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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茶室迷霧與照片騙局

2026-04-1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晨光中的兇案

清晨六點二十九分,富士山腳下的針葉林還浸在淡青色的薄霧裡。快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本宮健蹲在一塊佈滿苔蘚的岩石後,鏡頭對準枝椏間的白腹鶇,手指剛要按下快門,一陣重物撞擊肉體的悶響突然從前方傳來。

他猛地轉頭,只見二十米外的林間空地上,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的老者正緩緩倒下,額頭嵌著一塊沾血的鵝卵石。旁邊一道黑影迅速竄進樹叢,衣角掃過蕨類植物的沙沙聲轉瞬即逝。

“什、甚麼人?!”本宮的心臟狂跳,下意識舉起相機連拍數張。鏡頭裡的畫面因手抖劇烈模糊,只能勉強看出老者俯臥的姿勢,以及遠處晃動的樹影。他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三分鐘,確認四周再無動靜,才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殺人了……在浦澤田家的茶室後面,快、快來……”

警笛聲刺破晨霧時,柯南正坐在毛利小五郎的副駕駛座上打哈欠。他們本是來這附近的溫泉旅館處理一樁遺產糾紛委託,剛駛離國道,就被閃著紅光的警車引向了岔路。

“又是案子啊,”毛利小五郎咂咂嘴,方向盤一打跟了上去,“不過也好,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柯南無奈地看著他——所謂的“活動筋骨”,無非是準備藉著“名偵探”的名頭大肆吹噓。車剛停穩,目暮警官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林道入口,他正對著對講機大喊:“封鎖現場!不要讓無關人員靠近!”

“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發生甚麼事了?是不是又有棘手的案子需要我幫忙?”

目暮警官看到他,額角的皺紋又深了幾分:“毛利老弟,你怎麼也在這?死者是茶道浦澤田家的師範駒田潤,被人用石頭砸中頭部致死,發現者是那邊那位攝影師。”

柯南順著目暮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衝鋒衣、揹著相機包的男人正坐在樹根上,臉色慘白地接受高木的詢問。他面前的相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那張模糊的現場照。

“茶道師範?”柯南湊過去,注意到男人胸前的工作證寫著“本宮健 自然攝影記者”,“大叔,你看清兇手的樣子了嗎?”

本宮被這突然響起的童聲嚇了一跳,搖搖頭:“太快了……只看到個背影,穿深色衣服,好像很高。”他說著把相機遞給高木,“我當時太慌了,照片拍得不清楚。”

柯南的目光掠過相機型號——尼康D850,專業級單反,就算在緊急情況下,也不至於拍出如此失焦的畫面。他正想再問,卻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柯南?”

轉頭一看,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站在茶室的木廊下,面前擺著一套素雅的茶具。灰原手裡端著茶碗,蒸汽在她眼前凝成薄薄的白霧,工藤夜一則拿著茶筅,指尖還沾著抹茶粉。

“夜一?灰原?你們怎麼在這?”柯南驚訝地跑過去。

“剛好路過,進來喝杯早茶。”工藤夜一放下茶筅,語氣平靜,“沒想到遇到這種事。”他的目光掃過森林入口的警戒線,落在那片被警察圍住的空地,“死者是這家茶室的主人?”

“嗯,叫駒田潤。”柯南點頭,忽然促狹地眨眨眼,“你們倆偷偷來喝茶,該不會是在約會吧?”

灰原的臉頰瞬間泛起微紅,抬手就想敲他的腦袋:“胡說甚麼。”

工藤夜一輕笑一聲,擋在柯南身前:“我們是來查資料的,浦澤田家的茶室建築風格很特別,有江戶時期的改良痕跡。”他指了指茶室的格子窗,“你看那窗欞的角度,既能透光又能擋雨,是當時為了適應潮溼氣候設計的。”

柯南撇撇嘴——果然三句話不離老建築。這時毛利蘭的電話打了過來,問他們怎麼還不回旅館,柯南應付幾句結束通話,轉頭髮現目暮警官正和森林管理人說話,便湊了過去。

“……當時真的太安靜了,”一個穿著墨綠色工作服的男人說,他是森林管理人木島誠人,“平時這個點有鳥叫、有風聲,那天早上連蟲鳴都沒有,我還以為要下暴雨呢。”

