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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電話亭旁的命案與扭曲的復仇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甜美的來電與詭異的約定

午後的陽光透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正對著電視裡的賽馬節目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對著螢幕大喊幾聲“加油”。毛利蘭端著剛泡好的茶走進來,無奈地看著父親這副模樣:“爸爸,又在看賽馬啊?事務所今天都沒甚麼生意呢。”

小五郎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別擔心,小蘭,好生意都是等出來的。”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小五郎不耐煩地拿起聽筒:“喂,毛利偵探事務所,有甚麼事快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像清泉流過石澗般悅耳:“請問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嗎?”

小五郎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正是在下,請問這位小姐有甚麼吩咐?”

“我叫永峰麻也子,”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我……我有些事情想請您幫忙,是關於我丈夫的。”

“哦?夫人請講,只要是委託,我毛利小五郎一定幫您辦妥!”小五郎拍著胸脯保證。

麻也子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恐懼:“我丈夫永峰春彥,最近行為很奇怪。昨天深夜,我看到他在車庫裡藏一個沉重的手提箱,神神秘秘的,我問他是甚麼,他卻很兇地讓我別管。我懷疑……他可能在做甚麼違法的事情。”

小五郎眼睛一亮,來了精神:“有這種事?夫人放心,我最擅長調查這種案子了!”

“那太好了,”麻也子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輕鬆,“我們能面談嗎?我想把事情的細節告訴您。下午三點,我到您的事務所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小五郎連忙答應,“對了,夫人,不知您方便透露一下您丈夫的職業嗎?或許能幫上忙。”

“他在一家貿易公司做經理,”麻也子頓了頓,又輕聲說,“毛利先生,您直接叫我麻也子就好,不用那麼客氣。”

這聲親暱的“麻也子”讓小五郎心花怒放,連忙應道:“好好好,麻也子小姐,我三點準時在事務所等你!”

掛了電話,小五郎得意地對小蘭揚了揚下巴:“看到了吧,小蘭,我說好生意會來的吧!這位永峰夫人,光是聲音就這麼迷人,人肯定也很漂亮。”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爸爸,重點是人家的委託啦。”

這時,柯南從裡屋走出來,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個叫永峰麻也子的女人,語氣裡雖然帶著猶豫,但描述丈夫藏手提箱時,細節卻異常清晰,不像是單純的猜測。而且,初次聯絡就讓對方直呼自己的名字,這舉動也有些不合常理。

下午兩點半,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跟著小蘭來到事務所樓下。夜一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揹著小書包,眼神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灰原則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雙手插在口袋裡,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柯南,夜一,灰原,你們怎麼跟來了?”小蘭問。

“我們剛好聽到聲音,想過來看看發生了甚麼事。”柯南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事務所樓下的街角,正四處張望,看起來有些緊張。她約莫三十歲左右,長髮披肩,面容姣好,但眉宇間卻鎖著一絲憂愁。

小蘭覺得她可能就是那個永峰麻也子,便走上前微笑著打招呼:“請問,您是永峰麻也子女士嗎?我是毛利蘭,我爸爸正在樓上等您。”

女人看到小蘭,像是被嚇了一跳,眼神慌亂起來,勉強笑了笑:“我……我是,不過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去打個電話。”說完,她轉身就朝著不遠處的公共電話亭跑去,腳步匆忙,彷彿身後有甚麼東西在追趕。

夜一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女人身後,低聲對柯南和灰原說:“你們看,那個穿紅色外套的男人,一直跟著她。”

柯南和灰原順著夜一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紅衣男子,正快步跟在女人身後,眼神陰沉,透著一股不善。

小蘭也注意到了,擔憂地說:“那個人是誰啊?看起來好嚇人。”

幾人正疑惑時,事務所樓上的電話響了,小五郎在視窗探出頭喊道:“小蘭,電話!是永峰夫人打來的!”

小蘭趕緊跑上樓接起電話,只聽麻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十分慌張:“小蘭小姐嗎?我被我丈夫跟蹤了,他好像發現我要找毛利先生……我現在不能過去了,等安全了再聯絡你們!”說完,電話就匆匆結束通話了。

小蘭放下電話,心裡七上八下的:“爸爸,麻也子小姐說被她丈夫跟蹤了,很害怕。”

小五郎皺起眉頭:“被丈夫跟蹤?這事兒越來越不對勁了。”

柯南跑到電腦前,快速搜尋著“永峰麻也子”的名字,很快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賬號裡有幾張她的照片,正是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個女人。“小蘭姐姐,你看,這就是永峰麻也子,和剛才那個阿姨一模一樣。”

小蘭點點頭:“沒錯,就是她。可她為甚麼那麼害怕呢?”

