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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摩天輪下的秘密與閉園前的追逐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鏽跡與歡笑聲交織的早晨

米花遊樂園的大門前,那隻舉著氣球的小丑雕塑已經褪色,油漆剝落的指尖還固執地指向天空。今天是它運營五十年的最後一天,紅色的橫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感謝五十年陪伴”的金色字型被陽光照得有些刺眼。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擠在人群裡,每個人頭上都戴著印著遊樂園標誌的紀念帽,帽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遠處旋轉木馬的彩色燈光。

“快看!過山車還在開!”元太踮著腳,手指向園區深處那道劃破天際的軌道,藍色的車廂呼嘯而過,留下一串模糊的尖叫。他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遊樂園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必吃鰻魚飯套餐”的餐廳位置。

光彥推了推眼鏡,正低頭研究地圖上的歷史介紹:“原來這個遊樂園是1973年建成的,比我們爸爸媽媽年紀都大呢。你看這張老照片,摩天輪以前是紅色的。”

步美湊近一看,照片裡的摩天輪確實泛著鐵鏽紅,周圍的樹木還沒長到如今這般茂密。她突然指著照片角落:“那時候的小丑雕塑好新啊,手裡的氣球是粉色的呢。”

柯南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安保亭。兩個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的身影正低頭說著甚麼,其中一人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打哈欠——那是高木警官標誌性的動作。他身邊的人身材稍胖,轉身時露出的側臉輪廓,分明是千葉警官。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柯南摸了摸下巴,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今天是閉園日,遊客雖然多,但安保工作按理說會交給專業的保安公司,沒必要讓刑警喬裝前來。

灰原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輕“嗯”了一聲:“高木警官的領帶歪了,千葉警官的制服袖口沾著咖啡漬,不像是正規保安。”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揹包上的拉鍊,“而且他們腰間的對講機型號,是警視廳專用的。”

工藤夜一剛買完回來,把粉色的那支遞給步美,自己咬了一口藍色的:“可能是有任務吧。不過今天是最後一天,大家先好好玩,別讓案子打擾了心情。”他說著,視線卻掃過園區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入園的鐘聲敲響時,人群像潮水般湧了進去。元太第一個衝向最近的章魚燒攤位,光彥拉著步美去看復古的蒸汽小火車,柯南和灰原則跟著工藤夜一走向摩天輪——那是遊樂園裡最古老的設施,也是俯瞰全景的最佳位置。

摩天輪的座艙是藍白相間的,玻璃上佈滿劃痕。當座艙緩緩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園區盡收眼底:旋轉木馬的音樂像被風吹散的糖紙,碰碰車的碰撞聲悶悶的,遠處的鬼屋門口排著長隊。柯南拿出望遠鏡,假裝看風景,鏡頭卻對準了位於園區中心的安保控制室。

控制室的窗戶反射著陽光,隱約能看到兩個身影在裡面走動。高木警官正對著監控螢幕指指點點,千葉警官則在翻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時鐘。突然,高木像是察覺到甚麼,猛地抬頭朝摩天輪的方向望來,柯南迅速把望遠鏡轉向別處,心跳漏了一拍。

“發現甚麼了?”灰原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座艙的輕微晃動淹沒。

“他們在監視整個園區。”柯南低聲說,“而且很緊張,像是在等甚麼人。”

工藤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相機,對著控制室拍了幾張照片:“等下去問問就知道了。不過在此之前,先陪步美他們去玩旋轉木馬吧,她剛才在下面眼巴巴地望著呢。”

座艙降到地面時,元太已經舉著兩串烤魷魚跑了過來,油汁滴在他的紀念帽上:“柯南!灰原!夜一!快跟我來!鰻魚飯餐廳十點才開門,我們先去玩海盜船!”

光彥和步美跟在後面,步美手裡的已經化了一半,黏在手指上亮晶晶的:“可是元太,海盜船好可怕的……”

“有我們在呢!”元太拍著胸脯,“少年偵探團甚麼都不怕!”

柯南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控制室的方向,陽光把那棟小樓的影子拉得很短,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遊樂園的心臟位置。

二、藏在制服下的警徽與五億日元的秘密

上午十點半,鰻魚飯餐廳裡坐滿了人。元太捧著比臉還大的碗,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這是最後一次吃遊樂園的鰻魚飯了,一定要吃夠本!”