“異常安靜?”柯南抓住了關鍵詞。

木島點點頭:“是啊,安靜得讓人發毛。我巡林到這邊時,就看到那位攝影師先生癱在地上打電話,駒田先生……已經沒氣了。”

二、兩位嫌疑人

警方很快劃出了大致的案發時間:六點二十分至六點三十分之間。根據森林入口的監控和目擊者證詞,這段時間內進入森林的只有三個人——死者駒田潤、大學教授森田敏樹,以及駒田的徒弟大川英明。

森田敏樹被警員帶到茶室前廳時,還在不停地搓著手上的泥土。他穿著沾滿草屑的登山靴,眼鏡片上沾著露水,看起來確實剛從森林裡出來。

“我只是來採集苔蘚樣本,”森田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我。”

“可駒田先生多次拒絕你採集苔蘚的請求,”目暮警官拿出筆記本,“三天前你們還為此吵得差點動手,不是嗎?”

森田的臉瞬間漲紅:“那是學術分歧!他說那些苔蘚是茶室景觀的一部分,不能破壞,可那些是研究瀕危物種的關鍵樣本!我承認我生氣過,但我絕對沒殺人!”

“案發時你在做甚麼?”

“在西邊的斜坡採集標本,離案發現場至少有五百米,”森田急忙補充,“那裡的岩石上有我留下的標記,可以證明!”

另一邊,大川英明坐在茶室的走廊上,雙手插在和服袖子裡,指尖卻在不停地絞著衣角。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焦慮,聽到警察叫他,猛地站了起來,動作急得差點踢翻茶釜。

“我師父他……怎麼會這樣……”大川的聲音哽咽,“早上六點我出去買抹茶粉,店老闆可以作證,回來時就看到警察了。”

“買抹茶粉?”高木翻開記錄,“茶室裡沒有存貨了嗎?”

“師父說昨天的粉不夠細膩,讓我去城南的老店買,來回要一個小時。”大川低下頭,“他一直對我很嚴格,說我還不夠資格當師範代理……”

柯南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串深綠色的翡翠手鍊,珠子大小均勻,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時本宮健突然湊過來,指著手鍊喊道:“警察先生!我處理過的照片裡,兇手手上好像就有這個!”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大川的手鍊上。大川臉色驟變,連忙把手藏到身後:“這、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很多人都知道的……”

“是嗎?”目暮警官眼神一沉,“可據我們瞭解,你和駒田先生的矛盾不止是不讓你當代理吧?”

一直站在旁邊的木島誠人突然開口:“警官,我這裡有段影片。”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模糊的錄影——畫面裡駒田正指著大川怒斥,大川低著頭,拳頭攥得發白。“這是三天前拍的,我路過茶室時聽到吵架,就錄了下來。”

“他們在吵甚麼?”

“好像是說……大川先生把茶室的顧客名冊賣給了別的茶道館,被駒田先生髮現了。”木島頓了頓,“駒田先生說要把他逐出師門。”

大川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我沒有!是他誣陷我!”

“是不是誣陷,我們會調查清楚。”目暮警官示意警員把大川帶到一旁,“高木,去核實他的不在場證明。”

柯南走到木島身邊,假裝看他手機裡的風景照:“木島先生,你經常在這附近拍照嗎?”

“是啊,記錄森林的變化。”木島調出一張櫻花盛開的照片,“春天這裡很漂亮。”

“案發時你說異常安靜,”柯南狀似無意地問,“有沒有聽到甚麼特別的聲音?比如水流聲?”

木島愣了一下:“水流聲?茶室後面有個竹筒接水的裝置,會定期‘咚’地響一聲,那天好像沒聽到……不過我也不確定。”

柯南點點頭,目光轉向茶室角落的竹筒——那是日式庭院常見的驚鹿,竹筒盛滿水後會傾斜倒下,撞擊石頭髮出聲響,用來驅趕鳥獸。他走過去仔細觀察,發現竹筒底部有一圈不明顯的劃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勒過。

這時工藤夜一和灰原也走了過來。灰原蹲下身,用指尖蹭了蹭竹筒表面:“有松香的味道。”

“松香?”柯南湊近聞了聞,果然有淡淡的樹脂味。

“攝影器材有時候會用到松香保養鏡頭。”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鏡,“尤其是老式的機械快門。”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正在和警員說話的本宮健——他揹著的相機包上,正掛著一臺復古的徠卡M3。

三、照片的破綻

警方的調查陷入僵局。森田敏樹所說的採集標記被證實存在,他的不在場證明有了初步依據;大川英明的翡翠手鍊與照片線索吻合,但他購買抹茶粉的店鋪老闆確實記得他六點十分左右到過店裡,按時間推算,似乎趕不及回森林行兇。

毛利小五郎在茶室裡踱來踱去,時不時用扇子敲敲手心:“哼,肯定是大川!他有動機,又有物證,不在場證明肯定是偽造的!”

