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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銅山毛櫸與未停的舞步

2026-05-25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波洛咖啡廳的午後總帶著一種被陽光浸泡過的柔軟。彩繪玻璃窗將光線濾成蜜色,落在榎本梓剛擦過的紅木長桌上,映出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跳舞。空氣中飄著淺烘焙咖啡豆的焦香,混著烤箱裡新出爐的司康餅甜味,像被誰悄悄調過的香氛,濃淡得剛好讓人想起某個慵懶的週末。

榎本梓抱著一本燙金封面的劇本穿過吧檯,米白色圍裙的帶子在背後打了個利落的蝴蝶結,口袋裡的粉色手帕露出半形,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她把劇本往長桌上一放,封面“銅山毛櫸案”五個哥特字在光線下泛著暗紋,邊緣的山毛櫸葉雕刻得連葉脈都清晰可見。

“今天的劇本殺,改編自福爾摩斯里最‘溫柔’的案子哦。”她指尖點著封面右下角的小字,“我特意查了,原著裡那個叫亨特的女教師,其實藏著三個秘密沒說——這次的線索,就藏在這三個秘密裡。”

毛利小五郎正把第三塊杏仁餅乾塞進嘴裡,聞言含糊不清地接話:“銅山毛櫸?是不是那個讓女教師剪頭髮、穿藍裙子的案子?我記得最後是為了爭遺產!”

“準確來說,是‘被囚禁的女兒’和‘冒牌的繼承人’。”妃英理推了推眼鏡,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筆尖在“關鍵情節”那頁頓了頓,“原著的核心是‘偽裝’,這次的線索肯定藏在某個看起來‘不對勁’的東西里。”她說話時,目光掃過小五郎嘴角的餅乾渣,不動聲色地把紙巾往他那邊推了推。

毛利小五郎脖子一梗:“我當然知道!我是怕蘭聽不懂,才說簡單點!”話剛說完,就被妃英理一個眼刀釘在座位上,悻悻地摸出紙巾擦了擦嘴。

工藤優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捻著咖啡勺輕輕攪動。陽光落在他銀灰色的髮梢上,像撒了層細鹽。“有希子昨天翻完了《維多利亞時代服飾史》,”他瞥了眼門口,“看來這次的線索和‘藍裙子’脫不了關係。”

話音剛落,風鈴就“叮鈴”響了。工藤有希子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裙襬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香風。她今天穿了條寶藍色的緞面長裙,領口鑲著白色蕾絲,袖口繡著細密的山毛櫸葉——活脫脫就是原著裡那條讓亨特小姐剪掉頭髮才肯穿的裙子。

“第七次擔任反派,本人申請升級難度!”她在長桌旁轉了個圈,裙襬揚起的弧度剛好避開桌上的咖啡杯,“這次我準備了‘三重陷阱’,你們找到的第一個線索是假的,第二個是引向死路的,第三個……嘿嘿,等你們找到再說。”

工藤優作放下咖啡勺,慢悠悠地接話:“哦?那你領口彆著的山毛櫸胸針,是不是用真的櫸木做的?我早上看見你在院子裡撿櫸樹葉。”

有希子的笑容僵了半秒,伸手把胸針往衣服裡按了按:“要你管!這是我託人做的道具,可貴了!”

眾人都笑了,趴在櫃檯上打盹的三色貓被笑聲驚動,抬眼瞥了圈,又把頭埋回爪子裡。這貓是上個月榎本梓在巷口撿的,如今成了咖啡廳的“鎮店神獸”,每次劇本殺它都趴在同一個位置,像個沉默的裁判。

分組照舊沒甚麼懸念。毛利小五郎剛想說“這次我要帶柯南”,就被妃英理拎著後領拽起來:“老規矩,我們一組。”她指了指事務所的方向,“線索可能藏在樓梯轉角的舊信箱裡——上次《紅髮會》的密碼就藏在那裡。”

毛利小五郎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卻乖乖跟著她往門口走,路過柯南時還偷偷塞了塊餅乾給他,被妃英理回頭瞪了一眼,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工藤優作身邊站著安室透。安室正往兩隻馬克杯裡倒冰滴咖啡,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流。“優作先生覺得,這次的線索會藏在食物裡嗎?”他記得上次《諾伍德建築師》,有希子把密碼寫在了三明治的生菜葉上。

“可能性很大,但方式會更隱蔽。”工藤優作指了指吧檯上的司康餅,“你看那些餅的形狀,是不是太規整了?”

