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霧中的連續密室
東京的秋意總帶著種潮溼的粘稠感,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在人心頭。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辦公室裡,目暮警官對著三份卷宗揉皺了眉頭,咖啡已經續到第三杯,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層冷掉的白沫,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目暮警官,東都大學的法醫報告出來了。”高木警官抱著檔案袋快步進來,皮鞋在地板上蹭出急促的聲響,“第三起案件的死者菅澤惟次,胃內容物裡檢測出微量安眠藥成分,但真正的死因是後腦遭到平底鍋重擊,和前兩起一樣,現場找不到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伸手推開桌上的照片。第一張裡,四十多歲的盛田敦實倒在浴室瓷磚上,額頭撞在洗面臺邊角,暗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瓷磚上暈開,像朵醜陋的花;第二張是自由職業者桐生泰二,被晾衣繩勒死在書房,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像是經歷過激烈搏鬥;第三張的麵包店店主菅澤惟次趴在廚房料理臺上,手邊的平底鍋沾著腦漿,灶臺上還溫著一鍋沒喝完的味噌湯。
“三個死者毫無交集,職業、年齡、住址都八竿子打不著,”目暮警官的手指在照片上敲著,“死法不同,現場卻都是完美密室。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佐藤警官端著剛泡好的茶走進來,把杯子重重放在目暮面前:“鑑識課那邊也沒頭緒。三扇房門的鎖芯都沒有撬動痕跡,窗戶從內部鎖死,除了第一案的發現人夢川彩子,另外兩起都是鄰居報的警——桐生泰二三天沒出門取報紙,菅澤惟次的麵包店連續兩天沒開門,才有人覺得不對勁。”
“夢川彩子……”高木翻著卷宗,“她是東都電視臺的主播,案發當晚說是去給盛田送自制果醬,用備用鑰匙開的門。這點已經核實過,備用鑰匙確實在她那裡,盛田的家人也證實兩人是二十年的好友。”
目暮警官捏了捏眉心:“問題就出在這裡。三個密室,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死者,兇手的動機是甚麼?手法又為何如此相似?”他忽然抬頭看向窗外,“或許,該請那位先生來看看了。”
高木和佐藤對視一眼,都明白了“那位先生”指的是誰——工藤優作,那位常年旅居洛杉磯的推理小說家,只要他在東京,就沒有解不開的謎案。
下午三點,工藤優作的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警視廳門口。穿著米色風衣的男人推開車門,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掃視著周圍,帶著小說家特有的敏銳洞察力。目暮警官親自迎了出來,把三份卷宗遞過去:“優作先生,麻煩你了。”
工藤優作沒有立刻翻看,只是站在走廊裡聽目暮簡述案情。當聽到第三起案件的平底鍋時,他忽然抬手打斷:“菅澤惟次的廚房,是不是有那種帶圓環手柄的平底鍋?”
目暮一愣:“鑑識報告裡確實提到了,說是老式鑄鐵鍋,手柄末端有個掛孔。”
“盛田敦實的浴室,洗手檯旁邊是不是放著髮夾?”
“是!有一個銀色的蝴蝶髮夾,盛田的女兒說那是她母親常用的。”
工藤優作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桐生泰二的書房垃圾桶裡,應該有半截一次性筷子吧?”
高木猛地翻到鑑識記錄:“有!優作先生,您怎麼知道?”
“因為這就是密室的關鍵。”工藤優作把卷宗遞迴給目暮,“三個密室,用的是同一種原理,只是道具不同而已。讓鑑識課去檢查房門內側的旋鈕,應該能找到細微的劃痕。至於兇手……等我整理好思路,會在週六晚的東都電視臺直播裡說明。”
目暮還想說甚麼,工藤優作已經轉身走向電梯:“對了,幫我轉告目暮,週六的直播,我還想順便回應一下怪盜基德的事。”
電梯門緩緩合上,留下一頭霧水的三人。佐藤警官喃喃道:“怪盜基德?他最近沒甚麼動作啊……上個月美術館的紅寶石失竊案,最後不是證實是仿品嗎?警方還給他發了澄清宣告。”
高木突然想起甚麼:“我聽說那起案子,工藤優作先生特意從洛杉磯打了個電話給目暮警官,提供了關鍵證據,證明基德是被嫁禍的。難道他要在直播裡說這個?”
