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12章 陶藝工坊的秘密與貓爪下的真相

2026-05-1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週末的邀約與同行的夥伴

東京的週末總帶著一種慵懶的暖意,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人行道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柯南趴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推理雜誌,耳邊是毛利小五郎對著賽馬節目發出的陣陣吆喝。自從上次雨夜工廠的驚魂事件後,這幾天難得平靜,可過於平靜的日子反而讓他渾身不自在。

“柯南,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鈴木園子風風火火地推開事務所的門,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藤編禮盒,臉上掛著慣有的誇張笑容,“我要去拜訪一位很厲害的陶藝家,聽說他的工作室裡全是寶貝,去不去開眼界?”

柯南抬起頭,合上書頁:“陶藝家?”

“對啊,就是浮島賢造先生,”園子在他身邊坐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叔公鈴木次郎吉最近收了一批他早年的作品,特意讓我去送點禮物,順便請他幫忙做本圖錄。聽說老先生脾氣古怪得很,但手藝是真的沒話說,能讓他出手做圖錄,可是天大的面子呢!”

柯南想了想,反正待著也無事,不如跟著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點有趣的事。他點點頭:“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園子拍了下手,“那我們快走吧,地址在郊區,開車要一個多小時呢。”

兩人剛走到樓下,就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路邊,似乎在等甚麼人。工藤夜一揹著一個畫板,灰原哀則手裡拿著一本植物圖鑑,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少年少女特有的清爽輪廓。

“夜一?小哀?”柯南有些意外,“你們怎麼在這裡?”

工藤夜一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柯南?園子姐姐?我們正要去浮島賢造先生的陶藝工坊,他委託我們幫忙檢查幾件作品有沒有破損。”

灰原哀補充道:“博士的朋友和浮島先生認識,剛好我們週末有空,就拜託我們跑一趟。”

鈴木園子頓時來了興致,上下打量著兩人:“你們倆一起去?這可不是單純的幫忙吧?說,是不是小夫妻偷偷約會啊?”

“園子姐姐!”工藤夜一的臉瞬間紅了,慌忙擺手,“你別亂說,我們就是……就是順路而已!”

灰原哀倒是一臉平靜,只是淡淡地瞥了園子一眼:“鈴木小姐要是再胡說,我們就先去工坊,讓你一個人找不到路。”

“別別別!”園子立刻討饒,“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正好我們順路,一起走吧,我的車就在前面。”

四人坐上園子的紅色跑車,一路向郊區駛去。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民居和成片的農田,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鈴木園子顯然對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的“關係”格外感興趣,一路沒停地八卦。

“夜一,你跟小哀認識多久啦?我看你們默契十足啊。”

“你們平時都一起做甚麼?是不是經常像這樣出來‘檢查作品’?”

“小哀,你覺得夜一這小子怎麼樣?我跟你說,他雖然看起來有點莽撞,但人還是挺靠譜的……”

工藤夜一被問得坐立難安,幾次想反駁都被園子堵了回去。灰原哀則靠在車窗上,假裝看風景,耳根卻悄悄泛紅。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樂,偶爾還故意幫腔兩句,氣得工藤夜一偷偷踹了他好幾腳。

一個多小時後,跑車拐進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路的盡頭是一座被竹林環繞的白色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隸書寫著“浮島陶藝工坊”幾個字。院子裡種著幾株櫻花樹,雖然不是花季,但枝繁葉茂,顯得格外清幽。

“到了!”園子停下車,指著那座小樓,“這就是浮島先生的工坊,看起來是不是很有格調?”

四人下車走進院子,剛走到門口,門就“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圍裙的老人站在門內,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很清亮。他懷裡抱著一隻白色的貓咪,貓咪的一條前腿纏著厚厚的繃帶,看起來有些可憐。

“是鈴木家的小姑娘吧?還有……博士介紹的兩位小朋友?”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溫和,“我是浮島賢造,快請進。”

“浮島先生您好!”鈴木園子連忙鞠躬,遞上手裡的藤編禮盒,“這是我叔公鈴木次郎吉讓我送來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浮島賢造接過禮盒,隨手放在門邊的櫃子上,目光落在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身上:“你們就是工藤和灰原吧?辛苦你們跑一趟了,作品都在裡屋,我這就帶你們去看。”

他懷裡的貓咪突然“喵”了一聲,掙扎著想要跳下來。浮島賢造輕輕摸了摸它的頭:“乖,雪子,別鬧。”

“這隻貓叫雪子嗎?好可愛啊。”柯南蹲下身,想摸摸它,卻被浮島賢造攔住了。

“它前幾天不小心從架子上摔下來,腿受了傷,有點怕生。”浮島賢造解釋道,“而且它性子野,平時最喜歡到處亂竄,家裡的東西都被它撞壞不少。”

灰原哀注意到貓咪的繃帶邊緣有些溼潤,像是滲了血:“它的傷還沒好嗎?看起來好像有點發炎。”

“老毛病了,”浮島賢造嘆了口氣,“獸醫說要好好靜養,可它就是閒不住。走吧,我帶你們去看作品。”

眾人跟著他走進裡屋。這是一間寬敞的工作室,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藝品,有花瓶、茶具、擺件,造型古樸典雅,釉色溫潤如玉。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工作臺,上面放著陶輪、黏土和各種工具,角落裡堆著一些打包好的箱子。

“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打算半退休了,”浮島賢造一邊走一邊說,“這些年做的東西,大部分都賣給了收藏家澤田宗武,剩下的這些也準備打包運走。麻煩你們幫我看看這些待運的,有沒有在搬運過程中碰壞的。”

