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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你是他徒弟吧?”王衛東目光銳利,“你們這幫人故意在趕工期時 ** ,再由張建軍裝好人調解,變相要挾領導——這套路玩得挺熟啊!”
“誰跟你們作對,就變著法排擠人家。說白了,你們就是一群蛀蟲!”
“再敢耍這種把戲試試?我雖不能直接開除你們,但降級調崗的權力還是有的。”
十幾個工人面色陰沉,他們都是車間的中堅力量,卻唯張建軍馬首是瞻。如今伎倆被當場揭穿,一個個恨得牙癢癢。
陳志遠扶著身後的牆壁,臉色煞白。他原本對自己的那些小動作頗為得意,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如今看來,簡直愚蠢至極。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打算跟他徹底撕破臉罷了。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趙明陽有真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培養出兩名八級技工。到那時,他陳志遠還算個甚麼東西?
陳志遠心裡清楚,趙明陽之所以針對他,肯定是因為之前他們合夥算計趙家的房產、錢票,還有他妹妹的工作名額。
趙明陽冷笑一聲,開始加工零件。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短短十分鐘就完成了一個工件。
而陳志遠至少需要半小時,這十個工件原本是他一天的工作量。
“切,快有甚麼用?誰知道精度達不達標。”一個懶散的傢伙嘀咕道。
“王強,你給我閉嘴!”車間主任周志剛突然硬氣起來,“都回去幹活!六級工和七級工留下。”
“也不動腦子想想,趙總工 ** 動機都能徒手做出來,這種零件還不是小菜一碟?”
人群散開後,現場只剩下六個人:兩名七級工、四名六級工,外加一個名不副實的八級工陳志遠。
趙明陽很快完成了六個工件。周志剛逐一測量,全是優等品。
剩下的四個工件,趙明陽用來指導其他人。到了十一點左右,兩名七級工各自做出了合格的工件。
“今天就到這裡,回去好好消化,過幾天去考級吧。有不懂的隨時問我。”趙明陽說道。
這時,副廠長劉建國走了進來,滿臉笑容:“趙總工忙完了?走,去張廠長辦公室一趟。”
“剛忙完,順便教訓了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讓他認清自己的分量。”趙明陽淡淡一笑。
這番話像刀子一樣扎進陳志遠心裡,疼得他臉色鐵青。
趙明陽和劉建國一起來到廠長辦公室,只見張廠長和黨委書記李書記正興奮地討論著甚麼。
“趙總工,快請坐!”張廠長熱情招呼道,“嚐嚐我這茶葉,當然比不上你的好。”
劉建國暗自得意,趙明陽送了他茶葉,可沒送給張廠長。還有那些藥丸,效果真是立竿見影。
“趙總工,通知你一聲,下週一有部裡的領導來視察。”李書記笑道,“接待工作很重要,你是關鍵人物。”
“放心,我在南州讀書時見過大場面,不會出岔子。”趙明陽隨口應道。
“那就好。今天是週六,下午三點下班,也是發工資的日子。”李書記接著說,“你待會兒記得去領。”
“啊?我才來兩天,也能拿工資?”陳志遠一臉詫異。
“當然,按整月算。你給廠裡立了大功!”周廠長認真道。
“中午一起吃飯,我已經通知食堂準備了。”王副廠長笑著提議,“不如去小包間,邊吃邊聊。”
包間裡陳設簡單,只有圓桌和幾把椅子,白牆刷得平整。
“老劉,讓何師傅先上兩個下酒菜。”王副廠長對迎上來的禿頂中年說道。這位食堂主任在他分管的後勤系統裡做事。
劉主任搓著手,面色尷尬:“王廠長,那個……何師傅聽說要招待陳工,扔下炒勺就走了!”
“走了?!”王副廠長猛地提高嗓門。
“對,直接撂挑子!”劉主任氣得直咬牙,“這混賬……”
“老周,不能再縱容他了,否則遲早要出亂子。”王副廠長沉下臉。若非周廠長一直護著何師傅,他早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必須處分!”周廠長也黑了臉。
“回頭再說,中午先去外面吃吧。”王副廠長嘆氣,“馬華他們做大鍋菜還行,招待菜實在……”他搖搖頭。
“找個廚師這麼難?”陳志遠皺眉。
“這人脾氣臭,但手藝確實好,一時難找到替代的。”周廠長解釋。
王副廠長撇嘴不以為然。
“我來做幾道菜吧,不用出去。”陳志遠突然說。
“陳工還會做飯?”王副廠長驚訝。
“在南方讀書時勤工儉學,跟過飯店後廚。”陳志遠笑笑,“後來自己琢磨過。”
周廠長和王副廠長對視一眼——按經驗,陳志遠的手藝絕不會差。
“那就辛苦陳工!”周廠長拍板,“劉主任,你帶陳工去廚房。”
嶄新的圍裙和帽子很快送來。
“多謝劉主任。”陳志遠禮貌道謝。
“應該的!那小子可把我折騰慘了……”劉主任苦笑。
陳志遠剛要取刀,卻被個憨厚青年攔住:“這是我師父的刀!”