目暮警官看著電梯的數字跳回一樓,若有所思:“或許,這和連環密室案有關?優作先生從不做無關的事。”
工藤優作離開警視廳時,果然被守在門口的電視臺記者圍住了。閃光燈瞬間亮起,話筒遞到他嘴邊。
“工藤先生,您是來協助調查連環密室案的嗎?”
“有傳言說您這次回東京是為了怪盜基德,請問是真的嗎?”
“上個月的紅寶石失竊案,您能透露更多細節嗎?”
工藤優作抬手示意安靜,聲音清晰地透過麥克風傳出去:“我此次回東京,確實是為了連續密室殺人案。關於怪盜基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週六晚八點,東都電視臺,我會給他留一段話。”
記者們炸開了鍋,紛紛猜測這是否意味著怪盜基德與密室案有關。而此刻,在東京一處隱蔽的倉庫裡,一個獨眼男人正看著平板上的新聞直播。
“工藤優作……”朗姆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沙啞的聲音帶著寒意,“他居然留在了東京,還敢公開露面。貝爾摩德,去查查他的底細。”
螢幕上,貝爾摩德的臉浮現出來,嘴角掛著慵懶的笑:“老闆放心,我正盯著呢。一個推理小說家而已,能翻起甚麼浪?”
朗姆冷哼一聲:“別忘了,他是工藤新一的父親。那個小鬼都能讓組織頭疼,他的父親絕不能小覷。週六的直播,你想辦法混進去,看看他到底有甚麼本事。”
“明白。”貝爾摩德的影像消失在螢幕上,倉庫裡只剩下朗姆盯著工藤優作照片的冰冷目光。
二、風波驟起的直播前夜
週六上午九點,工藤家的別墅裡一片混亂。工藤有希子穿著圍裙在廚房和臥室間來回穿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優作!你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
臥室床上,工藤優作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額頭上敷著溼毛巾:“不用,可能是昨天吃的生魚片不新鮮,拉了幾次肚子,休息一下就好。”
“還休息?”有希子把體溫計甩了甩,“再過十個小時就要直播了!你可是答應了目暮警官要在節目裡揭露真相的!”她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我可以易容成你啊!反正我的易容術你又不是不知道。”
工藤優作虛弱地笑了笑:“那推理內容怎麼辦?你可沒看過卷宗。”
“柯南啊!”有希子立刻拿起手機,“讓那小子過來,他最擅長這個了。讓他躲在後臺用變聲器,我戴著耳機複述,保證天衣無縫。”
半小時後,柯南揹著書包衝進工藤家。看到躺在床上的工藤優作,他皺起眉頭:“爸爸,你真的食物中毒了?”
“別擔心,小偵探。”工藤優作眨了眨眼,眼神裡沒有絲毫病態,“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現在,有希子需要你的幫忙。”
有希子把三份卷宗攤在茶几上:“你快看看,優作說三個密室用的是同一種手法。”
柯南快速翻閱著,當看到髮夾、一次性筷子和平底鍋時,他忽然想起了甚麼:“是利用彈性和重力製造的延時裝置!”他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著,“兇手在門內側的旋鈕上卡住髮夾,把髮夾的另一端用細線綁著塑膠袋,袋子底部剛好搭在門把手上。當兇手關上門,從外面轉動門把手時,袋子會被扯動,帶動髮夾從旋鈕上脫落,這樣就形成了密室!”