工藤夜一點點頭,放下畫板開始檢查那些打包好的箱子。灰原哀則走到架子前,仔細觀察那些還沒打包的陶藝品,時不時用指尖輕輕敲一敲,聽聲音判斷是否有裂痕。

鈴木園子趁機說明來意:“浮島先生,我這次來,除了送禮物,還有件事想拜託您。我叔公最近收了一批您早年的作品,想請您幫忙做一本圖錄,詳細介紹一下每件作品的創作背景和工藝,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浮島賢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次郎吉那傢伙,還是這麼講究。行啊,反正我退休了也沒事做,圖錄的事就交給我吧。不過我這裡有點亂,你們先隨便看看,我去開開窗透透氣。”

他說著就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木窗。窗外的風帶著竹林的清香吹了進來,讓悶熱的房間頓時涼爽了不少。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雪子突然像是被甚麼吸引了,猛地掙脫了他的懷抱,“喵”地叫了一聲,朝著房間另一側的架子竄了過去!

“雪子!回來!”浮島賢造驚呼一聲,想去抓它,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架子上擺著幾件精緻的青瓷花瓶,雪子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架子腿上!架子劇烈地搖晃起來,上面的花瓶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摔下來摔個粉碎!

“小心!”鈴木園子尖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柯南和工藤夜一幾乎同時動了。柯南一個箭步衝過去,用身體頂住搖晃的架子;工藤夜一則飛身躍起,穩穩地扶住了最上面的一個大花瓶。兩人配合默契,幾秒鐘後,架子終於穩住了,上面的花瓶安然無恙。

“呼……嚇死我了。”鈴木園子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還好你們反應快,不然這些寶貝就全完了。”

浮島賢造也嚇得不輕,連忙把雪子抱起來,嗔怪道:“你這調皮鬼,差點闖大禍!”

柯南站直身體,目光卻落在架子旁邊的地板上。那裡散落著幾片細小的青瓷碎片,碎片的邊緣很乾淨,不像是剛才碰撞時掉下來的,反而像是早就碎在那裡的。他不動聲色地撿起一片碎片,放在手心裡捻了捻,釉色溫潤,和架子上的花瓶一模一樣。

“浮島先生,”柯南裝作不經意地問,“這些花瓶都是您最近的作品嗎?看起來很精緻啊。”

浮島賢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點點頭:“嗯,是前陣子剛做好的,還沒來得及送展。”

灰原哀也注意到了那些碎片,她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這些碎片的斷面很整齊,應該是被人故意打碎的,而且碎了有一段時間了。”

柯南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一絲懷疑。剛才雪子雖然撞到了架子,但力度並不大,根本不可能摔碎花瓶,更不可能在地上留下那麼多碎片。這說明,在他們來之前,就有一件花瓶已經被打碎了。

浮島賢造為甚麼要隱瞞這件事?是他自己不小心打碎的,還是有別的原因?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他臉色陰沉,看到浮島賢造就怒目而視:“浮島!你到底在搞甚麼鬼?我讓你好好保管那些作品,你就是這麼保管的?!”

浮島賢造看到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澤田,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我的寶貝就要被你全毀了!”澤田宗武指著架子上的花瓶,聲音尖利,“剛才我在外面都看到了!要不是這幾個小鬼反應快,我的花瓶就全完了!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

“我已經教訓過雪子了,它不是故意的。”浮島賢造的語氣也有些不悅,“而且花瓶都沒事,你發甚麼脾氣?”

“沒事?”澤田宗武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板,突然看到了那些碎片,他彎腰撿起一片,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是甚麼?!浮島,你竟然敢騙我!這分明是碎片!你到底打碎了我多少東西?!”

他猛地抓住浮島賢造的衣領,怒吼道:“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我要起訴你!讓你賠償我的全部損失!”

“澤田先生,請你冷靜點!”鈴木園子連忙上前勸阻,“只是幾片碎片而已,說不定是以前打碎的……”

“以前打碎的?”澤田宗武根本不聽,“我昨天來看的時候還好好的!肯定是他昨晚不小心打碎了,想瞞著我!浮島,你這個騙子!”

兩人越吵越兇,澤田宗武情緒激動,甚至揚起了拳頭,眼看就要動手打人。工藤夜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浮島賢造面前:“有話好好說,動手就不對了!”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澤田宗武一把推開他,又要去抓浮島賢造。

柯南知道不能再讓他鬧下去了,再鬧下去不僅查不出真相,還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他悄悄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瞄準了澤田宗武的脖子。

“咻!”麻醉針悄無聲息地射了出去,正好命中目標。

澤田宗武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變得迷茫,幾秒鐘後,他晃了晃身體,“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發出響亮的鼾聲。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浮島賢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這……這是?”

“他太激動了,讓他睡一會兒冷靜冷靜。”柯南裝出天真的樣子,“等他醒了,我們再慢慢跟他解釋。”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這小子又用老辦法了。

鈴木園子則看得目瞪口呆:“柯南,你……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哦。”柯南眨了眨眼,轉移話題,“浮島先生,我們還是先弄清楚,這些碎片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浮島賢造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好吧,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我就不瞞你們了。確實有一個花瓶碎了,就在你們來之前不久。”

“是雪子打碎的嗎?”灰原哀問道。

浮島賢造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雪子早上的時候不小心從架子上跳下來,碰倒了那個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但……”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但那個花瓶,其實是我早就想換掉的。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當時因為急著參展,有些細節處理得不好,我一直不滿意。這幾天我重新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本來想等澤田來了,偷偷換給他,沒想到……”

“沒想到被雪子提前打碎了?”柯南接話道。

“是啊。”浮島賢造苦笑,“我發現花瓶碎了以後,就趕緊把碎片掃到一邊,想等你們走了再處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看見了。澤田那個人,對這些東西寶貝得很,要是知道我打碎了他的藏品,肯定會不依不饒的,所以我才想瞞著他。”

工藤夜一皺起眉:“可你不是說,這些花瓶是前陣子剛做好的嗎?怎麼又變成三年前的作品了?”

