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聞裡的沙灘與突然的邀約
帝丹小學的課間十分鐘總是像被按了快進鍵,走廊裡的喧鬧能掀翻屋頂。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擠在教室後排的儲物櫃旁,元太舉著一張皺巴巴的體育報,嗓門比窗外的蟬鳴還響亮:“快看!下週海岸公園有假面超人主題海灘活動!”
報紙上的廣告印得花裡胡哨,假面超人的紅色披風在碧海藍天下格外醒目,旁邊寫著“限定版變身器免費送”“真人舞臺秀每日三場”的字樣。步美湊過去,手指點著廣告裡的沙灘城堡:“看起來好好玩啊,還有貝殼手工課呢!”
光彥推了推眼鏡,已經開始研究活動地圖:“活動持續三天,每天的主題不一樣。第一天是‘海洋保衛戰’,假面超人會和怪獸演員在沙灘上表演格鬥!”他突然壓低聲音,“據說還有隱藏任務,完成的話能拿到簽名海報。”
元太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他摸著肚皮暢想:“到時候肯定有海鮮燒烤!我要吃三大串章魚燒,還要挑戰巨型鰻魚飯!”
“可是誰帶我們去呢?”步美歪著頭,小臉上滿是擔憂,“阿笠博士上次說腰不太好,肯定不能長途跋涉。”
提到阿笠博士的腰傷,大家都沉默了。上週博士在實驗室搬儀器時不小心閃了腰,現在還貼著膏藥,連彎腰撿東西都費勁。光彥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活動是下週六開始,小林老師會不會有空?”
“我昨天聽到小林老師打電話,說要和白鳥警官去美術館看展呢。”元太咂咂嘴,“約會可比帶我們去海灘重要多了。”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若狹留美老師抱著作業本站在門口,淺棕色的捲髮搭在肩頭,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同學們在聊甚麼呀?這麼熱鬧。”
若狹是這學期新來的副班主任,平時總是笑眯眯的,說話聲音軟軟的,可柯南總覺得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就像上次在倉庫裡,她明明怕老鼠怕得尖叫,卻能在關鍵時刻準確地避開掉落的貨架,動作利落得不像普通老師。
“若狹老師!”步美跑過去,把報紙舉到她面前,“我們想去假面超人海灘活動,可是沒人帶我們去。”
若狹低頭看著廣告,手指輕輕點了點假面超人的圖案:“這個活動聽起來很有趣呢。如果不介意的話,老師可以陪你們去呀。”
“真的嗎?”孩子們眼睛都亮了。
“當然啦。”若狹笑得溫柔,“剛好那天我休息,能和大家一起玩也很開心。”
元太和光彥立刻歡呼起來,步美還拉著若狹的衣角說了聲“謝謝老師”。柯南站在人群后,眉頭悄悄皺了起來。若狹留美主動提出帶隊,這本身就很可疑。他瞥了眼旁邊的灰原,發現她也正看著若狹,眼神裡帶著警惕。
放學路上,柯南把心裡的顧慮告訴了工藤夜一。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櫻花樹落下最後幾片花瓣。
“若狹老師肯定有問題。”柯南踢著石子,“她上次在遊樂園附近出現的時間也很蹊蹺,好像一直在暗中觀察我們。”
工藤夜一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翻看若狹的資料:“學校檔案裡說她以前在鄉下教書,去年才來東京。但我查不到她在鄉下的具體任職記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他頓了頓,“你打算怎麼辦?”
