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尖叫劃破黃昏
秋意漸濃的傍晚,夕陽把米花町的街道染成了蜂蜜色。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慢悠悠地行駛在人行道旁,車後座擠滿了嘰嘰喳喳的少年偵探團——柯南扒著車窗看街景,灰原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光彥正拿著筆記本記錄今天的“偵探日誌”,步美和元太則在爭論哪家的鰻魚飯更美味。
“好了好了,”阿笠博士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再往前拐個彎就到我家了,我做了檸檬派當點心哦。”
“耶!博士最棒了!”元太興奮地拍著肚子,“不過要是能加鰻魚就更好了!”
“元太你就知道吃!”步美笑著推了他一把,“我們是少年偵探團,要時刻保持警惕才行。”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像被剪刀剪斷的絲綢,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聲音來自不遠處一棟兩層小樓,米色的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門口還擺著幾盆精心修剪的繡球花,看起來本該是溫馨的住所。
“怎麼回事?”光彥立刻坐直了身體,“聲音是從那棟房子裡傳來的!”
柯南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博士,停車!”
阿笠博士踩下剎車,甲殼蟲剛停穩,幾個孩子就推開車門衝了過去。灰原被夜一拉著胳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眉頭微蹙——這一帶治安向來不錯,突然響起這樣的尖叫,多半不是好事。
小樓的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柯南剛想推門,門就“吱呀”一聲被拉開了,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發抖,正是這棟房子的主人瀧川麻衣。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一場。
“你、你們是誰?”瀧川麻衣的聲音帶著哭腔,看到一群孩子和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們聽到尖叫聲,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步美仰起臉,認真地說,“我們是少年偵探團!”
“快讓開!”柯南沒等她反應,就從門縫裡擠了進去,身後的夜一和光彥也立刻跟上。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被推倒在地,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而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啊!”步美嚇得捂住了嘴,元太也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柯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男人的頸動脈,又看了看他頭部的傷口——傷口很深,血跡已經凝固成暗褐色,顯然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他抬頭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客廳角落一個哭泣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妝容有些花了,手裡攥著一塊手帕,肩膀不停地抽動。看到有人進來,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說:“他、他還有救嗎?麻衣不是故意的……”
“你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笠博士也走進了客廳,看到地上的屍體,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掏出手機,“我先報警!”
瀧川麻衣癱坐在門口,雙手抱著膝蓋,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下班回家,剛開啟門就看到屋裡有黑影……我、我害怕,就拿起門口的高爾夫球杆……然後他突然衝出來,我一緊張就……”她指著地上的男人,“他是津田佑助,我的……朋友。”
穿紅裙的女人名叫戶冢莉子,是瀧川麻衣的同事兼閨蜜。她抽泣著補充:“我本來想提前來給麻衣準備生日驚喜,所以跟津田約好,讓他先過來佈置……沒想到會這樣……”
柯南的目光掃過門口——那裡果然立著一根銀色的高爾夫球杆,杆頭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他又看向天花板的吊燈,燈泡鬆鬆垮垮地掛著,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奇怪,”光彥推了推眼鏡,“這燈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可能是剛才打鬥的時候碰鬆了吧。”戶冢莉子擦了擦眼淚,“津田衝出來的時候,好像撞到了吊燈。”
柯南沒說話,走到窗邊看了看。窗戶是開著的,窗臺上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像是有人從這裡爬進來過。但奇怪的是,窗臺外的草坪很平整,沒有被踩踏的痕跡。