光彥翻開剛才在紀念品店買的《米花遊樂園五十年秘聞》,念道:“書上說,這個遊樂園是一位叫鈴木次郎吉的企業家投資建的,不過他後來把股份都捐給了市裡……”

“鈴木次郎吉?”柯南挑眉,“是不是那個總喜歡和怪盜基德作對的老爺子?”

“對哦!”步美恍然大悟,“我在新聞上見過他!”

灰原喝著橙汁,目光落在餐廳角落的一臺舊點唱機上。點唱機的螢幕閃著雪花,正播放著一首幾十年前的老歌,旋律慢悠悠的,和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五十年……足夠藏很多秘密了。”她輕聲說。

就在這時,柯南的偵探徽章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工藤夜一發來的訊號,只有一個字:“來。”

柯南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出餐廳。工藤夜一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拿著剛才拍的照片:“你看控制室的窗戶,玻璃上貼著一張黃色的便籤,上面的字跡和高木警官筆記本上的一樣。”他放大照片,“是排班表,但其中幾個名字被圈了出來,旁邊標著時間,最近的一個是下午四點——閉園前一小時。”

“閉園前一小時……”柯南沉吟道,“他們在等某個特定時間出現的人。”

兩人正說著,就看到元太和光彥跑了過來,元太急得滿臉通紅:“我的紀念帽不見了!剛才在摩天輪下面的長椅上還戴著的!”

光彥補充道:“我們回去找了,長椅上沒有,可能掉在別的地方了。”

“紀念帽上還彆著偵探徽章呢!”步美也跟了過來,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帽子,“要是被別人撿到就糟了。”

柯南心裡一動:“我們再去摩天輪那邊找找,順便……拜訪一下那兩位‘保安’。”

控制室的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裡面瀰漫著咖啡和汗味混合的氣息。高木警官正趴在監控螢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千葉警官則在吃便當,看到突然出現的孩子們,嚇得把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們怎麼進來了?”高木慌忙站起來,下意識地把桌上的檔案往抽屜裡塞。

“高木警官!千葉警官!”步美指著他們的制服,“你們怎麼穿成這樣呀?”

千葉撓了撓頭,乾笑道:“這個……我們是來幫忙維持秩序的,今天遊客太多了嘛。”

“是嗎?”柯南走到監控螢幕前,上面正顯示著摩天輪後臺的畫面,“那你們為甚麼一直盯著這裡看?”

高木和千葉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工藤夜一適時開口:“我們剛才看到元太的帽子掉了,裡面還彆著偵探徽章,說不定掉在附近了。如果你們在監控裡看到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們?”

提到偵探徽章,高木的表情變了變。他知道少年偵探團的本事,與其遮遮掩掩,不如說清楚。他嘆了口氣,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泛黃的報紙:“其實我們是在執行任務。六年前,發生過一起珠寶搶劫案。”

報紙上的標題很醒目:“米花珠寶店遭劫,五億日元珠寶不翼而飛”。照片上的珠寶店玻璃碎裂,警察正在現場勘查。高木指著其中一個戴口罩的嫌疑人:“主犯叫蟹江田一平,案發第二天就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但失竊的珠寶一直沒找到。”

“那和遊樂園有甚麼關係?”光彥追問。

“我們調查發現,蟹江田學生時期在這個遊樂園兼職過三年,負責維護摩天輪。”千葉接過話頭,“他的車禍地點就在遊樂園後門的馬路上,我們推測,他很可能把珠寶藏在了遊樂園裡。”

柯南拿起報紙,仔細看著嫌疑人的資料:“那共犯呢?報道里說他有個同夥。”

“同夥代號叫蝦島,身份一直沒查清。”高木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只知道他身高大概一米六五,案發後就銷聲匿跡了。最近遊樂園要拆除,我們覺得蝦島一定會趁閉園前來取珠寶,所以才喬裝成保安監視。”

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距離閉園還有五個小時。元太突然喊道:“我知道了!我的帽子肯定掉在摩天輪後臺了!我剛才在那裡爬過欄杆!”

光彥也點頭:“對,我們去後臺找吧,說不定能順便幫警官們監視呢!”