“一次性筷子和食品夾也是同樣的道理?”有希子湊過來看。
“對!”柯南點頭,“桐生泰二的書房用的是一次性筷子,可能綁的是書桌上的紙巾盒;菅澤惟次用食品夾卡住旋鈕,掛在上面的應該是鍋蓋或者其他重物。這樣既能確保門能鎖上,又不會留下指紋,因為所有道具都是死者家裡本來就有的。”
“那兇手是誰?”
柯南的目光落在夢川彩子的照片上:“第一起案件的發現人,夢川彩子。她是主播,需要時刻保持形象,但卷宗裡說她左手手腕上總戴著塊手錶,即使在錄節目時也不摘。現在是九月,天氣還不冷,戴手錶很奇怪,除非是為了遮擋甚麼。”他翻到桐生泰二的屍檢報告,“死者左手指甲縫裡有面板組織,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我沒猜錯,那是夢川彩子的,她在勒死桐生時被抓傷了。”
有希子拍手:“太厲害了!柯南,就這麼定了!我去易容,你準備好變聲器。”她轉身走進化妝間,關上了門。
柯南坐在沙發上,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工藤優作的“食物中毒”來得太巧了,剛好在直播前一天。他看向臥室,門虛掩著,能看到工藤優作正拿著手機打字,表情根本不像生病的人。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鈴響了。柯南以為是電視臺的人提前到了,跑過去開啟門,卻愣住了——門口站著的,竟然是工藤優作。
“你是誰?”柯南警惕地看著對方,雖然穿著和工藤優作一樣的西裝,戴著同款金絲眼鏡,但那雙眼睛裡的狡黠,絕不會屬於工藤優作。
“好久不見,小偵探。”對方摘下眼鏡,露出了怪盜基德標誌性的單片鏡,“別這麼緊張,我是來幫忙的。”
柯南皺眉:“基德?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說工藤優作先生身體不適,無法參加直播。”基德笑了笑,“上次紅寶石的事,多虧他幫忙洗清嫌疑,這次就當是報恩。”他晃了晃手裡的易容道具,“我可以假扮工藤優作,你負責推理,就像和你媽媽計劃的那樣。”
柯南剛想拒絕,化妝間的門突然開啟。有希子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地晃了晃:“柯南……我好像也中招了,頭暈得厲害……”她說著就倒了下去,柯南連忙衝過去扶住她。
基德順勢走進屋裡,關上門:“看來,你沒有別的選擇了,小偵探。”
柯南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有希子,又看向臥室裡“虛弱”的工藤優作,突然明白了甚麼。他掏出變聲器:“合作可以,但你必須完全聽我的指令,不許耍花樣。”
“成交。”基德的笑容在陽光下閃著自信的光。
三、直播現場的暗流湧動
下午五點,東都電視臺的轉播車停在了工藤家門外。導演帶著攝像團隊走進客廳,看到“工藤優作”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卷宗,不由得讚歎:“優作先生真是敬業,身體不舒服還在準備。”
基德推了推眼鏡,模仿著工藤優作的語氣:“應該的。”他的餘光瞥見躲在窗簾後的柯南,對方正舉著手錶型麻醉槍,顯然隨時準備讓他“睡著”。
直播前的彩排緊張而有序。夢川彩子作為特邀主持人,穿著白色套裝坐在基德對面,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當鏡頭不對著她時,柯南注意到她的左手總是下意識地捂住手腕上的手錶。
“優作先生,您真的解開密室之謎了嗎?”夢川彩子遞過一杯水,語氣帶著好奇。
基德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腕。夢川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基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果然有問題。
晚上七點五十分,導播示意準備開始。柯南躲在控制室的角落,戴著耳機,手裡拿著寫滿推理步驟的筆記本。基德坐在直播臺前,調整著耳麥,衝控制室的方向眨了眨眼。
“三、二、一,開始!”
