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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起來。兒媳婦李紅梅根本拉不住她。張翠花扯著嗓子衝眾人嚷道:
我兒子都沒了,你們還不幫襯我家,要遭報應的!有些人自私自利,活該打一輩子光棍,斷子絕孫!
周大海原本還慶幸張翠花出來攪局,說不定能打破僵局。可聽到斷子絕孫四個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老婆子罵起人來敵我不分!
你家需要救濟?我來給你算筆賬!趙建軍冷笑道:老張工傷去世,廠裡給了三百塊撫卹金!張大強接著頂崗,這筆錢至少還剩兩百吧?
張大強每月給你三塊錢養老費,這麼多年攢了多少?
現在張大強出事又有撫卹金,李紅梅還能去頂崗。你家哪就需要救濟了?咱們院裡,比你張翠花富態的找不出第二個!
這身肥膘,該不會是吃糠咽菜長出來的吧?
孫德旺一聽就來勁了。他向來唯恐天下不亂,立刻煽風 ** :就是!周主任一直忽悠咱們給張家捐錢,結果咱們啃窩頭,人家吃肉!
孫德旺我撕爛你的嘴!
何大勇被李紅梅瞪了一眼,跳起來就要揍孫德旺,拳頭攥得咯咯響。
孫德旺嚇得躥到趙建軍身後。
趙建軍譏諷道:孫德旺你站直了,我看誰敢動你!這大院還成法外之地了?
周大海渾身一激靈,急忙喊道:大勇住手!不許打人!
何大勇被趙建軍眼神一掃,後背直髮涼。順勢退回原位,挨著李紅梅坐下。
周大海見募捐徹底沒戲,抄起搪瓷缸重重一磕:散會!
“不成啊,不成啊!咱家還沒收到捐款呢。誰都不許走,一個都不許走!”王婆扯著嗓子喊道。
“王婆別鬧了。”趙建國沉著臉說:“你家還沒到需要捐款的份上,之前是我想岔了。在這兒給大家賠個不是!”
王婆一看這架勢哪肯罷休,撲通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就嚎開了:“老王啊,你快睜眼看看!滿院子的人都欺負咱家啊。你快把他們統統帶走!”
“大柱啊,你才走沒兩天,這趙建國就翻臉不認人了!你快......”
趙建國氣得差點吐血。他萬萬沒想到,幫了王家反倒落得這般下場。
“趕緊起來滾回家去,不然我讓人去居委會告你搞封建迷信。”趙建國嚇唬道。
擱以前王婆還會怕,如今兒子剛走,她哪會在意。她也知道這時候沒人會拿這事為難她。
“你們都怕那小兔崽子,他說啥你們都信!”王婆哭喊著:“咱家揭不開鍋了啊,快捐錢,別信那小兔崽子......哎喲!”
王婆嚎到一半突然啞了火,嘴巴像被粘住似的張不開了。
李秀蘭趕忙上前檢視,一看情形也嚇呆了。
“這這......兩根刺扎著嘴呢!”李秀蘭驚呼。
“唔唔!”王婆衝李秀蘭直瞪眼,意思再明白不過。
那兩根刺從下嘴唇穿進去,直接扎進了上嘴唇。露在外頭的就一丁點兒,指甲都掐不住。
“我來!”
二愣子靈機一動,一手掰開王婆的嘴,刺還留在下唇上。
趁著王婆殺豬般嚎叫時,另一隻手從下唇上邊把兩根刺拔了出來。
“疼死老孃了,你個缺心眼兒的!”王婆剛能說話,反手就給了二愣子一耳光。
“你 ** 打誰呢?看老子不揍死你!”
二愣子掄起拳頭就要打。
“二愣子別動手,我婆婆這是疼糊塗了!”李秀蘭趕緊拽住他胳膊。
“李姐看在你的份上,這事兒算了。”二愣子胳膊往李秀蘭懷裡蹭了蹭,感受著那份柔軟:“這是仙人掌的刺啊......”
二愣子認出來了。
“怪了,這刺咋扎進王婆嘴裡的?”孫會計琢磨著:“就算拿著扎也不可能啊。”
“可不,真是活見鬼了!”周隊長也直搖頭。
“嘿嘿,剛才王婆不是喊老王和大柱嘛。沒準真給喊來了,嫌她吵得慌就......”二愣子一臉壞笑。
“鐵柱別亂說話,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嗎?”
王建國板著臉喝道:“你沒瞧見張嬸臉都嚇白了!”
張桂芬確實臉色慘白,這才想起那兩根針來得古怪。
“都散了,明天還要上工。”王建國攥著搪瓷缸快步離開。
李衛國聳聳肩正要走,恰見張桂芬青著臉往家跑。剛踩上臺階,膝窩突然劇痛,像是被人猛踹一腳,整個人“撲通”跪在石階上。
“咚!”
悶響聽得圍觀者牙酸。
“哎喲喂——”張桂芬嚎叫著滾進屋裡,一頭扎進被窩矇住腦袋。
方才分明沒人靠近,膝窩卻捱了記狠的。加上先前嘴巴被縫的邪乎事,她魂兒都快嚇飛了。
(感謝檸檬的禮物!)