高木本想拒絕,但看到孩子們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他們之前破過的案子,最終還是妥協了:“好吧,但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亂跑。”

三、長椅下的竊聽與通風口的螺絲

摩天輪後臺的通道狹窄而昏暗,牆壁上佈滿了塗鴉,大多是“某某到此一遊”的字跡,最新的日期是昨天。空氣裡有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遠處傳來摩天輪轉動時“嘎吱嘎吱”的響聲。

“帽子帽子,你在哪裡?”元太彎著腰,在長椅底下、工具箱後面四處摸索,光彥則拿著手機照明,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柯南和灰原走在後面,柯南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裝置。這裡堆放著不少廢棄的零件,生鏽的齒輪、斷裂的傳送帶,還有幾桶顏色不明的油漆。突然,他停在一個通風口前——通風口的擋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邊緣的鏽跡像乾涸的血跡,但固定擋板的四顆螺絲卻鋥亮如新,甚至能看到反光。

“這裡有點奇怪。”柯南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用手指碰了碰螺絲,“螺絲是新換的。”

灰原也蹲下來,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螺紋很清晰,沒有氧化痕跡,應該是最近一週內換的。”她抬頭看向通道深處,“誰會特意來換通風口的螺絲?”

就在這時,元太突然歡呼一聲:“找到了!我的帽子在這裡!”他從一張長椅底下拖出自己的紀念帽,偵探徽章果然還別在上面,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光彥剛想走過去,卻被一個聲音叫住:“小朋友們,在這裡找東西嗎?”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灰色保安制服的老人站在通道口,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很有神,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他的制服袖口磨破了,鞋子上沾著不少灰塵,看起來像是在這裡工作了很久。

“爺爺好!”步美禮貌地鞠躬,“我的朋友丟了帽子,剛剛找到。”

老人笑了笑,露出嘴裡的假牙:“我叫山形壽男,以前是這裡的保安,退休了,今天來幫忙看看。這遊樂園要拆了,心裡捨不得啊。”他走到長椅旁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收音機,調到播放懷舊歌曲的頻道,“你們是來玩最後一天的吧?摩天輪還是小時候坐過的樣子嗎?”

“嗯!”元太戴上帽子,“不過爺爺,您怎麼一直在看四周呀?這裡人很少的。”

山形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年紀大了,警惕性改不了。以前總有人來這裡偷零件賣錢,得盯著點。”他說著,拿起收音機換了個頻道,眼神卻不經意地瞟向通風口的方向。

柯南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偵探徽章的錄音鍵,藉口去買飲料,拉著灰原和工藤夜一走出了通道。“這個山形有問題。”他低聲說,“他的鞋子雖然舊,但鞋底的花紋很深,不像是經常在園區裡走動的人,反而像經常在戶外跋涉的。”

工藤夜一點頭:“而且他提到偷零件時,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這是緊張時的下意識動作。”

灰原則看向通道深處:“他剛才瞟通風口的眼神,像是在確認甚麼。”

三人回到控制室時,高木正在接聽電話。掛掉電話後,他臉色凝重地說:“剛才接到報案,有個叫櫻町加奈子的女人說女兒比呂子在園區裡走失了,已經半小時沒聯絡上了。”

“比呂子?”步美掏出一張剛才在旋轉木馬那裡拍的照片,“是不是這個穿黃色連衣裙的小妹妹?她剛才還跟我一起餵過鴿子呢!”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拿著一塊麵包,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高木對比了一下報案資訊,點頭道:“就是她!千葉已經過去幫忙找人了,我們也得留意監控。”

監控螢幕上,櫻町加奈子正焦急地在海盜船附近徘徊,手裡拿著一張尋人啟事。千葉警官陪著她,時不時用對講機彙報情況。突然,步美指著螢幕一角:“那是比呂子的鞋子!”

螢幕上,鬼屋門口的草叢裡,露出一隻粉色的小皮鞋,鞋面上還沾著草屑。櫻町加奈子看到鞋子後,情緒激動起來,拉著千葉就往鬼屋後面跑——那裡正好通往摩天輪的後臺通道。

“不好!”柯南突然站起來,“山形還在後臺!如果比呂子躲在那裡,可能會有危險!”

高木立刻拿起對講機:“千葉,注意摩天輪後臺!可能有情況!”他轉身對柯南說,“我們也過去看看!”

