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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派他們給王建國幫忙,也是想讓他們跟著七級工程師多學點本事。
“王工好!”小王恭敬地問候。
“王工好!”老周甕聲甕氣地打招呼。
小王中等身材,約莫一米七,人很精瘦,眼睛炯炯有神。老周得有一米八,方臉盤上透著憨厚。
“行,去把我需要的東西找來。”王建國說了材料清單。
兩人趕緊去隔壁廢料庫翻找。
“王工...不對,該叫您王工程師。”趙廠長笑道:“廠裡姓王的科長有三個,但工程師可就您一位!”
“都行,叫我王大夫也行。”王建國笑笑。
“王大夫,一車間按您圖紙做的電風扇已經準備好了,待會兒就送上去。等上面批覆後,獎勵就會下來。”趙廠長說。
車間角落堆著十幾臺電風扇。除了綠色扇葉,其他部分都刷著白漆。這些風扇分三種:基礎款、帶搖頭功能的,還有帶兩盞裝飾燈的升級款。
那兩盞燈造型別致,不知道趙廠長從哪兒淘來的。
這時一輛小貨車開到車間門口,工人們開始裝車。
“老李,你負責送過去。我要在這兒看王大夫研發新產品。”趙廠長對李書記使個眼色。
李書記跟著貨車離開時,小王和老周正好推著小車把材料運來了。
在兩人協助下,王建國很快做好吊扇,刷上防鏽白漆後掛起來晾乾。
接下來王建軍運用了精湛的鉗工手藝,用鋼板打造出發動機外殼。原本這外殼是可以用鋁合金鑄造的。
在加工過程中,小趙和老周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王建軍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分享了許多鉗工技巧和經驗。
很快,周圍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抱著學習的態度認真觀摩。
車間主任見到王建軍毫無保留地傳授技術,心裡十分欣慰。工人們提升技能,對廠裡來說是件好事。
王建軍將所有零件製作完成後,對大家說道:大家先回去工作吧,邊幹邊消化我剛才講的內容。如果有甚麼不明白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謝謝王工程師!眾人發自內心地道謝。
劉師傅氣得直跺腳。作為車間裡唯一的八級技工,他向來是技術權威。平時想向他請教技術?門都沒有!
他只教自己的徒弟,而且是傳統意義上的師徒關係。逢年過節必須送禮,平時更要小心伺候。即便如此,還得看他心情好壞才肯指點一二。
想學更深的技術?那就慢慢等吧,慢慢討好他吧。
劉師傅完全忘記了,廠裡明文規定老師傅要帶新人,而且他帶徒弟還能領取額外補助。
現在王建軍這麼一搞,簡直是在挖他劉師傅的牆角!
王建軍很快組裝出一臺50CC的汽油發動機。他把自己的腳踏車推進車間,將發動機安裝在後輪位置。
一個自制的小鐵皮油箱固定在車架下方,發動機與腳踏車之間採用齒輪傳動。
油門透過一根鋼絲連線在車把上,用手拉動控制油門大小。
太棒了,這簡直像摩托車一樣!車間主任興奮地說,王工,快試試看。
王建軍一拉啟動繩,騎著車子在廠區轉了一圈。汽油是從主任的汽車裡臨時抽出來的。
效能不錯,時速能達到四十公里左右。
主任聽後激動不已,和副廠長輪流試騎了一番。
王工,這個圖紙......副廠長試探性地問道。
我現在回去繪製。王建軍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中午就在廠裡吃吧。副廠長連忙說,我讓食堂準備......
改天吧,改天我請客。王建軍婉拒道,家裡還有事要處理。
主任和副廠長只好目送王建軍離開。
王建軍騎車回家的路上,這輛腳踏車引來了無數好奇的目光。路人都分不清這到底是摩托車還是腳踏車。
回到大院門口時,王建 ** 後架上綁著一臺電扇,車把上還掛著一塊約兩斤重的五花肉。
這些東西自然是從系統空間取出來的。
趙德順坐在院門口乘涼,這裡正對著過堂風。當然,他也有另一層心思——守著大門,總能琢磨出點好處來。
趙德順眯起眼睛,盯著王建國停下那輛怪模怪樣的車。車屁股突突冒著黑煙,他騰地站起來湊近看。
“你這……摩托車?不對,是腳踏車改的吧?”趙德順搓著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你自己搗鼓的?”
“嗯,閒著沒事改著玩。”王建國拍了拍車座。
“給我也整一個!有了這玩意兒,去水庫釣魚可省勁兒了。”趙德順咧著嘴直樂。
“你?”王建國斜眼瞥他,“汽油票弄得到?改裝錢出得起?”
那年頭汽油金貴,沒票證連味兒都聞不著。
“嗐,你這些零件不都是廢品站淘的嘛!”趙德順急得直跺腳,“汽油你肯定有門路,就當孝敬你趙叔……”
“大清早喝假酒了?”王建國冷笑,“滿嘴跑火車!”
趙德順被噎得漲紅了臉。這才想起眼前是王建國,可不是院裡那些好拿捏的軟柿子。
“想改裝行啊,五百塊。”王建國甩下一句,“備好錢再來。”
他推車進院時,第二道關卡正候著呢——錢婆子搖著蒲扇坐在廊下,汗珠子順著三層下巴往下淌。
眼瞅著車把上掛的吊扇和網兜裡肥五花肉,錢婆子酸得直嘬牙花子。
“掙倆糟錢就燒包,也不說幫襯幫襯窮鄰居!”她故意扯著嗓子嚷,“有些人啊,心肝都被狗啃了!”