夜一站在灰原身邊,低聲說:“那個戶冢莉子,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她站在窗邊,右手好像在窗沿上碰了一下。”
灰原點點頭,目光落在沙發底下:“而且她的手帕不見了。”
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門口。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帶著警員衝了進來,看到客廳裡的景象,立刻開始佈置警戒線。
“佐藤警官!”少年偵探團異口同聲地喊道。
佐藤警官看到他們,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又是你們?這裡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快讓阿笠博士帶你們回去。”
“可是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步美急忙說。
柯南走上前,指著地上的高爾夫球杆:“佐藤警官,這根球杆放在門口,像是特意準備好的。而且吊燈的燈泡被人擰鬆了,客廳裡光線很暗。”
佐藤警官蹲下身檢查球杆,又抬頭看了看吊燈,眉頭皺了起來:“高木,去查查這棟房子的主人瀧川麻衣,還有死者津田佑助,以及這個戶冢莉子的關係。”
“是!”高木立刻拿出筆記本,開始詢問瀧川麻衣。
二、矛盾的證詞
瀧川麻衣坐在警戒線外的臺階上,由女警陪著。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事情的經過:“我跟津田認識三年了,他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平時關係還不錯。莉子是我的閨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今天是我的生日,莉子說要給我驚喜,我下班的時候還跟她通了電話,她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你回家的時候,具體是甚麼時間?看到黑影時,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高木警官問道。
“大概六點半左右,”瀧川麻衣想了想,“我開啟門,客廳裡很暗,只看到一個黑影在動,嚇了一跳,就拿起門口的高爾夫球杆。那是我前幾天剛買的,放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然後津田突然從沙發後面衝出來,我太害怕了,就揮了一下球杆……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你當時為甚麼不立刻打電話報警?或者聯絡津田的家人?”
“我嚇壞了……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還是莉子十分鐘後趕到,幫我打的電話……”瀧川麻衣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都怪我太膽小了,要是我當時冷靜一點……”
另一邊,戶冢莉子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接受佐藤警官的詢問。她的情緒比瀧川麻衣激動得多,時不時用手帕捂著臉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議搞生日驚喜,津田也不會出事……我跟他說,麻衣最近總說感覺有人跟蹤她,讓她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想趁她生日,讓津田先過來佈置,等她回家嚇她一下,讓她知道身邊有很多人保護她……沒想到會弄巧成拙。”
“你讓津田甚麼時候過來的?你們約定的暗號是甚麼?”佐藤警官問道。
“我讓他六點到,”戶冢莉子說,“本來想等麻衣快到家時,我給他發訊息,讓他關燈躲起來。可我路上堵車了,晚了十幾分鍾,等我到的時候,就看到麻衣癱在門口,津田倒在地上……”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跟津田說過,麻衣最近買了根高爾夫球杆放在門口,讓他小心點,別被打到,沒想到……”
柯南在一旁聽著,心裡泛起疑惑。戶冢莉子說提醒過津田小心球杆,可津田為甚麼還會毫無防備地衝出來?而且瀧川麻衣聲稱害怕被跟蹤,卻把球杆放在門口當武器,這本身就有些奇怪——真正害怕的人,更可能把武器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而不是門口這種進門後就會忽略的位置。
“光彥,步美,”柯南低聲說,“你們去看看院子周圍,有沒有甚麼奇怪的痕跡。元太,你跟我來。”
三個孩子點點頭,悄悄溜出了客廳。灰原和夜一則留在原地,觀察著瀧川麻衣和戶冢莉子的表情。
“那個瀧川,”夜一低聲對灰原說,“她的連衣裙袖口有褶皺,像是用力攥過甚麼東西。”
灰原看向瀧川麻衣的手腕,果然看到袖口有明顯的摺痕:“而且她的鞋子很乾淨,不像是剛從外面跑回來的樣子。”
柯南帶著元太在客廳裡仔細檢查。沙發底下,元太突然“咦”了一聲,伸手摸出一塊繡著白色櫻花的手帕:“柯南,你看這個!”
手帕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邊緣還有一點淡淡的口紅印。柯南拿起手帕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和戶冢莉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是戶冢的手帕,”柯南皺著眉,“上面有血跡,難道她碰過津田?”
這時,光彥和步美跑了回來,光彥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證物袋:“柯南,我們在院子的草叢裡發現了這個!”