四、通風口後的珠寶與時間的賽跑

距離閉園還有四十分鐘,園區裡的廣播開始播放最後一次通知:“各位遊客,米花遊樂園將於下午四點正式閉園,請大家抓緊時間體驗剩餘專案……”

摩天輪後臺通道里,山形壽男把收音機放在長椅上,假裝聽新聞,耳朵卻仔細分辨著周圍的動靜。通道口傳來腳步聲,他迅速關掉收音機,抬頭看到櫻町加奈子跟著千葉和步美走了進來。

“請問你們見過我女兒嗎?她穿黃色連衣裙……”櫻町加奈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尋人啟事被捏得皺巴巴的。

山形搖搖頭:“沒見過呢,這裡很少有小孩來。”他說著,目光卻瞟向通風口,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口袋裡的螺絲刀。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藍色外賣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漢堡:“請問是山形先生訂的外賣嗎?”

“是我訂的。”山形站起身,接過漢堡,“放在那裡吧,我等會兒吃。”

外賣員長崎大輝點點頭,因為通道太窄,他把鼓鼓囊囊的外賣揹包放在入口處,轉身離開了。山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此時,柯南和高木已經趕到了後臺入口。柯南透過監控看到山形的動作,對高木說:“他要動手了!通風口肯定有問題!”

兩人剛走進通道,就聽到“咔噠”一聲輕響。山形正用螺絲刀擰開通風口的螺絲,擋板被他輕輕卸下,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洞口,隱約能看到一堆用黑色塑膠袋包裹的東西。

“山形先生,你在幹甚麼?”高木大喝一聲,亮出了警官證。

山形嚇了一跳,手裡的螺絲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慌忙把擋板擋回去,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看這裡有老鼠,想清理一下……”

“是嗎?”柯南從他身後走出來,舉起偵探徽章,“那你剛才打電話說‘已備好禮物’,指的就是通風口裡的東西吧?”

徽章裡傳出山形剛才的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但“禮物”“老地方”“四點前取”等字眼清晰可辨。山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還有這些螺絲,”灰原拿出剛才用手機拍下的照片,“一週前的監控顯示,通風口的螺絲還是生鏽的,現在卻換成了新的,除了你,還有誰會特意來換?”

工藤夜一則指著入口處的外賣揹包:“你的外賣里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揹包,裡面裝的是用來裝珠寶的工具吧?長崎先生是你的同夥,負責把工具送進來。”

山形看著圍上來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又看了看高木手裡的手銬,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朝著步美所在的方向揮去:“讓開!”

“小心!”光彥一把推開步美,自己卻被刀劃破了胳膊,滲出血來。元太見狀,衝上去抱住山形的腿,大喊:“不許傷害光彥!”

山形被絆倒在地,摺疊刀掉在遠處。高木立刻上前按住他,戴上手銬。柯南走到通風口前,開啟手電筒往裡照,黑色塑膠袋裡露出閃閃的光芒——正是六年前失竊的珠寶,鑽石和紅寶石在光線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為甚麼要藏在這裡?”高木問道。

山形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蟹江田當年在這裡兼職時,發現這個通風口直通摩天輪的機械艙,沒人會注意。我們搶了珠寶後,本來打算分了錢就走,沒想到他出了車禍……我不敢立刻來取,怕被警察發現,就一直等到遊樂園閉園的鐘聲響起時,山形被帶走了。光彥的胳膊纏著紗布,卻舉著偵探徽章笑得燦爛。摩天輪緩緩停下,最後一縷陽光掠過通風口,那些珠寶的光芒,終究沒能勝過孩子們眼裡的星光。

山形被押走時,櫻町加奈子突然尖叫起來:“你們抓錯人了!他只是個看守的!真正藏珠寶的人不是他!”她的頭髮凌亂,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

千葉警官皺起眉:“夫人,您剛才說女兒失蹤,現在又突然改口,到底甚麼情況?”

“比呂子……比呂子根本不存在。”櫻町加奈子癱坐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沒有女兒,那是我編的藉口,我只是想混進後臺看看情況……”

工藤夜一突然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看看情況’?您怎麼知道珠寶藏在後臺?又怎麼知道山形會在這裡取貨?”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彎彎,其實是用舊照片合成的——那是櫻町加奈子小時候的樣子,他在控制室的舊檔案裡見過。

櫻町加奈子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柯南蹲下身,指著她的鞋子:“您的鞋底沾著和通風口附近一樣的鐵鏽粉末,而且剛才在鬼屋附近,您假裝找女兒時,腳邊掉了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銀質鑰匙,鑰匙鏈上掛著半片櫻花形狀的吊墜,“這是摩天輪機械艙的備用鑰匙,另一半在蟹江田的遺物裡,對吧?”