安室透低頭一看,自己剛烤好的司康餅個個都是正圓形,邊緣卻隱約有山毛櫸葉的弧度。他用指尖碰了碰餅底,果然摸到塊凸起的硬紙——是張迷你版的維多利亞時代地圖,用 edible ink(可食用墨水)印的,遇熱就會顯形。

“藏在司康餅裡,倒是符合‘溫柔’的案子。”安室透把餅放進烤箱加熱,“等下讓大家‘吃線索’。”

毛利蘭牽著柯南的手往事務所走,樓梯扶手被陽光曬得發燙。“柯南你看,”她指著二樓走廊的窗戶,“那盆銅山毛櫸盆栽,是不是比昨天茂盛了?”

柯南仰起頭,鏡片後的眼睛亮了。原著裡,銅山毛櫸的樹枝是用來傳遞訊號的——盆栽突然茂盛,肯定是有人動過手腳。他踮起腳尖去夠花盆底,指尖剛碰到陶土,就摸到張捲起來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閣樓窗”。

“是時間和地點!”蘭把紙條展開鋪平,“下午三點十五分,閣樓的窗戶會有線索?”

柯南卻盯著紙條邊緣的毛邊:“這是用事務所的便籤紙撕的,而且筆跡……和有希子阿姨上次寫購物清單的筆跡很像。”他把紙條折成小方塊塞進口袋,“我們先去閣樓看看。”

而灰原哀和工藤夜一,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咖啡廳的儲物間。磨砂玻璃門後隱約能看到掃帚和紙箱的影子,門上掛著的黃銅鎖比上次多了個密碼轉盤——顯然是有希子的新花樣。

“《銅山毛櫸案》的關鍵,是‘看起來合理,實則詭異’。”夜一蹲下身,手指拂過門鎖下方的地磚。第三塊磚的顏色比周圍深半分,像是剛被人踩過。他掏出放大鏡照了照,磚縫裡卡著片乾枯的櫸樹葉,葉脈上用針刻著“729”。

“密碼是729。”灰原說著,伸手轉動密碼盤。“咔噠”一聲,鎖開了。她推開儲物間的門,灰塵在光柱裡跳舞,角落裡的紙箱上貼著“舊戲服”的標籤,縫隙裡露出一抹寶藍色——和有希子身上的裙子顏色一模一樣。

夜一把紙箱拖出來,開啟蓋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裡面疊著件藍裙子,領口的蕾絲和有希子那件一模一樣,可裙襬上卻繡著朵山毛櫸花——原著裡,亨特小姐的裙子上根本沒有花。

“假道具。”灰原拿起裙子抖了抖,一枚銀質徽章從裙襬裡掉出來,上面刻著山毛櫸的紋路,背面貼著張便籤:“真正的線索在‘被剪掉的頭髮’裡。”

夜一挑眉:“被剪掉的頭髮……指的是亨特小姐被迫剪掉的長髮?”他想起原著裡那個讓女教師剪掉漂亮長髮的情節,“咖啡廳裡誰有長頭髮?”

灰原看了眼正在吧檯後烤司康的榎本梓,又瞥了眼剛上樓梯的蘭,最後目光落在儲物間的鏡子上。鏡子邊緣纏著圈藍絲帶,絲帶末端繫著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一綹深棕色的頭髮,用紅繩捆著。

“有希子阿姨的頭髮。”灰原解開紅繩,頭髮裡掉出張卡片,上面印著山毛櫸的橫截面,年輪數量是15圈。“15……對應劇本里的頁碼?”