袋子裡裝著一個小小的噴霧罐,上面印著“防狼噴霧”的字樣。步美說:“我們問過鄰居,他們說這是瀧川小姐上週在便利店買的。”
柯南眼睛一亮——瀧川麻衣有防狼噴霧,卻不用來防身,反而選擇用高爾夫球杆?這顯然不合常理。除非,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噴霧,球杆才是她計劃中的“武器”。
三、通話記錄的破綻
佐藤警官拿到了高木送來的調查結果,臉色越來越嚴肅。她走到戶冢莉子面前,把一份通話記錄放在桌上:“戶冢小姐,你說你今天是第一次跟津田商量生日驚喜,可根據通話記錄,你們最近一週幾乎每天都通電話,最長的一次超過了一個小時。這怎麼解釋?”
戶冢莉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慌亂起來:“我、我們……只是順便聊工作……”
“順便聊工作需要每天都聊嗎?”佐藤警官追問,“而且津田的手機裡,除了你的號碼,最近聯絡最頻繁的就是瀧川麻衣,幾乎每天都有三四通電話。瀧川小姐說你是她最好的閨蜜,她知道你和津田聯絡這麼密切嗎?”
戶冢莉子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瀧川麻衣在一旁聽到了,驚訝地抬起頭:“莉子,你跟津田……”
“不是你想的那樣!”戶冢莉子急忙辯解,“我跟津田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每天通電話?”柯南突然開口,仰起臉看著戶冢莉子,“而且你的手帕掉在沙發底下,上面有津田的血,還有你的口紅印。你說你看到津田倒在地上後很害怕,根本沒敢靠近,那手帕怎麼會沾到血呢?”
戶冢莉子的身體晃了晃,眼神躲閃:“我……我當時想看看他還有沒有氣,就碰了他一下……可能是那時候沾上的。”
“可津田只有頭部有傷口,嘴角的血跡卻像是被人擦過,”柯南繼續說,“你的手帕上的血跡集中在邊緣,更像是用來擦嘴角,而不是檢查傷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津田會出事,提前準備好手帕想銷燬證據?”
“我沒有!”戶冢莉子激動地站起來,“你一個小孩子懂甚麼!”
佐藤警官示意她坐下,目光銳利地看著她:“戶冢小姐,你最好說實話。你和津田到底是甚麼關係?你是不是故意設計讓瀧川小姐誤會,想借她的手傷害津田?”
戶冢莉子沉默了很久,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是……我是喜歡津田……可他心裡只有麻衣……我看到他們每天打電話,心裡就像被火燒一樣……我嫉妒他們,我想讓麻衣以為津田是壞人,想讓他們吵架……可我沒想過要殺他啊!”
她哽咽著說,自己確實和津田在秘密交往,津田答應她會和瀧川麻衣說清楚,可遲遲沒有行動。她聽說瀧川麻衣最近很沒有安全感,就故意提議搞生日驚喜,讓津田躲在屋裡,想等瀧川麻衣害怕的時候,讓津田“英雄救美”,趁機破壞他們的關係。她甚至偷偷擰鬆了燈泡,想讓客廳更暗,增加瀧川麻衣的恐懼。
“我只是想嚇嚇他們……”戶冢莉子哭著說,“我沒想到麻衣會真的動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原來這一切都是戶冢莉子的嫉妒引發的陰謀,而瀧川麻衣只是被利用的工具。高木警官走上前,準備將戶冢莉子帶回警局。
“等等。”柯南突然開口,目光落在瀧川麻衣身上。
瀧川麻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因為好友的背叛而傷心。但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一點也不像情緒激動的樣子。
“佐藤警官,”柯南說,“戶冢小姐說她擰鬆了燈泡,可她是六點十分才到的,津田六點就來了,這段時間裡,津田為甚麼沒發現燈泡有問題?而且瀧川小姐說她六點半到家,看到黑影后很害怕,卻沒有給津田打電話——她不是說自己不安時總會找津田嗎?”
