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兩人一同睜眼。
馬小玲起身走到李傲天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門很快拉開,只見李傲天一人站在屋裡。
“狐雅麗呢?醒了沒?”她問。
“我昨夜送她進屋,她躺下沒多久就睡熟了。”李傲天如實回答,“我現在去叫她起來。”
不多時,李傲天帶著狐雅麗走入房間。她臉頰泛紅,有些羞澀地說:“沒想到人類這酒這麼厲害,我在妖族能連喝幾壇都不倒。”
李玄瞥了她一眼,心裡嘀咕:你這小身板,哪裝得下一整壇?
李傲天接話道:“你現在舒服些了,我想請你幫個忙。”
“甚麼忙?”狐雅麗抬頭看他。
“願不願意陪我出趟遠門?就在雷城外頭,快的話兩天就能回來。回來我再陪你四處走走。”
“當然可以!”她眼睛一亮,“我們要去哪兒?”
李傲天望向李玄,見對方點頭,便繼續說:“我們得試條路。兩天後,我可能要把另一個世界的人接到雲煙界來。但落點不明,所以先走一遍,看看會傳到甚麼地方。”
“聽不太明白……”狐雅麗歪頭一笑,“不過我相信你,願意跟你走這一遭。”
李玄站起身:“那就出發吧。城裡傳送容易引人注意,還是城外穩妥些。”
四人走出客棧,先尋了家小吃攤,簡單用過飯食後便啟程離開雷城。
他們隨性選了一處山崗,在山腳停步。
李玄手指輕掐,口中默唸,心神微動,剎那間天地變色,蒼穹之上裂開一道巨大漩渦,與此同時,他身前浮現出一縷旋轉的光影。
這宛如天崩地裂的場面,令狐雅麗怔在原地。
“該出發了。”李傲天輕聲道。
狐雅麗猛然清醒,目光堅毅,伸手抓緊李傲天的衣袖。
李玄低語:“啟陣。”
瞬息之間,空中巨渦一震,二人身影被捲入其中,轉眼無蹤。
馬小玲望著空蕩的地面,緩緩開口:“之前沒問,現在只剩我們兩人了——你和李傲天是不是早有安排?為何突然動用傳送之術?”
李玄答道:“並無隱瞞之意。昨日你與狐雅麗去買衣物時,我同李傲天設下結界,暗中聯絡了萬葉。李傲天巧言勸說,或許後日清晨,萬葉便會現身。他們此行,正是為了探明傳送落地之處。”
馬小玲點頭:“難怪如此。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也察覺狐雅麗並非尋常妖類,品性純良,值得託付。她如今與李傲天最為親近,這次獨處,他定會將我們的計劃盡數告知。”
“如此,”李玄接道,“她便不再是外人。若將來二人情愫漸生,她或許也能成為九州鼎的守護者之一。”
馬小玲又問:“我倒是好奇,李傲天究竟說了甚麼,竟能讓萬葉捨棄故土,來到這陌生之地?他們不過交談兩次,連面都沒見過,萬葉憑甚麼信他?”
“萬葉年僅十九。”李玄語氣平靜,“十五歲那年,他親舅舅與母親合謀害死其父,奪走乾宗掌門之位。父親臨終派人將他送往荒外無人區,只為躲過追殺。”
“原來如此。”馬小玲嘆息,“難怪他一心復仇。可他為何願放下仇恨,轉而考慮來雲煙界?”
“四年漂泊,他在荒外孤身修行,進展緩慢,報仇遙不可及。那種遠離人世的生活,看不到盡頭。李傲天向他點明利害,他開始動搖。如今只說考慮三日,後天清晨給最終答覆。”
“哦,”馬小玲微微一笑,“看來尚未定案。但我猜,他八成會來。換作任何人,也不會願意一輩子困死在荒外。”
“正是。”李玄望向遠方,“他還年輕,不該把光陰浪費在荒蕪之中。”
“明白了。”馬小玲環顧四周,“我們不宜久留。剛才那般異象,恐怕已驚動附近之人,萬一有人趕來查探,就麻煩了。”
李玄開口道:“先回雷城等他們吧,還是住琴晚客棧,他們會自己找上門的。”
馬小玲輕聲回應:“誰曉得那兩人會被送到哪兒去,萬一真落在狐妖族的地盤上,豈不是成了笑話一場。”
李玄笑了笑:“你還真敢往那兒想,不過也不是全無可能。要是真那樣,李傲天和狐雅麗恐怕就走到頭了,他估計得懊悔得睡不著覺。”
馬小玲微微皺眉:“雲煙界本就因妖族頻頻惹事而動盪,若他們恰好被傳進妖族腹地,剛落地時氣息虛弱,被人發現蹤跡,人族和妖族之間怕是要立刻掀起戰火。”
李玄語氣平靜:“真到了那一步,李傲天為了平息事端,必定會清理所有知情者。再怎麼落魄,他也曾是頂尖高手,尋常之輩根本逃不出他的追殺範圍。”
馬小玲點頭表示認同。
兩人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已抵達雷城。
城門外排起長隊,人群密集,繼續討論那些隱秘之事顯然不再合適。他們收了聲,默默穿過城門,步入街市。
回到琴晚客棧,續交三日房資後,閒來無事。馬小玲提議出去走走。
此時正值清晨,街道上行人腳步急促,幾乎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她忍不住問:“今天城裡氣氛不太一樣,是不是出了甚麼事?這麼多人趕路,像是有大動靜。”
李玄答道:“問問別人就知道了。”
他攔下一位疾行的路人:“這位朋友請稍停,大家齊刷刷往前走,可是有甚麼緣由?”
那人甩手掙開:“別耽誤我時間,再晚就搶不到位置了!想知道就自己跟來看。”
話音未落,便匆匆離去。
李玄轉頭看向馬小玲:“聽到了嗎?既然這麼急,咱們也去看看熱鬧,跟著前面的人走,總不會錯過。”
“好啊,”馬小玲眼中閃過一絲興致,“我也正想知道呢。”
李玄牽起她的手,運轉靈氣,幾個閃身便穿至隊伍前端。
二人放緩腳步,隨人流前行,最終停在一棟恢宏宅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