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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風之女神的追跡線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神奈川縣的週末總帶著海霧的潮氣,法式餐廳“風之女神”藏在半山腰的橡樹林裡,奶油色的外牆爬滿常春藤,旋轉門推開時,風鈴發出像海浪拍礁石的清響。鈴木園子踩著細高跟,把燙金預約券拍在前臺:“兩位,鈴木園子和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整理著領結,眼角的餘光掃過餐廳中央的水晶燈:“我說園子,這地方真有你說的那麼難約?我看也沒甚麼特別……”話音未落,穿著燕尾服的侍應生端著銀盤經過,盤裡的勃艮第紅酒在燈光下泛著石榴紅,他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

“懂甚麼呀,”園子戳了戳他的胳膊,“主廚是米其林三星得主,上個月連首相夫人都來排隊呢。要不是夜一那小子幫餐廳寫的宣傳文案火了,咱們這輩子都別想進來。”

正說著,旋轉門又轉了半圈,阿笠博士推著輪椅上的柯南進來,兩人額頭上都帶著細汗。“抱歉來晚了,”博士撓著頭,手裡還捏著張粉色罰單,“在山下被交警攔下了,說我超速……”

柯南從輪椅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其實是剛才急著趕路,從博士的腳踏車後座摔下來蹭的。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靠窗的位置,灰原哀正用小勺攪著檸檬水,對面的工藤夜一在平板電腦上划著甚麼,嘴角還沾著點可麗餅的奶油。

“夜一?灰原?”柯南走過去,看到平板電腦上是餐廳的股份轉讓協議,“你們真的拿到百分之十股份了?”

夜一抬起頭,把嘴裡的奶油舔掉:“宣傳文案在社交平臺上轉了五十萬次,老闆說這是給我的分成。對了,我爸爸優作讓我帶句話,說他下週回國,要請你去看新上映的推理電影。”

灰原放下勺子,鏡片後的眼睛掃過柯南的膝蓋:“又摔跤了?阿笠博士的車技還是這麼堪憂。”

“才不是車技的問題,”博士急忙辯解,“是那個交警太嚴格了,女警官,騎著輛白色摩托車,眼神像鷹一樣……”

“萩原千速?”夜一突然開口,“神奈川縣交警部的王牌,據說追超速能追到對方油箱見底。”他指了指餐廳門口,一輛白色警用摩托車正停在橡樹底下,車把上掛著的頭盔映著藍天。

園子拉著毛利走過來,手裡的選單翻得嘩嘩響:“別聊交警了,快看這個黑松露牛排,要三萬日元……”話沒說完,餐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簇擁著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進來,男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那不是鈴木安保的南條社長嗎?”園子壓低聲音,“上週他在電視上說‘沒有我鈴木安保搞不定的安防系統’,結果被網友罵慘了。”

南條欽治顯然也認出了園子,主動走過來,臉上堆著笑:“鈴木小姐,真是巧啊。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毛利偵探吧?”他朝毛利伸出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蹭過對方的袖口。

毛利小五郎正要握手,柯南突然注意到南條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吞嚥甚麼。更奇怪的是,他身後的保鏢裡,有個女人的指甲塗成了暗紅色,左手手腕上戴著串紅珊瑚手鍊——和剛才在餐廳門口看到的,一個站在橡樹後的女人戴的一模一樣。

“南條社長怎麼有空來這兒?”園子笑著問。

南條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出來散散心,最近公司有點事……”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阿笠博士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這位先生看著真眼熟,和我年輕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阿笠博士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是嗎?我倒覺得南條社長更像我大學時的同學。”

侍應生過來引位,大家剛坐下,南條就捂著肚子站起來:“抱歉,我去下洗手間。”他轉身時,柯南看到他西裝後領沾著根銀色的頭髮,不像是他自己的——南條是黑髮。

十分鐘後,南條還沒回來。毛利小五郎已經喝光了兩杯餐前酒,開始抱怨:“這甚麼破餐廳,洗手間比迷宮還難找……”

柯南心裡有點不安,藉口去洗手跟了出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口,兩個保鏢正站著抽菸,其中一個就是戴紅珊瑚手鍊的女人。“社長進去好久了,”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知苑夫婦不會已經動手了吧?”