佐藤警官愣住了:“你說得對……這確實很奇怪。”
就在這時,元太不小心碰掉了客廳的開關,“啪”的一聲,燈滅了。客廳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面微弱的天光。
“啊!好黑!”步美驚呼一聲。
“大家別亂動!”阿笠博士急忙說。
過了大約半分鐘,眼睛才漸漸適應黑暗,能模糊地看到周圍的輪廓。柯南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才瀧川麻衣說,她進門時客廳很暗,看到黑影后就揮杆打了過去。可在這麼暗的環境裡,她怎麼能精準地打中津田的頭部?除非,她早就知道津田在哪裡。
“瀧川小姐,”柯南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說你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很害怕,可你進門的時候,走路的姿勢很穩,一點也不像慌亂的樣子。”
燈突然被開啟了,是高木警官找到的備用開關。瀧川麻衣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她猛地站起身:“你甚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
“我只是覺得奇怪,”柯南說,“你有防狼噴霧,卻不用;你說害怕,卻不聯絡最信任的津田;你在黑暗中,卻能準確打到津田……”
“夠了!”瀧川麻衣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客廳的角落,“那個小孩在玩火!快把他拉開!”
眾人一愣,連忙看向角落——那裡只有一個俄羅斯套娃,孤零零地放在櫃子上,根本沒有人。等大家反應過來,再回頭看瀧川麻衣時,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柯南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走到阿笠博士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阿笠博士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各位,其實柯南剛才發現了一些線索,讓我來給大家解釋一下吧。”
四、套娃裡的真相
“戶冢小姐確實設計了這場‘驚喜’,”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鏡,聲音沉穩,“但她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真正策劃這一切的,是瀧川麻衣小姐。”
瀧川麻衣猛地抬頭:“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害津田!”
“你當然可能,”阿笠博士說,“因為你早就知道戶冢小姐的計劃。你甚至在她提議之前,就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場‘驚喜’了。”
他指著門口的高爾夫球杆:“這根球杆根本不是‘沒來得及收起來’,而是你特意放在那裡的。你知道戶冢會讓津田躲在屋裡,所以提前準備好武器。防狼噴霧只是你的偽裝,球杆才能造成致命傷。”
“證據呢?”瀧川麻衣強作鎮定。
“證據就在這裡。”夜一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小巧的攝像頭,“我們在那個俄羅斯套娃裡找到了這個。你把它藏在套娃裡,用來確認津田的位置,對不對?”
灰原也拿出一份報告:“攝像頭的記憶體卡里,有你進門之前的錄影。錄影裡顯示,津田一直在沙發後面躲著,並沒有亂動。而你進門時,雖然客廳很暗,但你走路的姿勢很平穩,眼睛一直盯著沙發的方向——因為你透過攝像頭早就知道他在哪裡。”
“還有你的通話記錄,”高木警官補充道,“我們查到,你今天下午五點給津田打過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他說要去給你過生日,你當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但你回家後發現屋裡有黑影,卻沒有給他打電話確認,這根本不符合你‘不安時會找津田’的說法。”
瀧川麻衣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緊緊抿著。
“最關鍵的證據,是你進門時的樣子。”阿笠博士繼續說,“監控顯示,你進門前端著眼睛走路,像是在適應黑暗——這其實是在確認攝像頭視角,確保能精準鎖定目標。你揮杆的力度和角度,根本不是慌亂中的本能反應,而是蓄謀已久的狠勁。套娃裡的錄影,早就記下了這一切。
柯南看向工藤夜一,夜一默契地從揹包裡取出另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磨損的紐扣。“這是在津田西裝口袋裡找到的,上面沾著微量的纖維,經檢測與瀧川小姐連衣裙袖口的布料完全一致。”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說明你在揮杆前,曾近距離接觸過津田——或許是確認他是否在沙發後,或許是在調整最佳攻擊位置。”
灰原哀緊接著補充,將一份列印好的心理側寫報告放在桌上:“根據瀧川麻衣的社交賬號記錄,近三個月內,她釋出的內容中,有73%都隱晦提及‘背叛’與‘虛偽’。結合她與津田的合作協議顯示,津田近期正計劃終止與她的獨家合作,轉而與戶冢莉子簽約。這種事業與情感的雙重背叛,足以成為她的作案動機。”
瀧川麻衣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一派胡言!”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合作終止又怎樣?我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柯南冷笑一聲,按下了手機播放鍵。一段錄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是瀧川麻衣與匿名號碼的通話:“……只要津田死了,那份違約合同就永遠生效不了,戶冢也別想踩著我上位……”錄音戛然而止,客廳裡一片死寂。
佐藤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瀧川麻衣,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瀧川麻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戶冢莉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淚水混合著失望滾落:“麻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瀧川麻衣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對津田的心思?你以為津田頻繁找你,真的是為了工作?他早就想一腳把我踢開,你們倆一唱一和,當我是傻子嗎?”
