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順著梧桐樹葉的縫隙淌下來,在公園的鵝卵石小徑上織出一張晃動的光斑網。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揹著小小的雙肩包,踩著輕快的步子穿過雕花鐵柵欄,元太的肚子已經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起來。
“君島叔叔說會準備紅豆麵包哦!”步美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手裡揮著昨天君島管理員親手畫的公園地圖,“他說整理完小屋和鳥舍,就給我們當獎勵呢!”
光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頭看著筆記本:“根據任務清單,今天要清理失物招領處的過期物品,還要給鳥舍的白鴿換乾淨的墊料。君島管理員說最近遊客變多,鳥舍都快堆不下了。”
柯南走在中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公園入口的公告欄。那裡貼著幾張泛黃的尋物啟事,有尋找走失小狗的,有尋找遺失圍巾的,最下面一張用紅色馬克筆寫著“尋帽啟事”,畫著一頂深灰色的羊毛貝雷帽,右下角標註著“失主請聯絡管理員小屋”。
“柯南,你在看甚麼?”灰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拿著一副橡膠手套——那是準備給鳥舍消毒用的。
“沒甚麼,”柯南收回目光,笑了笑,“只是覺得那頂帽子的款式有點眼熟。”
夜一走在最後,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裡面裝著刷子、抹布和備用的鳥食。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管理員小屋上,那是一座刷著淡綠色油漆的木房子,屋頂的煙囪里正冒著裊裊炊煙,隱約能聞到烤麵包的香氣。
“君島叔叔!我們來啦!”步美跑到小屋門口,用力敲了敲藍色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探出一張曬得黝黑的臉。君島智志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圍裙上沾著些許麵粉,手裡還拿著一把長柄刷子:“是你們啊,快進來快進來!紅豆麵包剛出爐,還熱乎著呢。”
小屋的空間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左手邊的牆上釘著一排排掛鉤,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失物——摺疊傘、兒童手環、運動水壺,最上層的格子裡孤零零地放著一頂深灰色貝雷帽,帽簷處繡著一個小小的銀色錨形徽章。
“那就是昨天說的沒人認領的帽子嗎?”柯南指著貝雷帽問道。
君島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嘆了口氣:“是啊,都放了快三個月了。失主一直沒來找,按規定早就該處理掉了,可我總覺得說不定哪天人家就來了。這帽子看著挺貴的,帽簷裡還繡著名字縮寫呢。”
他拿起貝雷帽,翻到內側給大家看。淺灰色的襯裡上,用深藍色的線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母:“K.M”。
“‘K.M’?”光彥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會不會是‘勝見’或者‘河村’之類的姓氏縮寫?”
“誰知道呢。”君島把帽子放回格子裡,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六頂小小的志願者帽,“先戴上這個,我們去看看鳥舍。今天的白鴿特別精神,說不定會給你們表演轉圈呢。”
少年偵探團跟著君島來到公園北側的鳥舍。那是一座用原木搭建的尖頂小屋,四周圍著細密的鐵絲網,幾十只白鴿正昂首挺胸地踱來踱去,見有人靠近,便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在低空盤旋成一片流動的白雲。
“哇!好多鴿子啊!”元太踮起腳尖往裡看,鼻尖幾乎要貼在鐵絲網上,“它們的羽毛好白,像一樣!”
“小心別靠太近,”君島遞過來幾袋鴿糧,“這些小傢伙看著溫順,搶食的時候可兇了。光彥,麻煩你和元太把墊料換一下,角落裡的木屑都潮了。步美,你和柯南去失物招領處整理吧,灰原同學和夜一同學要是不介意,可以幫我清洗一下餵食器嗎?”