灰原推了推眼鏡:“如果她丈夫真的在做違法的事,那她的恐懼或許不是裝的。”

夜一則看著窗外:“那個紅衣男子,會不會就是她丈夫?”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電話再次響起,這次依舊是麻也子打來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風聲:“毛利先生……我在藏雲公園……快來……”突然,電話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便是“哐當”一聲,像是電話掉在了地上,接著就沒了聲音。

“喂?麻也子小姐?喂!”小五郎對著聽筒大喊,卻只聽到忙音。他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不好!出事了!小蘭,快跟我去藏雲公園!”

柯南、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二、公園的慘劇與可疑的血跡

藏雲公園距離毛利偵探事務所不算太遠,幾人打車十幾分鍾就到了。剛下車,就看到公園門口一片混亂,一個穿紅色外套的男子正慌慌張張地從公園裡跑出來,因為跑得太急,撞到了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女人。

女人“啊”地叫了一聲,連人帶車摔倒在地上。小蘭見狀,立刻衝過去扶起她:“這位阿姨,您沒事吧?”

紅衣男子趁機鑽進人群,消失不見了。小五郎顧不上追他,大喊著“麻也子小姐”衝進了公園。柯南、夜一和灰原也趕緊跟了進去。

公園深處的公共電話亭旁,圍了幾個散步的路人,都在指指點點。小五郎撥開人群,看到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永峰麻也子倒在電話亭旁邊的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她米白色的連衣裙,已經沒有了呼吸。她的包被扔在一旁,拉鍊敞開著,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顯然被翻過,而手機卻不見蹤影。

“太過分了!”小五郎憤怒地攥緊拳頭。

柯南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現場。麻也子的眼睛圓睜著,像是死前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她的右手緊緊攥著,似乎想抓住甚麼。周圍的地面上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看來兇手是趁其不備下手的。

就在這時,夜一拉了拉柯南的衣角,指了指不遠處的灌木叢。柯南看去,只見一個男人蜷縮在裡面,瑟瑟發抖,正是剛才他們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紅衣男子嗎?不對,這個男人穿著深色西裝,和紅衣男子的穿著完全不同。

小五郎也發現了他,上前一把將他拽了出來:“你是誰?在這裡幹甚麼?是不是你殺了麻也子小姐?”

男人嚇得連連擺手:“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我是永峰春彥,是她的丈夫……我只是……只是跟著她到這裡,想勸她回家,沒想到就看到她……”他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顫抖,臉上滿是恐懼。

“永峰春彥?”小五郎盯著他,“麻也子小姐說你在車庫藏了沉重的手提箱,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春彥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這時,小蘭扶著剛才被撞倒的騎車女人走了過來。那女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樸素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幸好這位小姐扶了我一把。這裡……這裡發生甚麼事了?”

“阿姨,您沒事吧?”小蘭關切地問,抬手想幫她拍掉身上的灰塵,卻發現自己的手心沾了一些暗紅色的東西。她愣了一下,湊近聞了聞,“這是……血?”

柯南和夜一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小蘭的手上。小蘭沒有受傷,手上怎麼會有血跡?

夜一不動聲色地走到女人的腳踏車旁,假裝看車子有沒有摔壞,目光卻落在了腳踏車的把手上。把手上果然沾著一些血跡,和小蘭手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警察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回頭,只見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等警察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法醫。

“毛利老弟,這又是怎麼回事?”目暮警官看到小五郎,皺起了眉頭。

小五郎指著地上的屍體:“目暮警官,你看,這位是永峰麻也子小姐,被人殺死在電話亭旁了。”

法醫上前檢查屍體,目暮警官則開始詢問情況。高木警官負責記錄,千葉警官則在周圍勘察現場。

“那個穿紅衣的男人呢?”柯南突然想起剛才逃跑的紅衣男子,對目暮警官說,“我們剛才看到他從公園裡跑出來,還撞倒了這位阿姨。”

目暮警官立刻安排手下:“快!去追那個穿紅衣的男人!”