“這……”浮島賢造的臉色有些尷尬,“我是怕你們覺得我年紀大了,手藝退步了,所以才……”

柯南看著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果只是想換掉不滿意的作品,為甚麼要撒謊?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很奇怪,不像是被掃到一邊的,反而像是有人故意把碎片踢到了架子旁邊,想偽裝成剛剛打碎的樣子。

“浮島先生,”柯南指著那些碎片,“這個花瓶碎了多久了?你是怎麼處理碎片的?”

浮島賢造想了想:“大概是早上九點多碎的吧,我當時很著急,就把碎片撿起來,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裡……”

“可這些碎片是在架子旁邊發現的,不是在垃圾桶裡。”灰原哀毫不留情地指出,“而且碎片上沒有灰塵,看起來不像是被掃過的樣子。”

浮島賢造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院子裡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一下子來了三個人,兩女一男,看起來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他們看到屋裡的情景,都愣住了。

“老師,我們來幫您整理東西了,這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的女孩率先開口,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澤田宗武,嚇了一跳,“這個人是誰?怎麼躺在地上?”

“還有這些碎片……”另一個穿著牛仔褲、短髮利落的女孩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碎片,臉色頓時變了,“老師,您的作品是不是被打碎了?”

最後那個穿著運動服、身材高大的男孩則直接走到浮島賢造身邊,擔憂地問:“老師,您沒事吧?是不是有人來搗亂了?”

浮島賢造看著他們,嘆了口氣:“智子,美雪,勝之,你們來了。沒事,就是一點小意外。”他指了指地上的澤田宗武,“這位是收藏家澤田先生,他有點累,睡著了。”

柯南打量著這三個人。穿連衣裙的女孩叫夏目智子,眼神專注,手指上沾著些許陶土,看起來經常做陶藝;穿牛仔褲的女孩叫橘美雪,性格爽朗,說話直接;穿運動服的男孩叫安達勝之,看起來有些靦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浮島賢造介紹道,“智子和美雪是我前幾年收的,勝之跟著我學了五年,是三個孩子裡最有天賦的。”

夏目智子走到架子前,看著那些碎片,心疼地說:“這是‘青釉纏枝瓶’吧?老師,這可是您很滿意的一件作品,怎麼會碎了呢?”

“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浮島賢造解釋道。

橘美雪卻皺起眉:“雪子雖然調皮,但很少碰老師的作品啊,而且它今天不是腿受傷了嗎?怎麼還能跳那麼高?”

安達勝之也附和道:“是啊老師,我早上來的時候,還看到雪子乖乖地趴在窩裡睡覺呢,一點也不像會闖禍的樣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柯南注意到,夏目智子的眼神在碎片上停留了很久,嘴角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橘美雪則一直在觀察浮島賢造的表情,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安達勝之的目光卻落在倒在地上的澤田宗武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

這三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

“浮島先生,您這裡有監控嗎?”柯南突然問道,“如果有監控的話,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花瓶是怎麼碎的了嗎?”

浮島賢造點點頭:“有,為了防止作品被盜,我在工作室的四個角落都裝了監控。勝之,你去把監控錄影調出來吧。”

“好的”安達勝之應聲走向角落的監控裝置,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亮起,一段段畫面滾動播放。眾人屏息凝視,只見清晨時分,雪子一瘸一拐跳上架子,爪子不慎勾到花瓶邊緣,青瓷瓶應聲落地摔得粉碎。浮島賢造隨後出現,望著碎片愣了半晌,竟悄悄從儲藏室取出一隻一模一樣的花瓶擺回原位,又將碎片掃到角落——原來他早有替換之意,只是被雪子打亂了計劃。

夏目智子看到這幕,輕聲道:“老師還是老樣子,對自己的作品總不滿意。”橘美雪也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人為損壞。”安達勝之則默默關掉了監控,屋裡的氣氛漸漸緩和。

二、澤田甦醒與真相的輪廓

午後的陽光透過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塵埃在光柱裡輕盈地飛舞。澤田宗武的鼾聲漸漸停了,他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浮島賢造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以及幾個神色各異的年輕人。

“我……我怎麼睡著了?”他撐著地板坐起來,腦袋還有些發沉,昨晚為了敲定一場拍賣會的細節,他幾乎熬了通宵,此刻太陽穴突突地跳。直到目光掃過地上的青瓷碎片,他的睡意瞬間消散,臉色又沉了下來,“浮島!我的花瓶呢?你別想裝蒜,這些碎片就是證據!”

浮島賢造剛想開口解釋,柯南突然往前邁了一步,仰著小臉,用稚嫩的聲音說:“澤田叔叔,您先別生氣,其實花瓶碎了不是浮島爺爺的錯哦。”

“小孩子懂甚麼?”澤田宗武不耐煩地揮揮手,“肯定是他沒看好東西,才讓我的寶貝摔了!”

“真的不是哦,”柯南指著角落裡的監控裝置,“浮島爺爺這裡有監控,我們剛才都看到了,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

澤田宗武一愣:“雪子?那隻貓?”