“可來回一個小時的路程,他怎麼在十分鐘內殺完人再回去?”柯南反問。

“這……這就是他的詭計!”毛利被問得一噎,隨即強裝鎮定,“比如提前藏在森林裡,殺了人再去買東西!”

柯南懶得理他,轉身去找本宮健。這位攝影師正坐在石階上,對著電腦螢幕調整照片,眉頭緊鎖。

“本宮叔叔,照片處理得怎麼樣了?”柯南湊過去看。

螢幕上的影象比之前清晰了些,能看到兇手穿著深色和服,手腕處隱約有綠色的反光。本宮嘆了口氣:“還是太模糊了,畢竟是緊急情況下拍的。”

“你的相機不是有高速連拍功能嗎?”柯南指著他的尼康,“怎麼只拍了一張?”

本宮的手指頓了一下:“當時太緊張,忘了按……就只拍了一張。”

“是嗎?”柯南注意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照片的後設資料裡記錄的拍攝時間是六點二十七分,而本宮報警的時間是六點三十二分,中間有五分鐘的空白。“你在發現屍體後,過了五分鐘才報警?”

“我、我嚇傻了,緩了好久才想起打電話……”本宮的眼神有些閃爍。

柯南沒再追問,轉身跑回茶室。工藤夜一正站在驚鹿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細線——那是從竹筒底部的劃痕裡找到的。

“這是釣魚線,”工藤夜一低聲說,“上面沾著松香。”

灰原則拿著一個證物袋走過來,裡面裝著一小塊金屬碎片:“在森林的落葉裡找到的,上面有齒輪紋路,像是相機快門的零件。”

柯南的思路瞬間清晰起來。他跑到森林入口,找到正在記錄證詞的高木:“高木警官,本宮健的相機檢查過了嗎?有沒有間隔拍攝的記錄?”

“間隔拍攝?”高木愣了一下,“鑑識課的人說相機裡只有一張現場照,沒有連拍記錄。怎麼了,柯南?”

“果然如此。”柯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本宮健的家庭關係,尤其是他有沒有姐姐之類的親人。”

高木雖然疑惑,但還是點點頭:“好,我馬上去查。”

半小時後,高木帶著訊息回來,臉色凝重:“柯南,你猜對了!本宮健有個姐姐叫本宮雪,三年前自殺了。而根據戶籍記錄,她自殺前的未婚夫……就是駒田潤!”

柯南深吸一口氣,所有的線索終於串聯起來。他看向正在接受詢問的本宮健,對方正低頭擦拭著相機鏡頭,神情看似平靜,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高木警官,”柯南說,“能不能讓大家都到茶室集合?我想毛利叔叔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四、茶室裡的真相

茶室的榻榻米上,所有人都盤膝而坐。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坐在主位,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柯南剛才趁他不注意,已經用麻醉針射中了他的後頸。

“各位,”柯南躲在拉門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的聲音,“關於駒田潤先生的死,看似疑點重重,其實真相就藏在那張關鍵的照片裡。”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本宮健。本宮皺起眉:“毛利先生,您這話是甚麼意思?照片明明指向大川先生……”

“不,那張照片是個騙局。”毛利的聲音斬釘截鐵,“本宮健先生,作為專業攝影師,你的相機裡為甚麼只有一張現場照,沒有間隔拍攝的記錄?因為那張照片根本不是案發時拍的,而是你用詭計偽造的!”

本宮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我親眼看到兇手……”

“你看到的‘兇手’,就是你自己。”柯南打斷他,“你提前在驚鹿的竹筒上綁了釣魚線,連線到相機的快門按鈕,再往竹筒裡灌水。當竹筒裝滿水傾斜時,釣魚線拉動快門,就能自動拍照。而你只需要穿著和大川同款的深色和服,戴著仿製的翡翠手鍊,在鏡頭前快速跑過,就能偽造出兇手是大川的假象。”

工藤夜一適時拿出那根沾著松香的釣魚線:“這是在驚鹿上找到的,上面的松香和你相機鏡頭上的一致。你用松香固定釣魚線,確保觸發快門時不會脫落。”

灰原則舉起那個金屬碎片:“這是你相機快門的零件,應該是在安裝釣魚線時不小心碰掉的。而你的相機沒有間隔拍攝記錄,正好證明你用了外接裝置控制快門。”

本宮的臉色越來越白:“那、那照片的拍攝時間怎麼解釋?”

