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看著趙明興奮的樣子，周志遠猜他又惦記上哪個相好的了。
兩人離開後，張鐵柱陰沉著臉嘀咕：“ ** ，會兩下子了不起？今晚找機會敲他悶棍，看他的腦袋硬還是鋼管硬！”
......
“鐵柱別衝動！”
王鐵柱只是淡淡說了句。說話時左右張望，確認沒人注意才放下心來。
這話明顯是要撇清關係。
要是真用鋼管打悶棍，肯定要出大事。警察不抓到兇手不會罷休，張鐵柱八成得栽進去。
劉鐵山心裡盤算著讓趙大勇去對付周建國，這樣局面就能恢復如初。院子裡以他劉鐵山為核心的小團體，又能佔據優勢。
當然，趙大勇肯定逃不過懲罰。那王秀蘭改嫁給孫福貴也不錯！
至於養老的事，有孫小強呢。沒了趙大勇，張桂芬不過少了個幫手罷了！他劉鐵山晚上送點錢糧就能解決。
周建國剛到醫務室，還沒坐下，就看到滿臉喜色的鄭廠長和陳書記在等他。
“鄭廠長、陳書記，你們這是有事？”周建國笑道，“進辦公室聊吧。”
“當然有事，天大的好訊息！”陳書記笑道，“進去細說！”
辦公室裡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暖水瓶灌滿了熱水。不用說，是幾個小護士做的。
周建國開啟弔扇，這是廠裡給各辦公室配的。
他泡了三杯茶，用的是之前偶然得到的頂級茉莉花茶。
“嘖嘖，好茶，聞著就香！”陳書記眼睛一亮。
陳書記是老北京人，也有北京人的愛好。喝茶就愛茉莉花茶。
可在這年頭，他能喝到茶葉末子就不錯了。那東西味道還行，就是滿嘴渣子。
周建國把茶杯遞給陳書記和鄭廠長，笑道：“這是我從集市上碰巧買的。”
“明天給你們一人帶半斤！”
陳書記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想喝我們就過來。”
鄭廠長正色道：“這次來是通知周科長，上級決定讓你擔任廠裡的總工程師！這事可不能推辭。”
“可我的本職是醫生啊！”周建國皺眉道，“當工程師只是業餘學的，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鄭廠長和陳書記心裡暗歎，這小子真是個天才。
“醫生你照樣幹，醫務科科長還是你。”鄭廠長說道，“但總工這個職位你得接下。”
“也不用你太忙，先把電風扇和發動機的事抓起來。”
“行吧。”周建國點點頭。看這架勢，推是推不掉了。
“電風扇先騰個車間生產。”鄭廠長道，“一邊培養人手，一邊籌備新廠。”
“不然等天涼了，新廠還沒建起來。”
軋鋼廠有空閒廠房。很快清出一個車間，調了二十多個熟練鉗工過去。
車間還得招些學徒，總共要湊夠一百人。
這樣一來，廠裡得再招一百名新工人。
“王總工，你的薪資上調一百元。”趙主任說道：“另外給你五個招工名額，只要符合條件，都可以安排進來。”
“當然，需要和人力資源部報備，走正式錄用流程。”
王立新立刻會意。這是隱形的福利，難怪從古至今人人都想往上走。不過像許富貴那樣痴迷當官的倒也不多見。
“至於新裝置的生產任務，就分配到各車間了。”孫廠長補充道；“很多單位都在等著要貨。”
王立新設計的小型裝置中，不少部件可以採用鋁合金鑄造。他提供的工藝方案裡，大部分零件都能直接鑄造成型。
這樣生產效率確實能提高不少！
裝置生產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王立新操心。
等兩位領導離開後，王立新搖頭笑了笑。自己的工資又漲了，說出來恐怕要讓人眼紅。
王立新來到三車間，叫來小陳和老周，讓他們準備新裝置的生產材料。
此時剛過八點，工人們陸續到崗。人群中能看到鄭師傅的身影。
“今天給大家講半小時技術課，想學的可以過來。”王立新說道：“不過生產任務還是要按時完成。”
“沒問題，我們抓緊點幹就行！”
“是啊，晚上加班都成。”
“謝謝王工！”
工人們熱情回應。上次聽過王立新的講解後，大家都清楚他教的可都是實打實的本事。
對於工人來說，掌握新技術就意味著能升級加薪。這樣的學習機會太難得了！
而且他講解深入淺出，讓每個人都能學到東西。要是靠自己摸索，一年也未必能有這麼大收穫。
“這次還是三四級技工來聽，高階工不用參加。一二級的可能聽不懂。”王立新笑道：“以後我會定期在晚上開技術講座！”
“從高階到初級都會講到。平時有甚麼問題，只要我有空隨時可以來問。”
鄭師傅氣得牙關緊咬！
王立新在他的地盤上搞這一套，分明是在動搖他的根基！
鄭師傅一直把三車間視為自己的領地，連車間主任馬建軍在他眼裡都不算甚麼。以往他說甚麼，馬建軍都得照辦。
在王立新來之前，他鄭師傅是三車間唯一的八級技工。