“對啊,”工藤夜一適時接話,從安達勝之手裡拿過平板電腦,調出剛才擷取的監控畫面,“您看,早上九點多的時候,雪子跳上架子,爪子勾到了花瓶,才讓它掉下來的。而且它前幾天腿受傷了,行動不方便,肯定不是故意的。”

澤田宗武盯著螢幕,畫面裡那隻白貓一瘸一拐地跳上木架,尾巴掃過花瓶的瞬間,青瓷瓶搖晃著墜向地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算是貓碰倒的,浮島也有責任!他明知道我看重這些作品,為甚麼不把貓看好?”

“澤田先生,”灰原哀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監控裡還有後續。您看,浮島先生髮現花瓶碎了之後,並沒有慌亂,而是從儲藏室裡取出了另一隻一模一樣的花瓶,擺在了原來的位置。”

畫面切換,浮島賢造蹲在碎片旁嘆了口氣,起身走進儲藏室,幾分鐘後抱著一隻青瓷瓶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那隻花瓶的釉色、紋路,甚至瓶身上一片極小的窯變痕跡,都和摔碎的那隻如出一轍。

澤田宗武的眼睛瞪圓了:“這……這是怎麼回事?他甚麼時候做了個一模一樣的?”

浮島賢造終於鬆了口氣,苦笑道:“那隻摔碎的花瓶是三年前做的,當時為了趕一個展會,釉料調得有點急,瓶口的纏枝紋歪了半分,我一直心裡彆扭。這半年來有空就重新做了一隻,本來想等您下次來的時候偷偷換掉,沒想到被雪子搶先一步……”

他從儲藏室裡抱出一個木盒,開啟后里面是那隻新做的青瓷瓶,瓶底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辛丑年夏,重製於浮島工坊”。“您看,這隻的釉色更勻,胎體也更細膩,比原來的那隻好得多。”

澤田宗武拿起新花瓶,指尖拂過瓶身,多年收藏的經驗讓他立刻分辨出這隻的工藝確實更精湛。他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你這老頭,換就換了,怎麼不早說?害得我差點動了氣。”

“怕您怪我多事嘛。”浮島賢造笑了,“您對老物件講究,我怕您覺得新做的沒有‘古意’。”

“甚麼古意不古意的,”澤田宗武把花瓶放回架子,語氣緩和了不少,“做收藏的,說到底還是看東西本身好不好。這隻確實比原來的強,算你有心了。”他頓了頓,又看向地上的碎片,“那這些……”

“我已經收起來了。”安達勝之指著牆角一個密封的木盒,“老師說碎瓷也有碎瓷的用處,打算磨成粉混在新的黏土裡,也算讓它以另一種方式‘重生’。”

澤田宗武看著浮島賢造鬢角的白髮,突然有些感慨。他收藏浮島的作品多年,知道這位老陶藝家對自己的手藝有多較真,哪怕一點瑕疵都能唸叨半輩子。他擺擺手:“行了行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下次再做新的,記得先跟我說一聲,省得我瞎操心。”

一場風波煙消雲散,鈴木園子趁機打圓場:“澤田先生也是關心則亂嘛。浮島先生,那圖錄的事……”

“包在我身上。”浮島賢造拍著胸脯,“次郎吉要的圖錄,我肯定好好做,不僅寫創作背景,還把每道工序都畫出來,保證讓他滿意。”

院子裡的櫻花樹被風一吹,落下幾片嫩葉,落在窗臺上沙沙作響。柯南看著和解的兩人,心裡卻在琢磨另一件事——剛才監控畫面快進時,他似乎看到夏目智子在浮島取出新花瓶時,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不像單純的釋然,倒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三、學生們的心事與工坊的暖陽

“既然沒事了,我們就先幫老師整理東西吧。”夏目智子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抹布擦拭上面的陶泥痕跡,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甚麼珍寶。

橘美雪卻突然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理甚麼呀,我看我根本不是做陶藝的料,整理這些瓶子罐子有甚麼用?”

浮島賢造愣了一下:“美雪,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本來就是嘛。”橘美雪抓了抓頭髮,語氣裡帶著沮喪,“智子捏的坯又勻又穩,勝之畫的青花活靈活現,我呢?要麼把碗捏成歪瓜裂棗,要麼上釉的時候手一抖,整隻杯子都毀了。我昨天跟我媽打電話,說想改行做陶藝經紀人,她還罵我半途而廢……”

安達勝之也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也差不多。上個月新老師來代課,說我拉坯的時候太追求速度,不注重細節,把我從陶藝班趕出來了。其實我就是想快點做出像樣的作品,讓老師您看看……”他說著,眼圈有點紅,“現在倒好,連教室的門都進不去了。”

夏目智子停下手裡的活,輕聲說:“我雖然還在做,但總覺得沒進步。上次參加青年陶藝展,評委說我的作品太拘謹,沒有靈氣,像照著教科書刻出來的……”

三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藏在心裡的煩惱全倒了出來。鈴木園子聽得有些驚訝,在她看來,這些能跟著浮島賢造學手藝的年輕人,肯定都是天賦異稟的,沒想到也有這麼多困擾。

浮島賢造聽完,突然笑了,他走到橘美雪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經紀人有甚麼不好?你對市場敏感,嘴巴又會說,上次我那批茶具能賣那麼好,不都是靠你幫我分析行情?陶藝這行,不光要有人做,還得有人懂怎麼讓好東西被更多人看到。”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電話:“這是我認識的幾個畫廊老闆和策展人,你拿著,明天就去拜訪他們。就說是我浮島賢造的學生,想做經紀人,他們肯定給我面子。”

橘美雪愣住了,接過筆記本的手有些顫抖:“老師,您……您不覺得我放棄創作很可惜嗎?”