另一個保鏢彈了彈菸灰:“放心,南條的虹膜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暫時不敢動他。”

柯南躲在裝飾柱後面,心臟砰砰直跳。知苑夫婦?難道是那個專門綁架企業高管的犯罪團伙?去年在大阪綁了個財閥繼承人,最後拿到贖金還撕票了……

突然,洗手間的門開了,出來的卻是穿著南條西裝的阿笠博士,他的鬍子被揪掉了一半,領帶歪在一邊。“柯南?”博士慌慌張張地說,“南條剛才跟我換了衣服,說想趁機甩掉保鏢……”

話音未落,兩個黑影從樓梯拐角衝出來,捂住博士的嘴就往消防通道拖。博士掙扎著,手裡的柺杖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喂!你們幹甚麼!”柯南衝過去,卻被其中一個黑影踹倒在地。他抬頭時,看到那個戴紅珊瑚手鍊的女人站在保鏢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保鏢早就被收買了。

黑影拖著博士消失在消防通道,柯南爬起來想去追,卻被趕來的毛利小五郎拉住:“小鬼頭跑甚麼?是不是看到好吃的了?”

“博士被綁架了!”柯南急得大喊,指著消防通道的門,“南條和他換了衣服,綁匪把博士當成南條抓走了!”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隨即掏出手機:“別慌,我現在報警……”

“來不及了!”柯南從口袋裡摸出偵探臂章,按了兩下,裡面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博士的喘息聲,夾雜著模糊的槍響:“柯……柯南……他們……中槍了……”

臂章突然發出刺耳的雜音,然後就沒了聲音。柯南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中槍?是博士被打了,還是綁匪內訌?

“他們開的甚麼車?”夜一和灰原跑過來,夜一手裡還拿著餐廳的監控平板,“消防通道出口對著後山的公路,監控拍到一輛黃色三廂轎車剛開走。”

柯南抓起滑板就往門外衝:“我去追!你們叫警察支援!”

“等等我!”園子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他,“開我的保時捷!”

柯南接住鑰匙,卻搖了搖頭——保時捷太扎眼了。他踩著滑板衝出餐廳,正好看到萩原千速從摩托車上下來,手裡拿著個保溫杯。“又是你?”千速挑眉,看到他急衝衝的樣子,“怎麼了?”

“阿笠博士被綁架了!黃色三廂轎車,往山下去了!”柯南指著公路的方向。

千速把保溫杯往車把上一掛,跨上摩托車:“上來!”

柯南愣了一下:“可是……”

“沒時間廢話了!”千速拍了拍後座,白色摩托車像箭一樣衝了出去,柯南連忙踩著滑板跟上,滑板的輪子在柏油路上擦出火花。

山下的公路蜿蜒曲折,柯南的滑板在車流中穿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突然,他看到一輛黃色轎車拐進了高速入口,車後座的窗戶沒關嚴,隱約能看到博士的灰頭髮。“在那兒!”

千速的摩托車緊隨其後,警笛還沒開,卻已經超了一串車。黃色轎車裡的人顯然發現了他們,猛地加速,車尾甩出一串黑煙。

“坐穩了!”千速壓低身體,摩托車的引擎發出咆哮,在高速入口的繳費站追上了黃色轎車。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頭——臉上有塊刀疤,正是知苑大哉!

“江戶川柯南?”知苑大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怎麼會在這兒?”

副駕駛座上的知苑祿江突然猛打方向盤,黃色轎車像蛇一樣扭了一下,車尾狠狠撞在摩托車側面。柯南沒抓穩,連人帶滑板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柯南!”千速驚呼,猛地剎車,摩托車在路面上劃出半米長的黑痕。她飛身躍起,在柯南快要落地時穩穩接住他,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柯南抬起頭,看到千速的額角擦破了皮,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流。“你沒事吧?”