灰原哀補充道:“我們在控制室查過檔案,六年前蟹江田的車禍現場,有一枚和您現在戴的同款耳環碎片。當時警方以為是路人掉落的,現在看來……”

“夠了!”櫻町加奈子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是我殺了他!蟹江田那個懦夫,說好拿到珠寶就遠走高飛,卻臨陣退縮想把東西交還給警方!”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積壓了六年的怨恨,“我跟蹤他到遊樂園後門,趁他檢查輪胎時,用扳手砸了他的後腦!他滾下山崖時,手裡還攥著這半片櫻花吊墜……”

工藤夜一示意千葉警官上前按住她,自己則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沾著泥土的扳手——那是他剛才在鬼屋後面的草叢裡找到的,扳手邊緣的凹痕與蟹江田頭骨的傷口完全吻合。“這把扳手的品牌,和您丈夫公司採購的型號一致。您以為把它扔進山谷就找不到了,卻沒想到六年後遊樂園拆遷,挖掘機剛好把它翻了出來。”

櫻町加奈子看著那把扳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我等了六年啊……就等時效期過了,把珠寶換成現金,帶著我和蟹江田的孩子遠走他鄉……”她的眼淚突然湧出來,“可他偏要當好人,偏要毀了我們的未來!”

“孩子?”柯南愣住了。

“是個男孩,今年六歲了。”櫻町加奈子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溫柔,“他長得很像蟹江田,眼睛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抬頭看向摩天輪,夕陽正從轎廂之間的縫隙落下,“我今天來,就是想最後看一眼這裡。蟹江田說過,等我們拿到錢,就帶孩子來坐摩天輪,從最高處看日落。”

光彥突然指著通道口:“那個外賣員!他跑了!”

眾人回頭,只見長崎大輝揹著外賣揹包,正拼命往園區外衝。元太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步美舉著偵探徽章大喊:“站住!少年偵探團不會讓你跑掉的!”

柯南和工藤夜一交換了個眼神,分頭包抄。長崎在過山車軌道下被元太抱住腿,摔了個四腳朝天,揹包裡的工具散落一地——除了裝珠寶的防水袋,還有一把用來破壞監控的斷線鉗。“我只是個跑腿的!”他掙扎著喊,“櫻町小姐說事成之後分我一百萬!”

閉園的鐘聲在四點整準時響起,悠長的鳴聲迴盪在空曠的園區。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摩天輪的座艙裡,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光彥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但他舉著偵探徽章,和元太擊了個掌;步美把半片櫻花吊墜小心翼翼地收進紀念冊,說要提醒自己“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柯南望著遠處警車的燈光,突然覺得今天的晚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

高木警官在控制室裡整理檔案,千葉警官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沒想到最後是孩子們破了案。”

“他們可比我們想象的厲害多了。”高木笑著看向窗外,摩天輪的最後一個座艙正緩緩落地,六個小小的身影擠在一起,像一串掛在夕陽上的糖葫蘆。

工藤夜一最後一個離開園區,他在小丑雕塑前站了很久。雕塑的指尖雖然斑駁,卻依然指向天空,彷彿在說“無論藏得多深,真相總會像星星一樣亮起來”。他掏出相機,拍下這張照片,打算明天貼在偵探團的秘密基地裡——那裡已經貼滿了他們一起破過的案子的紀念。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遊樂園的燈一盞盞熄滅,只有摩天輪頂端的警示燈還在閃爍,像一顆不肯睡去的星星。少年偵探團的笑聲順著風飄遠,混合著遠處海浪的聲音,成了這個五十年老園最後的背景音。

警視廳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走廊裡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混著對講機裡傳來的指令聲,比遊樂園的喧囂多了幾分嚴肅。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接待室的長椅上,面前的桌上擺著高木警官讓人送來的熱牛奶,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光彥的胳膊已經包紮好了,白色的紗布纏了兩圈,像只胖乎乎的蠶寶寶。他時不時抬手摸一下,臉上卻沒甚麼疼意,反而帶著點“負傷立功”的小得意。步美正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元太擦掉嘴角沾著的鰻魚飯殘渣——剛才在遊樂園吃得太急,這小子下巴上還掛著點醬汁呢。

“柯南,你說櫻町阿姨真的會坐牢嗎?”步美突然抬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她雖然做錯了事,可她說想帶孩子遠走高飛……”