“傻孩子,”浮島賢造笑了,“能做自己喜歡又擅長的事,才是最不可惜的。你以為我沒試過做別的?年輕的時候我還想當木匠呢,後來發現刨子都拿不穩,才死心塌地捏泥巴。”

眾人都笑了起來,橘美雪的眼睛卻亮了,把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

浮島賢造又轉向安達勝之,從儲藏室裡拿出一封信:“這是我給你們新老師寫的信,裡面把你的情況說清楚了。你拉坯快不是缺點,那是手感好、爆發力強,只是需要有人教你怎麼把速度和細節結合起來。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下週你就可以回去上課,他還答應親自帶你做一組‘速度與精度’的主題作品。”

安達勝之接過信,手指撫過信封上老師蒼勁的字跡,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浮島賢造磕了個頭:“謝謝老師!我以後肯定好好學,再也不急躁了!”

“快起來,”浮島賢造把他拉起來,“做陶藝的,膝蓋要硬,不能隨便彎。你的天賦好,就是性子急了點,磨一磨,將來肯定能超過我。”

最後,他走到夏目智子身邊,指著她擺在架子上的作品:“你的問題,不是拘謹,是太想讓所有人滿意。上次你做的那隻‘聽雨壺’,壺嘴的弧度像屋簷滴水,多有靈氣?就是因為評委說‘不夠大氣’,你就把它砸了,多可惜。”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正是那隻被夏目智子砸掉壺蓋的聽雨壺:“我偷偷撿回來粘好了。你看,就算缺了個蓋,這線條、這意境,還是很動人。創作不是給評委做的,是給懂的人做的,更是給自己做的。”

夏目智子看著那隻熟悉的壺,眼淚突然掉了下來:“老師,我總怕做不好,丟您的人……”

“我浮島賢造的學生,做得好不好,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浮島賢造的語氣很堅定,“明天開始,你每天用不同的泥料做一隻小杯子,不用管造型,想捏成甚麼樣就捏成甚麼樣。一個月後,我再教你怎麼把‘靈氣’找回來。”

夏目智子用力點頭,用袖子擦掉眼淚,嘴角卻揚起了笑容。

柯南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暖暖的。他之前總覺得浮島賢造隱瞞碎花瓶的事有點可疑,現在才明白,這位老陶藝家不僅對作品較真,對學生更是用心。那些藏在心裡的關照,就像他重新做的青瓷瓶一樣,默默打磨,在最需要的時候,才讓人看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澤田宗武看著眼前的情景,突然說:“浮島,你這老頭,教學生比做陶藝還上心啊。”

“那是,”浮島賢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作品會碎,會舊,但人不一樣。把這些孩子教好了,比留下一百件花瓶都強。”

四、午後的茶香與未來的約定

工藤夜一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說了這麼久,都忘了快到午飯時間了。”

“瞧我這記性!”浮島賢造一拍大腿,“快,智子,去把我醃的梅子拿出來,美雪,燒壺水,我們泡點新茶。勝之,你去廚房看看,早上買的鰻魚還在不在,今天給你們做鰻魚飯。”

三個學生立刻忙活起來,工作室裡頓時充滿了煙火氣。夏目智子從陶罐裡舀出幾顆琥珀色的梅子,放在白瓷盤裡,酸甜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橘美雪熟練地生火燒水,銀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安達勝之則鑽進廚房,很快傳來切菜的聲音。

澤田宗武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笑道:“還是你這裡好,不像我那辦公室,除了合同就是報價單,冷清得很。”

“你要是想來,隨時歡迎。”浮島賢造給他倒了杯茶,“正好讓美雪幫你策劃個陶藝展,把你手裡的好東西都亮出來,也讓年輕人多看看。”

“這個主意不錯!”澤田宗武眼睛一亮,“美雪,這事就交給你了,預算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做出格調來。”

橘美雪正在擺茶杯,聞言立刻站直了:“保證完成任務!我早就想做個‘傳統與新銳’主題的展了,把老藝人的作品和年輕創作者的放在一起,肯定有意思!”

柯南和工藤夜一湊在廚房門口,看著安達勝之笨拙卻認真地煎鰻魚,油星濺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聲,卻還是堅持把魚翻了個面。

“沒想到勝之還會做飯啊。”柯南說。

“肯定是跟浮島先生學的,”工藤夜一笑了,“你看他握鍋鏟的姿勢,跟拉坯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手腕用力。”

灰原哀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片青瓷碎片:“你們看,這碎片的斷面有細微的分層,說明當時釉料塗得不均勻,確實是三年前的作品。浮島先生沒騙我們。”

柯南點點頭,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複雜的反而是人的心思——擔心被指責的慌亂,害怕失望的隱瞞,藏在嚴格背後的溫柔,都是再真實不過的情感。

午飯很豐盛,鰻魚飯的醬汁濃郁,梅子的酸甜解膩,配著浮島賢造自己炒的茶葉,茶香混著飯香,讓人胃口大開。澤田宗武平時應酬多,很少吃這樣家常的飯,一口氣吃了兩大碗,連說“比米其林好吃”。

飯後,鈴木園子拿出平板電腦,和浮島賢造討論圖錄的細節。浮島賢造從箱子裡翻出早年的設計稿,上面有鉛筆勾勒的草圖,還有用紅筆標註的修改意見。

“你看這隻‘松風碗’,”他指著一張泛黃的圖紙,“當時我在山裡住了半個月,聽松濤聲找靈感,碗沿的弧度就是照著松枝搖擺的樣子做的。”

鈴木園子一邊記筆記,一邊驚歎:“原來每件作品後面都有這麼多故事,叔公肯定會喜歡的。”