“你提前設定了相機的時間,”毛利的聲音繼續說道,“案發前你就已經布好了裝置,六點二十七分拍下偽造的照片,然後在六點二十分左右襲擊了正在晨練的駒田先生,行兇後躲進森林,等六點三十二分再假裝發現屍體報警,製造出時間差。”

“至於森林異常安靜,”柯南補充道,“是因為你為了確保裝置能正常工作,提前關掉了驚鹿的水源。沒有水流聲掩蓋,你的腳步聲才會顯得格外清晰,但木島先生只聽到了異常的安靜,說明當時你根本不在現場——你正在行兇。”

本宮緊咬著嘴唇,手指攥得發白。大川英明忍不住開口:“可他為甚麼要嫁禍給我?”

“因為你是駒田潤的幫兇。”毛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三年前,駒田以結婚為幌子,騙取了你姐姐本宮雪的財產,導致她絕望自殺。而當時負責聯絡本宮雪、傳遞假訊息的,就是你,大川英明。”

大川臉色驟變:“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幫他整理過本宮雪的賬戶資訊,對吧?”柯南拿出高木查到的銀行記錄,“這些轉賬記錄上有你的簽名。本宮健先生,你早就查清了真相,所以不僅要殺駒田報仇,還要讓幫兇大川身敗名裂。”

本宮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突然奪眶而出:“是他毀了我姐姐!她把所有積蓄都給了駒田,甚至抵押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可那個混蛋拿到錢就消失了!我姐姐去找他理論,他還說‘女人的錢不用白不用’……”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痛苦:“我跟蹤了他三年,才找到機會。我知道他每天早上都會去森林晨練,知道大川和他有仇,還知道大川有那串手鍊……我以為只要做得天衣無縫,就能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你錯了,”柯南的聲音透過毛利傳來,“用犯罪來複仇,只會讓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你姐姐若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這樣做。”

本宮癱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哭聲。警員上前將他帶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目光復雜。

森田敏樹因偷竊苔蘚被大學處分,大川英明倒賣名冊的事也被曝光,茶道浦澤田家的聲譽一落千丈。夕陽西下時,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站在森林邊緣,看著警車漸漸駛遠。

“又是一個被仇恨困住的人。”灰原輕聲說。

“至少真相大白了。”工藤夜一望著茶室的屋頂,“那些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罪惡,總會有被揭開的一天。”

柯南點點頭,看向天邊的晚霞。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許還會有案件發生,但只要真相存在,就永遠值得被追尋。

五、歸途與旅館的煙火氣

警車的紅藍燈光消失在林間小道盡頭時,夕陽正沿著富士山的輪廓緩緩下沉,將天空染成一片熔金。柯南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剛才在茶室揭露真相時一直保持著彎腰躲在拉門後的姿勢,此刻後背像貼了層僵硬的膏藥。

“終於結束了。”他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兩人正低頭整理著散落在地上的資料——那是他們今早為了研究茶室建築風格帶來的古籍影印件,剛才匆忙中被警員碰散了。

工藤夜一將最後一頁紙塞進資料夾,指尖不小心蹭到灰原的手背,兩人像觸電般同時縮回手。灰原迅速別過臉,耳根卻泛起淡淡的粉色;工藤夜一則清了清嗓子,假裝去拍衣服上的草屑。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樂,剛想開口調侃,就被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門打斷:“喂!你們三個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回旅館啊!蘭肯定等急了!”