她猛地指向津田的屍體,聲音拔高:“他毀了我的事業!你搶走了我的朋友!這一切難道不該付出代價?”
“所以你就利用我的計劃?”戶冢莉子的聲音哽咽,“你明知道我只是想嚇嚇你們,你卻……”
“是,我知道。”瀧川麻衣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你找我商量生日驚喜時,我就知道你的蠢主意。既然你想讓他躲在沙發後,那我就順水推舟,讓他永遠留在那裡。”
她頓了頓,看向柯南:“我藏在套娃裡的攝像頭,本是想拍下你們倆私會的證據,沒想到最後卻成了自己的罪證。倒是你這個小鬼,比津田和戶冢聰明多了。”
柯南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眼前這場因嫉妒與怨恨引發的悲劇。光彥在一旁默默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步美不忍地別過臉,緊緊抓著元太的胳膊;阿笠博士嘆了口氣,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警笛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來押解嫌疑人的。瀧川麻衣被帶走時,路過戶冢莉子身邊,突然停下腳步:“對不起,莉子。”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釋然。
戶冢莉子沒有回應,只是望著她被戴上手銬的背影,淚水無聲地淌過臉頰。高木警官正在整理卷宗,佐藤警官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這次多虧了你。”
柯南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只是碰巧發現了線索而已。”
夕陽透過窗戶斜照進來,給冰冷的客廳鍍上了一層暖色。津田的屍體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跡被法醫標記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收尾。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站在門口,誰都沒有說話。
“走吧,”阿笠博士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該回家了。”
“博士,”柯南突然開口,“你說,人為甚麼會變得這麼極端?”
阿笠博士愣了愣,看向遠處的天際線:“或許是因為太在乎了吧。在乎到忘了底線,在乎到被仇恨吞噬。”
夜一和灰原哀並肩走著,低聲交談著甚麼。光彥合上筆記本,若有所思;步美抬頭看著天空,晚霞染紅了她的臉頰;元太摸了摸肚子,卻沒像往常一樣喊餓。
柯南迴頭望了一眼那棟小樓,門口的繡球花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場破碎的生日宴默哀。他想起瀧川麻衣最後的眼神,有瘋狂,有悔恨,更多的卻是一種空茫。
或許,所有極端的情緒背後,都藏著一顆曾經熾熱的心。只是當那份熾熱被扭曲,剩下的便只有毀滅——毀滅別人,也毀滅自己。
警車漸漸駛遠,帶走了罪惡,也帶走了一段扭曲的過往。米花町的街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彿從未發生過這場血色圈套。但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都知道,有些印記,會永遠留在記憶裡,提醒著他們,人性的複雜,遠比案件本身更值得深思。
夜一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天邊的星辰:“看,星星出來了。”
灰原哀抬頭望去,繁星點點,像是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柯南也抬起頭,星光落在他的眼眸裡,閃爍著清澈的光。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光彥說。
“嗯,”步美用力點頭,“我們還要繼續探險呢!”
元太終於找回了聲音:“探險回來,要吃鰻魚飯!”
