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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晨光下的訣別與杯中的秘密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叩不開的門扉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公寓樓的天台,左近夕介的皮鞋已經在迦納亞希公寓樓下的水泥地上踏出了急躁的聲響。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七點零三分——距離上班打卡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可亞希昨晚說今早要給他做便當,此刻卻連一個回覆的訊息都沒有。

“亞希!亞希!”他站在三樓的307室門口,指節重重地叩擊著木門,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開門好不好?我們今天好好談談,關於未來的事,我都聽你的……”

回應他的只有樓道里聲控燈熄滅後的死寂。

左近掏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昨晚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亞希沒有回。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手機螢幕發燙,左近的耐心也終於耗盡。他轉身衝向樓梯口,管理員室的窗戶正透著昏黃的光。

“佐藤先生!佐藤先生!”他用力拍打著管理員室的玻璃,裡面那個穿著藏青色制服的老頭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報紙都滑落在地。

“是左近啊?這麼早甚麼事?”佐藤揉著惺忪的睡眼,拉開了窗戶。

“亞希不對勁!我敲了半天門,電話也打不通,你能不能幫我開下門?”左近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佐藤皺了皺眉:“迦納小姐昨晚回來挺早的啊,我十點多巡邏時還看見她屋裡亮著燈。”話雖如此,他還是拿起一串鑰匙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兩人快步回到307室門口,佐藤把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苦杏仁味隨著門縫飄出來,左近的心猛地一沉。

“亞希?”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推開了門。

客廳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在邊緣漏進幾縷晨光,勉強能看清屋裡的陳設。玄關的拖鞋擺放得整整齊齊,一隻粉色的兔子拖鞋旁邊,挨著一雙男士皮鞋——那是左近上次留宿時落下的。

而在客廳中央的矮桌前,迦納亞希趴在桌面上,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右手還搭在一個玻璃杯上,杯子裡剩下小半杯透明的液體。

“亞希!”左近嘶吼著衝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脖頸,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那裡一片冰涼,沒有絲毫溫度。

他猛地將亞希的身體翻過來,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此刻毫無血色,雙目緊閉,嘴唇卻呈現出詭異的櫻桃紅。

“不……不可能……”左近癱坐在地,雙手插進頭髮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佐藤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慘白,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摸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10:“喂……警察嗎?殺人了……不,是死人了……在櫻花町三丁目,陽光公寓307室……”

二、警燈與不速之客

刺耳的警笛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三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了陽光公寓樓下。目暮警官推開車門,習慣性地按住了被風吹亂的帽子,眉頭緊鎖地看著這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公寓樓。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已經先一步守在單元門口,手裡拿著筆記本,“死者名叫迦納亞希,二十四歲,是外場化學研究所的研究員。發現者是她的戀人左近夕介,還有管理員佐藤先生。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現場……”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

“哎呀呀,這不是目暮警官嗎?真是巧啊!”毛利小五郎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身後跟著柯南、灰原哀和工藤夜一,“我們剛好在這附近幫一位委託人處理點事,沒想到就遇到案子了。”

柯南無奈地嘆了口氣——所謂的“處理事”,不過是毛利小五郎昨晚喝多了,把委託人的檔案落在了這附近的咖啡館,今早過來取而已。

目暮警官看到毛利,額頭上瞬間垂下三道黑線:“毛利老弟,你怎麼也在這?”

“當然是來協助警方破案的啦!”毛利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不過看這陣仗,好像是出了大事?”