紅星機械廠共有十五個車間，其中十個機加工車間，三個鍛造車間。
每個機加工車間都有一位八級技工坐鎮，這是廠裡的技術支柱。
現在王立新的工位就設在三車間，這等於壓了鄭師傅一頭。
王立新一邊組裝新裝置，一邊講解技術要點和原理。工人們圍得水洩不通，個個聽得聚精會神。
不到二十分鐘，王明遠就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隨後安排助手趙強和劉偉進行組裝。
你們再練習幾天，可以去參加六級技工考核了。王明遠對兩人說道：遇到問題隨時來問我。
對了，你們車間有七級技工嗎？
王明遠轉頭詢問站在一旁的車間主任林主任。
有兩位。鄭師傅、吳師傅，請過來一下！林主任立即招呼道。他明白王明遠找七級技工肯定有重要事情。
兩位師傅看上去四十多歲。
參加過八級技工考核嗎？王明遠直截了當地問。
我們都參加過，但沒透過。
兩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具體是甚麼問題？操作上遇到甚麼困難？王明遠自信地問道。
鄭師傅和吳師傅詳細說明了遇到的問題。這些技術難點如果沒人指導，靠自己摸索需要很長時間。
你們拿三個八級工件來實際操作，我在旁邊指導。王明遠指示道：就在我的工位上操作，抓緊時間。
兩人喜出望外，正準備去取工件時，卻被車間裡的另一位七級技工馬師傅攔住了。
老鄭、老吳，你們這是幹甚麼？馬師傅臉色陰沉地說：
這些工件明天就要交貨。總共才十個，我只有一半的成功率。現在需要完成五個，誰允許你們拿來練習的？
這個......兩人一時語塞。
我批准的，有問題嗎？王明遠平靜地說：作為廠裡的總工程師，這點許可權還是有的吧？
林主任，把那十個工件都拿過來。
馬師傅，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好像非得你來承擔責任似的！
馬師傅死死盯著王明遠，眼神如果能 ** ，恐怕王明遠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馬師傅心裡清楚，鄭師傅和吳師傅距離八級技工只差臨門一腳。但沒人點撥的話，他們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突破。
更過分的是，馬師傅還假借交流之名，故意給兩人錯誤的指導。
馬師傅這麼做，就是要確保車間裡只有他一個八級技工。
他認定王明遠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他難堪，根本不相信王明遠是真心為工廠培養人才。
聽到王明遠這麼說，馬師傅愣了一下：行，你是總工，你說了算。但這些是飛機零件，我做了這麼久才五成把握。要是你做不出來......
王明遠輕蔑一笑：那你就站在旁邊好好看著吧。
周主任一個眼神示意，老趙和老孫迅速將所有八級工件搬了過來。
“王總工，您要親自操作？”周主任仍有些顧慮，“至少需要五個合格件才行。”
“五成合格率？這種水平的八級工也太差勁了，簡直是濫竽充數！”王衛東不屑道，“讓七級工和六級工都過來觀摩，有不懂的當場提問。”
正說著，劉二柱推著腳踏車匆匆趕來。
“衛東衛東，你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劉二柱高聲喊道。
見眾人齊刷刷盯著自己，劉二柱立刻意識到來得不是時候。
“小陳、老吳，你們倆幫劉二柱把發動機裝上。”王衛東挑眉道，“收他五十塊！中午二車間全體加餐，就用這五十塊！”
五十塊不算小數目，二車間近兩百號人，每人能分兩毛五，足夠一份葷菜、一份素菜再加兩個雜糧饅頭。
喧鬧聲漸漸平息，王衛東拿起一件工件，朗聲道：
“這工件技術難度不大，關鍵在於精度把控。現在我來示範如何達標！”
張建軍站在一旁，臉色漲紅，顯然是被“濫竽充數”的評價氣得不輕。他暗自期盼王衛東失手，這樣丟臉的就不是自己了。
見張建軍咬牙切齒的模樣，王衛東決定再添一把火。
“張建軍，你巴不得我搞砸吧？”王衛東冷笑道，“這樣‘水貨’的帽子就能扣我頭上了，是不是？”
“胡說！我根本沒這麼想……”張建軍攥緊拳頭。
“呵，就算我真失敗了，丟人的也輪不到我。我是物理學博士，七級工程師！又沒領八級工的薪水！”王衛東譏諷道，“你張建軍甚麼德行，我還不清楚？”
眾人沉默不語，誰都看得出張建軍平日偽裝的正直形象早已漏洞百出。
“王總工，這話過分了吧？張師傅可是老實人！”一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