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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同志？”陳衛國招手示意，“請過來一下。”
正要離開的蘇梅聽見呼喚，見陳衛國朝自己走來，頓時臉頰發燙，心跳如鼓。剛滿十八歲的她還未經世事，緊張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上次的事我也很遺憾。”陳衛國溫和地說，“劉家為人確實不厚道。雖然如此，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你今天是來報名的？”
蘇梅紅著臉小聲回答：“不怪您，那件事對我來說反而是解脫。不然我可能真要跳進火坑了。”
“我是來報名的，不過估計希望不大。”
她家境貧寒，父母才急著把她嫁出去。要是有份工作，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別擔心，我給你安排。”陳衛國壓低聲音，“跟我來。”
蘇梅心跳加速，知道工作有著落了。有了收入，她就不用急著嫁人，人生也有了更多選擇。
“孫主任，這是蘇梅，最後一個名額給她。”陳衛國把招工主任叫到一旁囑咐。
“明白，蘇梅同志明天來報到吧。”孫主任會意地笑道，“回去準備一下，記得別聲張。你要好好謝謝陳總工。”
聰慧的蘇梅立刻領會其中深意，鄭重地點了點頭。
“張工，太感謝您了。”林芳眼中滿是感激。
“快回去吧。”張明遠揮揮手，“明天記得準時去人事部報到。”
林芳激動地離開，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從此改變。至於張明遠給她的機會，她沒多說感謝的話，因為她明白，這份恩情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回報的。
回到家時，林芳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踩在雲端。
剛進門，母親趙紅霞就沉著臉道：“你去哪兒了？我剛接了些紙盒回來糊，你妹妹正忙著，你倒好，跑沒影了……”
“媽，我去機械廠報名了。”林芳連忙解釋。
“報名有甚麼用？”趙紅霞嘆氣，“咱們沒那個門路，選不上的。”
“現在你只有兩條路，要麼嫁人，要麼下鄉。”
再過幾年，知識青年下鄉就不再是自願，而是強制性的。沒工作的，都得去農村接受再教育。
“我遇到……”林芳剛要開口，就看到妹妹林雪從紙盒堆裡抬起頭。
林雪才十五歲，卻已出落得明豔動人，像朵盛放的芍藥。見她一臉好奇，林芳立刻把話嚥了回去——林雪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你遇到甚麼了？急死人了！”趙紅霞催促道。
“反正我被錄用了，明天就去報到。”林芳說，“學徒工一個月也有十八塊五。”
這筆錢，足夠讓母女倆過得不錯。
“真的？太好了！”趙紅霞喜出望外，“那你就多在家待幾年，工資還能漲，正好幫襯你弟弟。”
林芳心裡一沉。她很清楚弟弟林志強是個無底洞，她絕不會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填這個坑。
……
上午十點一刻，四輛吉普車停在機械廠門口，十幾個人陸續下車。
第二輛車裡走下來的人，讓張明遠瞪大了眼睛。
為首的是一位老者，張明遠認識他。
“老周？沒想到他職位這麼高……”張明遠暗自驚訝。
這位老者是他的釣友，他還送過對方一根魚竿。
廠長楊建國和書記張志強早已迎上去。見張明遠愣在原地，副廠長 ** 趕緊拉了他一把。
“張工，發甚麼呆？快跟我來。”劉志軍一向很照顧他。
依照趙志強的性格，只要對他有用的人，他確實能容忍。原著裡許大茂曾跟他起過沖突，但考慮到許大茂的能力，趙志強最終也沒把他怎麼樣。
更不用說像周建民這樣的人才了。
周老和鄭廠長、王書記簡單寒暄幾句後，正批評他們不該搞這麼大陣仗，轉頭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周建民。
此時的周老已不是在河邊釣魚時的隨性模樣，一身白襯衫配黑褲黑皮鞋，顯得格外正式。
周建民注意到在場的人幾乎都是類似打扮，就連那幾個看起來幹練的年輕人也不例外，顯然都是警衛人員。
喲，你小子怎麼在這兒？周老一臉意外。
除了鄭廠長、王書記和趙志強外，其他迎接人員都站在稍遠的地方，可見周建民身份特殊。
周叔好，沒想到大領導是您啊。周建民笑著上前。
鄭廠長三人都很驚訝，沒想到周建民和大領導這麼熟。
大領導，這位就是周建民！趙志強連忙介紹，那臺電風扇和小型發動機，就是他親手做的。