分配完任務,大家立刻忙碌起來。柯南和步美回到管理員小屋,將失物按日期分類擺放。步美拿著一個粉色的髮卡在陽光下看了看:“這個髮夾好漂亮,肯定是哪個小姐姐弄丟的,希望她能快點找來。”
柯南的注意力卻落在那頂深灰色貝雷帽上。他輕輕拿起帽子,指尖拂過帽簷處的錨形徽章——那不是普通的裝飾品,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海浪紋,看起來更像是某種航海俱樂部的專屬標識。
“柯南,你看這個!”步美突然舉起一個銀色的金屬牌,“這是從一箇舊錢包裡掉出來的,上面寫著‘中央水族館志願者’。”
柯南接過金屬牌,眼睛亮了一下。中央水族館就在公園附近的東京灣岸邊,上個月學校組織春遊時,他們還去參觀過那裡的海底隧道。
“‘K.M’……中央水族館……”柯南喃喃自語,突然想起春遊時負責講解鯊魚展區的那位戴眼鏡的女士,胸牌上的名字好像就是“勝見望”。
與此同時,鳥舍那邊傳來光彥的驚呼。灰原和夜一循聲望去,只見光彥正蹲在鐵絲網邊,手裡捧著一隻翅膀微微下垂的白鴿。
“它好像受傷了,”光彥的聲音帶著焦急,“腳環上還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線。”
夜一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托起白鴿的腳。那是一隻銀色的腳環,上面刻著一串編號,紅線在腳環上打了個奇怪的結,末端還沾著一點亮晶晶的碎屑。
“可能是被遊客丟棄的風箏線纏住了,”夜一輕輕解開紅線,“灰原,麻煩你拿醫藥箱過來,我看看翅膀有沒有骨折。”
灰原點點頭,轉身回小屋取藥箱。經過管理員小屋後面的儲物間時,她注意到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壓低的交談聲。
“……這批貨必須今天處理掉,再拖下去就麻煩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帶著不耐煩。
“知道了知道了,”是君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等孩子們走了再說,別嚇到他們。”
灰原停下腳步,剛想再聽仔細些,就見夜一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便只好作罷,快步拿著醫藥箱走了過去。
中午時分,所有活計都收拾妥當。君島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紅豆麵包,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坐在小屋前的長椅上,吃得不亦樂乎。元太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君島叔叔,你的麵包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君島笑了笑,正要說話,公園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棕色布袋,走到君島面前時,刻意壓低了帽簷。
“東西放這兒了。”男人把布袋塞給君島,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
君島接過布袋,指尖觸到袋口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把布袋放進身後的儲物櫃,低聲說了句:“知道了,你先走吧。”
男人沒再說話,轉身就往公園外走,經過少年偵探團身邊時,元太正好抬起頭,看到他夾克的袖口沾著一點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泥土。
“那個人是誰啊?”步美咬著麵包問。
君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拿起水壺喝了一口:“哦,是來捐舊書的市民,說家裡的書太多了,想讓公園的閱讀角收下。”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那個男人的動作太匆忙,眼神裡的警惕也不像是普通市民該有的樣子,而且那隻布袋的形狀,怎麼看都不像是裝著書本。
“對了,”君島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儲物櫃裡拿出那頂深灰色貝雷帽,“這頂帽子你們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忙找找失主?我記得你們學校離中央水族館很近,說不定能碰到認識的人。”
光彥立刻舉手:“交給我們吧!偵探團的任務就是解決謎題!”
君島欣慰地笑了:“帽簷裡的‘K.M’應該是失主的名字縮寫,我總覺得可能是水族館的人,之前見過戴類似徽章的人來公園散步。”
少年偵探團鄭重地接過貝雷帽,像捧著甚麼重要的證物。離開公園時,柯南迴頭望了一眼管理員小屋,君島正站在門口揮手,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顯得有些單薄。儲物櫃門的縫隙裡,似乎有甚麼白色的東西一閃而過,像是鴿子的翅膀。
中央水族館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東京灣的波光,遠遠望去像一塊鑲嵌在岸邊的巨大藍寶石。少年偵探團站在入口處,仰頭看著招牌上躍出水面的鯨魚雕塑,步美興奮地拉著光彥的胳膊:“我們先去問問服務檯吧!說不定他們認識‘K.M’呢!”
服務檯的工作人員是一位戴眼鏡的年輕女士,聽到“K.M”和貝雷帽的描述,立刻眼睛一亮:“你們說的是勝見望老師吧?她是我們鯊魚展區的講解專員,一直戴著一頂深灰色的貝雷帽,帽簷上還有個錨形徽章呢!”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大家來到鯊魚展區的後臺。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短髮女士正蹲在地上,給一隻塑膠鯊魚模型貼新的標籤,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一點銀色的顏料。
“你們是……?”勝見望的聲音溫和,看到柯南手裡的貝雷帽時,眼睛瞬間睜大了,“這是我的帽子!我找了好久,還以為弄丟在海里了呢!”