這位“名偵探”還沒從麻醉狀態完全清醒,腳步有些虛浮,卻依舊擺著不可一世的架勢,邊走邊對著空氣吹噓:“哼,這點小案子還想難住我?不過是略施小計罷了……”

柯南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上。工藤夜一和灰原也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說話,只有落葉被踩碎的沙沙聲在身後追隨。

走到森林入口時,工藤夜一突然停下腳步:“等一下。”他轉身跑向路邊的自動販賣機,片刻後拎著一個塑膠袋回來,裡面裝著飯糰、牛奶和銅鑼燒。“剛才聽高木警官說,蘭姐姐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

灰原挑了挑眉:“你倒是細心。”

“畢竟是未來的……”工藤夜一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甚麼,猛地閉了嘴。柯南在旁邊看得清楚,他的耳尖比剛才灰原的耳根還要紅。

灰原卻像是沒聽見,接過塑膠袋的一角:“走吧,再晚些旅館該關晚飯了。”

四人沿著國道往溫泉旅館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毛利小五郎的影子搖搖晃晃,像個喝醉的稻草人;柯南的影子蹦蹦跳跳,時不時湊到另外兩個並肩而行的影子旁邊;工藤夜一和灰原的影子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卻在路面不平處會下意識地靠近半分。

“說起來,”柯南突然開口,“夜一你剛才說茶室的窗欞是江戶時期的改良款,具體有甚麼特別之處啊?”

工藤夜一眼睛一亮,立刻開啟了話匣子:“普通的格子窗是垂直交錯的,而浦澤田家的窗欞在交匯處加了菱形的榫卯結構,既增強了抗風性,又能讓晨光折射出更柔和的光斑。這種工藝在元祿年間的町家建築裡很常見,但保留到現在的很少……”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灰原安靜地聽著,偶爾在他說到專業術語時補充一兩句——比如某種木材的耐腐性,或是塗料裡含有的礦物成分。柯南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突然覺得剛才在茶室的調侃或許不算完全胡說。

半小時後,溫泉旅館的木質招牌出現在視野裡。門口的風鈴叮咚作響,毛利蘭正踮著腳往路盡頭張望,看到他們的身影,立刻笑著跑過來:“爸爸!柯南!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工藤夜一和灰原,注意到兩人手裡的塑膠袋,疑惑地問:“這是……”

“蘭姐姐,你還沒吃飯吧?”工藤夜一將塑膠袋遞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我們路過便利店買了點吃的,快趁熱吃。”

灰原在一旁補充:“裡面有你喜歡的梅子飯糰。”

毛利蘭接過袋子,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你們!我早上忙著收拾房間,確實忘了吃早飯。”她剛要開啟飯糰,突然意識到甚麼,看向工藤夜一,“對了,夜一剛才叫我甚麼?”

工藤夜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未來嫂子啊。”

“哎?!”毛利蘭的臉“唰”地紅了,手裡的牛奶差點掉在地上,“夜、夜一你在胡說甚麼呀!我和新一……”

“早晚的事嘛。”工藤夜一眨了眨眼,語氣篤定,“柯南都跟我們說過,新一哥哥天天惦記著你呢。”

柯南在旁邊聽得差點噴飯——他啥時候說過這話了?!

灰原輕輕碰了碰工藤夜一的胳膊,低聲說:“別鬧了。”但嘴角揚起的弧度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毛利蘭窘迫得臉頰發燙,連忙轉身往旅館裡走:“快、快進去吧,我把晚飯熱一下。”

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工藤夜一和灰原相視一笑,柯南則在心裡默默給工藤夜一的“膽量”點了個贊——敢這麼調侃毛利蘭,這傢伙怕是第一個。

六、溫泉旅館的夏夜閒談

旅館的和式房間裡,矮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壽喜燒。毛利小五郎已經捧著啤酒杯喝得紅光滿面,嘴裡還在唸叨著下午的案子:“……所以說啊,那個本宮健要是早點找我幫忙,也不至於走到殺人這一步!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出馬,肯定能幫他姐姐討回公道!”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壽喜燒的甜醬汁裹著蛋液,溫熱地滑進喉嚨,驅散了傍晚的涼意。

毛利蘭給灰原遞過一碗米飯:“灰原,多吃點,你今天在茶室肯定也沒休息好。”

“謝謝蘭姐姐。”灰原接過碗,夾了一筷子茼蒿,“旅館的食材很新鮮。”

“那是當然啦,”毛利蘭笑著說,“這家旅館的老闆是爸爸的朋友,用的都是當地產的蔬菜和肉。”

工藤夜一正低頭研究桌上的味增湯,突然說:“這湯里加了昆布和柴魚之外的東西。”

“咦?”毛利蘭湊過去聞了聞,“好像是有點不一樣的香味,老闆說這是他們家的秘方。”

“是鰹魚花的等級不同,”灰原喝了一口湯,“用的是本枯節,比普通柴魚更濃郁。”

工藤夜一點點頭:“而且昆布是北海道產的,泡發時用了60度的溫水,剛好激出鮮味又不會有腥味。”

柯南看著這兩人連喝湯都能分析出這麼多門道,忍不住咋舌:“你們倆是味覺偵探嗎?”