鏡頭亮起,基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東京的千家萬戶:“各位觀眾晚上好,我是工藤優作。今天,我們來聊聊這三起離奇的密室殺人案。”他拿起一張照片,“盛田敦實女士的浴室,看似完美的密室,其實藏著一個簡單的機關。”
他示意攝像對準道具模型——一個迷你房門,旋鈕上卡著髮夾,髮夾尾部繫著細線,線的另一端綁著小塑膠袋。“兇手在作案後,用髮夾卡住旋鈕,把塑膠袋的底部搭在門把手上。當她關上門,從外面轉動把手時,塑膠袋會被向上拉,帶動髮夾脫落,門就自動鎖上了。髮夾掉在地上,誰也不會懷疑這是密室的關鍵。”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原來是這樣!”“太厲害了!”
基德繼續展示另外兩個模型:“桐生泰二先生的書房用的是一次性筷子,菅澤惟次先生的廚房用的是食品夾,原理完全相同。鑑識課在三個房門的旋鈕上都發現了劃痕,這就是道具留下的痕跡。”
夢川彩子適時提問:“那兇手是誰呢?他為甚麼要殺這三個人?”
基德的目光轉向她,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兇手就在現場,就是你,夢川彩子女士。”
直播現場一片譁然,夢川猛地站起來:“優作先生,您別開玩笑了!我是盛田的朋友,怎麼可能殺她?”
“你不是故意殺她的。”基德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把自己構思的密室手法告訴了盛田,沒想到她寫進了自己的小說,還拒絕刪除。你去找她理論,爭執中推倒了她,導致她撞在洗面臺上身亡。”
“證據呢?”夢川的聲音開始發抖。
“證據就在你的手腕上。”基德看向她的左手,“你總戴著手錶,是為了遮擋被桐生泰二抓傷的傷口吧?他發現了你殺盛田的秘密,你就用晾衣繩勒死了他。菅澤惟次看到你在桐生家附近徘徊,你又殺了他滅口。”
夢川的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捂住手腕。這時,螢幕上突然放出一段監控錄影——那是桐生家附近的便利店監控,拍到夢川案發當晚出現在那裡。
“我……我不是故意的……”夢川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混合著妝水流下來,“盛田說我的手法太幼稚,根本不配寫進小說……她明明答應過只是參考的……”
直播現場響起掌聲,所有人都被工藤優作(基德)的推理折服。柯南鬆了口氣,剛想示意基德結束,耳機裡突然傳來對方的聲音:“小偵探,看看你身後。”
柯南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電視臺工作人員制服的女人正站在門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是貝爾摩德!她怎麼會在這裡?
四、假面之下的真相
直播結束後,基德剛走進休息室,就被柯南堵住了:“你早就知道貝爾摩德會來?”
基德摘下眼鏡,恢復了怪盜的模樣:“工藤優作先生提前聯絡過我,說可能有人會借直播探查他的底細。他還說,如果你看到我,就把這個給你。”他遞過來一個微型錄音器。
柯南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工藤優作的聲音:“柯南,我和有希子的‘食物中毒’是假的,目的是引蛇出洞。朗姆一定在盯著我,貝爾摩德很可能會趁機潛入。讓基德假扮我,既能完成直播,又能試探他們的反應。記住,別讓貝爾摩德看出破綻,我們需要讓她覺得我只是個普通的推理小說家。”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工藤優作和有希子走了進來,兩人氣色紅潤,哪裡有半點生病的樣子。“幹得不錯,小鬼。”工藤優作拍了拍柯南的肩膀。
有希子則拉著基德的手:“真是太謝謝你了,基德君!要不是你,我們的計劃就泡湯了。”
基德笑著擺擺手:“能幫上忙就好。對了,工藤先生,你給我的那段關於密室手法的提示,真是太關鍵了。”
柯南這才明白,從一開始就是個局。工藤優作早就看穿了案件真相,也料到黑衣組織會有所動作,所以才策劃了這場直播,既破解了謎案,又給了組織一個“工藤優作不足為懼”的假象。
“貝爾摩德呢?”柯南問。
“已經走了。”工藤優作看向窗外,“她應該會回去向朗姆彙報,說我只是個擅長推理的小說家,暫時不會對我們動手。”他頓了頓,“但這只是緩兵之計,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這時,目暮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急促:“優作先生,怪盜基德在澀谷現身了!他發預告說要偷鈴木財團的藍寶石!”