夜一翻開劇本第15頁,果然在空白處看到行小字:“三點整,雜物間的鐘會告訴你答案。”他看了眼表,現在是兩點五十。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往咖啡廳二樓跑。雜物間在樓梯轉角,門上貼著張“閒人免進”的紙條——和原著裡那間禁止亨特小姐進入的房間如出一轍。夜一推開門,裡面堆著舊桌椅和落滿灰的行李箱,牆角的老式掛鐘指標正指向兩點五十九。

“咔噠”,掛鐘響了。三點整的鐘聲敲完,鐘擺突然停了,鐘面下方彈出個小抽屜,裡面躺著枚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M”。

“M……毛利偵探事務所(Mouri Detective Agency)的首字母?”灰原把鑰匙拋給夜一,“去事務所看看。”

兩人剛跑下樓梯,就撞見抱著一堆舊檔案的蘭和柯南。“我們在閣樓找到這個!”蘭舉起個藍布包,裡面裝著本日記,“是‘冒牌繼承人’寫的,說要在三點十五分去‘有山毛櫸的地方’。”

夜一晃了晃手裡的銅鑰匙:“我們找到去那裡的鑰匙了。”

四人才走到事務所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毛利小五郎的咆哮:“這破信箱裡只有賬單!哪有甚麼線索!”接著是妃英理的聲音:“你再仔細看看,郵票是不是有問題?”

夜一用銅鑰匙開啟事務所的門,果然在玄關的舊信箱裡看到枚維多利亞時代的郵票,上面印著山毛櫸樹,郵戳日期是“7月29日”——剛好是密碼鎖的數字。

“郵票背面有字。”妃英理用鑷子夾起郵票,背面用鉛筆寫著“二樓衣櫃第三格”。

五人衝到二樓,柯南踩著椅子開啟衣櫃第三格,裡面掛著件和有希子身上一模一樣的藍裙子。夜一伸手摸了摸裙襬,摸到塊硬紙板——是張波洛咖啡廳的平面圖,用紅筆圈出了二樓雜物間的位置。

“繞了一圈,又回去了?”毛利小五郎撓頭,“這就是有希子說的‘三重陷阱’?”

灰原卻指著平面圖邊緣的小字:“你們看,這裡寫著‘櫸樹葉落的方向’。”她跑到窗邊,外面的風正把櫸樹葉往咖啡廳西側吹,“西側是……”

“儲物間!”夜一和柯南異口同聲。

等他們趕回咖啡廳儲物間時,工藤優作和安室透已經在那裡了。安室透手裡拿著塊加熱後的司康餅,餅底的地圖正慢慢顯形,上面的紅點和儲物間的位置重合。

“看來大家都找到線索了。”工藤優作指了指牆角的舊衣櫃,“有希子剛才躲在這裡,被我和安室先生‘抓’了現行。”

櫃門“吱呀”一聲開了,工藤有希子抱著膝蓋坐在裡面,寶藍色的裙襬皺成一團,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太過分了!”她從衣櫃裡跳出來,跺了跺腳,“我藏得那麼好,你們怎麼找到的?”

“因為你每次藏東西,都會在附近留下櫸樹葉。”灰原晃了晃手裡的乾枯樹葉,“剛才在衣櫃縫裡,我們又找到一片。”

有希子哀嚎一聲,癱坐在行李箱上:“第七次了……我的反派生涯甚麼時候才能迎來首勝啊!”

毛利小五郎笑得拍桌子:“哈哈哈!七連敗!這記錄夠你上偵探界的黑歷史榜了!”

“要你管!”有希子抓起個抱枕砸過去,卻被毛利小五郎靈活躲開,抱枕“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裡面的棉絮——裡面藏著張紙條,寫著“恭喜你找到真線索:我在閣樓”。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大笑。工藤優作扶著額頭:“你連抱枕裡都藏線索?這是怕我們找不到你嗎?”

