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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工資三十五塊，外加兩塊五補助，一共三十七塊五！核對一下！”會計高聲宣佈。
“沒錯！真倒黴，下個月就只有三十塊零五毛了。”王鐵柱不滿地嘟囔著。他一轉身，正好看見陳志強，忍不住啐了一口：“呸！真晦氣。”
“王鐵柱，你說誰晦氣？”陳志強冷冷地盯著他，“自己工作態度散漫，還敢抱怨？是不是覺得廠領導該表揚你擅離職守？”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王鐵柱攥緊了拳頭。
“鐵柱！”趙建國一把拉住他。
要是在這兒動手，王鐵柱肯定會被開除！不過趙建國一時忘了，王鐵柱根本不是陳志強的對手，壓根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趙叔，你去領工資吧，我等你一起走。”
王鐵柱冷靜地說道。
面對比他弱的人，王鐵柱脾氣一點就炸，動手打人是常事。可遇上比他強的，他反倒能沉得住氣。
“劉建軍，八十七塊！”
劉建軍簽完字，拿著錢到一旁數了起來。
“趙建國，九十九塊！”趙建國笑眯眯地簽字領錢，還不忘得意地瞥了陳志強一眼。在他眼裡，陳志強才上了幾天班，工資能有多少？
“陳總工，您的工資是四百塊！”
會計恭敬地說道，遞過一疊鈔票。陳志強簽完字，隨手把錢塞進洗得發黃的帆布包裡。
趙建國、劉建軍和王鐵柱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王鐵柱扯著嗓子嚎叫。
“王鐵柱，你說哪裡不公平？”張書記沉著臉走過來。
原本想插話的劉建軍和趙建國立刻閉上了嘴。
“張書記，您評評理！陳志強才來幾天？憑甚麼拿四百塊？他的工資不是三百嗎？怎麼也不可能算滿一個月……”王鐵柱憤憤不平。
“你給我住口！”張書記厲聲喝道，“陳總工的工資包含技術津貼，所以是四百塊。至於按整月發放，是因為他對廠裡的貢獻！”
“你要是不服氣，倒是說說你有甚麼資格質疑？”
易中海趕緊拽著何雨柱離開，邊走邊說：張書記您別往心裡去，柱子這人有時候太較真。這不已經想通了。
李衛東擺擺手，跟張書記道別後，騎著腳踏車往家走。
回到南鑼鼓巷86號院門口，李衛東下車推著腳踏車進院。他從車架下的帆布袋裡取出幾條帶魚和四隻活蹦亂跳的梭子蟹，螃蟹被草繩捆得嚴嚴實實。
剛進院門，就看到閻富貴快步迎上來，手裡還拎著兩條發黴的鹹魚幹。
衛東啊，聽說你升總工了。這兩條鹹魚送給你！閻富貴一臉肉疼地說，燉肉吃可香了。
李衛東沒吭聲，默默掀開帆布袋，露出裡面巴掌寬的帶魚和臉盆大的螃蟹。
閻富貴，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幹甚麼。李衛東不屑地說，這兩條臭魚你還是拿回去吧。
李衛東推車徑直往裡走，留下閻富貴站在原地又羞又惱。
閻富貴正憋著火，易中海、劉海中跟何雨柱一起回來了。
老易老易，廠裡招工的事，你可得幫我兒子安排啊。閻富貴湊上去說。
老閻，你可真看得起我。易中海苦笑道，就招一百個人，肯定都被領導內定了。
李衛東手裡肯定有名額！他又沒甚麼親戚，根本用不完！
劉海中突然想起來：對啊，不光招工名額，他自己家還有兩個崗位空著呢。
這麼多崗位，應該拿出來大家分！
何雨柱瞪著眼睛說：那你去跟他說啊。
劉海中立刻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要不今晚開個會，讓大家一起給他施壓。閻富貴眼珠一轉想出個主意，捐款大夥兒都不樂意，但這種好事，只要大家團結起來......