王建國頭都沒回:“窮鄰居?你兒子錢大壯在鋼廠領工資的時候,咋沒見你喊窮?四十出頭就躺家裡等接濟,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呸!一家子寄生蟲!”
他剛拐進後院,錢婆子就扯著破鑼嗓子嚎起來:“老錢啊!你睜眼看看吶,有人騎我們孤兒寡母頭上……”
“媽快別喊了!”兒媳婦張翠花慌慌張張跑出來,“再讓人舉報了……”
錢婆子立馬噤聲。這年頭搞封建迷信,輕則遊街,重則發配回鄉下啃紅薯。
“等大壯回來再說。”張翠花壓低聲音。
“挨千刀的小畜生!”錢婆子咬著後槽牙咒罵,“四個賠錢貨也配吃五花肉?噎不死他們!”
“小雨小雪,你們過去吃吧,這次記得帶些回來。”
王老太唾沫橫飛,滿臉刻薄。
“不行啊,帶不回來的。要是帶了,小雨和小雪以後肯定沒機會再去吃了。”趙春梅心裡明白:
“人家就是看小雨小雪和那個小陽關係好才……”
王老太三角眼一瞪:“那我們小虎差哪兒了?怎麼就不讓小虎去吃!這些沒良心的……”
趙春梅揉了揉太陽穴:“媽,我去做飯了。”
“又是窩頭鹹菜,就不能做點白麵和紅燒肉?”王老太抹了抹嘴角,“那兩個丫頭中午肯定又吃好的了。”
“食堂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招待,沒有的話就只能吃素菜!”
張建國推著腳踏車進院,小陽就蹦蹦跳跳跑出來:“哥買肉啦!姐快出來,哥買肉啦!”
小陽拽著張建國的衣角,得意地朝屋裡喊。
“又買肉?”周秀蘭接過肉,李秋燕把新買的電扇搬進屋。
隔壁的孫老太探出頭,眼神刀子似的剜過來。
“沒良心啊,家裡那麼多電扇,也不知道給我這老太婆裝一個!”孫老太拄著柺杖咚咚戳地。
鄰居劉嬸走過來,她天生一副苦相,眉頭總是皺著。
“老太太回屋吧,等老劉廠裡生產了,給您買個新的!”劉嬸勸道。
“買的有啥稀罕?老劉也是八級工,讓他親手給我做一個!”孫老太氣哼哼地說。
張建國搖搖頭,從車槓下的帆布包裡倒出一堆見手青,嘩啦倒在廊下的竹筐裡。
“哥,這是蘑菇!我認識,上次姐姐採的煮湯可鮮了。”小陽伸手就要抓。
“別碰,有毒的。”張建國趕緊攔住,“得做熟了才能吃。”
這時小雨和小雪跑過來,三個孩子圍著蘑菇筐嘰嘰喳喳。
“秀蘭和秋燕做飯吧,中午紅燒肉。”張建國拍拍手,“我把電扇裝上。”
小陽立刻拉著兩個小夥伴進屋。二十分鐘後,吊扇轉起來,涼風呼呼地吹——這電扇比市面上的大兩圈。
張建國坐在門口劈竹子,他要編兩個方竹簍,用竹竿連在腳踏車後座。這樣進山打獵就方便多了。
上次簽到得了把硬弓,他早就想試試。這年頭郊區山上野兔野雞多的是,就看有沒有本事逮回來。
屋裡傳來咯咯的笑聲。小陽她們正翻花繩,一根繩子翻來繞去就能玩半天。女孩的快樂,張建國實在搞不懂。
張明遠正在院子裡削竹篾,趙小海慢悠悠地晃了過來,站在一旁盯著看,眼神裡透著渴望。
趙小海今年十七,早就不念書了,可一直找不到活兒幹,在家天天挨他爹趙大山的罵。
“想學?”張明遠瞥了他一眼。
“對對對!”趙小海連連點頭,興奮道,“遠哥,你能教我嗎?”
他倆以前關係不錯,可四年沒見,難免生疏了些。
“你先在旁邊看著,其實不難。”張明遠隨口道。
他有點同情趙小海,順便也想給趙家添點堵。
這時,周小蘭從屋裡走出來,瞅了眼竹筐裡的牛肝菌,皺眉道:“遠哥,這蘑菇怎麼少了?”
“不可能吧……咦,還真少了。”張明遠一愣,“小晴她們在屋裡沒出來啊,這玩意兒不會做可是要出事的。”
“剛才王鐵蛋在這兒轉悠過。”趙小海插嘴道。
“肯定是他偷的!”周小蘭氣得跺腳,“那小兔崽子,被他爹慣得手腳不乾淨!”
“也不全是他爹的功勞,他奶和他媽也功不可沒。”張明遠冷笑。
王鐵柱以前就愛偷雞摸狗,有了孩子才稍微收斂點。
“小蘭,這蘑菇得切均勻,先用熱油炸一遍,撈出來再用蒜片炒,調味就行。”張明遠叮囑道,“蒜片要是沒變黑變藍,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