“只是平時比較留意細節。”工藤夜一笑著說,給柯南碗裡夾了塊炸豆腐。

晚飯在輕鬆的氣氛中進行。毛利小五郎喝到興起,開始給大家講他年輕時的“英勇事蹟”——當然,多半是添油加醋的版本。毛利蘭時不時笑著打斷他,給大家添酒加菜;工藤夜一和灰原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毛利蘭被父親逗得哭笑不得時遞上紙巾。

柯南注意到,灰原喝了幾杯果汁後,臉色比下午好看了許多。或許是溫泉旅館的緣故,她眼底的沉鬱淡了不少,連帶著話也多了些。當毛利蘭說起附近的螢火蟲觀賞地時,她甚至主動問:“現在還有螢火蟲嗎?”

“有的哦,”毛利蘭點頭,“老闆說後山的小溪邊這個季節剛好有,晚上可以一起去看。”

“好啊好啊!”柯南立刻舉手贊成,“我還沒見過螢火蟲呢!”

工藤夜一也表示贊同:“聽說螢火蟲對水質要求很高,能在這裡生存,說明環境很好。”

毛利小五郎揮了揮手:“螢火蟲有甚麼好看的?不如陪我打麻將!”

“爸爸!”毛利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下午剛解決案子,就不能好好休息嗎?”

“我這叫勞逸結合!”毛利小五郎振振有詞,卻還是放下了酒杯,“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都想去,那就去看看好了。”

晚飯後,毛利蘭去準備浴衣,柯南則跟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在旅館周圍散步。夏夜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遠處傳來溫泉的潺潺水聲,天空漸漸綴滿了星星。

“說起來,”柯南突然開口,“你們倆今天在茶室說查建築資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工藤夜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明裡姐姐古民居博物館的圖紙,我發現它的地基結構和浦澤田家的茶室很像,都是採用‘浮地基’——在木樁上墊石板,能有效防潮。”

灰原補充:“我幫他查了相關的文獻,這種工藝在江戶時期的溫泉旅館建築裡很常見,因為要應對潮溼的氣候。”

柯南看著照片上覆雜的結構圖,突然明白過來:“所以你們不是特意去喝茶,是為了研究建築?”

“也不全是。”工藤夜一笑了笑,“剛好路過,又聽說那家茶室的抹茶很有名,就進去坐了坐。”

灰原的耳尖又開始發紅,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走到旅館後院的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的櫻花樹。幾隻螢火蟲從草叢裡飛出來,尾部的綠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散落的星辰。

“哇!好漂亮!”柯南忍不住蹲下身,看著螢火蟲停在草葉上,翅膀發出微弱的光芒。

工藤夜一和灰原站在稍遠的地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流動的光點。月光落在灰原淺棕色的頭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是柯南很少見到的放鬆模樣。

“其實,”工藤夜一忽然低聲說,“我小時候經常和姐姐來看螢火蟲。”

灰原轉過頭:“你有姐姐?”

“嗯,比我大五歲,現在在京都學建築。”工藤夜一的語氣裡帶著懷念,“她說建築和螢火蟲一樣,都需要耐心和守護,不然就會消失。”

灰原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認識一個人,也總說類似的話。”她沒說那個人是誰,但柯南知道,她說的是宮野明美。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重,柯南剛想開口打破沉默,就聽到毛利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柯南!夜一!灰原!該泡溫泉了!”

“來了!”柯南立刻應道,拉著兩人往回跑。

溫泉池裡的水汽氤氳繚繞,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在隔壁男湯此起彼伏。柯南靠在池邊,看著工藤夜一用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突然問:“你真的覺得新一哥哥能早點回來嗎?”