有希子氣鼓鼓地把抱枕塞回衣櫃:“我那是……那是備用線索!萬一你們太笨,找不到前面的陷阱呢!”

按照規則,失敗者要體驗阿笠博士新發明的“節奏跳舞機”。這機器比上次的搖擺錘更狠——不僅要跟上節奏,還要按螢幕提示做動作,錯三個就會被“懲罰噴霧”滋一臉泡沫。

“安室先生幫我改良過了!”阿笠博士推著機器進來,螢幕上正播放著《銅山毛櫸案》的動畫片段,“你看這背景,是不是很有代入感?”

有希子看著螢幕裡亨特小姐跳舞的畫面,又看了看機器旁的“懲罰噴霧”,嚥了咽口水:“這個……能不能換個懲罰?比如再讓夜一給我扎一次針灸?”

“不行哦。”蘭把運動服遞給她,“這是大家投票選的懲罰,說要讓你‘體驗一下亨特小姐被迫跳舞的心情’。”

有希子磨磨蹭蹭地去更衣室換衣服,出來時穿了條白色的無袖舞蹈短裙,露出的胳膊和腿線條利落——畢竟是練過瑜伽的人。她站到跳舞機上,深吸一口氣:“來吧!我可是在好萊塢跳過踢踏舞的!”

安室透按下啟動鍵,螢幕亮起“新手模式”的字樣,輕快的鋼琴曲流淌出來。有希子跟著節奏踮腳、旋轉,寶藍色的髮帶在腦後飛揚,裙襬掃過機器的感應區時,螢幕立刻跳出“完美”的字樣。

“看來不難嘛。”她得意地揚下巴,還衝柯南眨了眨眼。柯南正舉著手機錄影,趕緊把鏡頭對準她的臉。

可三分鐘後,螢幕突然切換成“大師模式”。快節奏的電子樂炸響,螢幕上的箭頭密集得像雨點,還夾雜著“下腰”“劈叉”的指令。有希子的舞步漸漸亂了,先是錯了個抬腳的動作,接著又沒接住旋轉的指令,螢幕“滴滴”作響,右側的懲罰噴霧“噗”地滋了她一臉泡沫。

“哎呀!”她抹了把臉上的泡沫,剛想繼續跳,又錯了個動作,左側的噴霧也開始工作,瞬間把她變成了“雪人”。

眾人笑得直不起腰。毛利小五郎拍著安室透的肩膀:“你這改良太到位了!就該讓她嚐嚐苦頭!”

妃英理拿出手帕,準備等下給有希子擦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看她下次還敢不敢說‘大師模式’簡單。”

有希子頂著一臉泡沫繼續跳,額角的汗珠混著泡沫往下淌,把白色短裙的領口洇溼了一小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舞步卻沒停——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還有最後十秒!”蘭在旁邊喊,“堅持住!”

有希子咬緊牙關,跟著節奏完成最後一個旋轉動作,裙襬飛揚的瞬間,螢幕終於跳出“通關”的字樣。音樂戛然而止,她腿一軟就癱在跳舞機上,胸口劇烈起伏,頭髮黏在汗溼的額角,泡沫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像融化的雪。

柯南趕緊按下錄影暫停鍵,螢幕上剛好定格在她頂著泡沫翻白眼的瞬間。“這張必須設成表情包。”他捂著嘴憋笑,被蘭輕輕敲了下腦袋。

安室透遞過毛巾和冰水:“先擦擦吧,彆著涼了。”

有希子接過毛巾胡亂抹了把臉,露出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誰說我不行……”她喘著氣,把冰水往額頭上倒,“下次……下次我要挑戰‘地獄模式’!”