“死者就在三樓。”高木指了指樓上,“我們正準備上去勘察。”

“那還等甚麼?”毛利一馬當先地往樓上走,“讓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柯南三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灰原低聲對柯南說:“外場化學研究所?我好像在哪看到過他們的論文,是研究新型催化劑的,怎麼會和命案扯上關係?”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鏡:“化學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危險品。”

來到307室門口,鑑識課的警員已經在忙碌地拍照取證。左近夕介坐在樓道的長椅上,由千葉警官陪著做筆錄,他雙眼通紅,襯衫的領口被淚水浸得皺巴巴的,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柯南悄悄溜進屋裡,灰原和工藤夜一則站在門口,看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四周。

客廳的佈局很簡單,一張矮桌,幾個坐墊,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和幾張合影。照片裡,迦納亞希和左近夕介笑得很開心,其中一張還是在遊樂園拍的,兩人摟著彼此的肩膀,背景是旋轉木馬的彩燈。

迦納亞希的屍體已經被蓋上了白布,但那隻放在桌上的玻璃杯還在原位,杯壁上沾著一點口紅印,液體裡漂浮著細小的沉澱物。鑑識課的警員正在用試紙檢測,試紙很快變成了深藍色。

“目暮警官,”一位鑑識課成員報告,“初步檢測出氰化物反應,濃度很高,足以致命。”

目暮警官點點頭,走到桌前仔細觀察:“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都是從內部鎖好的,看起來像是……自盡?”

“自盡?”毛利小五郎湊過來,“怎麼可能?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有甚麼想不開的?”

“左近先生說,他們最近在為未來的事吵架。”千葉警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筆錄本,“左近夕介說,迦納小姐希望明年結婚後就辭職,專心準備懷孕,但左近先生覺得現在經濟壓力太大,希望她再工作兩年。兩人為此吵了好幾次,迦納小姐前幾天還說過‘感覺看不到未來’‘想和過去告別’之類的話。”

“想和過去告別……”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這麼說來,自盡的可能性很大啊。”

柯南卻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踮起腳,假裝看書架上的書,眼角的餘光卻盯著那隻玻璃杯——杯柄朝向左邊,而迦納亞希的照片裡,她拿杯子時總是用右手,杯柄應該朝右才對。更奇怪的是,杯口的口紅印很整齊,不像是瀕死前掙扎著喝下的樣子。

他又看向門口的左近夕介,對方正用袖口擦眼淚,襯衫袖口隱約沾著一點淡黃色的汙漬,像是某種化學試劑乾涸後的痕跡。

“千葉警官,”柯南突然開口,用稚嫩的聲音問,“迦納姐姐是在化學研究所工作嗎?那裡會不會有危險的東西啊?”

千葉愣了一下,回答:“是啊,化學研究所肯定有各種化學試劑,不過管理應該很嚴格才對。怎麼了,柯南?”

“沒甚麼,”柯南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地板,“我只是覺得,要是用那些危險的東西……好可怕啊。”

工藤夜一立刻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他對目暮警官說:“目暮警官,我覺得有必要去迦納小姐的工作單位看看。如果是自盡,她用來下毒的東西是從哪來的?”

目暮警官點點頭:“有道理。千葉,你去外場化學研究所一趟,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丟失甚麼危險化學品。”

“是!”千葉立刻領命出發。

三、研究所的陰影

外場化學研究所坐落在市郊的科技園區裡,一棟銀白色的建築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千葉警官出示證件後,被保安領到了所長辦公室。

所長是個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名叫田中博之,聽聞迦納亞希出事,他驚訝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迦納?她怎麼會……”

“田中所長,我們懷疑迦納小姐的死和氰化物有關,”千葉嚴肅地說,“請問研究所裡有氰化鉀嗎?最近有沒有丟失?”

田中博之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氰化鉀是有的,我們研究催化劑時會用到少量。至於丟失……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們每週一都會清點危險品庫存,今天剛好是週一,我讓倉庫管理員去查查。”

他立刻撥通了內線電話,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登記冊。

“所長,千葉警官,”女人名叫森川靜,是研究所的倉庫管理員,她臉色發白地說,“週六下午盤點時還一切正常,但剛剛我去查,發現氰化鉀少了大約五十克……”

“五十克?”田中博之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能毒死幾十個人的量!”

千葉警官心頭一緊:“週六下午之後,有人進入過倉庫嗎?”