“必須找個人跟著。”柯南抬頭看向阿笠博士家的方向,“我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當晚,衝矢昴收到了柯南的簡訊:“週六假面超人海灘活動,若狹留美帶隊,需要協助監視。”
不到一分鐘,對方回了兩個字:“收到。”
衝矢昴站在公寓的窗邊,望著遠處帝丹小學的燈光,指尖在窗簾上輕輕敲擊。他當然知道若狹留美——這個女人的格鬥技巧和對組織的瞭解,絕不僅僅是個小學老師那麼簡單。柯南的警惕不無道理,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她,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少年偵探團在教室門口集合。光彥把活動手冊分發給大家,上面標註著每個時段的活動地點。元太已經揹著塞滿零食的揹包,步美則把泳衣和防曬霜放進了小挎包。
“衝矢先生也會一起去哦。”柯南故作輕鬆地說,“他說剛好要去海邊採風,順便給我們當保鏢。”
若狹推了推眼鏡,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衝矢昴。他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戴著黑色針織帽,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學者。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若狹先露出了笑容:“麻煩衝矢先生了,有您在我也能放心些。”
衝矢昴微微頷首:“能陪孩子們玩,是我的榮幸。”
柯南注意到,衝矢昴的右手悄悄按在了口袋裡——那裡藏著他的手槍。而若狹轉身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舊傷。
二、海之家的異味與詭異的店員
海灘比想象中更熱鬧。剛到海岸公園門口,就聽到假面超人的主題曲在迴圈播放,穿著藍色海洋怪獸服裝的工作人員在和孩子們合影。沙灘上撐著五顏六色的遮陽傘,遠處的海面上飄著幾隻充氣遊艇,像散落的彩色氣球。
“快看!是假面超人!”步美指著不遠處的舞臺,穿著紅色戰衣的演員正擺出經典姿勢,引來一片歡呼。
元太已經被燒烤攤的香味勾走了魂,拉著光彥就往那邊跑:“先去吃章魚燒!晚了就沒座位了!”
若狹和衝矢昴跟在後面,孩子們的笑聲像海浪一樣此起彼伏。柯南和工藤夜一故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
“若狹的步伐很穩,腳踝力量很強。”工藤夜一低聲說,“剛才下臺階時,她根本沒看路,卻像提前知道有三階臺階一樣。”
柯南點頭:“而且她的揹包看起來不大,卻能裝下所有人的急救包和備用毛巾,說明裡面的東西擺放得極其合理,普通人做不到這點。”
灰原走在他們身邊,目光掃過若狹的背影:“她的呼吸很平穩,即使在沙灘上走路也沒怎麼喘氣,體能遠超常人。”
眾人在靠近海邊的“海之家”餐廳坐下。這是一棟藍色的木屋,門口掛著漁網和貝殼裝飾,屋裡擺著幾張木質餐桌,牆上貼著各種海洋生物的照片。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年輕店員走過來,臉上沒甚麼表情:“請問需要點甚麼?”
“我要鰻魚飯套餐!”元太搶先喊道。
步美指著選單上的草莓汽水:“我要這個,還要一份炸薯條。”
光彥選了金槍魚三明治,柯南和工藤夜一點了同款的海鮮炒飯,灰原要了蔬菜沙拉和冰咖啡。若狹點了紅茶和三明治,衝矢昴則只要了一杯黑咖啡。
“麻煩快點哦,我們等下還要去看假面超人表演。”元太催促道。
店員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柯南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圍裙上沾著一塊深色的汙漬,像是沒洗乾淨的油漬。
“那個店員叫免田朔良。”光彥翻著活動手冊後面的商戶介紹,“上面說他在這裡工作三年了,擅長做海鮮料理。”
沒過多久,另一個女店員端著餐盤走了出來。她穿著淺藍色的T恤,扎著高馬尾,臉上帶著不耐煩的表情,把盤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鰻魚飯、草莓汽水、三明治……”報菜名時語速飛快,像是在完成任務。
“謝謝姐姐。”步美禮貌地說。
女店員沒應聲,轉身就走。柯南瞥見她的工牌上寫著“茅木舞香”,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的珠子手鍊,和她的氣質很不搭。
第三個店員是個高個子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端來柯南和工藤夜一的炒飯,路過櫃檯時,不小心碰掉了一個玻璃杯,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笨手笨腳的!”廚房裡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一個穿著黑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滿臉橫肉,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高個子店員,“郡山貴起,你要是再出錯,這個月工資就別想要了!”
郡山貴起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店長”,蹲下去撿玻璃碎片時,柯南看到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白了。
店長碓井克德哼了一聲,轉身對免田朔良吼道:“免田,把今天的進貨單給我看看!要是再少了東西,你們三個都給我滾蛋!”