工藤優作走過去,伸手幫她把黏在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先把氣喘勻吧,地獄模式要等你練三個月瑜伽再說。”

有希子哼了一聲,卻乖乖靠在他懷裡喘氣。陽光透過儲物間的氣窗照進來,在她汗溼的鎖骨上投下光斑,像撒了把碎鑽。

榎本梓端來新烤的檸檬撻,香氣瞬間蓋過了泡沫的味道。“大家嚐嚐吧,特意多加了檸檬汁,解膩。”她把一塊撻遞到有希子面前,“有希子小姐也吃點,補充體力。”

有希子剛想接,手腕卻軟得使不上勁,撻差點掉在地上。工藤優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腕,把撻塞進她手裡:“慢點吃,沒人搶。”

夜一和灰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櫸樹葉被風吹得打轉。灰原從口袋裡掏出枚銀質徽章——是剛才在衣櫃裡找到的,背面刻著個小小的“Y”。

“她連備用線索都要刻名字。”夜一忍不住笑,“就差舉著牌子說‘我在這裡’了。”

灰原指尖劃過徽章的紋路:“其實她藏線索的邏輯很簡單——永遠藏在自己喜歡的東西附近。上次的綠玉皇冠藏在梳妝盒裡,這次的銅山毛櫸,就藏在藍裙子和櫸樹葉旁邊。”

夜一愣了愣,想起小時候有希子帶他和新一玩捉迷藏,總把糖果藏在自己的首飾盒裡,還故意把盒蓋留條縫。那時他以為是自己找得快,現在才明白,她只是想看到他們找到時歡呼的樣子。

“對了,”灰原突然說,“剛才在衣櫃裡,我還找到一本燙金筆記本,裡面夾著張全家福——有希子抱著幼時的夜一,優作站在旁邊,背景是滿院的櫸樹。“她連回憶都藏成了線索。”灰原輕聲說,夜一指尖撫過照片,暖意漫上心頭。

夜一指尖停在照片上有希子的笑眼上,忽然聽見樓下傳來榎本梓的聲音:“烤箱裡的司康餅要涼透了,誰來幫我裝盒呀?”他抬頭看向灰原,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轉身往樓下走——有希子剛才跳完舞后臉色發白,或許做點清爽的飲品能幫她恢復體力。

波洛咖啡廳的廚房在吧檯內側,推拉門是磨砂玻璃的,能隱約看到裡面的不鏽鋼操作檯。夜一推開時,正撞見榎本梓把最後一塊司康餅放進紙盒,圍裙上沾著點麵粉,像落了層細雪。“夜一君和灰原同學要幫忙嗎?”她指了指操作檯,“冰箱裡有剛榨的檸檬汁和蜂蜜,要不要試試調點飲品?”

“剛好想做點酸梅湯。”夜一拉開冰箱門,裡面果然放著罐醃漬好的酸梅,玻璃罐裡的冰糖已經融成了琥珀色,“有希子剛才消耗太多體力,喝點酸的能提神。”

灰原從櫥櫃裡拿出兩隻透明玻璃杯,杯壁上印著細小的山毛櫸葉圖案——是上次劇本殺的紀念品。“再加片薄荷葉吧,”她開啟冷藏櫃,裡面的薄荷草還帶著水珠,“薄荷的清涼感能緩解疲勞。”

兩人分工極快。夜一負責把酸梅和冰糖水倒進攪拌機,灰原則用鑷子夾著薄荷葉沖洗,指尖偶爾碰到一起,誰也沒說話,卻像排練過無數次似的流暢。攪拌機“嗡”地轉動起來,酸梅的酸甜味混著薄荷的清香漫出來,剛好飄進湊在門口的柯南耳朵裡。

柯南原本在大廳看毛利小五郎擺弄跳舞機的控制面板,聽見廚房有動靜,躡手躡腳地溜過來,扒著磨砂玻璃門往裡瞧。看夜一往杯裡加冰塊時,灰原正好遞過切好的檸檬片;夜一調整攪拌速度時,灰原已經算好了薄荷的用量——那股子默契,比蘭和新一小時候搭積木還合拍。

“嘖嘖,”柯南摸著下巴,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某些人明明才上一年級,卻像小夫妻一樣會過日子了……”

話音剛落,玻璃門“唰”地被拉開。灰原手裡還捏著片檸檬,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塊:“江戶川柯南,你很閒嗎?”