千速抹了把臉,把他拉起來:“先追人。”她指了指前方,黃色轎車已經快要消失在彎道盡頭。

這時,毛利小五郎和園子開著車趕過來,看到剛才那一幕,園子的嘴張成了O型:“我的天……那個女警簡直是風之女神啊!”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傳說中的空手道高手,不然怎麼可能在空中接住人!”

千速把柯南抱上摩托車:“毛利先生,麻煩你們回餐廳,告訴南條欽治,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尤其是不能出現在任何監控裡。”她指了指柯南,“我們繼續追。”

摩托車再次啟動,柯南把耳朵貼在偵探臂章上,只有滋滋的電流聲。“臂章可能被發現了,”他咬著牙,“不過博士的眼鏡裡有竊聽器,是我上週剛給他裝的。”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微型接收器,戴上耳機。

“……虹膜識別器怎麼還沒反應?”知苑祿江的聲音帶著不耐煩,“這老頭是不是裝傻?”

知苑大哉的聲音很沉:“再試試,南條的保險箱裡有鈴木安保的核心資料,拿到手我們就能賣個好價錢。”

“剛才那個小鬼頭怎麼會在這裡?”祿江的聲音發顫,“他可是破了好多案子,會不會已經報警了?”

“怕甚麼,”大哉冷笑一聲,“等拿到資料,就把這老頭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

柯南的心揪緊了,突然聽到背景裡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還有便利店的迎客鈴——“歡迎光臨”的電子音很特別,是7-Eleven的經典款。

“他們在靠近市區的地方,”柯南對千速說,“聽到消防車和便利店的聲音了。”

千速點頭,摩托車在高速上飛馳,超過一輛又一輛車。到了高速路卡,收費員搖著頭說:“沒看到黃色三廂轎車,不過半小時前有輛藏青色轎車很奇怪,司機買了二十瓶熱茶,還買了把藏青色的大傘。”

“熱茶?雨傘?”柯南皺起眉,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他們的車噴了熱敏車漆,用熱茶澆在車身上,就能從黃色變成藏青色!雨傘是為了擋住別人的視線!”

千速猛地打方向盤,摩托車拐進旁邊的岔路:“藏青色轎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說是往港口方向……”收費員的話還沒說完,摩托車已經衝了出去。

柯南的耳機裡傳來祿江的尖叫:“快看手機!南條被警察護送的照片上新聞了!我們抓錯人了!”

“甚麼?”大哉的聲音帶著暴怒,“那這個老頭是誰?”

“不管是誰,沒用了!”祿江的聲音變得狠戾,“找個地方把他處理掉!”

“不好!”柯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要殺博士!”

千速的眼神沉了下來,摩托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柯南看到她握著車把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憤怒。“你知道害死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爆炸犯嗎?”千速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是你抓住的那個,對吧?”

柯南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研二是我弟弟,”千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我一直想謝謝你。”她猛地加速,摩托車像貼著地面飛行,“這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出事。”

前面出現個丁字路口,藏青色轎車就在百米之外。千速深吸一口氣,猛地踩下剎車,摩托車的後輪在地上劃出個半圓,車身幾乎直立起來。“柯南,定位他們的位置!”

柯南立刻掏出偵探徽章,按下追蹤按鈕,螢幕上的紅點就在轎車裡。他突然解下鞋帶,把自己的手腕和千速的手腕綁在一起:“這樣我就不會掉下去了。”

千速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抓緊了!”她猛地松剎車,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在路口猛地翹尾,柯南藉著慣性騰空而起,看清了轎車的車牌號——神奈川735-XX4。

“車牌號是735XX4!往港口倉庫去了!”柯南大喊。

千速在空中調整方向,摩托車穩穩落地,繼續追擊。藏青色轎車突然拐進一個廢棄的集裝箱碼頭,在最裡面的倉庫前停下。知苑夫婦把阿笠博士拖下車,博士的腿上中了一槍,血浸透了褲子。

“博士!”柯南從摩托車上跳下來,千速已經拔出手槍,對準知苑大哉:“警察!不許動!”

知苑祿江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打火機,手裡還捏著個汽油桶:“誰敢過來!我就把這裡炸了!”