“倉庫的門禁記錄顯示,只有迦納亞希小姐在週六晚上七點左右進去過,”森川靜翻著登記冊,“她說是有份實驗資料落在裡面了,要進去拿一下。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她明明週六休息,怎麼會特意跑回來……”

千葉警官追問:“她進去了多久?有沒有攜帶甚麼東西出來?”

“大概十幾分鍾吧,”森川靜回憶道,“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沒看到別的東西。不過她臉色不太好,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她有沒有說要拿甚麼資料?”

“沒有,只說是上週的實驗記錄。”

千葉警官又詢問了幾個和迦納亞希同組的研究員,得知她最近確實有些心事重重,上週還因為一個實驗資料的誤差被田中所長批評過,但大家都覺得她不是那種會想不開的人。

“不過左近先生倒是來過研究所幾次,”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說,“每次來都和迦納小姐吵架,好像是為了錢的事,我們都聽到過幾次。”

千葉警官把這些資訊一一記錄在本子上,心裡漸漸有了一個輪廓:迦納亞希週六晚上偷偷潛入研究所,偷走了大量氰化鉀,然後回到公寓自盡。動機可能是和戀人的矛盾,加上工作上的壓力。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如果只是想自盡,為甚麼要偷那麼多氰化鉀?幾克就足夠了。

四、矛盾的細節

與此同時,307室的勘察還在繼續。左近夕介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他坐在目暮警官對面,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兩人的過往。

“我和亞希是大學同學,她學化學,我學經濟,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左近的聲音哽咽著,“畢業後我進了貿易公司,她去了研究所,本來打算明年春天結婚的,可我……我上個月投資失敗,虧了一大筆錢,還挪用了公司一點公款填補窟窿……”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亞希知道後很生氣,說要去告發我,讓我自首。我們吵了很多次,她說我不誠實,說看不到未來……但我沒想到,她會……”

“她說要和過去告別,是在甚麼時候?”目暮警官問。

“大概三天前吧,”左近回憶,“我們又吵架了,她哭著說‘這樣下去不行,我必須和過去告別,重新開始’。我當時以為她只是氣話,沒想到……她是這個意思……”

柯南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後,仔細觀察著左近的表情。他提到“告發”時,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像是在隱瞞甚麼。

“左近先生,”柯南突然用毛利的聲音開口(他早已趁人不注意麻醉了毛利),“你週六和迦納小姐分開後,去哪裡了?”

左近愣了一下,回答:“我……我回自己家了,因為吵架了,我們最近沒住在一起。”

“是嗎?”毛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可我聽說,你家在城東,而你週六晚上十點多,卻出現在了研究所附近的便利店,這是怎麼回事?”

左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只是去買點東西……”

“買甚麼東西需要繞那麼遠的路?”毛利步步緊逼,“而且據便利店的監控顯示,你當時買了一瓶礦泉水,卻在研究所門口徘徊了將近半個小時,你在等甚麼?”

左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灰原這時走了過來,遞給目暮警官一份報告:“鑑識課的初步結果,玻璃杯上除了死者的指紋,還有左近夕介的指紋,而且左近的指紋在上面,死者的指紋在下面,像是有人在死者死後動過杯子。”

工藤夜一則補充道:“我查了左近夕介的銀行流水,他最近不僅投資失敗,還欠下了高利貸,迦納亞希的賬戶裡有一筆五十萬日元的存款,在週六下午被取走了,取款人是迦納亞希本人。”

“五十萬?”目暮警官看向左近,“這筆錢去哪了?”

左近的嘴唇哆嗦著:“是……是我讓她取的,我急需用錢還高利貸……”

“所以,”毛利的聲音變得冰冷,“迦納亞希取了錢給你,卻依然堅持要告發你挪用公款,對嗎?”

左近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五、真相的輪廓

柯南躲在窗簾後面,透過變聲蝴蝶結繼續操控著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大家都被騙了,迦納亞希根本不是自盡,而是被謀殺的,兇手就是你——左近夕介!”