柯南嚇得往後一蹦,後背撞在走廊的欄杆上。他太清楚灰原這眼神的意思——再敢胡說,就把他偷偷錄影的事告訴蘭。“我、我就是路過!”他捂著嘴轉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噠噠”的聲響,跑到大廳時還差點撞到端著咖啡壺的安室透。

安室透看著柯南像被貓追的老鼠似的躥到毛利小五郎身後,忍不住笑了笑,轉頭看向廚房門口。夜一正把調好的酸梅湯倒進玻璃杯,灰原站在旁邊往杯口插薄荷葉,陽光從操作檯上的百葉窗漏進來,在兩人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幅沒畫完的素描。

“需要幫忙端出去嗎?”安室透走過去,指尖剛碰到杯壁,就被夜一攔住了。

“我們自己來就好。”夜一小心翼翼地端起兩杯飲品,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滑,“有希子媽媽現在估計正賴在優作爸爸懷裡撒嬌,得讓她自己伸手接才管用。”

灰原跟著端起托盤裡的備用杯,嘴角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她當然知道夜一的心思——這小子嘴上說著“酸梅湯能提神”,其實是想讓有希子嚐嚐他和自己一起做的東西,就像小時候把手工課做的黏土星星塞給她時那樣,彆扭又認真。

兩人剛走到大廳,就看見工藤有希子正靠在優作肩上哼唧:“我的腰又開始酸了……都怪那個跳舞機,肯定是安室透故意調難的!”

“明明是你自己要挑戰大師模式。”工藤優作無奈地幫她按揉著後腰,餘光瞥見夜一和灰原,眼底漾起笑意,“看來有人給你做了‘特效藥’。”

有希子抬頭看見那兩杯酸梅湯,眼睛立刻亮了。透明的玻璃杯裡,深紫色的液體泛著光澤,杯口插著的薄荷葉上還掛著水珠,旁邊放著的小碟子裡盛著兩塊檸檬撻,撻邊的山毛櫸花紋和劇本封面如出一轍。

“哇!是夜一和小哀做的嗎?”她立刻坐直身體,剛才那點疲憊彷彿被酸梅香衝散了,“快給我嚐嚐!”

夜一把杯子遞過去,特意提醒:“加了冰塊,慢點喝。”

有希子哪顧得上這些,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大口。酸梅的酸甜混著薄荷的清涼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剛才跳舞時的燥熱都消了大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曬夠了太陽的貓:“好喝!比優作泡的咖啡提神多了!”

工藤優作挑眉:“我泡的咖啡可是哥倫比亞豆現磨的。”

“那也沒這個好喝!”有希子又喝了一大口,目光在夜一和灰原之間轉了圈,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小哀調飲品的手藝這麼好,以後肯定是我們工藤家賢惠的準兒媳——夜一,你說是不是?”

“咳咳!”夜一剛端起自己那杯,差點被嗆到,臉頰瞬間紅透,“媽!你說甚麼呢!”

灰原倒是比他鎮定,只是耳尖悄悄泛起粉色。她拿起塊檸檬撻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有希子阿姨還是多關心下自己的體力吧,下次再這麼折騰,針灸都救不了你的腰。”

“哎?小哀這是在關心我嗎?”有希子得寸進尺地湊過去,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看來我們家夜一的眼光不錯嘛……”

“有希子。”工藤優作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別欺負孩子。”話雖如此,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他早就發現,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時,連影子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合拍。

毛利小五郎在旁邊看得直樂:“就是要早點定下來!想當年我和英理……”

“閉嘴。”妃英理冷冷地打斷他,把剛剝好的橘子塞進他嘴裡,“再胡說就把你上次藏在事務所天花板上的啤酒全扔掉。”

毛利小五郎立刻閉了嘴,鼓著腮幫子嚼橘子,含糊不清地衝夜一擠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我懂你小子的心思”。

柯南躲在蘭身後,偷偷用手機錄下這一幕。鏡頭裡,夜一正低頭幫灰原擦掉嘴角沾著的糖霜,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灰原則假裝沒看見,卻在夜一的杯子快空時,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杯推了過去。

“柯南,你在拍甚麼?”蘭好奇地湊過來看,剛好看到螢幕裡那一幕,忍不住笑了,“夜一君和灰原同學的關係真好啊。”

柯南趕緊關掉錄影,心虛地撓頭:“沒、沒甚麼!就是覺得酸梅湯看起來很好喝,想拍下來發給步美他們!”