春彥此時稍微鎮定了一些,主動開口:“警官,那個穿紅衣的男人叫荒垣一平,是我的後輩,在公司裡一直跟著我做事。”

“哦?那他為甚麼要跑?”目暮警官問。

春彥低下頭,聲音低沉:“因為……因為我挪用了公司的一億公款,藏在車庫的手提箱裡,被麻也子發現了。荒垣他……他是奉命來跟蹤麻也子的,怕她把這件事說出去。”

這個訊息讓在場的人都很驚訝。原來麻也子說的是真的,她的丈夫果然做了違法的事。

“那你為甚麼要跟著你妻子到這裡?”目暮警官繼續問。

“我……我是怕她真的去找偵探,把事情鬧大,所以就悄悄跟來了。”春彥說,“我看到她進了公園,正想進去找她,就聽到了慘叫聲,然後就看到她倒在那裡,荒垣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害怕,就躲進了灌木叢裡。”

柯南在一旁聽著,心裡的疑點越來越多。如果春彥說的是真的,那荒垣一平很可能和命案有關。但那個騎車的女人呢?她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而且小蘭手上的血跡明顯來自她的腳踏車把手,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更讓柯南在意的是,藏雲公園這個名字。他剛才在來的路上查過,這個公園在當地的俗稱是“地藏公園”,因為公園裡有一座古老的地藏菩薩像,附近的居民很少有人叫它的官方名字“藏雲公園”。永峰麻也子是第一次來這裡嗎?如果是,她怎麼會精準地說出官方名稱?除非……和小五郎通電話的人,根本不是她。

三、社交賬號的線索與手機的秘密

警方很快在附近的一個小巷裡抓到了慌不擇路的荒垣一平。他被帶到公園時,還在不停地掙扎:“我沒有殺人!我只是跟蹤麻也子小姐,想勸她不要把春彥先生挪用公款的事說出去!”

目暮警官把他帶到一旁審問。荒垣一平看起來二十多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他哭喪著臉說:“是春彥先生讓我跟蹤麻也子小姐的,他說如果她去找偵探,就想辦法阻止她。我跟著她到了公園,看到她在電話亭打電話,然後就看到一個女人走到她身邊,不知道說了甚麼,接著就動手把她殺了!我嚇得魂都沒了,就趕緊跑了……”

“你看清楚那個女人的樣子了嗎?”目暮警官問。

荒垣一平搖搖頭:“當時太緊張了,沒看太清楚,只記得她穿著樸素,好像騎著一輛腳踏車。”

柯南聽到這裡,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騎車的女人。她正站在不遠處,由小蘭陪著,看起來很平靜,彷彿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但荒垣的描述,分明和她很像。

這時,高木警官拿著一個證物袋走了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在永峰麻也子小姐的包的夾層裡找到了她的手機。”

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看起來還能開機。柯南眼睛一亮,對高木說:“高木警官,能不能看看她最後通話記錄?”

高木點點頭,嘗試著開機。手機幸運地沒有徹底壞掉,螢幕亮了起來。最後一條通話記錄顯示,正是打給毛利偵探事務所的。

“高木警官,”柯南說,“能不能回撥這個號碼試試?”

高木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了。他按下回撥鍵,電話開始撥號。就在這時,一個細微的鈴聲響起,雖然很輕,但在安靜的公園裡卻格外清晰。

灰原的聽力一向敏銳,她立刻朝著聲音來源望去——那個騎車的女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是她!”灰原低聲對柯南和夜一說,“鈴聲是從她那裡傳來的。”

夜一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走到女人身邊,假裝看她的腳踏車:“阿姨,您的車子真好看,是新買的嗎?”

女人顯然有些緊張,勉強笑了笑:“不是,騎了好幾年了。”

夜一的目光掃過她的口袋,隱約看到裡面露出一個手機的角。他故意碰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女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這更加印證了灰原的判斷。

柯南走到目暮警官身邊,低聲說:“目暮警官,剛才高木警官回撥電話時,那個騎車的阿姨口袋裡有手機響了。”

目暮警官一愣,隨即走到女人面前:“這位女士,能讓我看看你的手機嗎?”