免田朔良從抽屜裡拿出單子,雙手遞過去,臉上沒甚麼表情,可柯南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三個人和店長的關係很奇怪。”工藤夜一低聲對柯南說,“看起來不止是上下級那麼簡單,更像是有甚麼把柄被抓住了。”
灰原喝了口冰咖啡,目光落在櫃檯後的日曆上:“今天的日期被圈了出來,旁邊寫著‘賠償款最後期限’。”
元太正埋頭對付鰻魚飯,突然“啊”了一聲,手裡的香腸掉在了鋪在椅背上的毯子上,醬汁立刻暈開了一塊深褐色的汙漬。“糟了!”他慌忙去擦,可越擦汙漬越大。
“沒關係,等下我用清潔劑試試看。”若狹拿出紙巾幫他擦拭,動作很輕柔。
衝矢昴看著那片汙漬,突然開口:“這毯子的材質是棉麻混紡,醬汁裡有油脂,很難徹底洗掉。”
免田朔良剛好路過,看到汙漬皺了皺眉,沒說話就進了廚房。茅木舞香端著盤子出來時,瞥了一眼毯子,嘴角撇了撇,像是在嘲笑。郡山貴起則假裝沒看見,快步從旁邊走過。
柯南心裡一動。這三個人對店長的態度充滿了怨恨,卻又不得不服從,顯然有隱情。而那張被圈起來的日曆和“賠償款”,說不定就是關鍵。
店長碓井克德拿著進貨單,走到免田朔良面前,指著其中一項罵道:“我說過要最新鮮的金槍魚!你這進的是甚麼?都快過期了!”他把單子摔在桌上,“別忘了,你們三個欠我的錢,都是因為茅木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要是不想讓警察知道他做的好事,就給我乖乖幹活!”
茅木舞香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下來。免田朔良和郡山貴起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臉色難看。
“店長,我去買菠蘿汁。”茅木舞香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您剛才說要冰鎮的。”
碓井克德揮揮手:“快點回來,等下還要清點庫存。”
茅木舞香抓起錢包就往外走,經過柯南他們桌時,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那片香腸汙漬,眼神複雜。
“那個店長提到了茅木的弟弟。”光彥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說,他弟弟是不是做了甚麼壞事?”
元太嘴裡塞滿了米飯,含糊不清地說:“肯定是欠了店長很多錢,所以這三個人才被當奴隸使喚。”
步美有點擔心:“他們看起來好可憐啊。”
柯南沒說話,目光落在廚房門口。剛才店長提到“警察”時,免田朔良的眼神明顯變了,像是害怕甚麼。而郡山貴起眼角的疤痕,看起來像是被人打的。這海之家的平靜表面下,藏著不少暗湧。
三、沙灘上的猜忌與突來的尖叫
吃完午飯,假面超人的舞臺秀剛好開始。孩子們拉著若狹和衝矢昴往沙灘跑,柯南和工藤夜一故意落在後面,灰原也放慢了腳步。
“若狹剛才聽到店長的話時,手指在桌子底下敲了三下。”柯南迴憶著細節,“和上次在摩天輪後臺,山形壽男緊張時的動作一樣。”
工藤夜一看著遠處若狹的背影,她正彎腰幫步美撿掉在地上的髮夾:“她的觀察力很敏銳,剛才郡山貴起摔杯子時,她的視線在碎片上停留了兩秒,比我們任何人都快。”
灰原望著海面:“那個店長提到‘警察’時,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說明她對這個詞很敏感。”
舞臺上,假面超人正和海洋怪獸打得難分難解,孩子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若狹坐在遮陽傘下,衝矢昴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書,卻沒怎麼翻頁。
“衝矢先生經常來海邊嗎?”若狹突然開口,語氣很隨意。
“偶爾。”衝矢昴合上書,“喜歡這裡的安靜。”
“您看起來不像普通的學者呢。”若狹笑了笑,“剛才過馬路時,您下意識地護住了步美,動作很專業,像是受過訓練。”
衝矢昴的眼神沒變:“以前在國外教書時,經常帶學生做野外考察,習慣了保護別人。”他反問,“若狹老師看起來也很擅長照顧孩子,您以前是不是帶過很多學生?”