柯南和基德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真正的基德在澀谷製造動靜,是為了掩護假基德在工藤家的行動。基德笑了笑,轉身走向窗戶:“看來我得去‘赴約’了。小偵探,下次見。”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柯南望著窗外,知道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五、偽造的情報網
貝爾摩德踩著高跟鞋走進倉庫時,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刺耳。朗姆背對著她站在陰影裡,獨眼的瞳孔在螢幕藍光映照下泛著冷光。
“怎麼樣?”他沒有回頭,聲音像砂紙摩擦過木頭。
貝爾摩德摘下手套,露出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不過是個沉迷推理遊戲的老頭而已。”她將一個隨身碟扔在桌上,“這是工藤優作近期的活動記錄,和FBI沒有任何往來,每天不是待在別墅裡寫小說,就是去書店籤售。他兒子工藤新一倒是很久沒露面了,據說是出國治病。”
螢幕上彈出隨身碟裡的檔案:工藤優作的銀行流水只有日常開銷,通話記錄裡最多的是出版社編輯,甚至還有幾張他在超市採購的監控截圖——照片裡的男人推著購物車,認真比對牛奶的保質期,和普通中年男人沒甚麼兩樣。
“他在直播裡揭露的密室手法,確實有點小聰明。”貝爾摩德走到朗姆身邊,語氣帶著不屑,“但比起組織的計劃,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在他書房看到的手稿,全是些無關痛癢的推理橋段,連半點關於組織的線索都沒有。”
朗姆拿起隨身碟,手指在金屬外殼上摩挲:“你確定這些情報是真的?”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貝爾摩德輕笑一聲,“那棟別墅裡連個像樣的安保系統都沒有,我扮成清潔工進去三次,他們都沒發現。對了,他家裡還有個小鬼,叫江戶川柯南,據說是工藤家的遠房親戚,整天跟著幾個小孩玩偵探遊戲,蠢得可愛。”
她沒說的是,那些“監控截圖”其實是工藤夜一用影象處理軟體合成的,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是灰原哀黑進系統後精心偽造的。至於書房裡的手稿,更是工藤優作故意放在桌上的誘餌——全是些早已發表過的舊作片段。
朗姆將隨身碟插進電腦,快速瀏覽著檔案。當看到工藤優作和有希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照片時,他嘴角的皺紋微微舒展:“看來是我多慮了。一個只想安度晚年的小說家,確實沒必要在意。”
“需要處理掉嗎?”貝爾摩德問,指尖在腰間的槍套上劃過。
“不必。”朗姆關掉檔案,“留著他還有用。如果他真的和工藤新一有關,說不定能引那小鬼出來。”他頓了頓,“你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貝爾摩德轉身離開倉庫,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陰影裡,朗姆盯著螢幕上工藤優作的笑臉,獨眼突然眯起——照片裡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而他記得,工藤優作從不讀翻譯版。
這個細節稍縱即逝,很快被倉庫的黑暗吞沒。
六、空房間裡的真相
工藤別墅的走廊裡,柯南正對著空蕩蕩的臥室門發呆。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他身後,三人臉上都是同樣的錯愕。
“怎麼會沒人?”柯南推開門,裡面的床鋪平整,床頭櫃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顯然主人剛離開不久。他轉身要往樓下跑,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
“急甚麼,小偵探。”
柯南猛地回頭,只見工藤優作和有希子正倚在走廊盡頭的門框上,兩人穿著同款的米白色家居服,哪裡有半點“食物中毒”的樣子。有希子手裡還拿著一個巧克力慕斯,顯然剛從廚房出來。
“你們……”柯南的話卡在喉嚨裡,突然明白過來,“你們根本沒生病?”