“你胡說!”左近激動地站起來,“我怎麼可能殺亞希?我愛她啊!”

“愛她?”毛利冷笑一聲,“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會在她堅持要你自首時,對她痛下殺手。”

他走到桌前,指著那隻玻璃杯:“這隻杯子就是最好的證據。杯柄朝向左邊,而迦納亞希慣用右手,正常情況下杯柄應該朝右。而且你的指紋在上面,說明你在她死後動過杯子,試圖偽裝成她自己喝下毒藥的樣子。”

“還有你袖口的汙漬,”毛利看向左近的襯衫,“鑑識課已經檢測過了,那是外場化學研究所特有的催化劑,和倉庫裡的成分完全一致。這說明你週六晚上根本不是在研究所門口徘徊,而是和迦納亞希一起進了倉庫,幫她偷了氰化鉀——不,應該說,是你脅迫她偷的。”

左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我沒有……我沒有……”

“你有,”毛利的聲音斬釘截鐵,“你投資失敗,挪用公款,還欠了高利貸,走投無路之下,你讓迦納亞希幫你偷氰化鉀,想用它來威脅債主,或者做別的壞事。但迦納亞希不願意,她想讓你自首,重新開始。”

“‘想和過去告別’,”柯南特意加重了這幾個字,“她不是想自盡,而是想和你一起,告別這段充滿謊言和錯誤的過去,讓你去自首,然後重新開始生活。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辭職,換一份工作,就是為了給你一個全新的未來。”

書架上的一個筆記本被工藤夜一拿了下來,他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迦納亞希清秀的字跡:“等夕介處理好事情,我就辭掉研究所的工作,去中學當化學老師,安穩度日。”日期正是週六上午。

“你看到了她的筆記本,知道她無論如何都要讓你自首,”毛利繼續說道,“你怕醜事敗露,不僅會失去工作,還會坐牢,於是就起了殺心。週六晚上,你假意和她和解,來到她的公寓,趁她不注意,把氰化鉀放進了她的飲料裡。”

“她死後,你慌了手腳,想偽裝成自盡,卻忘了她慣用右手,把杯子放反了。你擦掉了自己的指紋,卻沒想到鑑識課能檢測出先後順序。你以為偷了大量氰化鉀,就能讓人相信是她早有預謀,卻不知道正是這一點暴露了你的計劃——一個只想自盡的人,不需要這麼多毒藥。”

“便利店的監控拍到你在研究所附近,倉庫的門禁記錄顯示迦納亞希進去過,你的袖口有催化劑,杯子上有你的指紋,迦納亞希的筆記本記錄了她的真實想法……”毛利一口氣列出所有證據,“左近夕介,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左近夕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捶打著地板,嚎啕大哭:“是我……是我對不起亞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了真相:週六下午,他找到迦納亞希,逼她去研究所偷氰化鉀,想用來威脅催債的人。迦納亞希起初堅決不同意,說要去告發他,讓他自首。兩人激烈爭吵後,左近假意妥協,當晚潛入公寓下毒。亞希臨終前望著他,眼神滿是失望。他慌亂偽裝現場,卻留破綻,終難逃法網,徒留無盡悔恨。

六、事務所的晚餐與未盡的餘溫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條狀的光斑。柯南推開門時,玄關處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毛利小五郎已經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打著響亮的呼嚕,啤酒罐滾落在地毯邊緣,形成小小的狼藉圈。

“爸爸又喝多了。”毛利蘭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柯南,夜一,灰原,你們回來啦。案件解決了嗎?”

