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三人抵達雷城外圍。
直接進城似乎不太妥當——畢竟狐雅麗從未踏足人族城市，總該讓她見識一番。三人商議片刻，尋了個僻靜處停下。
李傲天抬手輕輕拍了拍布包，藍布微微一顫，一道白色身影躍出，落在地上。
他順勢扯開布料，狐雅麗甩了甩身子，伸了個懶腰，眨著眼睛問道：“現在還是白天？我們到啦？”
“到了。”李傲天微笑，“眼前就是人族的城市，想不想進去看看？”
“當然想！”她雀躍道，“難得來一次，怎能錯過？”說完便轉頭看向馬小玲，眼裡閃著光，“小玲姐姐，你能帶我去換身衣服嗎？”
馬小玲笑著將她拉過來：“行啊，不過你們倆不準回頭，老老實實背過去。”
“這麼開闊的平原，她們能去哪兒換？”李玄嘀咕。
“有小玲在，設個屏障就行，又不需要屋子。”李傲天笑答。
“話是沒錯。”李玄搖頭，“但女人穿衣本來就慢，何況狐雅麗還是頭回來。依我對小玲的瞭解，她肯定要精心打扮一番，說不定還得梳頭編髮，這一折騰，少說得半個時辰。”
李傲天咧嘴一笑：“萬一她自己也來了興致，順帶收拾一下，那時間恐怕得翻倍。”
李玄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透著無奈：“半個時辰內要是還沒動靜，你就過去瞧瞧。我留在這兒守著，免得他們回來找不到人，又亂竄。”
李傲天應了一聲，忽而眼神一動：“對了，我想起件事。”
“說。”李玄抬眼。
“萬葉——冀州鼎的守護者。”李傲天道，“咱們答應過三天聯絡他一次，我給弄丟了這事兒。”
李玄猛地一拍腦門：“糟了，我也忘了。之前好像還說，三天後的清晨若他有難，我們會出手。他不至於蠢到真信我們，轉身就去找乾宗麻煩吧？”
李傲天手指輕劃，一道屏障悄然成形。“不如現在看看他甚麼情況。開個漩渦，先別出聲。”
李玄點頭。李傲天掐訣凝力，空中浮現出一道旋轉的光渦，畫面中顯出山洞一角，萬葉正盤坐療傷，忽然抬頭望向天際。
“你們不是說好每三天清晨聯絡我？”萬葉聲音帶著怒意，“人呢？影子都沒一個！”
“睡過了。”李傲天老實答，“忘得一乾二淨。”
“還算沒撒謊。”萬葉冷哼，“差點把我害死。”
“出甚麼事了？”李傲天問。
“碰上一條大蟲，險些被咬斷喉嚨。”
“蟲子能傷修煉之人？”李傲天皺眉，“甚麼來頭？”
“蟲族的蟲將。”萬葉冷笑，“你那邊莫非連蟲都沒有？”
“小蟲子有，能威脅修行者的可沒見過。”李傲天道，“要不要過來瞅一眼？”
“還不行。”萬葉搖頭，“再等等。等我報了仇，隨你們怎麼安排。”
“你那仇，到底是甚麼？”李傲天靠在石壁上，“反正你現在養傷，閒著也是閒著，講來聽聽。”
萬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告訴你也無妨。乾宗現任宗主千躍，是我親舅舅。他殺了我父親，奪了權位。父親臨終前派人將我送出荒外，從此我便在荒外苦修。”
“這麼說，上一任乾宗之主是你父親？”李傲天問，“那你母親呢？”
提到這個名字，萬葉眼中燃起恨火：“她也是幫兇！背叛我和父親，助她弟弟篡位，還下令全宗追殺我。我對她只有恨，千家，一個都不可饒恕。”
“可你身上，也流著千家的血。”李傲天淡淡道。
萬葉低頭，拳頭緊握，牙縫裡擠出話來：“總有一天，我要把這身血換乾淨。”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李傲天笑了笑，“但按你剛才說的，現在的你，也算半個千家人。”
萬葉猛然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我是壞東西？我父親含冤而死，我卻無力報仇。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廢物。”
李傲天開口道：“這事不能怪你。命還在，未來就有希望。你父親捨命保全你，是盼你活下去，不是要你一頭扎進仇恨裡出不來。你還年輕，難道要把一輩子都拴在報仇上？”
萬葉低頭回應：“這些年來，我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復仇。沒了這個目標，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甚麼而活。”
李傲天問：“你初到荒外時多大？”
“十五歲。”萬葉答。
“如今呢？”
“在荒外過了四個冬天，應該是十九了。”
李傲天緩緩說道：“你還未見過外面的世界。修煉之人壽命悠長，像千躍這般人物，若無意外，活個幾萬年也不稀奇。我只問你一句，這四年裡，你的實力提升了多少？”
萬葉道：“我們這兒的境界劃分你或許不懂，總之跨了一個大階，戰力大約是原先的五倍。”
李傲天點頭：“我兩百歲便已登臨巔峰。你覺得，你要走到那一步，需要多久？”
萬葉聲音低沉：“我父親修行千年才稱霸洛川界，千躍七百年就追上了他。我天賦平平，荒外又無資源可依，實在無法估算何時能達頂峰。”
李傲天道：“孤身苦修難成大事。來我這邊，我供你資源，授你功法。”
萬葉警惕地問：“你為何幫我？圖甚麼？”
“我要集齊九鼎，送一位故人回到他的世界。當初無意間將異界之人帶入此界，唯有九鼎合一，方能掌控傳送之法。”李傲天答。
萬葉沉吟片刻：“你是想讓我動用冀州鼎？”
“不必借。”李傲天說，“我自有九州鼎之一，到時候你只需持鼎同行即可。”
“容我想清楚。”萬葉道，“三天後的清晨，我再給你答覆。荒外還有些事需了結。”
“可以。”李傲天應下，“只願你能安然度過這三日。”
萬葉皺眉：“我在荒外活了四年，區區三天能有甚麼危險？你這話未免太小看我了。”
李傲天不再回應，揮手間漩渦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