千速的目光掃過倉庫頂上的鐵架,對柯南使了個眼色:“你去左邊,我從右邊繞。”

柯南點點頭,悄悄繞到倉庫後面,看到博士正用腳勾旁邊的鐵棍。他突然大喊:“祿江阿姨,你兒子在幼兒園等著呢!你上週還去參加他的家長會,對不對?”

祿江的打火機“啪”地掉在地上,火苗在汽油桶旁舔了一下,又被海風撲滅。她猛地回頭,眼裡的狠戾碎成了驚慌:“你怎麼知道……”

“你兒子的蠟筆畫還貼在幼兒園的展示欄裡,”柯南的聲音穿過倉庫的陰影,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畫的是你牽著他的手,背景是向日葵花田。他說‘媽媽雖然總在忙,但會記得我的生日’。”

這些是剛才追車時,夜一發到他手機上的資訊。工藤夜一查知苑夫婦背景時,在社群網站上看到了幼兒園的親子活動照片——祿江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蹲在花叢裡給兒子繫鞋帶,臉上的笑容和現在判若兩人。

祿江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裡的汽油桶“哐當”砸在地上,透明的液體在水泥地上漫開。知苑大哉見狀,罵了句“廢物”,從腰後抽出把摺疊刀就朝柯南撲過來。

“小心!”千速的槍響了,子彈擦過大哉的耳際,打在倉庫的鐵架上,火星濺了他一臉。大哉愣了半秒,轉身就往倉庫深處跑,那裡堆著成排的空油桶,陰影裡能藏下十幾個成年人。

千速正要追,突然瞥見祿江撿起地上的打火機,眼神又變得瘋狂:“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的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兩道身影逆著光衝了進來。工藤夜一手裡甩著條鐵鏈——是從碼頭圍欄上掰下來的,鐵鏈在空中劃出銀色的弧線,精準地纏住了祿江的手腕。

“服部流格鬥術,第一式:縛狼。”夜一的聲音比海風還冷,手腕猛地一擰,鐵鏈勒得祿江慘叫出聲,打火機再次脫手。

灰原哀緊隨其後,手裡的麻醉槍“咻”地射出針管,正中祿江的脖頸。女人的身體晃了晃,像被抽走骨頭似的癱倒在地,眼睛裡最後映出的,是倉庫頂上透進來的碎光。

這一切發生在三秒鐘裡。千速舉著槍的手還沒放下,就見夜一已經追向知苑大哉。那男人正想爬上堆到天花板的油桶,夜一踩著旁邊的鐵架飛身躍起,膝蓋精準地頂在他的後心。

“第二式:斷流。”

只聽“咔嚓”一聲悶響,大哉像只折了翅膀的鳥摔下來,手裡的摺疊刀在地上彈了兩下。夜一站在他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抽搐的手指,鐵鏈在掌心轉了個圈:“服部平藏教授說,對付亡命徒,不用留手。”

千速走過去,用手銬把大哉反銬住,目光落在夜一沾著油汙的袖口上。這孩子的動作裡有種熟悉的狠勁,像極了研二當年在警校練格鬥時的樣子——明明可以用巧勁,偏要帶著股豁出去的決絕。

“你是誰?”千速問,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警徽。

“工藤夜一。”少年收起鐵鏈,鐵鏈的末端還沾著鐵鏽,“柯南的同學。”他瞥了眼地上的祿江,“她還有救,麻醉劑劑量控制在安全範圍裡了。”

灰原已經蹲在阿笠博士身邊,撕開自己的裙襬給博士包紮傷口。她的動作很穩,繃帶在膝蓋上繞了七圈,最後打了個標準的外科結:“動脈沒傷到,但失血有點多,需要立刻送醫院。”

柯南跑到博士身邊,看到他臉色蒼白,嘴唇卻還在動:“那……那瓶草莓醬……我藏在冰箱第三層了……”

“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草莓醬!”柯南又氣又笑,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倉庫外傳來警笛聲,橫溝重悟帶著警員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綁匪被捆成粽子,女警舉著槍站在晨光裡,兩個小孩在給傷者包紮,還有個戴眼鏡的男孩正對著對講機說話。

“萩原警官,”橫溝皺著眉,目光掃過千速額角的傷口,“你又違規了。高速路監控拍到你的摩托車時速超過一百八十公里,還擅自動用配槍——這是要寫多少份報告?”