劉主任頓時拉下臉:“還不快給陳工找把刀來!”
“等等,這刀是趙鐵柱自己從家裡帶來的,還是廠裡配發的?”王建國平靜地問道。
“這是機修車間打的。”周科長回答。
“那這幾把刀都是廠裡的東西!憑甚麼不能動?”王建國語氣嚴厲,“孫強是吧?你想幹甚麼?”
“你是廠裡的工人,工資是廠裡發的!不是趙鐵柱給你開的錢!你這是要跟個人站隊?”
孫強腿都軟了,這話要是坐實了,他就算不開除也得脫層皮。
“王工您消消氣,孫強就是死腦筋,他是趙鐵柱的徒弟,人老實。”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工站出來笑著打圓場:“我叫陳芳,您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我們給您打下手。”
“行,你們先把這些……”王建國報了幾樣食材,讓他們儘快處理乾淨。
“對了,孫強跟趙鐵柱學了多久?”王建國隨口問道。
他穿越前看過幾集《四合院風雲》,對孫強的為人有些瞭解。
“三年了!”陳芳端著整理好的食材走過來。
“三年還只會做大鍋菜?趙鐵柱根本沒教他真東西啊。”王建國搖搖頭,“算了,我炒菜你們在旁邊看,有不懂的就問。”
陳芳是個機靈的,立刻接話:“三年了,趙鐵柱只讓他切菜和炒大鍋菜,連調料都是自己配的,孫強根本不知道配方。”
“趙鐵柱真不是東西!”王建國冷笑,“孫強過來看著,有不懂的就問。大鍋菜的調料配方,待會兒我寫給你,保證比趙鐵柱的強。”
他就是要把趙鐵柱的倚仗徹底打掉。
“孫強,還不謝謝王工!”
一個圓臉小夥跳了出來,也是趙鐵柱的徒弟,不過這人品就差遠了。
王建國拿起刀開始切菜,邊切邊講解刀法和原理。
三口灶同時開火,王建國動作麻利,很快炒好了八道熱菜,根本沒做冷盤。
八菜一湯被端進了小包間。
王建國摘下圍裙和帽子,雖然屋裡有電扇,但還是出了一頭汗。
“還沒吃呢,光聞這香味就知道您的手藝一流。”
周科長豎起大拇指。
王建國笑笑,走進包間。劉廠長他們都在等著。
廠裡的另一位高階工程師也被請了過來。
“王工,這位是鄭工!”劉廠長介紹道。
鄭工五十出頭,戴著厚厚的眼鏡,一看就是搞技術的。
簡單寒暄後,王建國笑道:“大家嚐嚐我做的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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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一盤麻婆豆腐,一盤迴鍋肉,還有周建民提前準備的酸菜魚——這道菜原本是幾十年後才出現的。
此外還有青椒土豆絲、油燜茄子、蒜香吊瓜燒海米,以及紅燒雞、大煮乾絲和榨菜肉絲湯。
廠領導們吃得停不下筷子,半晌後,趙廠長才讚歎道:“周工這手藝,簡直能上國宴了!”
“這道菜我還是頭一回嘗。”副廠長王德發擦了擦額頭的汗,酸菜的辣度讓他直呼過癮。
“這是我自創的新菜。”周建民面不改色地自誇道。
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
“後天中午的接待宴,周工能不能再露一手?”趙廠長提議道,“有位重要領導要來……”
“行是行,不過得讓何雨柱打下手,提前備好材料。”周建民眼珠一轉。
“沒問題,後天一早他就得來領工資,正好處理他的問題。”王德發冷哼道,“趙廠長、孫書記,咱們得商量下處分決定。”
“工資降一級,從三十五塊降到二十八。”趙廠長拍板,“再不改過,直接下車間當學徒。”
“便宜他了!”王德發不滿道。
中午沒喝酒,飯局很快結束。周建民慢悠悠回到醫務室,檢查完病人情況後,才踱回辦公室。
“今天總算讓賈德海這老狐狸吃了大虧!”
他隨手翻著醫書,心中暗想:“以後有的是機會,非得把他逼到絕路不可。一下子整死太便宜他了!”
快到三點時,護士來通知領工資。
整個醫務室的人湧向財務科,廠裡早已人聲鼎沸。十幾個視窗同時發錢,周建民前面排著劉廣福和賈德海,何雨柱則更靠前。
工人們正熱議新廠房和一百個招工名額,不少人盤算著讓家屬應聘,但知情者只是冷笑。
“這回妥了,我要把大龍二虎都弄進廠。”劉廣福腆著肚子道,“憑我七級鉗工的身份,兩個兒子還能進不來?”
何雨柱嗤之以鼻:“劉叔您省省吧,名額早被領導們內定了。誰家沒幾個窮親戚等著安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廣福漲紅了臉,“老賈你說是不是……”
“只要領導招的人符合規定,你還能有甚麼意見?”趙建國直截了當地說道。不愧是老油條,眼光倒是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