“是嗎?”蘭拿起一杯沒動過的酸梅湯,“那我也拍一張,順便問問園子要不要來嚐嚐。”

這邊正熱鬧著,榎本梓突然從吧檯後探出頭:“對了,剛才阿笠博士說,他新發明的‘線索投影儀’做好了,要不要現在試試?”

“線索投影儀?”有希子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調侃,“是能把線索投在牆上的那種嗎?我上次就說這個點子不錯!”

“是啊,”榎本梓指了指咖啡廳中央的白牆,“博士說能把劇本里的關鍵場景投出來,還能設定互動問答,答對了才能解鎖下一個線索。”

“快試試!”毛利小五郎第一個舉手,“這次我肯定能答對!”

阿笠博士很快推著投影儀進來。機器不大,像個銀色的麵包機,側面貼著張便籤:“試用品,可能會有點小故障。”他把機器擺在長桌上,對著白牆按下開關,“唰”的一聲,牆上果然出現了《銅山毛櫸案》的場景——亨特小姐站在銅山毛櫸樹下,手裡拿著把剪刀,正猶豫著要不要剪掉長髮。

“第一個問題:亨特小姐為甚麼願意剪掉長髮?”投影儀的喇叭裡傳出機械音,“A. 為了錢 B. 為了隱藏身份 C. 被脅迫 D. 自願討好僱主”

“我知道!”毛利小五郎立刻搶答,“是C!被那個壞僱主脅迫的!”

牆上的字幕跳了跳,顯示“回答錯誤”。機械音冷冰冰地說:“正確答案是A和D。原著中亨特小姐承認,她需要錢給母親治病,同時覺得‘能穿上漂亮的藍裙子也不錯’,存在自願成分。”

“甚麼?!”毛利小五郎瞪圓了眼睛,“那書裡不是說她很生氣嗎?”

“生氣和接受並不矛盾。”妃英理翻開筆記本,“這就是人性的複雜——就像有人嘴上說討厭劇本殺,卻每次都最早到場。”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有希子。

有希子假裝沒看見,湊到優作耳邊小聲說:“這個問題是我幫博士想的,厲害吧?”

工藤優作捏了捏她的手心:“厲害,連亨特小姐的心理活動都摸透了。”

第二個問題投在牆上時,夜一和灰原同時舉手。問題是:“銅山毛櫸樹的樹洞裡藏著甚麼?”選項裡沒有原著裡的“金幣”,反而多了個“信件”。

“是信件。”灰原先開口,“原著裡提到樹洞裡有個錫盒,裡面除了金幣,還有被囚禁的女兒寫給未婚夫的信——有希子阿姨肯定把這個當隱藏線索了。”

牆上立刻跳出“回答正確”的字樣,緊接著投出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面用維多利亞時代的花體字寫著:“親愛的喬治,他們逼我穿藍裙子,剪頭髮,可我知道你會找到我的……”

“這字是我模仿了三天才寫出來的!”有希子得意地揚下巴,“連墨水都是用櫸樹葉汁調的,會隨著時間變色哦。”

眾人正看得入神,投影儀突然“滋啦”一聲,畫面開始閃爍,接著竟跳出了柯南剛才錄的影片——螢幕上,有希子頂著一臉泡沫在跳舞機上翻白眼的樣子被放大了三倍,旁邊還配著柯南畫的塗鴉:“有希子阿姨的表情包NO.1”。

“江戶川柯南!”有希子的怒吼差點掀翻咖啡廳的屋頂,“你居然敢錄我的黑歷史!”