工藤夜一則拿出畫板,對著架子上的青瓷瓶寫生。夏目智子湊過來看了看,笑著說:“你把瓶身上的纏枝紋畫得太直了,應該有點弧度,像流水一樣才好看。”

工藤夜一撓了撓頭:“是嗎?我再改改。”他擦掉重畫,這次果然靈動了不少。

灰原哀和安達勝之坐在院子裡,看著雪子在草地上打滾。雪子的繃帶已經拆開了,腿好了不少,正追著一隻蝴蝶跑,尾巴翹得高高的。

“雪子其實很聰明,”安達勝之說,“上次老師做的‘貓爪杯’,就是照著它的爪子形狀捏的。”

灰原哀看著陽光下雪子歡快的樣子,輕聲說:“有時候,動物比人更懂怎麼活在當下。”

柯南坐在浮島賢造身邊,看著他用刻刀在一塊木牌上寫字。木牌上寫著“浮島工坊”四個大字,旁邊還刻了只小小的貓爪印。

“這是要掛在門口的?”柯南問。

“嗯,”浮島賢造吹了吹木屑,“以前的牌子太舊了,換個新的,也算給工坊添點新氣象。”他頓了頓,看著柯南,“你這小鬼,觀察得挺仔細啊,剛才看監控的時候,我就發現你一直在注意碎片的位置。”

柯南笑了笑:“因為我覺得,碎片不會騙人。”

“說得好。”浮島賢造點點頭,“不光是碎片,泥土、釉料、火……做陶藝的時候,每一樣東西都不會騙人。人也一樣,心裡想甚麼,總會從眼睛裡、手心裡露出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竹林,把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長。澤田宗武要回去處理展會的事,臨走前和橘美雪交換了聯絡方式,還拍著胸脯說要給安達勝之的新作品找銷路。

三個學生也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夏目智子抱著那隻聽雨壺,說要回去重新做個壺蓋;橘美雪拿著浮島給的通訊錄,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安達勝之則把那封介紹信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我們也該走了。”鈴木園子伸了個懶腰,“今天真是沒白來,不僅搞定了圖錄,還看了場好戲。”

浮島賢造把他們送到門口,雪子跟在腳邊,時不時用頭蹭蹭他的褲腿。“以後常來玩,”他對柯南他們說,“下次來,給你們看我新做的‘偵探杯’,杯底藏著謎題哦。”

“好啊!”柯南笑著答應。

跑車駛上鄉間小路,工藤夜一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座白色的小樓,突然說:“其實浮島先生早就知道我們會發現碎片吧?他故意沒把碎片掃乾淨。”

灰原哀點點頭:“嗯,他是想借機把新做的花瓶拿出來,又怕太刻意,才裝作被我們發現的。”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竹林,心裡覺得暖暖的。有時候,真相不一定是冰冷的推理,也可能是藏在碎片背後的溫柔——是老陶藝家對作品的較真,對學生的牽掛,是那些說不出口的關心,藉著一場小小的風波,終於被所有人看見。

鈴木園子還在興奮地念叨著圖錄的細節,工藤夜一則在翻看著今天畫的寫生,灰原哀則翻開植物圖鑑,指著頁上一株翠竹,輕聲道:“這裡的竹子和別處不同,帶著陶土的溫潤。”柯南聞言望去,夕陽下的竹林果然鍍著一層暖光,如同工坊裡那些被時光打磨的瓷器。

工藤夜一的手微微有些發顫,將那個巴掌大的陶土擺件遞到灰原哀面前時,耳尖又泛起了紅。擺件是照著比護隆佑擊球的姿勢捏的,雖然線條算不上精緻,球衣的褶皺被他用刻刀仔細劃出了紋路,底座還歪歪扭扭刻著“加油”兩個字,陶土的顏色帶著燒製後特有的米黃色,表面還留著幾處不均勻的釉料痕跡——顯然是他自己調的釉,第一次上釉時手忙腳亂蹭到了邊緣。

“這是……”灰原哀愣了一下,指尖輕輕觸碰到陶土表面,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她認得這個擺件的陶土質感,和浮島工坊裡那些待燒的素坯一模一樣,底座內側還有個極小的火漆印,正是浮島賢造燒製作品時專用的標記。

“早上在工坊等著看監控的時候,見你一直在看植物圖鑑裡的竹子,怕你覺得無聊,就偷偷用角落裡的廢陶土捏的。”工藤夜一撓著後腦勺,聲音越來越小,“浮島先生說我捏得還行,主動幫我放進窯裡燒了,剛才臨走前才從窯裡取出來……可能有點醜,你要是不喜歡就……”

話沒說完,灰原哀已經把擺件接了過去,放在手心輕輕摩挲。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卻悄悄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比護選手的姿勢很傳神,尤其是握棒的角度,和他上次打全壘打的時候一模一樣。”

工藤夜一眼睛一亮:“你看出來了?我對著手機裡的照片捏了好久,總覺得胳膊的角度不對,後來浮島先生說‘要抓住發力的瞬間,就像拉坯時手腕要跟著泥的慣性走’,才總算捏順眼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樂,故意咳嗽了兩聲:“哦?某人早上明明說‘檢查作品太無聊,去院子裡透透氣’,原來是偷偷去捏這個了啊。”

“柯南!”工藤夜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卻被灰原哀輕輕按住了手。

“挺用心的。”她把擺件放進自己的帆布包內側,那裡墊著塊柔軟的棉布,剛好能護住這個不算精緻卻沉甸甸的小物件,“謝謝。”

三個字說得很輕,卻讓工藤夜一的心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剛才在工坊裡被夏目智子指點寫生時的緊張,此刻全化作了暖暖的甜意。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被鈴木園子的驚呼打斷了。

“哇——夜一你可以啊!居然會捏陶土!”園子從後視鏡裡探過頭,眼睛瞪得溜圓,“我說你早上怎麼老往工作臺跑,原來是在給小哀做禮物啊!老實交代,是不是早就準備好的?”