她接過帽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帽簷的錨形徽章,臉上露出失而復得的笑容:“上個月帶遊客出海觀察錘頭鯊,回來時發現帽子不見了,沒想到會在公園的失物招領處。太謝謝你們了!”
“勝見老師,你的帽子上為甚麼要繡‘K.M’啊?”步美好奇地問。
“‘K’是我的名字‘望’(Nozomi)的首字母,‘M’是我先生的姓氏‘松本’(Matsumoto),”勝見望笑了笑,“他是個航海愛好者,這個徽章還是他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呢。”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警服的人走進後臺,其中一個是大家熟悉的高木警官,另一個是陌生的年輕警員。高木看到少年偵探團,驚訝地眨了眨眼:“柯南?你們怎麼在這裡?”
“我們來還帽子的!”元太大聲說。
高木笑著點點頭,轉頭對勝見望說:“勝見女士,我們是來提醒您注意安全的。最近這一帶發生了好幾起入室盜竊案,小偷專挑住戶出門的時候下手,已經有三家丟了珠寶首飾了。”
“入室盜竊?”勝見望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先生上個月剛出差,家裡就我一個人……”
“您別擔心,”年輕警員拿出筆記本,“我們查過監控,發現被盜的幾家都有一個共同點——每週都會固定來附近的公園散步,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
柯南心裡一動:“高木警官,您說的公園,是不是就是我們早上去過的那座?”
“是啊,”高木點頭,“就是中央水族館旁邊的綠之丘公園。我們懷疑小偷可能在公園觀察住戶的出行規律,所以才來提醒經常去公園的居民多加小心。”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光彥立刻掏出筆記本:“我們早上就在綠之丘公園幫忙整理小屋,說不定能發現線索!”
“你們可別亂來啊,”高木連忙叮囑,“案件交給警方處理就好,你們小孩子要注意安全。”
送走高木警官後,勝見望把大家送到水族館門口,還每人送了一枚小小的鯊魚徽章:“謝謝你們幫我找回帽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如果你們在公園發現甚麼奇怪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警察哦。”
“我們知道!”步美用力點頭,“因為我們是少年偵探團!”
離開水族館後,柯南停下腳步,看著綠之丘公園的方向:“被盜的住戶都有去公園散步的習慣,小偷還能精準掌握他們的出門時間……你們覺得誰最有可能知道這些資訊?”
“公園管理員!”光彥和夜一異口同聲地說。
光彥翻開筆記本:“君島叔叔每天都在公園,肯定知道哪些人會在固定時間來散步。而且我們早上整理失物招領處時,他還能準確說出每個物品的遺失時間,記憶力好得驚人。”
“還有那個送布袋的男人,”灰原補充道,“君島叔叔收到布袋時的反應很奇怪,像是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元太摸了摸肚子:“那我們現在就去公園調查吧!說不定還能趕上君島叔叔的下午茶呢!”
下午的綠之丘公園比早上更熱鬧。遛狗的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推著嬰兒車的媽媽們在草坪上聊天,幾個孩子拿著網兜在池塘邊撈蝌蚪。少年偵探團兵分兩路,柯南和夜一去詢問經常散步的老人,步美和元太負責觀察管理員小屋的動靜,光彥和灰原則去失物招領處重新檢查那頂貝雷帽。
“王奶奶,您最近有沒有發現公園有甚麼奇怪的人啊?”柯南蹲在一位喂鴿子的老奶奶身邊,指著地上的鴿糧問道。
王奶奶眯著眼睛想了想:“奇怪的人倒是沒有,不過君島管理員最近好像很忙,總是鎖著小屋的門,以前他白天從不鎖門的。”
“他有沒有和甚麼人來往啊?”夜一接著問。
“就見過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王奶奶往遠處指了指,“大概每週來兩三次,每次都和君島在小屋後面說話,神神秘秘的。上週我還看到他給了君島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跟今天早上那個好像哦。”
另一邊,光彥和灰原在失物招領處仔細檢查貝雷帽。光彥突然指著帽簷內側:“灰原同學,你看這裡!”