柯南嚇得抱著頭躲到蘭身後:“蘭姐姐救命!是阿笠博士的機器自己跳出來的!”

阿笠博士連忙去按關機鍵,可機器像是卡殼了,又跳出一段影片——是剛才夜一給有希子扎針灸時的畫面,鏡頭從柯南的角度拍過去,夜一專注的側臉和有希子放鬆的表情都清晰可見,背景裡還能聽到毛利小五郎的驚歎:“夜一這小子比醫院的醫生還厲害!”

“這、這也是柯南錄的?”榎本梓驚訝地捂住嘴,隨即笑了,“拍得還挺清楚的。”

夜一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剛想把手機搶過來,投影儀卻又切換了畫面——這次是灰原在儲物間找到全家福時的樣子,她正低頭看著照片,夜一站在旁邊,指尖輕輕碰著照片邊緣,陽光透過氣窗落在兩人髮梢上,像鍍了層金邊。

畫面靜止了幾秒,突然彈出一行字:“最佳默契獎——工藤夜一&灰原哀”,字型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哇哦——”有希子拖長了聲音,衝夜一擠眼睛,“連機器都承認你們有默契了!”

灰原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抓起桌上的檸檬撻就往投影儀方向扔,卻被夜一一把攔住。“別跟機器較勁。”他的聲音有點啞,卻帶著笑意,“再說……它說得也沒錯。”

灰原愣了愣,抬頭撞見他眼裡的光,突然覺得剛才那點彆扭都化成了暖意。她轉身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杯壁上的山毛櫸葉圖案在光線下輕輕晃動,像在為某個心照不宣的秘密伴奏。

夕陽西沉時,投影儀終於被阿笠博士修好,眾人卻沒再繼續玩。毛利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打盹,口水差點流到劇本上;妃英理在旁邊幫他蓋了條毯子,手裡翻著《維多利亞時代服飾史》,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蘭和柯南在收拾散落的線索卡片,時不時因為某張紙條的位置爭論兩句;工藤優作在幫有希子下載瑜伽放鬆教程,螢幕上的動作指南剛好映在她認真的側臉上。

夜一和灰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喝剩的酸梅湯。窗外的櫸樹葉被晚風掀起,光影在他們手背上流動。

“下次劇本殺,她大概會用投影儀當線索吧。”灰原輕聲說,指尖劃過杯壁上的水珠。

夜一點頭,想起有希子剛才偷偷告訴他的話——下次要搞個“時光膠囊”主題,把線索藏在能映出過去的東西里。他看向灰原,忽然笑了:“說不定會把今天這杯酸梅湯的配方也藏進去,作為‘工藤家準兒媳的第一道考題’。”

“笨蛋。”灰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暮色漫進咖啡廳時,榎本梓點亮了吊燈。暖黃的光線落在每個人身上,把那些細碎的笑、小聲的拌嘴、心照不宣的對視都裹成了柔軟的形狀。有希子突然指著窗外喊:“快看!今天的晚霞是銅色的!”

眾人抬頭看去,天邊的晚霞果然泛著銅鏽般的光澤,雲層的紋路像極了櫸樹的年輪。夜一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發給灰原,配文:“線索編號934:銅色晚霞與未說出口的話。”

灰原的訊息幾乎是立刻回過來的:“已存檔,附明天酸梅湯的改良配方——少放兩顆冰糖。”

夜一笑著收起手機,轉頭時,正撞見灰原看向他的目光。窗外的銅色晚霞漫進來,落在她眼裡,像盛了半杯融化的星光。

波洛咖啡廳的燈光漸次亮起,像一串被晚風點亮的燈籠。那杯沒喝完的酸梅湯還放在桌上,杯口的薄荷葉輕輕晃動,彷彿在記錄某個未完待續的故事——關於推理,關於陪伴,關於兩個少年人之間,比銅山毛櫸的年輪更綿長的默契。而遠處的櫸樹葉沙沙作響,像在為這場永不散場的午後,輕輕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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