女人臉色大變,連連後退:“為甚麼要看我的手機?我沒有做錯甚麼。”

“只是例行檢查,請你配合。”目暮警官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小蘭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勸道:“阿姨,你就拿出來看看吧,這樣也能證明你的清白。”

女人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機款式很舊,但看起來保養得很好。高木警官拿過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剛才撥出去的電話果然顯示已結束通話。

“這……這怎麼解釋?”目暮警官盯著女人。

女人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柯南走上前,仰起臉說,“阿姨,荒垣哥哥說看到一個騎腳踏車的女人殺了麻也子阿姨,而且你剛才被撞倒的時候,小蘭姐姐扶你,手上沾到了腳踏車把手上的血,那是不是麻也子阿姨的血啊?”

女人的眼神閃爍,不敢看柯南的眼睛。

夜一這時開口了,聲音清晰而冷靜:“小蘭姐姐手上的血跡,我剛才悄悄用隨身攜帶的檢測試紙試過了,和麻也子阿姨身上的血跡成分一致。這說明,你在殺害麻也子阿姨後,騎車逃離時,不小心把血跡沾在了車把上。”

夜一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小的試紙,上面顯示著陽性反應。這是他剛才趁大家不注意時,用小蘭手上的血跡做的快速檢測。

女人的身體開始發抖,臉上的平靜徹底消失了。

四、麻醉針下的推理與假髮下的真容

柯南知道,現在是時候讓“沉睡的小五郎”登場了。他悄悄退到一旁,從手錶型麻醉槍裡瞄準毛利小五郎的脖子,按下了發射鍵。

“咻”的一聲,麻醉針準確地射中了小五郎。小五郎晃了晃,打了個哈欠,靠在旁邊的樹上,閉上了眼睛。

柯南躲到樹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開始推理:“各位,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沉睡的小五郎”。目暮警官皺著眉頭:“毛利老弟,你快說,兇手到底是誰?”

“兇手就是她!”柯南的聲音指向那個騎車的女人,“湯船澤鄉子女士!”

湯船澤鄉子猛地抬起頭,大聲說:“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她,怎麼會殺她?”

“不,你認識她,而且你還認識永峰春彥先生,對不對?”柯南繼續說,“你剛才說不認識麻也子小姐,可你的手機卻接到了她最後撥打的電話,這說明你在她死前和她有過接觸。而且,荒垣一平先生看到的殺人兇手,穿著樸素,騎著腳踏車,這和你的形象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小蘭手上的血跡來自你的腳踏車把手,這足以證明你在案發後接觸過兇器或者死者。”

湯船澤鄉子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緊抿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柯南的聲音繼續傳來:“你不僅認識他們,你還是永峰春彥的前妻吧?”

這話如驚雷般炸響,春彥猛地抬頭,滿臉震驚。湯船澤鄉子渾身一顫,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傷口。

“你模仿麻也子的聲音給我打電話,故意說出藏雲公園這個官方名,就是為了引我們到現場。你殺了麻也子,又設計讓小蘭沾上血跡,想嫁禍給春彥,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他們毀掉你的家庭!”

話音剛落,湯船澤鄉子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伸手扯掉頭上的假髮,露出了底下花白的頭髮:“是又怎麼樣!他們奪走了我的一切,我憑甚麼不能討回來!”

湯船澤鄉子的笑聲在寂靜的公園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絕望。她死死盯著永峰春彥,眼神裡淬著多年積攢的恨意,像是要將眼前這個男人生吞活剝。

“幸福的家庭?”春彥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鄉子,當年的事……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能……”

“不能甚麼?”鄉子猛地提高聲音,花白的頭髮在風裡亂舞,“不能殺了她?還是不能報復你?你忘了你是怎麼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轉頭就把這個女人娶進門的嗎?你忘了我們的兒子因為你們的醜事抑鬱成疾,最後……最後連大學都沒考上嗎!”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在佈滿皺紋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周圍的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起命案背後藏著這樣一段扭曲的過往。柯南皺著眉,原來春彥和鄉子不僅是前妻關係,還有一個受牽連的孩子,這就讓鄉子的復仇動機更顯沉重。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上前控制住鄉子,卻被她猛地甩開。“別碰我!”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輕的鄉子抱著個十幾歲的男孩,旁邊站著的春彥還帶著青澀,三人笑得燦爛。“這是十年前的我們,”鄉子的聲音顫抖,“那時候春彥還不是貿易公司的經理,只是個跑業務的小職員,可我們家從來沒缺過笑聲。直到他認識了永峰麻也子……”

麻也子當時是春彥公司的客戶,年輕漂亮,家境優渥。春彥為了攀附關係,漸漸和她走得越來越近。鄉子說,起初她只當是工作往來,直到有天深夜,她在春彥的公文包裡發現了一條不屬於她的項鍊,還有一張酒店的消費單。