大家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那些沉重的過往,如同被星光碟機散的陰霾,暫時隱退到了夜色深處。
而屬於少年偵探團的故事,還在繼續。帶著對真相的執著,對人性的洞察,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畢竟,再黑暗的夜晚,也會有星光指引方向;再複雜的人心,也終有被理解的可能。
案件的收尾工作比預想中更繁瑣。當佐藤警官指揮著警員將最後一份證物裝箱時,天邊的晚霞已經褪成了深紫色,只有幾顆早亮的星星在雲層裡若隱若現。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轉身正想叫高木整理卷宗,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的襯衫領口——那裡沾著一點極淡的桃紅色印記,像枚被揉皺的花瓣,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佐藤的腳步頓住了。剛才忙得腳不沾地沒注意,這會兒靜下心來,那抹顏色突然變得格外刺眼。她想起戶冢莉子手帕上的口紅印,又想起高木今天跑前跑後時,似乎跟那位穿紅裙的女士打過照面,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高木。”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正在給證物袋貼標籤的高木聞聲回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案件告破後的疲憊:“佐藤警官,怎麼了?”
佐藤朝他的領口抬了抬下巴,眼神裡的審視幾乎要凝成實質:“你這襯衫上的口紅印,哪來的?”
高木一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那片微澀的布料時,臉色“唰”地白了。他這才想起傍晚在樓道里避讓鑑識課同事時,不小心撞到了抱著證物箱的戶冢莉子——當時對方哭得滿臉花,口紅蹭得下巴上都是,想必就是那時候蹭到自己衣服上的。可這種解釋,對著正在氣頭上的佐藤說出來,怎麼聽都像藉口。
“這、這個是……”高木的舌頭突然打了結,手心冒出一層冷汗,“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真的!佐藤警官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佐藤挑眉,雙臂抱在胸前,“難不成是哪個小姑娘給你留的‘紀念’?”她故意把“小姑娘”三個字咬得很重,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少年偵探團還沒走,臉頰微微發燙,語氣卻更硬了,“高木涉,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高木急得直襬手,喉結上下滾動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真的是誤會!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跟你一起查案,哪有功夫……”他越說越亂,最後乾脆急得原地轉了個圈,“總之就是個意外!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哦?那是哪種關係?”佐藤步步緊逼,嘴角卻悄悄勾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促狹——其實她心裡隱約知道高木不是那種人,但看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莫名的在意。
站在門口的柯南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茬。下午在客廳檢查證物時,他親眼看到高木為了扶住差點摔倒的戶冢莉子,被對方下巴上的口紅蹭到了領口。當時光顧著分析案情,壓根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沒想到這會兒倒成了佐藤質問高木的由頭。他正想上前解釋,卻被身邊的工藤夜一輕輕拽了拽衣角。
“不用急。”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看穿一切的瞭然,“高木警官這時候需要的不是解圍,是表現的機會。”
柯南愣了愣,再看向高木時,發現這位平時還算機靈的警官已經急得快把自己的頭髮薅下來了,嘴裡反覆唸叨著“真的是誤會”“佐藤警官你要相信我”,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而佐藤雖然板著臉,眼神裡的冰霜卻悄悄化了些,嘴角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來高木警官需要點提示。”夜一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剛好讓自己的聲音能被佐藤和高木聽到,“剛才在客廳整理證物時,戶冢女士因為情緒激動差點摔倒,是高木警官扶住了她。那時候她臉上的口紅蹭到了下巴上,估計就是那時候沾到高木警官衣服上的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目光卻很自然地掃過證物袋裡戶冢莉子的口紅——那支外殼磨損的玫瑰色口紅,顏色和高木領口的印記一模一樣。
高木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啟動鍵,猛地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樣!夜一小朋友說得對!當時戶冢女士哭得厲害,口紅蹭得滿臉都是,我扶她的時候沒注意……”他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剛才拍的現場照片,“你看你看,這張照片裡還有呢!”
佐藤瞥了一眼照片,戶冢莉子的下巴上果然有團模糊的紅印,而高木扶著她胳膊的手,剛好在她下巴下方的位置。真相一目瞭然,可她看著高木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突然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哦?是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那我怎麼知道不是你趁機跟人家套近乎?”