“是啊,在鄉下的時候,一個班級裡有十幾個孩子,甚麼事都要管。”若狹喝了口紅茶,“不過像少年偵探團這麼聰明的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呢。尤其是柯南和灰原,懂得比同齡人多得多。”
她的目光落在正在堆沙堡的灰原身上,帶著探究。衝矢昴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的視線:“現在的孩子接觸資訊多,懂得多也正常。”
兩人的對話像在打太極,表面平和,暗地裡卻在互相試探。柯南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他們,注意到若狹的手指在茶杯把手上輕輕摩挲,那是思考時的習慣。而衝矢昴的左手始終放在口袋裡,保持著隨時能拿出武器的姿勢。
“我們去玩水吧!”元太已經換好了泳衣,拉著光彥就往海里衝。步美也提著小水桶,興奮地跟著跑。
“我去看著他們。”工藤夜一跟柯南說了一聲,轉身走向海邊。灰原正站在淺水區,看著浪花一朵朵漫過腳背,海風吹起她的短髮。
“小心點,別往深處走。”工藤夜一走到她身邊,語氣很自然。
灰原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剛才差點被浪絆倒。”工藤夜一指著她腳邊的貝殼,“這裡的海底不平,很容易摔跤。”
遠處的柯南看到這一幕,湊到光彥耳邊,笑嘻嘻地說:“你看夜一,對灰原真好,像個小騎士。”
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他們是好朋友嘛。”
灰原顯然聽到了柯南的話,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帶著點警告,柯南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心裡卻在偷笑——灰原雖然嘴上不說,其實並不討厭工藤夜一的照顧。
工藤夜一假裝沒聽到柯南的話,撿起一個完整的貝殼遞給灰原:“這個很特別。”
灰原接過來,貝殼上有一道天然的花紋,像只展翅的蝴蝶。她沒說謝謝,卻把貝殼放進了口袋裡。
就在這時,海之家的方向傳來一聲尖叫,刺破了海灘的喧鬧。是免田朔良的聲音,帶著驚恐。
“出事了!”柯南立刻往海之家跑,工藤夜一拉著灰原跟在後面,衝矢昴和若狹也迅速起身,孩子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也跟著跑了過去。
海之家的門敞開著,免田朔良癱坐在地上,手指著裡面的休息小屋,臉色慘白:“店、店長……店長他……”
眾人衝進休息小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店長碓井克德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色廚師服。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菠蘿汁,杯子倒在地上,液體流了一地。
“快報警!”衝矢昴立刻喊道,同時攔住想靠近的孩子們,“大家別進來,保持現場原樣!”
若狹捂住嘴,看起來很震驚,可柯南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冷靜,正在快速掃視現場。灰原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卻沒像步美那樣嚇得哭出來,只是緊緊抓著工藤夜一的衣角。
“我已經報警了!”郡山貴起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我剛才在後面的倉庫整理貨物,聽到尖叫就跑過來了……店長他怎麼會……”
茅木舞香也回來了,手裡拿著一袋菠蘿汁,看到屋裡的情景,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果汁灑了一地:“這、這是怎麼回事?”
免田朔良顫抖著說:“我、我剛才進來想問問店長要不要吃點心,就看到他躺在地上……”
柯南的目光快速掃過現場:地上的血跡沒有拖拽的痕跡,說明店長是在原地被殺害的;菠蘿汁灑了一地,但杯子上只有店長的指紋;牆角的垃圾桶裡有一張揉皺的收據,上面是今天早上購買硝苯地平的記錄——那是治療高血壓的藥。
他心裡有了一個初步的推測,但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四、藥物的秘密與身份的試探
警車很快就到了,警笛聲在海邊格外刺耳。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封鎖了現場,看到少年偵探團,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是你們這群小傢伙……高木,仔細勘察現場,千葉去問問那幾個店員的不在場證明。柯南,別亂碰東西!”柯南眨眨眼,目光卻已鎖定了免田朔良圍裙上的油漬——和店長胸口的刀痕處殘留的油脂一致。
四、藥物的秘密與身份的試探
高木警官拿著筆錄本,依次詢問三位店員的不在場試探。海之家的前廳裡,血腥味被海風沖淡了些,卻依然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壓抑。免田朔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指尖泛白;郡山貴起靠著櫃檯站著,眼神飄忽,時不時瞟向休息小屋的方向;茅木舞香則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免田小姐,店長遇害的時間段,你在哪裡?”高木的聲音儘量溫和。
免田朔良抬起頭,聲音還有些發顫:“我……我回了趟家,給奶奶送藥。她有高血壓,每天中午都要吃硝苯地平,今天早上我發現藥快吃完了,就順便買了新的送回去。”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盒,上面印著藥品名稱,“這是藥店的收據,應該能證明。”
高木接過收據看了看,時間確實在案發前半小時左右。他剛想繼續問,灰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硝苯地平是鈣通道阻滯劑,常用於治療高血壓,但這種藥有個特性——如果和葡萄柚汁同時服用,會抑制肝臟代謝酶的活性,導致藥效增強幾十倍,可能引發嚴重的低血壓,甚至休克昏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灰原身上。一個小學女生能說出如此專業的藥理知識,實在讓人驚訝。若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利:“灰原同學知道得真多呢,是從哪裡學的?”