那你帶頭吧，我是不敢了。易中海實話實說。
其實還有個原因，易中海沒孩子，根本用不上招工名額。
行，今晚就開全院大會，先把他的名額弄到手。閻富貴咬牙道，至於怎麼分，老劉咱們慢慢商量。
“成，我家老大還沒著落呢，談物件要結婚連個底氣都沒有。”王建國點點頭。
“哎，李姐人呢？怎麼沒見著？”大勇突然想起來。
話音剛落，就見李秀蘭臉色煞白，和張老太從外面走進來。張老太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李姐，你們這是去哪兒了？”大勇關切地問，“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
見大勇湊近李秀蘭說話，張老太那壯實的身子猛地撞了過去，直接把大勇擠到一邊。
“大勇，說話就說話，離那麼近幹啥？”
張老太唾沫星子亂飛。
大勇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但還是擠出一臉笑：“我這不是帶了飯盒嘛，給李姐留了兩個！”
“今兒的菜不錯，油水足，有土豆燉肉和紅燒茄子。”
張老太撇撇嘴：“連塊像樣的紅燒肉都沒有？土豆燉肉，怕是沒幾片肉吧！”
嘴上嫌棄，手卻一把拽住大勇手裡的網兜，裡頭裝著兩個大飯盒。
“哎，好歹給我留一個啊……”
大勇抓著網兜不鬆手。
“大勇，你在廠裡吃啥都方便，別跟孩子爭。”李秀蘭過來拿網兜，手卻順勢在大勇手上蹭了一下。
“行吧，都給你了。”
大勇憨笑著鬆了手。
拿到飯盒的婆媳倆一刻沒耽擱，扭頭就回了家。
“**！”
趙大爺和王建國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這兩個字。
孫大爺看得一臉欣慰，慢悠悠往家走。他媳婦玉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秀蘭一回家就癱在椅子上，疼得臉都皺成一團，抓起水杯猛灌了幾口。
張老太硬拉著她去上了環，後來李秀蘭也想通了——反正自己也守不住，上了反倒省事。
“上個環就疼成這樣？矯情！我去熱窩頭了。”張老太翻了個白眼，“真是 ** 身子丫鬟命！”
“咦，我乖孫呢？”
正說著，小強帶著妹妹小花和小草回來了。仨孩子一身煙熏火燎的味兒，還混著烤肉的香氣。張老太鼻子一靈——是烤雞！
這味兒她熟，以前帶小強溜達時瞧見散養的雞，擰斷脖子烤了吃的事可沒少幹。
一看仨孩子的樣兒，張老太心裡門兒清：準是小強領著妹妹們偷雞去了。
“你們幹啥去了？”李秀蘭也察覺不對勁。
“都去洗洗手和臉，換身衣服。”王婆子心裡明白該怎麼做：“要是有人問起鴨子的事，你們就說不知道。”
“嗯嗯，我懂。奶奶，我給你 ** 了。趁著那家人不在，我把他們院裡的鴨子抓來烤了。”鐵蛋一臉得意。
“好好好，但你怎麼不給奶奶帶點回來？光顧著自己和那兩個丫頭吃了？”王婆子瞪著眼睛。
“娘，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關鍵是鐵蛋不能偷東西......”
李小蘭皺眉道。
“哪有你這樣當孃的。”王婆子怒氣衝衝：“甚麼叫偷？那家人佔了我們家的便宜，掙那麼多錢也不幫襯我們！”
“鐵蛋拿他們點東西怎麼了？”
大丫和二丫縮在牆角，看見王婆子就像看見惡狼一樣。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你好看！”大丫偷偷瞪著王婆子，心裡發狠。
“那行吧，吃飯吧。”李小蘭只能無奈地說。
“我們不餓。”鐵蛋說著打了個飽嗝。
五斤重的鴨子，他們三個吃得飽飽的，那可都是肉啊！
王婆子拿過飯盒，把紅燒肉擺在自己面前，青椒炒肉推到李小蘭那邊。
看著王婆子像餓虎撲食一樣猛吃紅燒肉，李小蘭心裡後悔極了，怎麼就嫁進了王家！
張建國回到家，腳踏車還沒停穩，小雨就跑了過來。
“哥，哥，咱家的鴨子被人偷了！”小雨急得直跺腳。
“被偷了？”張建國很驚訝，心想難道是鐵蛋偷鴨子的劇情要上演了？
不過怎麼偷的是自家的鴨子，不應該是隔壁老劉家的嗎？而且時間也提前了。
“我們下午出去辦事，一會兒工夫鴨子就不見了。”周雪梅走出來說：“對了，建國，你叔叔和堂弟來做客了！”
“我叔叔和堂弟？”張建國很意外，原主對這兩人的記憶很模糊。
這時從屋裡走出兩個人，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二十出頭。
看到他們，張建國突然覺得記憶清晰起來，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捉魚摸蝦的日子，想起了在叔叔家的時光。
原主的記憶終於完全恢復了。
“叔叔，堂弟，你們來了。”張建國有些激動：“好幾年沒見，你們過得怎麼樣？”
原主十六歲前，每到寒暑假都會去叔叔家住幾天。當然，那時候張建國去總會帶不少東西，所以很受歡迎。
周志遠去了省城上學後，便斷了音訊。兩人都不識字，寫信這條路也行不通。
張大山苦笑著搖頭：大災年頭能怎樣，沒餓死就算不錯了。
張大山和張建軍已有四年沒見過周志遠了。
舅舅進屋坐。周志遠招呼道，小雨，你和雪梅把車上的帶魚跟螃蟹拿下來。
周志遠扶著車把，心念微動。帆布包裡突然多了兩隻梭子蟹，還有兩條大魚。三斤五花肉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包裡。
遠哥買這麼多好吃的啊。林雪梅雀躍地說。
正好舅舅來了。紅燒帶魚、清蒸螃蟹，再燉個紅燒肉，炒幾個青菜。周志遠對林雪梅說。
有林雪梅這個巧手在，不用白不用。
堂屋裡，小楓捧著山楂偎在周志遠懷裡。頭頂的電扇呼呼轉著，地上擺著幾個水盆，屋裡格外涼爽。
志遠你現在過得不錯。張大山欣慰道，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那妹妹......
張大山說到這兒，眼圈一紅。
舅舅別難過了，日子總要往前看。周志遠勸道。原主對這個舅舅感情很深，但現在的周志遠倒沒那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