而一旁的李玄輕聲道：“這孩子在外漂泊四載，竟活了下來。整整四年未曾與人交流，心性恐怕還停在十五歲那年。”
李傲天輕聲道：“年紀輕輕就被所有人拋棄，心裡能惦記的，大概只有報仇這一件事了。那孩子正處在變化最大的年歲，四年過去，容貌早已不同。其實他若進城，旁人未必認得出來。只是他自己懼怕乾宗的威勢，生怕惹禍上身。獨自一人躲在荒野，閉門不出，終究難成大器。三天之後，不管他願不願意，我都會把他帶來。等他看清局勢，自然會懂我的用意。”
李玄點頭道：“那傳送的位置還得再試一次，雲煙界遼闊得很，我們人生地不熟，要是落點偏了，想找人都難。”
李傲天笑了笑：“上次你去的，這次該我了。”
李玄回應：“那你帶上狐雅麗一起吧。今天在雷城轉轉，明天你們就啟程。”
不多時，馬小玲牽著化作人形的狐雅麗走了回來，笑著問：“還設個結界，鬼鬼祟祟說甚麼悄悄話呢？”
李傲天抬手散去屏障，回頭看見狐雅麗的模樣，不由得一愣，脫口而出：“雅麗這身打扮真亮眼，少女的靈動全被襯出來了。小玲不只是自己穿得好，給人搭配也有一手，真是讓人佩服。”
李玄插嘴：“我們在聊男人之間的事，不方便說太多。”
馬小玲撇了撇嘴：“我才不想聽呢。走吧，快進城，小麗都等急了。”
狐雅麗眼中閃著光，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城牆，心中滿是憧憬。
那恢弘的輪廓彷彿訴說著這座城市的傳奇，令她心馳神往。
排了許久的隊，終於輪到他們。
李玄遞上二十枚銀幣，四人順利進入雷城。
街道兩旁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熱鬧非凡。狐雅麗睜大眼睛，有些恍惚地說：“看得我都有些暈了，原來城裡能有這麼多人。”
李傲天溫和道：“這是座大城，自然喧鬧。慢慢待幾天，你就習慣了。”
狐雅麗仰頭問：“還有比這裡更大的地方嗎？”
李傲天搖頭：“這我也不清楚。雲煙界廣袤無邊，我們踏足的地方太少。以後多走走，答案自然會出現。”
兩人並肩前行，身影融進熙攘人流。李玄和馬小玲落在後頭，看著前面頻頻相視而笑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這下輪到我被餵狗糧了。”
馬小玲笑出聲：“有甚麼關係？之前李傲天不是天天看著我們秀恩愛？現在也算報應到了。”
李玄摸著下巴：“這對啊，簡直像甚麼‘沉穩大叔’和‘甜美少女’的故事。”
馬小玲眨眨眼：“你該給李傲天分點錢，不然雅麗看中甚麼，他還得跑來跟你借，多尷尬。”
李玄一拍腦門：“你說得對，還是你想得周到。”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塞到李傲天手裡：“拿去，錢多點總沒錯。”
李傲天接過，衝他揚了揚眉，笑容意味深長。
狐雅麗歪著頭，好奇地問：“你們又在打甚麼啞謎？是不是瞞著我甚麼好事？”
李傲天輕描淡寫道：“其實也沒甚麼，不過是個裝錢的袋子罷了。”
狐雅麗眨了眨眼：“就是剛才進門時交的那枚圓片嗎？”
“沒錯。”李傲天點頭，“人族用銀幣、銅幣還有紙鈔。紙鈔太大，平常買東西基本用不上，多數鋪子都找不開零，所以我們平日只帶些銀幣在身上。你想買甚麼儘管開口，今天我來付賬。”
狐雅麗連忙擺手：“這怎麼好意思，能來看看已經很開心了，哪還能讓你花錢。”
李傲天一笑：“到了咱們這種境界，金銀財寶早已看淡。真想要，抬手就能弄來一堆。別拘束，想花就花，這點小錢不算甚麼。”
狐雅麗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快看那邊！那間掛滿衣裳的屋子，你能把它整個買下來嗎？那樣我們就永遠不缺衣服穿了。”
李傲天苦笑一聲：“我沒那麼多錢，這店太貴。”
“很貴嗎？”她追問。
“貴得很。”他搖頭，“別說我自己，就算我們三人加起來的家當全湊上，也不夠買下它。不過若真想要，也不是沒辦法——雷城有處拍賣行，我把一些不用的物件拿去賣，湊夠了錢，或許就能拿下這家鋪子。”
“拍賣行？”狐雅麗歪頭，“那是甚麼地方？”
“簡單說，你拿出一件東西，眾人出價爭搶，誰給得多，東西就歸誰。”李傲天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狐雅麗若有所思，“我們妖族買賣都是定死一個價，從不加價，便宜一點都不行。你們這兒竟有人願意多花錢去買同樣的東西，真是奇怪。”
“因為出現在那兒的東西，對某些人來說極為難得。”李傲天說道，“有些寶物平時根本見不到，一旦出現，哪怕傾盡財力也要拿下。”
“懂了。”狐雅麗點頭，“東西少，想要的人多，自然就貴了。”
“正是這個理。”李傲天笑了笑，指著前方攤位問，“那個，你想不想嚐嚐？是糖葫蘆。”
狐雅麗盯著那串紅亮亮的食物：“像是果子被凍住了，吃起來很冷嗎？”
“一點也不冷。”他答，“反而很甜。”
他買了四串，每人分了一根。狐雅麗咬了一口，雙眼瞬間彎成了月牙。那股甜香直衝心頭，像是把整個春天含在了嘴裡。
“味道如何？”李傲天問。
她用力點頭：“太好吃了！我還以為是冰做的，這叫甚麼？怎麼會這麼甜？”
“這叫砂糖。”他說，“看起來像冰，其實是熬出來的糖。好吃的東西還多著呢，咱們慢慢走，讓你一樣樣嘗過來。”
一旁的李玄和馬小玲看著狐雅麗吃得滿臉幸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葫蘆，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李玄低聲感慨：“沒想到在這兒還能見到糖葫蘆，真是稀罕。莫非在九州未裂之前，人間就已經有這玩意兒了？”
馬小玲望著攤位上的小吃，輕聲說：“這手藝真地道，光是看著就讓人放心。糖葫蘆能流傳這麼久，味道一點沒變，實在難得。”
李玄點點頭，“小時候常吃的玩意兒，現在再嘗一口，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過去，心裡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