“書上看的。”灰原面無表情地回答,“上次在圖書館借了本《家庭用藥安全指南》,裡面提到過。”
柯南立刻接話:“對呀,灰原看書可認真了,上次還跟我們科普過誤食清潔劑的急救知識呢!”他故意晃了晃手裡的假面超人卡片,語氣天真,“若狹老師,您看這個變身器是不是很帥氣?”
工藤夜一也適時地指著窗外:“步美,你看沙灘上的氣球飛起來了!”
步美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興奮地跑到窗邊。若狹的目光在灰原臉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笑著點點頭:“現在的孩子懂得真多,老師都要向你們學習了。”她的笑容看起來沒甚麼異樣,但柯南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握成了拳。
高木警官繼續詢問郡山貴起。郡山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一直在倉庫整理貨物,店長早上說下午要盤點,讓我把庫存理清楚。倉庫在後面,離前廳有點遠,我沒聽到任何動靜。”
“有人能證明嗎?”
郡山搖搖頭:“沒有……倉庫只有我一個人。”
輪到茅木舞香時,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去買菠蘿汁了,店長說要冰鎮的,附近的便利店沒有,我跑了好遠才買到……回來就看到……”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千葉警官這時從休息小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沾血的毛巾毯:“目暮警官,屍體被這條毯子蓋著,上面除了店長的指紋,還有郡山貴起的指紋!”
郡山臉色驟變:“不是我!我根本沒碰過這條毯子!”
“可指紋不會說謊。”千葉嚴肅地說,“你還有甚麼要解釋的?”
“真的不是我!”郡山激動地往前走了一步,又被警察攔住,“我甚至不知道倉庫裡有這條毯子!”
“這條毯子不是倉庫的。”柯南突然開口,指著毯子角落的一塊深褐色汙漬,“這是元太早上掉在上面的香腸醬汁,我們在海之家吃飯時,這條毯子就鋪在我們的座位靠背上。”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在汙漬邊緣看到了一點殘留的油漬,和元太早上掉落的香腸顏色一致。光彥立刻點頭:“對!我記得很清楚,元太還因為擦不掉汙漬懊惱了好久!”
元太也用力點頭:“是我的香腸!絕對沒錯!”
柯南走到免田朔良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圍裙上:“免田小姐,你的圍裙上沾著和毯子材質相同的纖維,而且這塊油漬——”他指著圍裙下襬的一塊深色印記,“和香腸醬汁的成分應該是一樣的。”
免田朔良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變得慘白。
“你在殺害店長後,用這條毯子蓋住屍體,是為了延緩被發現的時間。”柯南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但你離開時帶著毯子不方便,又怕被人發現,就臨時把它改造成了吊帶裝系在身上——你的圍裙繫帶比平時鬆了很多,裡面應該還藏著毯子的邊角吧?”