“我跟他吵,跟他鬧,他卻罵我不懂事,說麻也子能幫他平步青雲。”鄉子的眼神飄向地上的屍體,“那個女人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明知道他有家庭,還天天發些曖昧資訊,甚至跑到我們家樓下等他。”

最讓鄉子崩潰的是兒子的變化。原本成績優異的孩子變得沉默寡言,放學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有天她整理兒子的日記,才看到裡面寫滿了“爸爸不要我們了”“媽媽天天哭”這樣的話。後來孩子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幾次試圖自殘,雖然都被救了回來,卻徹底斷送了學業,至今還在療養院接受治療。

“我跟他離婚那天,春彥只留給我一句‘別耽誤我前途’。”鄉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靠著麻也子家的關係升了經理,買了大房子,而我呢?我打三份工供兒子治病,頭髮熬白了,背也累駝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輛破腳踏車,還是我從廢品站淘來修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腳踏車把手上的血跡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我跟蹤他們很久了,知道春彥挪用公款的事,也知道麻也子想找偵探揭發他。那天我在街角聽到她給毛利先生打電話,突然就想,為甚麼不讓他們自食其果?”

鄉子模仿麻也子的聲音給小五郎打了第二通電話,故意說出“藏雲公園”這個官方名——她早就查過,春彥和麻也子平時都叫這裡“地藏公園”,只有很少人知道官方名,這樣一來,即便後續有人懷疑,也會覺得是麻也子自己約的地點。

“我提前在電話亭旁邊的灌木叢裡藏了刀,”鄉子說,“等麻也子打完電話出來,我就跟她搭話,說我是春彥的遠房親戚,知道他們之間的事。她果然很緊張,想走,我就趁她轉身的時候……”

她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至於小蘭手上的血跡,確實是她故意為之。“我看到那個小姑娘跑過來扶我,就故意往她手上蹭了蹭,”鄉子看向小蘭,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孩子,我不該利用你。”

小蘭搖搖頭,心裡五味雜陳。她看著眼前這個被仇恨吞噬的女人,很難把她和“兇手”兩個字完全劃上等號。

永峰春彥癱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嘴裡反覆唸叨著“對不起”。他說他後來也後悔過,想補償鄉子和兒子,可麻也子控制著公司的人脈,他不敢反抗。挪用公款也是因為麻也子花錢大手大腳,他為了維持表面的光鮮,才一步步走上歪路。

“都是藉口!”鄉子厲聲打斷他,“你從來都只愛你自己!”

警方帶走鄉子的時候,她沒有反抗,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公園裡的地藏菩薩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石像上,給那張慈悲的臉鍍上了一層金邊。鄉子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甚麼,柯南離得近,隱約聽到“等我兒子好起來”幾個字。

荒垣一平因為知情不報,也被警方帶走調查。春彥挪用公款的事被移交檢察院,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小五郎醒來後,對著目暮警官侃侃而談,把柯南的推理當成自己的功勞吹了半天,直到小蘭忍不住戳穿他“又睡著了”,他才撓著頭傻笑。

柯南看著被警戒線圍起來的電話亭,心裡沉甸甸的。他想起鄉子那張佈滿淚痕的臉,想起春彥癱軟的背影,還有麻也子倒在地上時圓睜的眼睛。仇恨就像一顆毒種子,一旦種下,無論澆多少悔恨的水,長出來的都只會是毀滅的藤蔓。

夕陽西下,藏雲公園漸漸恢復了平靜。幾個孩子揹著書包跑到地藏菩薩像前,放上剛買的糖果,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小蘭牽著柯南的手往回走,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柯南,”小蘭突然停下腳步,“你說,人為甚麼會變得這麼可怕啊?”