工藤夜一看著水面的漣漪,認真地說:“會的。就像今天的案子一樣,再複雜的謎題也有解開的一天。”

“那你呢?”柯南盯著他的眼睛,“你和灰原……”

“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工藤夜一彈了下他的額頭,嘴角卻帶著笑意,“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柯南摸著額頭,看著工藤夜一轉身走向更衣室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傢伙雖然平時總裝得像個小大人,偶爾流露出的少年氣卻意外地真誠。

七、晨光中的約定

第二天清晨,柯南被窗外的鳥鳴吵醒。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矮桌上放著一張紙條,是毛利蘭留下的:“我去幫老闆準備早飯,你們醒了就下來吃哦。”

隔壁的床鋪已經空了,工藤夜一和灰原大概早就醒了。柯南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看到兩人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在看甚麼呢?”柯南湊過去。

“附近的古寺廟分佈圖。”工藤夜一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這家旅館的老闆說,附近有座江戶時期的鐘樓,建築風格和浦澤田家的茶室很像,我們打算去看看。”

灰原點頭:“聽說那裡的早櫻開得很晚,現在去剛好能看到。”

“帶上我一個!”柯南立刻舉手,“我也想去!”

“可以啊,”工藤夜一笑著說,“不過得先吃完早飯。”

三人剛走到樓下,就看到毛利蘭端著一盤銅鑼燒從廚房出來:“醒啦?快來吃早飯,今天有剛烤好的銅鑼燒。”

毛利小五郎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三大碗米飯,正埋頭苦吃:“唔……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早餐桌上,工藤夜一提議去看鐘樓,毛利蘭立刻說:“我也想去!剛好今天沒甚麼事。”

毛利小五郎抹了抹嘴:“我就不去了,昨天喝太多,頭還疼呢。”

於是,四人分成了兩撥——毛利小五郎留在旅館補覺,柯南、毛利蘭、工藤夜一和灰原則向著鐘樓出發。

通往鐘樓的路是蜿蜒的山間小道,兩旁的櫻花樹雖然還沒到盛放期,枝頭卻已綴滿了粉嫩的花苞。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毛利蘭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拍兩張照片;工藤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討論著路邊的岩石層——據說這裡的地質結構和富士山的火山岩有關;柯南則蹦蹦跳跳地跑前跑後,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兔子。

“你們看,”灰原指著一棵櫻花樹的樹幹,“這裡有刻字。”

樹幹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昭和五十六年,與君共賞。”旁邊還畫著一個簡單的櫻花圖案。

“昭和五十六年是1981年,”工藤夜一摸著下巴,“已經很多年了啊。”

“說不定是一對情侶刻的呢。”毛利蘭笑著說,“好浪漫啊。”

柯南注意到,灰原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痕,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他突然想起灰原說過,她和姐姐以前也喜歡在櫻花樹下散步。

半小時後,鐘樓的輪廓出現在山頂。那是一座木結構的三層建築,塔頂的銅鐘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屋簷的飛簷設計果然和浦澤田家的茶室如出一轍。

“真的很像!”工藤夜一拿出隨身攜帶的捲尺,開始測量屋簷的角度,“你看這裡的斗拱結構,和古籍上記載的江戶時期工藝完全一致。”

灰原則走到鐘樓的石碑前,仔細閱讀上面的銘文:“建於明治二十三年,曾在昭和年間重修過三次……”

毛利蘭站在鐘樓前,舉起手機拍照:“柯南,夜一,灰原,快過來合影!”

四人站在櫻花樹下,鏡頭裡,毛利蘭笑得燦爛,柯南比著剪刀手,工藤夜一微微側身,灰原則站在他旁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快門按下的瞬間,一陣風吹過,櫻花花苞簌簌作響,彷彿在為這瞬間的定格送上祝福。

下山的路上,灰原突然說:“等明裡姐姐的古民居博物館開放了,我們再來一次吧。”

“好啊!”柯南立刻響應,“到時候讓明裡姐姐給我們講老房子的故事。”

工藤夜一點頭:“我會提前查好資料,給你們當導遊。”

毛利蘭笑著說:“那我來準備便當,就像今天早上的銅鑼燒一樣。”

陽光穿過櫻花樹梢,將四人的影子再次拉長。柯南看著身邊說說笑笑的三人,突然覺得,或許比起解開那些沉重的案件,這些平凡而溫暖的瞬間,才是生活中更值得珍惜的存在。

回到旅館時,毛利小五郎還在呼呼大睡。柯南看著他的睡顏,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心裡默默想著:不管是新一哥哥的回歸,還是灰原和夜一的心事,總有一天都會像這些案件一樣,還是屬於它們的答案。

而在此之前,他們只需要慢慢等待,像等待晚開的櫻花,像等待鐘樓的鐘聲,像等待每一個充滿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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