高木警官上前檢查,果然在免田朔良的圍裙裡摸到了粗糙的布料邊緣。他小心地將毯子抽出來,展開後,除了血跡和醬汁汙漬,還能看到被針線粗略縫合的痕跡,顯然是臨時改造的。
“兇器呢?”目暮警官沉聲問道。
“應該還在她身上。”柯南看向免田朔良的口袋,“那把水果刀很小,藏在圍裙口袋裡很方便。”
高木伸手一摸,果然從免田的圍裙口袋裡拿出了一把沾滿血跡的水果刀,刀刃的形狀與店長胸口的傷口完全吻合。
鐵證面前,免田朔良再也無法抵賴。她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目暮警官追問。
免田朔良抬起頭,眼睛通紅,淚水混著憤怒滑落:“我的弟弟……他去年誤入了一個電信詐騙組織,後來被發現時已經自殺了……”她的聲音哽咽著,“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這個組織的頭目之一就是碓井克德,郡山貴起也是成員!他們不僅害死了我弟弟,還拿著我弟弟參與詐騙的證據要挾我,讓我在海之家打工抵債,每個月要交的‘賠償款’根本就是勒索!”
她指著郡山貴起:“他昨天還威脅我,如果今天交不出錢,就把那些偽造的‘證據’寄給我奶奶,讓老人家在病床上都不得安寧!我弟弟已經死了,他們為甚麼還要趕盡殺絕?!”
郡山貴起臉色鐵青,卻嘴硬道:“你胡說!是你弟弟自願加入的,我們只是……只是幫他介紹了工作!”
“介紹工作?”免田朔良冷笑,“介紹他去騙那些老人的養老錢嗎?碓井克德今天早上還說,等拿到最後一筆錢,就把我也賣到國外去抵債!我不能讓他得逞,絕對不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知道他有高血壓,每天中午都要喝菠蘿汁,就提前買了硝苯地平。早上趁他不注意,把藥粉塗在了他常用的吸管內壁上——我算好了劑量,本來只想讓他昏迷,等警察來了揭露他們的罪行……可我進去看的時候,他醒了,還想喊人抓我……我一時衝動,就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沉默了。陽光透過海之家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免田朔良淚痕斑斑的臉上,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卻又帶著一絲解脫。
就在警察準備將免田朔良和郡山貴起帶走時,郡山突然掙脫束縛,掏出手機按下了一串號碼,對著電話吼道:“我在海之家被警察堵了!你們快過來!帶上傢伙!”
高木和千葉立刻上前制服他,可電話已經接通了。目暮警官臉色一變:“不好!他在叫同夥!”
衝矢昴突然往前一步,擋在孩子們面前,聲音低沉而有力:“若狹老師,帶孩子們去後面的倉庫躲起來,那裡有個小隔間,從裡面鎖上很安全。”
“那你呢?”若狹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來拖延時間。”衝矢昴的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槍,“快!”
若狹不再猶豫,拉起步美和光彥就往後走,工藤夜一拉著灰原跟上,柯南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看了衝矢昴一眼,對方回了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倉庫裡陰暗潮溼,瀰漫著魚腥味。若狹很快找到了那個小隔間,是以前存放貴重調料的地方,空間不大,剛好能容下六個孩子。“從裡面鎖好,無論聽到甚麼都不要出來。”她叮囑道,眼神掃過每個孩子的臉,最後停在灰原身上,“尤其是你,要照顧好大家。”
灰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隔間的門被關上,從裡面鎖死的瞬間,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就是這裡!郡哥被抓了!”
“敢動我們的人,活膩了!”