千速收起槍,沒說話。她知道橫溝的脾氣,看似嚴厲,實則每次都會在報告裡替她圓過去。就像三年前她追一輛肇事逃逸車,把對方逼到海里,最後也是橫溝在局長面前說“萩原警官是為了保護路人安全”。

“橫溝警官,”夜一突然開口,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知苑夫婦藏在油桶後的炸藥,“他們準備拿到資料後炸燬倉庫,博士的傷口是被他們的手槍打的。萩原警官開槍是正當防衛。”

橫溝的表情緩和了些,接過手機時,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炸藥的引爆裝置和三年前炸掉銀行運鈔車的那個一模一樣,當時負責拆彈的正是松田陣平。

“救護車來了嗎?”橫溝轉身對警員喊,聲音比剛才軟了些,“先送傷者去醫院。還有,把這兩個綁匪分開看押,女的那邊多派兩個人,她兒子……可能是突破口。”

祿江被抬上擔架時,突然睜開眼,看著夜一手裡的鐵鏈,嘴裡喃喃著:“向日葵……他最喜歡向日葵……”

夜一掏出手機,翻出那張親子照片給她看:“警方會安排社工照顧他,等你出來,還能陪他去看明年的花期。”

祿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擔架上。

阿笠博士被抬出去時,緊緊抓著柯南的手:“別告訴小哀……我把她的生髮劑配方改了……”

灰原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等你出院,我會讓你的發明全部變成會唱歌的馬桶刷。”

博士立刻閉了嘴,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倉庫裡的人漸漸散去,橫溝拍了拍千速的肩膀:“報告我幫你改了,就說‘追捕過程中遇襲,被迫鳴槍示警’。下次……別這麼拼命了。”他頓了頓,補充道,“研二在天上看著,也不希望你總把自己逼到絕路。”

千速望著橫溝的背影,這個總是板著臉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清楚她心裡的坎。三年前松田和研二殉職那天,是橫溝把醉倒在墓碑前的她扛回家的,路上還碎碎念“你要是垮了,誰替他們盯著那些漏網的混蛋”。

“萩原警官。”柯南走到她身邊,手裡拿著片從倉庫地上撿的向日葵花瓣,“夜一說,知苑祿江的兒子下週生日,他託社工帶了個向日葵蛋糕過去。”

千速接過花瓣,花瓣的邊緣已經蔫了,卻還帶著淡淡的香氣。她突然想起研二小時候,總愛把向日葵花瓣夾在給她的信裡,說“姐姐就像向日葵,永遠朝著光的方向”。

“柯南,”千速的聲音有點啞,“你知道嗎?松田前輩和研二犧牲那天,本來是要一起去吃法式甜點的。研二說有家店的馬卡龍做成了向日葵的樣子……”

“我知道那家店,”柯南仰起頭,陽光在他眼裡跳著碎光,“就在銀座三丁目,我上週和小蘭姐姐去過。他們的新品叫‘風之翼’,檸檬味的,像你騎摩托車時的樣子。”

千速笑了,這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眼角的細紋裡盛著光:“等這案子結了,我請你吃。”

這時,夜一和灰原走了過來。夜一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是枚銀色的徽章——知苑大哉藏在衣領裡的,上面刻著個骷髏頭,和去年大阪綁架案受害者身上發現的一模一樣。

“看來他們不是單獨作案,”夜一把證物袋遞給千速,“背後還有個組織。”

灰原的指尖在徽章上停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這金屬材質裡摻了釕元素,是黑衣組織常用的工藝。”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又是他們?