柯南抬頭看著她,陽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想了想,輕聲說:“或許是因為,他們忘了最初的自己吧。”

遠處的電話亭旁,高木警官正在收拾證物。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像是誰在無聲地嘆息。有些傷口,或許永遠都無法癒合,但至少,真相的光芒能照亮那些被黑暗吞噬的角落,讓活著的人,學會珍惜眼前的溫暖。

藏雲公園的命案告破時,暮色已經漫過街角的路燈。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接受目暮警官的“誇獎”,唾沫星子濺得老遠,直到小蘭拽了拽他的衣角,才戀戀不捨地跟著眾人離開。

“爸爸,別吹了,大家都看著呢。”小蘭無奈地說。

小五郎哼了一聲,梗著脖子道:“我可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破個案有甚麼好稀奇的?”話雖如此,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畢竟這次“破案”的過程足夠曲折,足夠他在酒友面前吹噓半個月。

柯南跟在後面,聽著小五郎的豪言壯語,悄悄翻了個白眼。夜一走在他身側,忽然低聲說:“附近有家我入股的酒店,叫‘星見閣’,環境不錯,我訂個包間,請大家吃頓飯吧。”

“你入股的?”柯南驚訝地挑眉。他知道夜一偶爾會搗鼓些投資,但沒想到連酒店都有份。

夜一點點頭,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已經訂好了,頂樓的包間,視野很好。就當……慶祝毛利叔叔‘成功破案’。”他特意加重了“成功破案”四個字,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灰原在一旁聽著,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腳步卻不自覺地跟上了他們的節奏。

星見閣酒店離藏雲公園不過十分鐘車程,是棟低調的歐式建築,門口的侍者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見夜一走來,立刻恭敬地彎腰:“夜一先生,您訂的‘觀星閣’包間已經準備好了。”

小五郎看著這陣仗,眼睛都直了:“夜一這小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闊氣了?”

“人家可是工藤家的孩子,”小蘭笑著說,“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呀。”

包間在頂樓,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個米花町的夜景,霓虹燈像撒在地上的碎鑽,沿著街道蜿蜒成河。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冷盤,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銀質餐具上,泛著溫潤的光。

“快坐快坐!”小五郎毫不客氣地拉開主位的椅子,“我今天可得好好嚐嚐,能入得了夜一眼的酒店,菜肯定不一般!”

夜一示意侍者拿來選單,遞給小蘭:“蘭姐姐點菜吧,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小蘭剛翻開選單,就被上面的價格嚇了一跳,連忙推給小五郎:“爸爸你來點吧,我不太懂這些。”

小五郎接過選單,眼睛瞪得溜圓:“嚯,這松露焗蝸牛,還有這魚子醬配鵝肝……夜一,你這頓飯可是下血本了啊!”

“偶爾奢侈一次沒關係。”夜一笑著說,目光掠過選單,忽然停頓了一下,對侍者說,“再加一份法式香煎龍利魚,要少鹽,配檸檬醬。”又翻了一頁,“還有奶油蘑菇湯,不要放洋蔥。”

柯南湊過去看,發現這兩道都是灰原平時愛吃的。他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挺會照顧人的嘛。”

夜一沒理他,只是抬頭看向灰原,見她正望著窗外的夜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便輕聲說:“選單上還有別的想吃的嗎?隨便點。”

灰原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才搖搖頭:“這些就夠了。”

侍者退出去後,包間裡安靜了不少。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咂咂嘴說:“還是夜一懂事,知道請我吃飯。不像某些小鬼,整天就知道添麻煩。”他說著,還不忘瞪柯南一眼。

柯南假裝沒看見,拿起桌上的紅酒端詳:“這酒看起來不錯啊,年份很老的樣子。”

“那是自然,”夜一說,“1982年的波爾多,我特意讓酒窖留的。”

“1982年?”小五郎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年份!快開快開!”

夜一叫來侍者開了酒,深紅色的酒液倒進醒酒器,泛起細密的酒花。小五郎湊過去聞了聞,一臉陶醉:“真香啊……這才叫生活!”

菜很快上齊了。法式香煎龍利魚剛端上來,夜一就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放進灰原碗裡:“嚐嚐看,這家的龍利魚煎得很嫩。”

灰原看著碗裡的魚肉,沒說話,但筷子卻動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奶油蘑菇湯上來時,夜一又先給她盛了一碗,細心地撇去表面的浮沫:“小心燙。”

“我說你們倆,”柯南端著果汁杯,笑嘻嘻地開口,“吃飯還互相照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在約會呢。”

話音剛落,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小五郎正往嘴裡塞鵝肝的動作停在半空,小蘭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灰原放下湯匙,緩緩抬起頭,眼神像淬了冰一樣射向柯南,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江戶川柯南,你是不是今天在公園沒跑夠,想現在出去繞著酒店跑五十圈?”