“不是的!就是臨時想做的!”工藤夜一急著辯解,卻在看到灰原哀低頭整理帆布包的側影時,突然沒了聲音。她的手指在包口頓了頓,像是在確認擺件有沒有放穩,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剛才那株被她誇過的翠竹,都像是在車窗外輕輕搖晃著,把陶土的溫潤揉進了風裡。

跑車駛進市區時,夕陽剛好沉入高樓之間,街燈次第亮起,給柏油路灑上一層橘黃。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燈光在街角隱約可見,柯南看著窗外掠過的熟悉街景,突然想起浮島賢造刻木牌時說的話——“泥土不會騙人,人也一樣”。

是啊,就像那隻被雪子碰碎的青瓷瓶,碎掉的是三年前的遺憾,露出的卻是半年來默默重製的心意;就像三個學生藏在煩惱背後的執著,被浮島先生用一封介紹信、一本通訊錄、一隻修補的茶壺輕輕托住,讓每個迷茫的方向都有了著落;也像此刻工藤夜一捏歪的陶土擺件,笨拙的線條裡藏著的,是連他自己都沒完全說出口的在意。

灰原哀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她沒說話,只是把帆布包往身邊挪了挪,包口露出的棉布邊角,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甚麼。柯南突然笑了,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我甚麼都沒看見”,卻在心裡悄悄記下了這個傍晚——竹林、碎瓷、暖光,還有一個被陶土焐熱的秘密。

車停在事務所樓下,鈴木園子打著哈欠伸懶腰:“今天可真夠忙的,不過能搞定叔公的圖錄,還見證了這麼多事,值了!”她拍了拍工藤夜一的肩膀,“小子,下次做陶藝記得叫上我,我要捏個寶石形狀的花瓶!”

工藤夜一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灰原哀手裡的帆布包上。灰原哀像是感覺到了,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擺件我會放好的。”頓了頓,又補充道,“比護選手的姿勢,確實捏得很像。”工藤夜一聽後笑著對灰原說:“灰原姐姐喜歡就好。”說完工藤夜一跟著灰原一起同行,不一會走到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到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後工藤夜一笑著對灰原說:“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說完目送灰原哀進入阿笠博士家後繼續前進前往隔壁工藤別墅。灰原哀關上門剛換好拖鞋,就聽見客廳裡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阿笠博士正趴在一張鋪著圖紙的長桌上,手裡拿著螺絲刀對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搗鼓,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

“博士,又在做甚麼新發明?”她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個閃著銀光的盒子上,盒身側面還粘著兩根細細的麥克風線,顯然是剛接好的線路。

“哦,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轉過頭,臉上沾著點油汙,笑得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這是‘超靈敏錄音盒’,能收錄五十米內的細微聲音,還能自動過濾雜音,你看——”他按下盒子側面的紅色按鈕,裡面立刻傳出工藤夜一剛才在門口說的話,聲音清晰得彷彿人就在眼前:

“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

尾音裡的少年氣帶著點刻意的鄭重,連最後那個略顯笨拙的“哦”字都清晰可聞。灰原哀的臉頰微微一熱,伸手就想去按停止鍵,卻被阿笠博士笑嘻嘻地躲開了。

“別呀別呀,讓我再聽聽,”博士眯著眼睛,來回倒放了兩遍,“這孩子還挺會說話的嘛,‘漂亮的灰原姐姐’,嘖嘖,比新一那小子嘴甜多了。”

“博士!”灰原哀的語氣裡帶了點無奈,“您在門口裝這個幹甚麼?”

“哎呀,就是測試一下錄音效果嘛,”阿笠博士撓了撓頭,又忍不住衝她擠眼睛,“不過說真的,小哀,你跟夜一今天在陶藝工坊玩得開心嗎?我聽柯南說,他還親手給你做了禮物?”

灰原哀沒接話,轉身走到窗邊,假裝看外面的夜景。路燈的光暈透過玻璃落在她身上,帆布包被她放在手邊的矮櫃上,包身微微鼓起一塊,正是那個陶土擺件的形狀。她能想象出工藤夜一捏擺件時的樣子——大概是蹲在工坊的角落,對著手機螢幕反覆比劃,手指上沾著陶土,額角可能還會滲出點汗,就像他每次認真做一件事時那樣。

“那個陶土擺件,是比護選手的造型吧?”阿笠博士不知甚麼時候跟了過來,手裡還捧著一盤剛切好的草莓,“夜一這孩子,看著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挺細。知道你喜歡比護,特意做了這個。”

灰原哀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開來,剛好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躁動。“只是隨手做的而已,”她輕聲說,“浮島先生說他捏得還行,幫他燒了而已。”

“‘還行’可燒不出火漆印哦,”阿笠博士笑得像個洞悉一切的長輩,“浮島先生的火漆印,只有他覺得滿意的作品才會蓋。我聽柯南說,那老先生對陶藝可較真了,上次有個學生做的杯子歪了半分,他都讓人家重做了三遍。”

灰原哀的動作頓了頓。她確實在擺件底座摸到過那個火漆印,小小的一個,像枚精緻的郵票。當時只覺得是浮島先生隨手蓋的,沒多想,現在被博士一提,才意識到那或許不是“隨手”那麼簡單。