柯南捧著熱牛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看著窗外警視廳大樓的輪廓,路燈把玻璃映成了橘黃色:“做錯事就要受懲罰,這和理由沒關係。不過法律會考慮她的情況,也許……”他頓了頓,想起櫻町加奈子提到孩子時那瞬間柔軟的眼神,“會給她改過的機會吧。”

灰原靠在椅背上,翻看著手機裡的新聞。螢幕上跳出一條本地快訊:“米花遊樂園閉園日破獲六年前珠寶劫案,主犯落網”,配圖是摩天輪的剪影,下面跟著一行小字“少年偵探團協助警方立功”。她輕輕“嗤”了一聲:“記者倒是會抓重點。”

“那是當然!”元太拍著胸脯,“我們少年偵探團可是很厲害的!”他突然湊近光彥,壓低聲音,“你的胳膊真的不疼嗎?要不要再讓護士姐姐給你多貼個創可貼?”

光彥推了推眼鏡,臉有點紅:“說了不疼了……不過剛才在後臺,你撲上去抱山形腿的時候,差點把我絆倒你知道嗎?”

“那不是急著阻止他嘛!”元太撓撓頭,又笑起來,“不過你推開步美的時候,帥呆了!”

工藤夜一坐在最邊上,正給阿笠博士發資訊,彙報今天的情況。螢幕上跳出博士的回覆:“臭小子們又惹麻煩了?回來給我帶波洛的三明治,要鰻魚餡的!”他笑著回了個“好”,抬頭時正好對上柯南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這大概就是屬於他們的默契,不用多說,就知道對方在想甚麼。

千葉警官拿著筆錄本走進來,臉上帶著點疲憊,卻難掩笑意:“孩子們,輪到你們了。別緊張,就是問幾個簡單的問題。”

筆錄做得很順利。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從發現高木警官喬裝、到找到通風口的珠寶、再到櫻町加奈子坦白的經過說了一遍。光彥還特意提到了通風口螺絲的異常,元太則著重描述了自己如何“英勇”地抱住山形的腿,步美紅著臉說自己其實嚇得閉了眼睛,灰原補充了幾個關鍵時間點的細節,柯南和工藤夜一則在一旁時不時補充幾句,把整個過程串得清清楚楚。

高木警官拿著筆錄本,越看越驚訝:“你們記得比我還清楚!這觀察力,不去當刑警可惜了。”

“我們是少年偵探團!”元太驕傲地挺起肚子,“以後還要破更多案子呢!”

等簽完字走出警視廳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高木警官看孩子們都沒盡興,提議道:“附近有家波洛咖啡廳,我請客,想吃甚麼隨便點!”

“耶!”孩子們歡呼起來,剛才做筆錄的拘謹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波洛咖啡廳裡暖意融融,空氣中飄著咖啡和蛋糕的香氣。安室透穿著標誌性的白色圍裙,正站在吧檯後擦杯子,看到他們進來,笑著打招呼:“今天來得真晚,是有甚麼好事嗎?”

“安室先生!”步美跑過去,趴在吧檯上,“我們今天破了個大案子哦!”

安室透挑眉,一邊給他們倒檸檬水,一邊聽步美嘰嘰喳喳地講今天的經歷。他的動作很從容,指尖劃過玻璃杯的弧度都帶著韻律,偶爾插一兩句提問,總能問到關鍵處,聽得孩子們更起勁了。

“所以,你們是從通風口的螺絲髮現不對勁的?”安室透把一盤剛出爐的巧克力慕斯放在步美面前,“這觀察力很厲害。”

“是柯南先發現的!”步美指著柯南,眼睛亮晶晶的。

柯南正低頭研究選單,聞言抬起頭,對上安室透的目光。安室透衝他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這傢伙,怕是早就從新聞裡知道了大概,故意逗孩子們開心呢。

“給我來一份鰻魚飯套餐。”元太把選單推到安室透面前,嗓門洪亮,“要最大份的!”

“我要草莓蛋糕。”步美指著櫥窗裡粉嫩嫩的蛋糕,眼睛都看直了。

光彥選了三明治套餐,灰原點了冰咖啡和三明治,工藤夜一要了和柯南一樣的義大利麵。安室透記單的速度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偶爾抬頭看一眼孩子們,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沒過多久,食物就陸續上桌了。元太的鰻魚飯堆得像座小山,醬汁冒著熱氣,鰻魚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他拿起筷子就大口扒飯,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安室先生做的鰻魚飯最好吃!比遊樂園的還香!”