“答對了!”有希子笑著走過來,把慕斯遞給他,“不過要多虧夜一和灰原,不然這場戲可演不下去。”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鏡:“我只是黑進了貝爾摩德的通訊裝置,知道她會在晚餐裡動手腳而已。”他頓了頓,“灰原分析出她用的是短效迷藥,只會讓人頭暈半小時,所以我們提前吃了解藥。”
灰原補充道:“那些假情報也是我們按優作先生的意思準備的。銀行流水裡故意留下幾筆和出版社的大額轉賬,通話記錄里加了幾個無關緊要的陌生號碼,就是為了讓貝爾摩德覺得‘內容詳實’。”
工藤優作走進臥室,拉開衣櫃——裡面掛著的不是西裝,而是幾套FBI探員的制服。“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監視。”他指著窗外的樹梢,“那裡藏著三個攝像頭,昨天剛換過電池。”
柯南這才注意到,窗外的梧桐樹上有幾個不起眼的金屬圓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忽然想起直播時貝爾摩德站過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客廳的全貌。
“你們故意讓她看到‘破綻’?”柯南問。
“當然。”工藤優作開啟床頭櫃,裡面是一個微型監控螢幕,上面顯示著別墅周圍的實時畫面——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正守在圍牆外,耳麥裡傳來低沉的對話聲。“FBI已經到位,從她進門開始,每一步都在我們的監控裡。”
有希子笑著捏了捏柯南的臉:“你媽媽的易容術可不是白練的。我在化妝間裡根本沒暈倒,只是躲在衣櫃裡換衣服,順便聽你們和基德的計劃呢。”
柯南看著眼前的父母,突然覺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在他們面前簡直是小兒科。他想起直播時基德精準的模仿,想起夜一和灰原不動聲色的配合,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被矇在鼓裡。
“別生氣嘛。”有希子看出他的心思,遞給他一塊巧克力,“要不是怕你露餡,我們怎麼會瞞著你?”
工藤優作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是想讓你明白,對付黑衣組織不能只靠推理。有時候,演戲比真相更有用。”他指向監控螢幕,“貝爾摩德已經離開東京了,朗姆暫時不會對我們動手。”
柯南咬了口巧克力,甜味在舌尖化開:“那接下來怎麼辦?”
“該輪到我們反擊了。”工藤優作的眼神變得銳利,“夜一,你那邊怎麼樣?”
工藤夜一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張倉庫的平面圖:“黑衣組織在新宿區的據點已經拔除,FBI的人正在接管。那裡藏著他們用來偽造身份的資料庫,我已經複製了一份。”
灰原湊過去看:“這個倉庫的結構和之前發現的不一樣,應該是朗姆親自設計的。”
“看來他比我們想的更謹慎。”工藤優作看著平面圖,“不過只要找到資料庫的金鑰,就能知道他們在東京的所有據點。”
柯南突然想起甚麼:“基德說他在直播時看到貝爾摩德的手機桌布是一隻烏鴉,那是不是組織的暗號?”