衝矢昴站在倉庫門口,背對著隔間的方向,面對十幾個手持鋼管和棒球棍的嘍囉,臉上沒有絲毫懼色。他緩緩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緊身衣,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結實。
“不想受傷的,就趕緊滾。”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氣勢。
“少廢話!給我上!”為首的黃毛混混揮了揮鋼管,一群人立刻撲了上去。
衝矢昴側身躲過第一個人的攻擊,手肘順勢擊中對方的肋骨,只聽“咔嚓”一聲,那人慘叫著倒下。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要害,卻又留了分寸,只是讓對方失去戰鬥力,沒有下死手。截拳道的剛勁與敏捷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破空之聲。
隔間裡,孩子們透過門縫往外看,嚇得大氣不敢出。步美緊緊抓著光彥的胳膊,元太攥著拳頭,小聲喊著“衝矢先生加油”。
若狹原本守在隔間門口,看到衝矢昴的身手,突然愣住了。那個側身閃避的動作,那個沉肩出拳的架勢,像極了她記憶深處的一個人——赤井務武。二十年前,她曾在一次宴會上見過他出手,也是這樣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砰!”一個嘍囉被踹飛,撞在隔間的門上,震得木屑紛飛。若狹猛地回過神,看了一眼隔間裡嚇得臉色發白的孩子們,突然轉身加入了戰局。
她的動作和衝矢昴截然不同,沒有那麼剛猛,卻更加靈活刁鑽。避開攻擊時像只輕盈的貓,反擊時卻狠辣精準,手肘擊喉、膝蓋頂腹,幾個動作就放倒了一個壯漢。淺棕色的捲髮在打鬥中散開,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完全不見平時的溫柔。
“若狹老師好厲害!”步美驚訝地捂住嘴。
工藤夜一看著外面的打鬥,突然對柯南說:“我出去幫忙。”
“不行!太危險了!”柯南想拉住他,卻被甩開。
工藤夜一拉開隔間的門,正好一個嘍囉舉著棒球棍衝過來,他側身躲過,同時一記手肘打在對方的手腕上,棒球棍“哐當”落地。接著他欺身而上,左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右手手肘頂住對方的下巴,動作乾淨利落,正是大阪拳法的招式。
“夜一!”柯南急得想衝出去,被灰原拉住了。
“相信他。”灰原的聲音很平靜,“他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
工藤夜一加入後,局勢明顯好轉。他專攻下路,掃堂腿讓好幾個嘍囉失去平衡,接著用手肘或膝蓋解決戰鬥。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被兩個嘍囉護在中間的郡山貴起,對方正想趁機溜走。
“想跑?”工藤夜一冷笑一聲,幾個箭步衝過去,躲過左邊嘍囉的鋼管,右手抓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擰,鋼管脫手的瞬間,他抬腳踹向右邊嘍囉的膝蓋,對方慘叫著跪下。緊接著,他轉身一記迴旋踢,正中郡山貴起的胸口,對方像個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剩下的兩個嘍囉想上前幫忙,被他兩拳打倒在地。前後不過十幾秒,就解決了四個敵人。
衝矢昴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若狹也注意到了工藤夜一的身手,愣了一下,隨即又放倒了一個對手。
倉庫裡的打鬥很快就結束了。十幾個嘍囉躺了一地,不是斷了胳膊就是傷了腿,哀嚎聲此起彼伏。衝矢昴喘著氣,若狹站在他旁邊,額頭上滲著細汗,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塵。
工藤夜一走到郡山貴起面前,用腳踩住他的手背:“還敢叫人嗎?”
郡山疼得嗷嗷叫,連連搖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目暮警官帶著增援的警察衝了進來,看到滿地的傷員,驚訝得說不出話:“這……這是你們乾的?”
衝矢昴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平時溫和的樣子:“只是正當防衛。”
若狹則走到隔間門口,開啟門,臉上又掛上了溫柔的笑容:“孩子們,安全了。”
孩子們從隔間裡出來,看到外面的景象,都驚呆了。步美跑到若狹身邊,拉著她的手:“若狹老師,您剛才好厲害!”
若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手指卻在微微顫抖。柯南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應該是打鬥時被鋼管劃破的,血珠正慢慢滲出來。
衝矢昴也看到了那道傷口,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兩秒,隨即移開,和柯南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這個若狹留美,到底是誰?
五、夕陽下的疑雲與未盡的謎題
海岸公園的喧囂漸漸平息,假面超人的主題曲停了,沙灘上的遊客被疏散,只剩下警察在海之家周圍忙碌。夕陽把海面染成了橘紅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金粉。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身上蓋著衝矢昴找來的毯子。元太還在為沒吃到巨型鰻魚飯惋惜,光彥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今天的事件,步美拿著撿來的貝殼,小聲安慰著還沒完全緩過神的灰原。
“對不起,讓你們遇到這麼危險的事。”若狹走過來,手裡拿著幾瓶熱牛奶,分給孩子們,“都嚇壞了吧?”
“沒有!”元太挺起胸膛,“我們是少年偵探團,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若狹笑了笑,目光落在灰原身上:“灰原同學,還好嗎?剛才在隔間裡,你一直很冷靜呢。”
灰原抬起頭,眼神平靜:“只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她的目光掃過若狹手背上的創可貼——那是剛才高木警官給的,“老師的手沒事吧?”