工藤夜一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語氣平靜:“嗯,兇手已經被逮捕了。”他沒有細說案件的細節——那些關於毒藥、背叛與死亡的情節,顯然不適合在這樣的午後宣之於口。

灰原哀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街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框的紋路。陽光落在她淺棕色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鬱。柯南知道,剛才案發現場那杯殘留著氰化物的玻璃杯,或許又讓她想起了組織裡那些冰冷的試劑瓶。

“蘭姐姐,我們來幫忙做飯吧。”工藤夜一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轉身走向廚房,“今天解決了案子,算是值得慶祝的事。”

毛利蘭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準備做壽喜燒,還有你們喜歡的炸蝦。”

“我來處理蔬菜。”灰原跟著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啟冰箱。裡面整齊地碼著新鮮的食材:翠綠的茼蒿、飽滿的菌菇、紅白相間的牛肉卷,還有速凍格里躺著的蝦塊。她拿出洗菜盆,水流嘩嘩地衝刷著蔬菜表面的泥土,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小學生。

工藤夜一則開啟櫥櫃,取出平底鍋和壽喜燒專用的鐵鍋。他的手指修長,握住鍋柄時顯得格外穩當,與平日裡冷靜的偵探形象截然不同。柯南坐在客廳的矮桌旁,看著廚房門口那兩個忙碌的身影——灰原低頭切著豆腐,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柔和;工藤夜一則在調節燃氣灶的火力,火苗“噗”地一聲竄起,映亮他眼底的專注。

“配合得還真默契啊。”柯南小聲嘀咕,心裡卻泛起一絲奇妙的感覺。在經歷過那樣沉重的案件後,這樣煙火氣十足的場景,彷彿是一種溫柔的補償。

毛利蘭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分工協作,忍不住笑道:“夜一和灰原好像很擅長做飯呢。柯南,你要不要也來幫忙剝蝦?”

“我、我來!”柯南連忙跑過去,拿起一隻凍得硬邦邦的蝦。指尖觸到冰涼的蝦殼時,他忽然想起迦納亞希公寓裡那隻朝向錯誤的玻璃杯——同樣的冰涼,卻帶著截然不同的寒意。

廚房很快瀰漫開食物的香氣。壽喜燒的甜醬汁在鐵鍋裡咕嘟作響,牛肉卷漸漸染上焦糖色;炸蝦的油花滋滋濺起,裹著麵包糠的外殼膨脹成誘人的金黃色。工藤夜一將最後一盤炸蝦端出鍋時,毛利小五郎剛好打著哈欠醒來。

“嗯?好香啊……”他揉著眼睛坐起身,看到桌上琳琅滿目的菜餚,頓時精神一振,“蘭,今天是甚麼好日子?”

“爸爸,是夜一和灰原幫忙做的晚飯,說是慶祝案件告破。”毛利蘭笑著擺上碗筷,“對了,柯南說你們今天解決了一個棘手的案子呢。”

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得意地拍著胸脯:“那是自然!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甚麼案子都不在話下!”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案情,刻意省略了柯南的推理細節,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沒戳穿他。灰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工藤夜一則開啟酒櫃,從最深處拿出一瓶暗紅色的葡萄酒,瓶身上的標籤已經有些泛黃。

“這是……”毛利小五郎湊過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85年的拉菲?夜一,你這小子藏著這麼好的酒?”

“算是慶功酒吧。”工藤夜一笑著擰開瓶塞,暗紅色的酒液緩緩倒入醒酒器,泛起細密的酒花,“之前幫一位收藏家解決了古董失竊案,他送的謝禮。”

“哇!我還沒喝過這麼貴的酒呢!”毛利蘭驚訝地睜大眼睛。

“蘭,小孩子可不能喝酒。”毛利小五郎立刻擺出父親的架子,卻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就讓爸爸替你們嚐嚐!”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閉上眼睛發出滿足的喟嘆,“嗯……果然是好酒!醇厚得像天鵝絨一樣!”