嚯，原來是你小子。周老高興地說，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普通學徒呢。
不錯不錯，有出息。周老滿意地點點頭。
鄭廠長和王書記對視一眼，鄭廠長笑著說：老領導，咱們進去聊吧，正好讓周總工彙報下工作。
好，走著進去吧。周老點頭道，你們這是在招新員工？
是啊，新車間需要一百人。王書記回答，得從各車間調些熟手，還得補充新人。
嗯，挺好。周老笑道，不過有件事得跟你們說聲抱歉。
怎麼了？鄭廠長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電扇廠還是歸你們，這個沒問題。周老說，但那發動機就不能給你們了。軋鋼廠總不能甚麼都生產吧。
劉廠長，過來一下。這位是南山機械廠的劉建國廠長。
鄭廠長一臉懇求：老領導，這不行啊，這可是我們軋鋼廠的專案！
說完他轉向劉建國怒道：劉建國你個 ** ，又來搶我的東西！
劉建國和鄭廠長年紀相仿，只是頭頂光溜溜的，得意地說：老鄭你嚷嚷甚麼，這哪是你的東西？都是集體的財產。
這位就是周總工吧？真是年輕有為。你在軋鋼廠太屈才了，搞機械的就該來我們機械廠。
來我們這兒工資更高，還給你介紹物件，怎麼樣？
來了直接當副廠長，主管技術。要是想當廠長也行，最多兩年等你資歷夠了，我把位子讓給你。
楊廠長氣得滿臉通紅，李大爺站出來打圓場：張老四你鬧夠沒有？當著我的面還敢這麼放肆，太不像話了！
這傢伙見著好東西就想往兜裡揣。楊廠長總算鬆了口氣。
視察隊伍來到一車間，這裡正在組裝電風扇。車間主任王師傅早已在門口等候。
你小子真有兩下子，明明是醫生卻掛著七級工程師職稱，連鉗工電工都是頂尖水平。李大爺滿臉欽佩，廠裡要能多幾個你這樣的人才就好了。
過獎過獎，我就是興趣廣泛了些。張衛東笑眯眯地說。
這話聽得在場眾人都牙根發酸，恨不得給他兩拳。
電風扇生產線都是五級以下工人在操作。真正重要的活計在隔壁——六到八級技工正在加工發動機缸體。派出所送來的腳踏車在車間門口排成長隊。
易師傅看見領導們進來，激動得手心冒汗。他盤算著要像當年那樣露一手，重新贏得領導賞識。上次提拔他當八級工的主任已經過世了。
張衛東邊走邊給李大爺講解，其他人落後半步。當走到易師傅工位時，他剛完成一個缸體加工，正要把成品放到一旁。
這本是易師傅精心安排的時機——領導經過時正好展示成品。誰知距離還有三米遠，他突然手臂一麻，沉重的缸體砸在布鞋上，頓時血流如注。
問題不大，送醫務室包紮就行。張衛東探頭看了眼。
兩個警衛立即護在李大爺身前。易師傅強忍疼痛單腳跳起來，卻對上楊廠長要 ** 的眼神。
好的，我將按照您的要求改寫這段內容，保持情節不變但更換人名和細節：
找兩個人送他去醫務室。
王主任叫來兩名工人。
趙明遠在一旁暗自好笑，他猜到劉大山打的甚麼主意。無非是想表現一番，沒料到被他趙明遠橫插一手，劉大山非但沒露臉，反而出了洋相。
王叔已經看完了，要不咱們去辦公室聊聊？我對廠裡還有些新想法。趙明遠提議。
行，那就去會議室吧。老王點頭同意。
孫廠長和王主任都鬆了口氣。要是再去其他車間巡視，再有人出狀況，那就是打他們倆的臉了。
鄭副廠長倒無所謂，他分管的是後勤工作。
一行人沒去辦公室，直接往會議室走去。
快到辦公區時，趙明遠看見老周急匆匆往醫務室跑。醫務室就在辦公區旁邊一個 ** 的小院。
趁老王他們進會議室時，趙明遠拉住了王主任和孫廠長，又給鄭副廠長使了個眼色。四人留在會議室門外。
三位領導，我長話短說，待會兒我們把電風扇專案讓出去。趙明遠快速說道，無論如何要保住發動機專案。
新車間就改造成發動機生產線。
王主任皺眉道：可是電風扇前景多好啊。這小發動機雖然不錯，但明顯比不上電風扇的市場潛力。
鄭副廠長眼珠一轉：正因為太好了，我們才不能要。
上面讓我們在機械廠那邊建分廠，最多到明年，電風扇廠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王主任也反應過來：沒錯，電風扇廠肯定很賺錢。以後規模擴大，上面一定會讓電風扇廠 ** ，成為和我們平級的單位......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趙明遠打斷道，具體情況待會再說，發動機專案必須留下。
你是不是還有更先進的發動機型號？
孫廠長一下子抓住了關鍵。
沒錯，我的計劃很大。不能再答應建分廠了。趙明遠說，咱們廠區足夠大，想怎麼擴建都行。
軋鋼廠佔地三千多畝，現在只用了很小一部分。
聽你的，我們進去！孫廠長當即拍板。
四人走進會議室，其他人正在喝茶。
領導，我們剛才在外面簡單討論了一下。孫廠長直接彙報，電風扇交給機械廠老孟做，我們專注研發發動機。
因為發動機很多部件需要鑄造，機械廠不具備這個條件。
軋鋼廠有自己的鍊鋼車間，還有專業的鑄造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