步美的草莓蛋糕上淋著鮮紅的草莓醬,點綴著幾顆完整的草莓,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甜而不膩,草莓的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甜,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光彥的三明治裡夾著厚厚的火腿和生菜,咬下去咔嚓作響。他一邊吃一邊和柯南討論案情:“你說櫻町阿姨的孩子,以後會怎麼樣呢?”

“警方會安排好的吧。”柯南喝了口冰咖啡,“總會有辦法的。”

灰原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三明治,目光落在窗外。路燈下,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她想起櫻町加奈子說的“從最高處看日落”,突然覺得,比起那些藏在通風口裡的珠寶,此刻眼前的安穩和熱鬧,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工藤夜一看著柯南和光彥討論得認真,自己則拿著手機,給服部平次發了條資訊:“今天的案子,比上次在大阪破的那個有意思多了。”沒過幾秒,對方就回了個怒視的表情包,後面跟著一句:“下次有案子叫上我!”他忍不住笑起來,手指飛快地回:“沒問題,就怕你趕不上。”

安室透端著最後一盤義大利麵走過來,放在柯南面前:“慢用。”他視線掃過孩子們,最後落在柯南身上,低聲說:“剛才高木警官打電話來,說山形和櫻町都認罪了,長崎也全招了。算是圓滿解決了。”

柯南點點頭,拿起叉子:“多謝。”

“舉手之勞。”安室透笑了笑,轉身回了吧檯。他擦杯子的動作依舊從容,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些。

等孩子們吃得差不多了,高木警官結了賬,提議送他們回家。元太拍著鼓鼓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今天真是太開心了!雖然遊樂園拆了有點可惜,但是破了案子,還吃到了安室先生做的飯!”

“是啊是啊,”步美點點頭,“而且光彥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光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後我們還能一起去別的地方探險嗎?”

“當然!”柯南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只要我們在一起,去哪裡都好玩。”

夜風吹得更柔了,帶著波洛咖啡廳的香氣。孩子們排著隊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像一串會動的糖葫蘆。高木警官跟在後面,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下次要去哪個地方“探險”,忍不住笑起來——這些孩子,真是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走到岔路口,該分別了。步美、光彥和元太揮手告別,約定明天在學校見。柯南和工藤夜一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阿笠博士家走。

“今天有點累了。”工藤夜一伸了個懶腰,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卻很輕快。

“嗯。”柯南應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星星稀疏地掛在天上,月亮躲在雲後面,只露出小半張臉。

“你說,遊樂園拆了之後,會建甚麼呢?”工藤夜一突然問。

“不知道。”柯南搖搖頭,“不過不管建甚麼,今天的事,我們肯定忘不了。”

忘不了摩天輪座艙裡的緊張,忘不了通風口後的光亮,忘不了櫻町加奈子臉上的淚水,更忘不了大家一起並肩作戰的默契。這些記憶,就像今晚波洛咖啡廳裡的燈光,溫暖又明亮,會一直留在心裡。

兩人慢慢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偶爾有晚歸的行人經過,腳步聲匆匆,襯得他們的步伐格外悠閒。

快到阿笠博士家時,柯南突然停下腳步:“對了,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光彥?帶點水果甚麼的。”

“好啊,”工藤夜一點頭,“順便叫上步美和元太,一起去。”

“嗯。”

推開博士家的門,就聞到了爆米花的香味。阿笠博士舉著一個巨大的爆米花桶,從客廳探出頭:“回來啦?快嚐嚐我新做的焦糖味爆米花!”

柯南和工藤夜一交換了個無奈又好笑的眼神,走了進去。客廳的燈亮堂堂的,電視上正在重播今天的新聞,畫面裡的摩天輪在夕陽下閃著金光。

“你們可回來了!”博士把爆米花遞給他們,“我看新聞了,你們又立大功了!”

柯南拿起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看著電視裡的摩天輪,又看了看身邊的工藤夜一和阿笠博士,突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案子等著他們,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就沒甚麼好怕的。

夜漸漸深了,波洛咖啡廳的燈熄了,警視廳的燈光依舊明亮,阿笠博士家的客廳裡,笑聲和電視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溫馨的背景音。而那些藏在摩天輪背後的秘密,那些關於珠寶、罪惡與救贖的故事,終究會隨著遊樂園的拆除漸漸被淡忘,但少年偵探團一起走過的這段路,卻會像星星一樣,在記憶裡一直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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