千速把徽章收好,放進證物箱的最底層:“我會聯絡警視廳的同事調查。你們……注意安全。”她看著柯南,突然想起松田陣平生前常說的一句話:“真正的勇氣不是不怕死,是明知會輸,還敢往前衝。”眼前的小孩,眼睛裡就有這種勇氣。

碼頭的風漸漸大了,吹散了汽油味,帶來了海水的鹹澀。千速跨上白色摩托車,頭盔的擋風鏡映出遠處的海平面,朝陽正從雲層裡完全鑽出來,給浪花鍍上了層金邊。

她發動引擎,摩托車發出輕快的轟鳴,像在回應海風的召喚。路過倉庫門口時,她看到夜一正在教柯南打那條鐵鏈,少年的手腕還不夠有力,鐵鏈總在半空垂下,卻沒人想停下來。

灰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阿笠博士在醫院發來的資訊:“草莓醬我藏了兩罐,等你們來吃。”

千速的摩托車拐過碼頭的彎道,速度漸漸提起來。風掠過耳邊時,她彷彿聽到了研二的聲音,像小時候那樣喊著“姐姐等等我”。她輕輕按了下喇叭,白色的車影在晨光里拉出長長的線,像給天空繫了條銀色的絲帶。

法式餐廳“風之女神”裡,園子正把最後一塊黑松露牛排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所以最後還是夜一和小哀厲害,兩招就搞定綁匪!”

毛利小五郎喝著紅酒,連連點頭:“不過那個女交警也不錯,空中接人的功夫,比我當年在警校學的還厲害!”

侍應生端來甜點,是主廚特意送的“風之翼”馬卡龍,檸檬黃的花瓣上撒著金粉。柯南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時,他彷彿看到千速的摩托車正掠過海邊的公路,白色的身影像要飛起來似的。

夜一看著窗外的橡樹,樹上還掛著萩原千速的頭盔,陽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他掏出手機,給工藤優作發了條資訊:“今天見到個很像研二叔叔的人,騎摩托車時像風一樣。”

很快收到回覆:“風從不會真正離開,它只是換了種方式擁抱世界。”

灰原端起檸檬水,輕輕碰了下柯南的杯子。窗外的海霧徹底散了,遠處的貨輪鳴著笛,驚起一群海鷗,翅膀在藍天上劃出優美的弧線,像在續寫一首關於勇氣與救贖的詩。而那首詩的標題,或許就叫“風之女神”。

法式餐廳的水晶燈在暮色裡暈開暖黃的光,工藤夜一的平板電腦還攤在餐桌上,股份轉讓協議的電子簽名閃爍著微光。灰原哀正用銀叉切割著盤中的香煎鵝肝,鵝肝邊緣的焦脆在齒間化開時,她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來自斜對面的工藤夜一,他正盯著選單,手指在“勃艮第紅酒燉牛肉”那一行停頓了三秒。

“再點一份奶油燴菠菜。”夜一突然合上選單,對侍應生說,聲音比剛才清透了些,“多放羅勒葉。”

侍應生點頭離開後,柯南的胳膊肘悄悄撞了撞夜一的胳膊:“你怎麼知道灰原愛吃這個?”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八卦的光,像發現了新線索的偵探。

夜一的耳尖微微發紅,拿起水杯掩飾似的喝了一口:“上週看她便當裡有,剩了半盒菠菜,羅勒葉卻吃得乾乾淨淨。”

這話倒是不假。帝丹小學的午餐時間,灰原的便當總是最精緻的——海苔包飯捏成小熊形狀,配菜永遠是焯水的菠菜和玉子燒。但柯南分明記得,上週的菠菜里根本沒放羅勒葉,那是夜一自己從家裡帶的調味瓶,趁灰原去丟垃圾時偷偷撒的。

“哦——”柯南拖著長音,尾音拐了個彎,像只發現蜜糖的蜜蜂,“原來某人不僅會查綁匪背景,還會……”

“江戶川柯南。”灰原的聲音冷不丁插進來,銀叉在盤中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叮”聲。她沒抬頭,目光落在鵝肝的焦痕上,語氣卻像在唸某種化學試劑的危險警告,“你要是再把偵探的敏銳用在這種地方,我不介意讓你的滑板明天長出蘑菇。”