李衛國嘴角微揚。兩米外用意念讓人下跪,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看你還敢不敢整天裝神弄鬼。”他暗自冷笑。
王建國站在家門口目睹全程,後頸的腫包隱隱作痛。
“當時肯定有股無形力量推我……就像張桂芬剛才那樣!莫非真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不敢深想那個可怕的猜測。
“但這事透著邪性,得請人來看看。不行,我不能親自出面,萬一出事,這生產隊長的位置……”
轉眼間他已盤算好找誰當替罪羊。
次日清早七點半,李衛國推著腳踏車經過中院。張桂芬正瘸著腿從外頭回來——昨晚那記跪摔讓她膝蓋險些碎裂,沒半個月別想正常走路。
剛從茅房回來的張桂芬見到李衛國,當即啐了一口,眼中淬毒似的低聲咒罵。
“大清早滿嘴噴糞!”李衛國冷笑,“皮癢了直說,老子給你鬆鬆筋骨!”
張桂芬一哆嗦,轉念想到自己剛死了男人,頓時梗起脖子。只要不罵他爹孃,這小畜生能奈我何?
“老天爺開眼啊!老張你快上來評評理!”她一屁股坐地開始哭喪,“大柱我苦命的兒喲,你屍骨未寒就有人欺負老孃……”
“住口,王婆子你給我住口!”
周建國急匆匆趕來:“趕緊住口,大清早喊魂,小心我扇你大嘴巴!”
李明陽擺擺手離開,剛才還琢磨著要把王婆子的嘴縫上。
在李衛東衣領內側,兩邊各別著兩根仙人掌的硬刺。
“明陽等等我,咱們一塊走!”趙志強推著腳踏車追上來。他滿臉興奮,自己的腳踏車也要裝上發動機了。
張鐵柱這時從屋裡出來,陰沉著臉盯著李明陽的背影。
劉月娥也從家裡快步走出,走到王婆子身邊無奈道:“媽咱們得抓緊,今天去鋼廠還有好多事要辦。”
“周建國你居然護著那個小兔崽子?”王婆子咬牙切齒:“還想打我耳光?老頭子啊,你上來評評理......”
周建國強壓怒火道:“老嫂子,今天要領撫卹金,還有月娥頂崗的事。那小...李科長和廠長書記關係好,你得罪了他,給你穿小鞋怎麼辦!”
王婆子一骨碌爬起來,瞪眼道:“他敢!我兒子的撫卹金,月娥頂崗的事,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張鐵柱湊到劉月娥跟前,深深吸了口氣,聞著劉月娥身上的香味,心裡美滋滋的。
“這事兒李明陽確實插不上手,但他能拖延劉姐頂崗時間啊。拖上三五個月...”張鐵柱陰惻惻道。
“他敢!真要這樣,我就撞死在他家門口!”王婆子嘴硬道。
“就算現在不為難,別忘了人家是七級工程師,聽說要升總工了!”張鐵柱繼續道:“到時候在工作上給劉姐使絆子,你有苦都說不出!”
王婆子臉色發青:“好,今天不跟那小...一般見識。老天爺啊,你怎麼讓這種小...當官......”
“媽別說了,咱們趕緊準備出門。”劉月娥頭疼地勸道。
李明陽和趙志強走到前院時,孫老摳正在修剪他的花花草草。
其實是在這兒蹲點,看早上出門採購的人回來能蹭點甚麼。
“志強你好些天沒下鄉放電影了,今天是不是要去了?”孫老摳小眼睛滴溜溜轉。
趙志強下鄉放電影總能帶些土產回來,多少能分孫老摳一點。這幾天沒去,孫老摳覺得虧大了!
“明天去!”趙志強沒好氣道。他當然知道孫老摳打的甚麼算盤。
李明陽走到大門口,心中默唸:“系統我要簽到!”
“簽到成功,宿主獲得以下物資!”
“梭子蟹一百斤,竹節蝦一百斤...”
“生蠔一百斤, ** 一百斤!”
“花蛤一百斤,海螺一百斤!”
“鱸魚一百斤,銀鱈魚一百斤!”
“魷魚一百斤,墨魚一百斤!”
周志遠整個人愣住了,今天的簽到獎勵全是海鮮。這麼多怎麼處理?
這些東西腥味太重,只要一開火。別說自家院子,整條衚衕都能聞到味道。
“系統你故意的吧,要是被人發現……”
沒等周志遠說完,系統冰冷的電子音響起:“請宿主放心,少量取用不會引起懷疑,系統會自動處理來源問題。”
“那就好。”周志遠鬆了口氣:“晚上先做魷魚吧,這個比較常見。”
在京城也能買到魷魚,不過都是曬乾的乾貨。但烹飪方法差不多,只是口感略有不同。
周志遠正琢磨著,趙明從巷子口走了過來。
“志遠等久了吧?”趙明催促道:“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兩人騎著腳踏車出發,路上趙明抱怨道:“那個錢老摳真是極品。這兩天沒佔到便宜,就跟丟了錢似的。”
“別理他就行。”周志遠不以為意:“他能翻出甚麼浪來?”
“你是無所謂,我可受不了。”趙明無奈道:“這老東西鬼點子多,指不定甚麼時候使絆子。”
“還有孫二狗和王鐵柱,都不是省油的燈!”
周志遠提醒道:“改裝發動機的話,記得先把火花塞和電瓶準備好。”
“明白,你先弄發動機。我去找親戚弄點汽油和配件。”趙明說道:
“今晚要去放電影,有車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