柯南被她這眼神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夜一看著灰原微微泛紅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給她夾了塊甜點:“吃這個,焦糖布丁,他們家的招牌。”

灰原“哼”了一聲,沒再理柯南,但卻把那塊布丁吃了個乾乾淨淨。

小五郎看得一頭霧水:“你們小孩的心思真是搞不懂……不過話說回來,”他端起酒杯,“今天這案子,雖然曲折,但最後還是被我毛利小五郎給破了!來,大家乾杯!”

“乾杯!”小蘭笑著舉起果汁杯。

柯南和夜一也跟著舉杯,只有灰原慢悠悠地喝了口湯,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酒過三巡,小五郎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破案”時的“精彩瞬間”——當然,全是他根據柯南的推理腦補出來的版本。

“當時我一看那腳踏車把手上的血,就知道不對勁!”他拍著桌子,“再看那個女人的表情,眼神閃爍,肯定心裡有鬼!我當即就斷定,兇手就是她!”

“爸爸,你當時不是在睡覺嗎?”小蘭忍不住拆臺。

“小孩子懂甚麼!”小五郎瞪了她一眼,“我那是閉目養神,在腦子裡飛速推理!這叫……這叫戰略性休息!”

柯南在一旁憋笑,差點把嘴裡的魚排噴出來。夜一遞給柯南一張紙巾,低聲說:“別笑了,再笑他該發現不對勁了。”

灰原也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柯南收斂點。

吃到一半,夜一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眾人說:“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他走出包間,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接起電話:“喂,是我……嗯,資金已經到賬了……後續的專案按計劃進行就行,不用急……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某投資專案的收益報表,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他輕輕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只是……偶爾想做點甚麼,能讓身邊的人過得輕鬆一點。

轉身回包間時,正看到灰原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他。

“怎麼出來了?”夜一問。

“柯南說要吃冰淇淋,讓我出來叫侍者。”灰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機上,“在忙公事?”

“不算公事,”夜一收起手機,“一點小事而已。”他頓了頓,看著灰原,“剛才……柯南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灰原的臉頰微微發燙,別過臉看向別處:“我沒往心裡去。”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點的菜,味道不錯。”

夜一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忽然覺得,剛才柯南的玩笑,好像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回到包間時,柯南正纏著小五郎講“偵探故事”,小蘭在一旁無奈地給他們剝蝦。見夜一和灰原一起進來,柯南又想開口說甚麼,被灰原一個眼刀制止了。

“對了夜一,”小蘭忽然想起甚麼,“你入股這家酒店,是自己的主意嗎?還是……工藤叔叔知道呀?”

“爸爸知道,”夜一點點頭,“他還幫我看過合同呢。其實也不算入股,就是……覺得這裡的老闆理念不錯,投了點錢支援一下。”

小五郎在一旁聽著,摸著下巴說:“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簡單啊……想當年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地裡摸泥鰍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包間裡的氣氛又變得輕鬆愉快。

甜點上來時,侍者推來了一個精緻的水果塔,上面插著小小的煙花棒。夜一點燃煙花,火星在燈光下噼啪作響,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亮晶晶的。

“慶祝毛利叔叔破案成功!”夜一舉起杯子。

“乾杯!”

小五郎喝得有點多了,臉頰通紅,靠在椅背上哼起了跑調的歌。小蘭無奈地給他倒了杯醒酒茶,柯南和夜一聊著學校裡的趣事,灰原則安靜地吃著水果,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星星。

夜色漸深,霓虹燈的光芒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柯南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其實很珍貴——沒有案件,沒有兇手,只有家人和朋友,在溫暖的燈光下,分享著同一份晚餐。

夜一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遞給他一塊草莓蛋糕:“想甚麼呢?”

“沒甚麼,”柯南咬了一大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說,“就是覺得……今天的蛋糕特別甜。”

夜一笑了笑,轉頭看向灰原,見她正小口吃著草莓,嘴角沾了點奶油,便拿起紙巾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沾到了。”

灰原愣了一下,接過紙巾擦了擦,沒說謝謝,但眼裡的冰霜卻悄悄融化了一角。

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暗笑:這倆要是真成了小夫妻,好像也挺合適的。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再說了,免得被灰原的眼神凍成冰雕。

窗外的星星越來越亮,像是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包間裡的笑聲和杯盤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順著開敞的窗戶飄出去,和遠處的車流聲融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溫柔的背景音。

或許生活總有不期而遇的案件和煩惱,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在,再黑暗的夜晚,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束光。就像此刻,燈光暖,人心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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