“是朗姆的標誌。”灰原的臉色沉下來,“烏鴉代表‘監視’,看來他早就懷疑我們了。”
工藤優作合上手機:“沒關係。既然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別墅周圍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今晚開始,這裡就是FBI的臨時指揮中心。”
七、被拔除的據點
新宿區的廢棄工廠裡,工藤夜一正蹲在通風管道里除錯裝置。他穿著黑色連帽衫,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看起來像個經驗豐富的特工。耳機裡傳來FBI探員的聲音:“夜一,西側入口有兩個守衛,已經解決了。”
“收到。”夜一按下手裡的遙控器,工廠的監控螢幕瞬間變成雪花。他從通風管道跳下來,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照出他手裡的紅外掃描器——螢幕上顯示著三個紅色熱源,都在倉庫深處。
他貼著牆壁往前走,路過一個堆滿木箱的角落時,突然聽到兩個守衛的對話。
“聽說了嗎?朗姆大人最近很在意一個叫工藤優作的小說家。”
“管他呢,只要我們看好這個資料庫,月底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你說這資料庫裡到底藏著甚麼?整天鎖得這麼嚴實。”
“不知道,不過聽說裡面有組織在全日本的據點分佈圖,還有……”
後面的話被夜一手裡的麻醉針打斷。兩個守衛軟軟地倒在地上,他走上前,用鐳射筆切開倉庫的電子鎖。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一排排伺服器,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蟄伏的眼睛。
夜一走到主伺服器前,插入隨身碟。螢幕上彈出密碼輸入框,他輸入一串字元——那是灰原根據組織密碼規律破解出來的臨時金鑰。進度條緩慢地爬升,耳機裡傳來FBI探員的聲音:“夜一,我們在工廠外圍發現可疑車輛,可能是組織的人。”
“還有多久?”夜一盯著進度條,已經到了90%。
“五分鐘內必須撤離!”
進度條卡在99%不動了。夜一皺眉,快速敲擊鍵盤——伺服器被設定了反破解程式,正在自動銷燬資料。他咬了咬牙,拔出隨身攜帶的特製晶片插入主機:“灰原,啟動備用方案。”
耳機裡傳來灰原冷靜的聲音:“正在覆蓋銷燬程式,三、二、一……好了。”
進度條突然跳滿,隨身碟的指示燈變成綠色。夜一拔下隨身碟,轉身衝向通風管道。就在他鑽進管道的瞬間,倉庫的門被撞開,幾個黑衣組織成員舉著槍衝進來,只看到空蕩蕩的伺服器室。
“追!”
夜一在通風管道里快速爬行,身後傳來子彈穿透金屬的聲響。他從一個出口跳出來,正好落在工廠的後門。FBI的車已經在等他,車窗裡,朱蒂老師朝他揮手:“快上車!”
車剛駛離工廠,身後就傳來爆炸聲。夜一回頭,只見廢棄工廠的方向升起濃煙,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那是FBI為了銷燬證據故意引爆的。
“資料庫拿到了?”朱蒂問。
夜一點頭,把隨身碟遞給她:“裡面有組織在東京的二十三個據點,還有一份臥底名單。”
朱蒂接過隨身碟,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優作先生說得對,你果然是最適合這項任務的人。”
車窗外,東京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夜一看著窗外,想起灰原說過的話——每摧毀一個據點,就離真相近了一步,但也離危險更近了一步。
八、別墅裡的暗流
工藤別墅的客廳裡,FBI探員們正圍著圓桌討論。牆上的大螢幕顯示著新宿據點的平面圖,詹姆斯探員用鐳射筆在上面標記著:“這裡是組織用來偽造護照的地方,我們在地下室找到三百多本空白護照,上面都有朗姆的私章。”
工藤優作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夜一帶回的臥底名單:“這些人裡,有三個是警視廳的課長,還有兩個是議員秘書。”他把名單遞給柯南,“你認識這個叫‘山本’的人嗎?”
柯南接過名單,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山本五郎,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管理官,平時總是笑眯眯的,沒人知道他竟是黑衣組織的人。
“他上個月還來現場勘查過!”柯南的手微微發抖,“我就覺得他有點奇怪,每次問起案件細節都繞來繞去。”
有希子端著咖啡走進來:“別驚訝,組織滲透得比我們想的更深。”她把咖啡遞給詹姆斯,“夜一呢?”