柯南的話卡在喉嚨裡,像被魚刺扎住。他太清楚灰原的“蘑菇”是甚麼意思——去年他偷看了她的日記,第二天滑板的輪子就被換成了會分泌黏液的矽膠材質,踩上去能在走廊裡拉出半米長的透明痕跡,被小林老師罰擦了整整一週的地板。

夜一低頭悶笑,肩膀微微抖動。侍應生恰好端著奶油燴菠菜過來,翠綠的菠菜葉上撒著碎金似的羅勒,香氣混著餐廳裡的爵士樂漫過來。灰原看著那盤菜,叉起菠菜的手頓了頓,忽然發現盤子邊緣用巧克力醬畫了個極小的向日葵——和知苑祿江兒子畫裡的那朵幾乎一模一樣。

“畫這個幹甚麼?”灰原用叉尖戳了戳巧克力花瓣,語氣聽不出情緒。

“碼頭倉庫頂上的裂縫,下午太陽照進來時,光影就像這個形狀。”夜一的手指在桌布上輕輕畫了個圈,“你當時盯著那裡看了二十秒。”

柯南的眼睛又亮了。今天下午在倉庫處理後續時,灰原確實站在捲簾門旁發了會兒呆,他還以為她在想黑衣組織的徽章,原來夜一連這種細節都記著。他正要開口再說點甚麼,卻見灰原忽然把自己盤子裡的鵝肝撥了一半到夜一盤中。

“吃你的。”灰原的聲音軟了些,卻依舊板著臉,“再盯著我的盤子,我就告訴步美,你上次說她的小熊髮卡像勘察現場的標記樁。”

夜一的嘴角繃不住了,彎成個淺淺的弧度。他知道灰原的脾氣——看似拒人千里,實則像裹著硬殼的糖果,剝開一層還有一層,最裡面才藏著點微甜。就像剛才在碼頭,她給阿笠博士包紮時,明明手在抖,卻還能精準地數著繃帶的圈數;現在對著一盤菠菜,明明眼裡的光軟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柯南看著眼前這幕,忽然覺得桌上的馬卡龍沒那麼甜了。他想起上週體育課後,灰原的運動鞋鞋帶鬆了,夜一假裝系自己的鞋帶,蹲在她旁邊幫她打了個雙環結——那是他從網上學的“永不鬆開的結”,說適合跑八百米。當時灰原的臉就像現在這樣,紅得像被夕陽染過的雲,卻硬說那是運動後的熱氣。

“對了,”夜一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揹包裡掏出個小盒子,推到灰原面前,“這個給你。”

盒子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風之女神”餐廳的燙金logo。灰原開啟時,裡面躺著枚胸針——銀色的橄欖枝纏繞著小小的翅膀,翅膀邊緣鑲嵌著細碎的藍水晶,在燈光下閃著像海霧一樣的光。

“餐廳老闆送的,”夜一解釋道,“說感謝我寫的文案幫他們提升了客流,特意定製了員工福利。我看這翅膀……”像你上次在科學展上折的紙飛機,後半句他沒說出口。

灰原捏著胸針的指尖微微發燙。她當然記得那架紙飛機——科學課上要做“能對抗風力的飛行器”,她折的機翼總是不對稱,是夜一偷偷用尺子量了角度,幫她調整了重心。最後那架紙飛機飛得最遠,落在操場邊的櫻花樹上,夜一爬上去夠時,還蹭破了膝蓋。

“幼稚。”灰原把胸針放回盒子裡,卻沒推回去,反而順手放進了自己的帆布包——包側的口袋裡,還裝著上次夜一借給她的橡皮,上面印著福爾摩斯的剪影。

柯南在旁邊看得直咂嘴,拿起塊“風之翼”馬卡龍塞進嘴裡,檸檬的酸混著奶油的甜在舌尖炸開。他忽然發現,這味道和夜一剛才看灰原的眼神很像——表面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尖銳,內裡卻藏著化不開的軟。