“沒事,小傷而已。”若狹把手背到身後,語氣輕鬆,“倒是衝矢先生,剛才真是太厲害了,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一樣。”
衝矢昴坐在不遠處,正和目暮警官說著甚麼,聞言回頭笑了笑:“只是運氣好。”
柯南走到衝矢昴身邊,低聲問:“你覺得她怎麼樣?”
衝矢昴看著若狹和孩子們說話的背影,沉默了幾秒:“她的格鬥技巧很特殊,融合了空手道和柔道的特點,還有一些……我沒見過的招式。”他頓了頓,“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確認甚麼。”
“就像看到了熟人?”柯南追問。
“或許吧。”衝矢昴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父親年輕時的照片,她可能見過。”
柯南想起若狹剛才看到衝矢昴出手時的表情,確實像是看到了熟悉的人。難道她認識赤井務武?那她和黑衣組織又有甚麼關係?
工藤夜一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冰淇淋,遞給柯南一個:“在想甚麼?”
“在想若狹老師的身份。”柯南咬了一口冰淇淋,巧克力味的,有點甜,“你剛才和她一起打鬥,有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
“她的反應速度很快,而且對人體弱點了如指掌。”工藤夜一回憶著,“有個嘍囉想從背後偷襲她,她沒回頭,卻像長了眼睛一樣,手肘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太陽穴。這不是普通老師能做到的。”他頓了頓,“還有,她打倒第五個人的時候,用的那招絞技,和我在資料裡看到的某個人很像。”
“誰?”
“組織裡的一個代號‘朗姆’的人,據說擅長各種格鬥術,尤其是絞技。”工藤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只是傳聞,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柯南的心沉了一下。若狹留美,朗姆?這個猜測讓他不寒而慄。
警察的工作終於結束了,免田朔良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大海,眼神裡充滿了迷茫。郡山貴起和那些嘍囉也被押上了警車,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制裁。茅木舞香作為證人錄完口供,臨走前給了孩子們一袋菠蘿汁,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們也該回去了。”若狹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快沉入海面,“我送你們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送他們回去就行。”衝矢昴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若狹沒再堅持,只是笑了笑:“那麻煩你了。孩子們,明天學校見。”
“若狹老師再見!”孩子們揮著手和若狹告別,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夕陽拉長的街道盡頭。衝矢昴收拾好東西,領著大家往回走,沙灘上的腳印被海浪一點點撫平,彷彿今天的喧囂從未發生。
柯南走在最後,手裡還攥著那張假面超人卡片。卡片上的英雄披風在夕陽下泛著紅光,像極了若狹手背上那道未愈的傷痕。他抬頭看向衝矢昴的背影,對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眼神裡藏著和他一樣的凝重。
“明天的課,若狹老師應該還會笑眯眯地來上課吧?”光彥突然問道,手裡的筆記本被風吹得嘩嘩響。
“大概吧。”柯南輕聲回答,心裡卻清楚,有些面具一旦在不經意間裂開縫隙,就再也無法完美貼合。海風吹過,帶著鹹澀的氣息,像是在提醒著他,平靜的日常之下,總有暗流在悄然湧動。
工藤夜一把最後一個貝殼放進灰原的口袋裡,那枚像蝴蝶的貝殼在暮色中閃著微光。“走吧,”他說,“再晚阿笠博士該擔心了。”
孩子們的笑聲重新響起,沿著海岸線漸漸遠去。只有柯南知道,這場假面超人海灘的風波,並沒有隨著夕陽落幕。若狹留美的身份、她與赤井家的關聯、甚至那個關於“朗姆”的猜測,都像沉入海底的礁石,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等待著下一次漲潮時,被徹底揭開的時刻。
帝丹小學的燈光在遠處亮起,像一串溫暖的星子。柯南握緊了口袋裡的麻醉槍,抬頭望向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少,或許,是為了讓某些秘密,能在黑暗中,藏得更久一些。但他知道,只要少年偵探團還在,只要真相還在前方,就沒有甚麼能真正被掩蓋。明天的太陽昇起時,新的謎題,又將在課堂的鈴聲裡,悄悄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