“在樓上休息。”朱蒂說,“這次行動他幾乎沒閤眼,剛才還在和灰原分析資料庫。”
客廳的門被推開,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進來。夜一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舊清明:“我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檔案。”他把膝上型電腦放在桌上,螢幕上顯示著一串加密程式碼,“這是從主伺服器的隱藏分割槽裡找到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座標。”
灰原指著程式碼:“我破解了前半部分,指向東京灣的一座廢棄燈塔。但後半部分的加密方式很特殊,像是朗姆親自設計的。”
工藤優作看著程式碼,突然笑了:“這是福爾摩斯密碼的變種。”他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貝克街221B’,他在向我們致敬呢。”
十分鐘後,程式碼被破解——座標指向東京灣的一座燈塔,時間是三天後的午夜。
“他想幹甚麼?”柯南問。
“不知道。”工藤優作收起紙,“但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詹姆斯探員說:“我們可以派小隊去偵查。”
“不行。”夜一搖頭,“組織肯定會監視那裡。如果我們的人出現,只會打草驚蛇。”他頓了頓,“或許可以讓基德去看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夜一解釋道:“基德擅長潛入,而且他和組織沒有直接衝突,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暴露我們的計劃。”
柯南想起直播時基德的表現,點了點頭:“我可以聯絡他。”
窗外的月光透過樹枝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客廳裡的討論還在繼續,沒人注意到二樓的窗簾後,一個微型攝像頭正默默記錄著這一切。
九、貝爾摩德的報告
貝爾摩德坐在酒吧的角落,面前的威士忌已經換了第三杯。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監控錄影,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錄影裡,工藤優作正在給FBI探員們分配任務,柯南在一旁指著地圖說話,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低頭討論著甚麼——這一切都和她彙報給朗姆的“安度晚年”截然不同。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貝爾摩德抿了口威士忌,酒液的辛辣在喉嚨裡炸開。她想起工藤優作在直播時的眼神,那種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的目光,和多年前那個叫工藤新一的小鬼如出一轍。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朗姆的訊息:“情況如何?”
貝爾摩德刪掉監控錄影,輸入回覆:“一切正常。工藤家在籌備週末的派對,邀請了很多出版社的人。”她頓了頓,又加上一句,“那個叫江戶川柯南的小鬼好像在玩偵探遊戲,說要去東京灣探險。”
按下傳送鍵,她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的倒影——偽裝成酒吧服務生的臉,眼角的皺紋被粉底遮住,只有那雙眼睛還藏著真實的情緒。
“真是有趣的一家人。”貝爾摩德輕笑一聲,起身離開酒吧。街對面的陰影裡,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啟動,跟了上去。車裡的FBI探員看著她的背影,在對講機裡說:“目標移動,一切正常。”
他們沒看到,貝爾摩德在街角突然轉身,對著後視鏡裡的轎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十、未完待續的博弈
三天後的傍晚,工藤別墅的花園裡,柯南正給基德發郵件:“座標已收到,注意安全。”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坐在草坪上,除錯著一個微型追蹤器。“這個可以貼在基德的滑翔翼上,我們能實時看到他的位置。”灰原把追蹤器遞給夜一,“記得提醒他別弄壞了。”
工藤優作和有希子在廚房準備晚餐,兩人偶爾的笑聲從窗戶裡傳出來,像普通的和睦家庭。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個抽屜裡都藏著槍,每個房間都裝著監控,連冰箱裡的牛奶都被動過手腳——裡面藏著一個微型錄音器。
夕陽西下,把別墅的影子拉得很長。柯南看著遠處的東京灣,那裡的燈塔在暮色中若隱若現。他想起工藤優作說過的話:“博弈的關鍵不是誰先出手,而是誰能笑到最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基德的回覆:“放心,怪盜從不失手。”後面還加了個笑臉表情。
柯南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口袋。草坪上,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在比賽誰能更快破解一個密碼鎖,兩人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廚房裡,有希子正追著工藤優作打,因為他偷吃了最後一塊草莓蛋糕。
這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柯南知道,當午夜的鐘聲敲響,當基德的滑翔翼掠過東京灣的海面,這場圍繞著真相和謊言的博弈,才真正開始。
而他,還有身邊的這些人,早已做好了準備。
夜色漸濃,工藤別墅的燈光次第亮起,像黑夜裡的一座燈塔,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