侍應生端來新點的菜時,柯南注意到夜一特意讓把牛肉切成小塊,還把土豆泥堆成小山,像座微型火山。灰原用勺子舀起一勺時,火山的“岩漿”——其實是融化的芝士——緩緩流下來,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說起來,”柯南決定換個安全的話題,免得又被灰原的眼神“凍結”,“那個藏青色轎車的熱敏車漆,你是怎麼想到的?我查資料說這種漆要在60度以上才會變色,熱茶根本達不到……”

“所以他們加了東西。”夜一用刀叉比劃著,“港口倉庫的油桶裡有工業酒精,酒精揮發時會放熱,和熱茶混合後能瞬間讓車漆溫度升到70度。知苑大哉的袖口沾著酒精味,我在監控裡看到他上車前,往茶桶裡倒了個小瓶子。”

灰原補充道:“是氯化鈣。我在博士的傷口敷料上發現了微量結晶,這種乾燥劑遇水會放熱,和酒精混合能產生化學反應。他們不僅改了車漆,還算好了溫度配比,比某些只會用蠻力的綁匪聰明多了。”她說著,目光掃過柯南——顯然把他歸為“用蠻力”的一類,畢竟他追車時總愛用滑板硬撞。

柯南假裝沒聽懂,指著窗外:“快看,萩原警官的摩托車還在橡樹底下。”

白色的摩托車在暮色裡像只蓄勢待發的白鳥,車把上的保溫杯還冒著熱氣。剛才千速離開前,特意把這個留給了柯南,說“裡面是玄米茶,解膩”。現在茶還溫著,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來,在桌面暈開小小的水痕。

“她說明天要去醫院看博士。”夜一看著那輛摩托車,“帶了草莓醬,說是賠罪——畢竟博士的傷口是因為幫她追車才加重的。”

灰原輕哼一聲:“我看是想趁機打聽黑衣組織的徽章吧。”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枚徽章的釕元素純度很高,不是普通小組織能弄到的,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網路。”

柯南的表情嚴肅起來。黑衣組織的陰影像不散的霧,總能在最平靜的時候突然籠罩過來。但看著眼前的奶油燴菠菜,看著夜一偷偷往灰原盤子裡夾的牛肉塊,他忽然覺得,再濃的霧也會被陽光碟機散——就像今天的海霧,最終讓位於夕陽。

“別想了。”夜一把最後一塊馬卡龍推到灰原面前,是她喜歡的抹茶味,“老闆說這是新做的,加了宇治抹茶粉。”

灰原拿起馬卡龍,咬了一小口。抹茶的微苦混著奶油的甜,像極了此刻的心情——有對未知危險的警惕,也有被人記掛的暖意。她抬眼時,正好對上夜一的目光,他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盛著星光,她忽然想起剛才在碼頭,他用鐵鏈纏住祿江手腕時,眼裡的堅定和此刻如出一轍。

“謝謝。”灰原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

夜一的眼睛更亮了,像點燃了星火:“不客氣。”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大口。這兩個人,明明剛才還在用眼神“過招”,現在卻像在演甚麼溫情劇——比推理小說的反轉還讓人措手不及。但他心裡清楚,這種笨拙的關心,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讓人安心。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橡樹的影子在玻璃上拉得很長。侍應生開始收拾鄰桌的餐具,金屬碰撞聲和爵士樂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夜曲。工藤夜一的平板電腦螢幕暗了下去,映出灰原低頭吃馬卡龍的側影,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柯南忽然覺得,今天的案件雖然驚險,但此刻的平靜更值得記住——暖黃的燈光,微苦的抹茶,還有兩個明明關心對方卻嘴硬的人。他掏出手機,悄悄拍下桌上的奶油燴菠菜,照片裡,羅勒葉的碎光落在灰原的手背上,像撒了把星星。

“幹甚麼?”灰原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掃過來。

“沒甚麼,”柯南收起手機,笑得像只無害的小貓,“拍下來給博士看看,讓他知道有人比他更會照顧人。”

夜一的耳尖又紅了,灰原的臉頰也泛起薄紅。餐廳的風鈴在門口叮噹作響,像在為這場未完的少年心事伴奏。遠處的海面上,航標的燈光一閃一閃,像在說:有些故事,不需要急著揭曉答案,就像風永遠追著海,卻從不催促浪潮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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