柯南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工藤夜一也給自己倒了半杯,輕輕晃動著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掛痕,像一道道褪色的記憶。灰原則抱著玻璃杯喝著果汁,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晚飯在熱鬧的氣氛中進行。毛利小五郎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破案經歷”,偶爾夾起一塊牛肉卷塞進嘴裡;毛利蘭不時給大家添菜,笑著提醒父親慢些吃;工藤夜一安靜地聽著,偶爾和灰原交換一個眼神;柯南則一邊應付著毛利小五郎的“盤問”,一邊快速地消化著今天案件裡的細節。

吃到一半時,毛利蘭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夜一,上次你說要找的關於昭和時期建築的資料,我爸爸的書房裡好像有幾本舊雜誌,要不要去找找看?”

“真的嗎?那太謝謝蘭姐姐了。”工藤夜一眼睛一亮。他最近在幫明裡整理古民居博物館的資料,正需要這類文獻。

“我帶你去。”毛利蘭站起身,領著工藤夜一往二樓的書房走去。

客廳裡只剩下柯南、灰原和醉意漸濃的毛利小五郎。小五郎已經開始對著空酒杯自言自語,柯南趁機湊近灰原,壓低聲音問:“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

灰原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杯沿:“沒甚麼。只是覺得……那個叫迦納亞希的女人,很可惜。”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明明已經計劃好要重新開始,卻被最信任的人毀掉了。”

柯南沉默了。他想起迦納亞希筆記本上的字跡,清秀而堅定,寫著對未來的憧憬。那些文字像碎玻璃一樣,折射出被貪婪與怯懦碾碎的希望。

“左近夕介到最後都在說‘不是故意的’,”柯南輕聲說,“但怯懦有時候比惡意更傷人。”

灰原沒有回應,只是拿起一塊炸蝦放進嘴裡。酥脆的外殼下,蝦肉的鮮甜在舌尖散開,卻驅不散心底那一絲淡淡的苦澀。

這時,二樓傳來毛利蘭的聲音:“夜一,你看這本《昭和建築特輯》有用嗎?”

“太有用了!蘭姐姐,謝謝你!”工藤夜一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沒過多久,他們走下樓。工藤夜一懷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舊雜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毛利蘭則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來,吃點水果解解膩。”

“蘭姐姐,你也坐下來歇會兒吧。”灰原遞給他一張紙巾。

“嗯。”毛利蘭笑著坐下,拿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裡,“說起來,夜一你好像很喜歡研究老建築?”

“算是吧。”工藤夜一翻開一本雜誌,指著上面的照片,“這些老房子裡藏著很多故事。就像明裡姐姐的古民居博物館,每一塊木頭都在說話。”

“明裡姐姐?是之前那個把老房子改成博物館的阿姨嗎?”毛利蘭想起之前柯南提到過的事。

“是啊,”柯南接過話頭,“我們上週還去幫忙整理展品了,那裡有一棵超老的櫻花樹,春天開花的時候肯定很漂亮。”

“聽起來好棒啊,”毛利蘭眼裡充滿嚮往,“等博物館正式開放了,我們一起去參觀吧?”

“好啊!”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

毛利小五郎已經趴在桌上睡熟了,發出均勻的鼾聲。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路燈的光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工藤夜一拿起醒酒器,給毛利小五郎的空杯裡又倒了一點酒,暗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其實,85年的拉菲並不適合搭配壽喜燒。”工藤夜一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單寧太重,會蓋過牛肉的甜味。”

“那你還拿出來?”柯南挑眉。

“因為這瓶酒的標籤上寫著‘和解’。”工藤夜一指著標籤角落一個小小的手寫簽名,“那位收藏家說,這是他和多年未見的弟弟和解時開的酒,剩下的半瓶送給我,算是傳遞好運。”他頓了頓,看向灰原,“今天的案子裡,最缺的就是和解的機會。”

灰原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瓶酒的意義,或許並不在於年份或價格。就像這頓晚餐,在經歷過死亡與背叛的沉重後,更顯得溫暖而珍貴。

七、深夜的書房與未解的謎題

晚上九點多,毛利蘭收拾完碗筷,扶著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回房休息。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則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動畫片,心思卻各自飄遠。