高木的臉又白了,剛松下去的肩膀瞬間繃緊:“絕對沒有!我心裡只有……”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扭頭看向夜一,眼神裡滿是求助。
夜一忍著笑,很自然地接話:“佐藤警官您就別逗高木警官了。他平時連跟便利店店員多說句話都會臉紅,哪有膽子跟別人套近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真誠,“而且我覺得,高木警官能找到佐藤警官這麼漂亮又厲害的女朋友,那簡直是撿到寶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喜歡別人?”
這話一出,不光高木愣住了,連佐藤都有些意外。她看著夜一那雙清澈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臉頰莫名地發燙,下意識地瞪了高木一眼——這傢伙平時嘴笨得像被膠水粘住了,怎麼沒人家小朋友會說話?
高木像是突然得了勇氣,挺了挺胸膛,雖然聲音還有點發顫,卻異常堅定:“夜一小朋友說得對!佐藤警官,能跟你一起工作,我已經很榮幸了,我……我絕對不會做任何讓你誤會的事!”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又覺得太莽撞,趕緊低下頭,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佐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莫名的彆扭突然就煙消雲散了。她輕咳一聲,伸手拍了拍高木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爽朗:“行了,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就信你一回。下次再這麼冒失,看我怎麼收拾你。”
“是!謝謝佐藤警官!”高木像是得到了特赦,連連鞠躬,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樓道。
站在門口的少年偵探團早就笑得直不起腰。元太捂著肚子直嚷嚷:“高木警官好笨啊!”步美則紅著臉小聲說:“他們倆好像電視劇裡的主角哦。”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記錄:“今日觀察:高木警官在佐藤警官面前,智商直線下降。”
柯南看著眼前這幕,突然明白夜一為甚麼說不用自己解圍了。有些誤會,解開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調味劑,能讓原本緊繃的關係變得更柔軟。他看向夜一,發現這傢伙正望著灰原,眼神裡帶著點得意的小尾巴,像是在說“看我這招厲害吧”。
灰原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哼”了一聲,卻沒移開視線,嘴角甚至藏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佐藤很快恢復了職業素養,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別傻站著了,趕緊把這些整理好,明天還要交報告。”
“是!”高木立刻立正敬禮,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整理卷宗的動作麻利得像換了個人。佐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悄悄揚了起來,又很快板起臉,假裝檢查證物袋,耳根卻悄悄紅了。
夜一拉了拉柯南的胳膊,示意大家該走了。少年偵探團跟佐藤和高木道別時,高木還在埋頭整理檔案,只是耳根的紅暈一直沒褪下去;佐藤揮了揮手,目光落在高木的背影上,眼神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走出小樓時,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吹過來,把白天的燥熱和血腥味都吹散了。步美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說:“高木警官好像很喜歡佐藤警官呢。”
“那當然,”元太搶著說,“佐藤警官又漂亮又厲害!”
光彥推了推眼鏡:“這叫雙向奔赴吧?我在書上看到過。”
柯南笑了笑,沒說話。他想起剛才高木那副窘迫卻認真的樣子,想起佐藤板著臉卻藏不住笑意的眼神,突然覺得,比起那些充滿算計和仇恨的案件,這樣笨拙又真誠的互動,才更像生活該有的樣子。
夜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聲說:“再複雜的案件,最後總會回歸平靜。就像再彆扭的人,心裡也藏著溫柔。”
灰原沒接話,卻輕輕“嗯”了一聲,腳步下意識地往夜一身邊靠了靠。晚風掀起她的髮梢,掃過夜一的手腕,像只溫柔的蝴蝶。
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行駛在安靜的街道上,車裡沒有了來時的嘰嘰喳喳,卻多了種微妙的溫暖。柯南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想起高木領口那抹已經淡去的口紅印,突然覺得,有時候一點小小的誤會,反而能讓藏在心底的心意,變得更清晰。
而屬於高木和佐藤的故事,就像這秋夜的星光,雖然偶爾會被雲層遮住,卻總會在不經意間,亮得讓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