客廳裡的座鐘敲了八下,清脆的鐘聲讓空氣安靜了幾秒。阿笠博士看她沒說話,識趣地轉了話題:“對了,明天少年偵探團要去公園踢足球,你要不要一起去?柯南說夜一也會來。”

“再說吧。”灰原哀含糊地應著,目光又落回帆布包上。她突然有點想把擺件拿出來看看,看看工藤夜一是怎麼刻出“加油”那兩個字的,是不是也像他寫作業時那樣,筆畫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與此同時,工藤夜一站在自家別墅的玄關,手裡還捏著鑰匙沒插進鎖孔。剛才跟灰原哀道別的場景在腦子裡反覆回放——她站在博士家門口的燈光下,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動了動,說“擺件我會放好的”時,聲音輕得像羽毛。

“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他對著空氣小聲重複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覺得有點傻,趕緊開啟門溜了進去。

客廳裡沒開燈,只有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從揹包裡掏出今天在工坊畫的寫生——正是那隻青瓷瓶,瓶身上的纏枝紋被他改了好幾次,最後總算畫出了夏目智子說的“流水般的弧度”。畫紙背面,還偷偷畫了個小小的貓爪印,像浮島工坊門口那塊木牌上的圖案。

他想起灰原哀今天在院子裡看雪子追蝴蝶的樣子。她當時蹲在草地上,裙襬沾了點草屑也沒在意,眼神很軟,不像平時那樣帶著點疏離。陽光落在她臉上,連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浮島先生說的“被時光打磨過的瓷器”,溫潤又剔透。

“明天去公園踢足球,一定要表現好點。”工藤夜一對著寫生畫自言自語,手指在畫紙上輕輕敲著,“至少……要比柯南踢得好。”

第二天早上,陽光格外好,透過公園的樹葉灑下滿地金斑。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已經在草坪上追著足球跑了,柯南正被元太纏著當守門員,時不時朝場外看一眼。

“柯南,你看誰來了!”光彥突然指著路口大喊。

工藤夜一揹著足球包跑過來,白色的運動服被風吹得鼓鼓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櫻花樹下的灰原哀,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植物圖鑑,正低頭看著甚麼。

“灰原!”他喊了一聲,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灰原哀抬起頭,看到他跑過來,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來得挺早。”

“怕遲到嘛。”工藤夜一撓撓頭,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那個……擺件沒被壓壞吧?”

“放心,”灰原哀拍了拍包,“放得很穩。”

兩人正說著,柯南抱著足球湊了過來,眼睛裡閃著惡作劇的光:“喲,某人昨天不是說‘踢足球沒意思’嗎?怎麼今天來得比誰都早?”

“柯南!”工藤夜一的臉又紅了,伸手想去搶他手裡的足球,卻被灰原哀攔住了。

“好了,別鬧了。”她把手裡的植物圖鑑遞過來,“你們看,這是浮島工坊附近的那種竹子,我查了一下,叫‘湘妃竹’,竹身上的斑點像淚痕,以前的人說跟舜的妃子有關。”

工藤夜一湊過去看,圖鑑上的竹子果然和工坊外的一模一樣,葉片細長,竹節分明。“浮島先生說,這種竹子的纖維很適合做燃料,燒出來的窯溫特別勻,”他想起昨天在工坊聽老先生說的話,“他還說,用這種竹火烤的鰻魚飯,比普通火烤的香。”

“真的嗎?”灰原哀的眼睛亮了亮,低頭在圖鑑上記下甚麼,“下次可以問問他具體的火候。”

看著兩人湊在一起討論竹子的樣子,柯南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加入了元太他們的足球賽。陽光穿過櫻花樹的縫隙,落在灰原哀的發頂,也落在工藤夜一微微前傾的肩膀上,兩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捱得很近,像被陽光粘在了一起。

中場休息時,工藤夜一被元太拉去當隊長,跟柯南他們分隊比賽。他跑得很賣力,額頭上全是汗,每次射門成功,都會下意識地往灰原哀的方向看一眼。她通常都在看植物圖鑑,偶爾抬眼,剛好對上他的目光,會輕輕點一下頭,像是在說“還不錯”。

最後一個球,工藤夜一藉著一個假動作晃過柯南,抬腳射門,足球穩穩地飛進了球門。隊友們歡呼著撲過來抱他,他卻撥開人群往櫻花樹跑,正好看到灰原哀收起了圖鑑,手裡拿著一個眼熟的東西——正是那個陶土擺件。

“你看,”她把擺件遞給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比護選手的球鞋,你是不是忘了刻紋路?”

工藤夜一接過擺件,果然看到球鞋部分是光溜溜的一塊。他昨天捏到最後,窯工說要進窯了,急急忙忙沒來得及刻細節,沒想到被她發現了。“回去我補上!”他拍著胸脯保證,又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本來想刻上‘7’號的,他的球衣號碼。”

“不用補了。”灰原哀把擺件接回去,重新放進帆布包,“這樣就很好。”

風吹過櫻花樹,落下幾片花瓣,剛好落在她的包上。工藤夜一站在原地,看著她低頭拂去花瓣的樣子,突然覺得,浮島先生說得真對——泥土不會騙人,人也一樣。那些藏在陶土擺件裡的心意,那些沒說出口的在意,就像工坊裡被火烤過的釉料,雖然不耀眼,卻在陽光下透著溫潤的光,一點一點,暈染開來。

遠處傳來柯南的喊聲:“夜一!快來開球了!”

“來了!”工藤夜一應著,又看了灰原哀一眼,才轉身跑向球場。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像給他鍍了層金邊,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點陶土混著青草的、暖暖的味道。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