“我去看看蘭姐姐說的那些建築雜誌。”工藤夜一站起身,抱著雜誌走向沙發旁的落地燈。他盤腿坐下,藉著燈光仔細翻閱,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上面印著昭和時期的町家建築、倉庫改造的咖啡館,還有帶著庭院的老式別墅。

灰原拿起一本關於化學史的書,卻沒怎麼看,只是偶爾抬頭看看工藤夜一專注的側臉,又低下頭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柯南則拿著手機,瀏覽著關於外場化學研究所的新聞——網上已經爆出迦納亞希死亡的訊息,評論區裡充滿了對“痴情女研究員自盡”的惋惜,卻沒人知道真相背後的齷齪與悲涼。

“你們看這個。”工藤夜一忽然指著一張照片,“這棟房子的結構和明裡姐姐的古民居很像,都有夾牆設計,但這裡的夾牆是用來儲存冬季的柴火,而不是藏東西。”他嘆了口氣,“同樣的建築,卻因為人的心思不同,承載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人心才是最複雜的變數。”灰原淡淡地說,“就像氰化鉀,既能用於合法的化學研究,也能成為殺人的工具。”

柯南放下手機,走到工藤夜一身邊,看著那張照片:“你說,左近夕介在下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迦納亞希曾經的好?”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工藤夜一合上書,“但貪婪和恐懼會淹沒所有的回憶。就像他挪用公款時,大概也沒想過會走到殺人這一步。”

“一步錯,步步錯。”灰原補充道,“組織裡很多人都是這樣,一開始只是想走捷徑,最後卻掉進了深淵。”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柯南沉默了。他想起琴酒的冷酷,伏特加的盲從,還有那些在組織的陰影下掙扎的人。他們和左近夕介,本質上是不是一樣的?都是被慾望和恐懼驅使,最終失去了回頭的勇氣。

“對了,”工藤夜一忽然想起甚麼,“今天在研究所,千葉警官提到迦納亞希上週因為實驗資料誤差被批評過,你們覺得這件事和案子有關嗎?”

“應該沒有。”柯南搖搖頭,“鑑識課檢查過她的實驗記錄,誤差很小,根本不至於影響研究成果,更不可能成為自盡的理由。”

“但左近夕介可能利用了這一點。”灰原推了推眼鏡,“他或許知道這件事,所以在編造‘迦納亞希壓力過大’的謊言時,才會顯得那麼有底氣。”

“有道理。”工藤夜一點點頭,“這個人很擅長利用別人的弱點——迦納亞希的善良,研究所的管理漏洞,甚至警方的慣性思維。”

三人陷入了沉默。落地燈的光暈在地板上形成一個溫暖的圓圈,圈外的客廳則浸在朦朧的陰影裡,像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秘密。

過了一會兒,毛利蘭端著三杯熱牛奶走出來:“還沒睡啊?喝點牛奶吧,有助於睡眠。”

“謝謝蘭姐姐!”柯南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

“夜一,那些資料有用嗎?”毛利蘭看向攤開的雜誌。

“嗯,幫了大忙。”工藤夜一笑著說,“我發現明裡姐姐家的櫻花樹品種很稀有,是昭和初期從京都移植過來的,花期比普通櫻花晚半個月,到時候肯定能吸引很多遊客。”

“那太好了。”毛利蘭露出欣慰的笑容,“明裡姐姐那麼堅強,真希望博物館能順利運營。”

“會的。”灰原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毛利蘭又聊了幾句,便回房休息了。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孩子,牛奶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香,在空氣中瀰漫。

“我去趟書房,看看有沒有關於氰化物的資料。”灰原站起身,走向二樓。她對毒物的敏感,或許能從專業角度發現些甚麼。

工藤夜一繼續翻看建築雜誌,柯南則開啟電腦,搜尋著左近夕介投資失敗的細節。網上的財經新聞提到,他投資的是一家初創的生物科技公司,因為核心技術涉嫌抄襲而股價暴跌,這才導致他血本無歸。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半年前因為‘意外’去世了。”柯南指著一條舊新聞,“警方結論是實驗室事故,但看起來有點可疑。”

工藤夜一湊過來看了看:“你覺得和左近有關?”

“不好說,但他肯定知道些甚麼。”柯南摸著下巴,“一個連挪用公款都不敢自首的人,會不會為了掩蓋投資失敗的真相,做出更極端的事?”

“有可能。”工藤夜一的眼神沉了下來,“但現在沒有證據,只能等警方進一步調查了。”

這時,灰原從二樓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毒物學大全》。

“氰化物的致死量因人而異,”她翻開其中一頁,“迦納亞希的體重約55公斤,攝入0.1克就會致命,而研究所丟失的50克,足夠殺死五百個人。左近讓她偷這麼多,絕對不止是為了威脅債主。”

“你是說……他還有別的目標?”柯南心頭一緊。

“或者,他一開始就打算嫁禍給別人。”灰原的目光銳利起來,“比如研究所的競爭對手,或者和迦納亞希有矛盾的同事。只是沒想到迦納亞希堅決反對,才臨時起意殺了她。”

這個推測讓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如果左近夕介的計劃不止於此,那這起案件背後,可能還藏著更大的陰謀。

“明天我去問問高木警官,看能不能拿到更詳細的審訊記錄。”柯南關掉電腦,“現在只能等警方的訊息了。”

工藤夜一合上雜誌,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正掙扎著穿過雲層。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那些未解的謎題,也終將在陽光下露出真相。

八、晨光中的約定與新的開始

清晨五點,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鈴突然響了。柯南揉著惺忪的睡眼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高木警官,他臉色疲憊,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柯南?毛利先生在嗎?”高木的聲音有些沙啞。

“爸爸還在睡覺,高木警官有甚麼事嗎?”柯南側身讓他進來。

高木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睡著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壓低聲音說:“左近夕介招供了,他偷那麼多氰化鉀,是想偽造生物科技公司創始人的‘二次中毒’假象,把自己投資失敗的責任推給對方的‘遺留問題’。他還說,那家公司的創始人根本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競爭對手下毒害死的,他手裡有證據。”

“證據呢?”柯南追問。

“他說藏在迦納亞希的公寓裡,但警方搜查了三遍都沒找到。”高木嘆了口氣,“我們懷疑他在撒謊,或者證據已經被他銷燬了。”

工藤夜一和灰原被說話聲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到高木的話,兩人的睡意瞬間消失。

“迦納亞希的筆記本呢?”灰原問,“她有沒有記錄過相關的事?”

“鑑識課檢查過了,除了關於辭職的計劃,沒有提到任何和生物科技公司有關的內容。”高木搖搖頭,“不過我們在她的郵箱裡發現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不明,內容是一串亂碼,技術部門正在破解。”

“加密郵件……”柯南的眼睛亮了起來,“會不會和左近說的證據有關?”

“有可能,但現在還不確定。”高木看了看錶,“我得回警署了,有訊息會告訴你們的。”

送走高木警官,客廳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看來這案子還沒結束。”柯南握緊了拳頭。

“左近夕介的話不能全信,但生物科技公司的創始人死因可疑,這一點值得查下去。”工藤夜一的語氣嚴肅起來。

灰原走到窗邊,看著晨光中的街道:“加密郵件的事,我可以讓阿笠博士幫忙破解,他在密碼學方面很有研究。”她頓了頓,晨光落在她眼中,映出一絲銳利,“如果郵件裡真有證據,或許能揭開更多真相。”柯南點頭:“我去聯絡高木,讓他把郵件備份發過來。”工藤夜一翻開建築雜誌:“或許線索藏在這些舊資料裡,我再找找看。”晨光漸亮,三人默契分工,新的探尋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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