襯裡的角落裡沾著一點細小的白色絨毛,不是羊毛的質地,倒像是某種鳥類的羽毛。灰原用指尖捻起絨毛,放在陽光下看了看:“這是白鴿的羽毛,而且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那種——鳥舍裡的鴿子經常用專用洗滌劑清洗,羽毛上會留下這種淡淡的香味。”
“這麼說,這頂帽子去過鳥舍?”光彥眼睛一亮,“可君島叔叔說帽子一直放在失物招領處啊。”
就在這時,步美和元太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我們看到君島叔叔從鳥舍裡出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柯南和夜一也正好趕回來,聽到這話,五人立刻朝鳥舍跑去。遠遠就看到君島站在鳥舍門口,手裡確實拿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盒,正四處張望,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注意他。
“他要幹甚麼?”步美壓低聲音問。
柯南示意大家躲在灌木叢後面。只見君島開啟鳥舍的鐵絲網門,進去了大約五分鐘,出來時手裡的金屬盒不見了,臉上卻多了幾分焦慮。他快步走回管理員小屋,關門前還特意看了一眼池塘的方向。
“他肯定在鳥舍裡藏了甚麼東西,”光彥推了推眼鏡,“早上我們換墊料的時候,我就覺得鳥舍的地板好像特別重,當時還以為是木屑堆太多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盤旋的白鴿身上。那些鴿子正從鳥舍飛向公園各處,有的停在長椅上,有的落在遊客的肩膀上,其中幾隻飛過管理員小屋時,翅膀似乎比別的鴿子沉一些。
“我知道了!”柯南突然站起身,“他是用鴿子轉移東西!那些白鴿腳上的腳環可以藏東西,只要在上面纏上細線,就能把小盒子綁在上面,讓鴿子帶回鳥舍!”
夜一點點頭:“所以早上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送來的布袋,可能就是用來裝贓物的。君島利用管理員的身份觀察住戶行蹤,等住戶去公園散步,就通知同夥入室盜竊,再把贓物藏在鳥舍裡,用鴿子轉移出去。”
“那我們快去告訴警察吧!”步美著急地說。
“等等,”柯南搖搖頭,“我們還沒有證據。而且君島剛才那麼緊張,說不定他的同夥就在附近,我們得先找到贓物。”
光彥自告奮勇:“我去鳥舍看看!早上換墊料的時候,我注意到角落裡有塊地板的顏色和別的不一樣,說不定下面有暗格!”
“我們跟你一起去,”夜一按住他的肩膀,“人多更安全。元太,你和步美去門口盯著,要是看到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回來,就立刻用偵探團徽章通知我們。”
分配好任務,柯南、夜一、灰原和光彥悄悄溜進鳥舍。光彥果然在角落找到一塊活動的地板,掀開一看,下面是一個深約半米的暗格,裡面堆滿了用黑色布袋裝著的東西,沉甸甸的,還沒開啟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珠寶特有的金屬味。
“這些肯定是被盜的珠寶!”光彥興奮地說,伸手就要去拿。
“小心點,”灰原攔住他,“別留下指紋。”
柯南拿出隨身攜帶的透明證物袋,剛想把布袋裝進去,就聽到鳥舍門口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眾人立刻躲到盛放鴿糧的木箱後面,只見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早上送布袋的泉谷。他眼神兇狠地掃視鳥舍,發現暗格被開啟,怒吼道:“君島那傢伙竟敢耍我!”說著便伸手去掏藏在懷裡的短棍。
泉谷的怒吼在鳥舍裡炸開,他攥著短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睛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盯著被掀開的暗格——那裡空空如也,只剩下幾片散落的黑色布袋碎片。“君島那混蛋!敢吞獨食!”他猛地轉身,短棍在掌心敲出沉悶的響聲,目光像雷達般掃過鳥舍的每個角落,最終定格在盛放鴿糧的木箱後。
“出來!我知道你們在裡面!”泉谷的聲音帶著暴戾的迴音,腳邊的空麻袋被他一腳踢飛,露出底下沾著羽毛的木板。光彥縮在木箱後,心臟“咚咚”撞著肋骨,手裡的玻璃珠袋子被捏得變形,冰涼的珠子透過布袋硌著掌心,倒成了唯一的鎮定劑。
就在泉谷的手即將摸到木箱把手時,光彥突然想起柯南剛才的眼神——那是讓他拖延時間的訊號。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箱子後滾出來,手裡高高舉著布袋:“泉谷先生!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君島叔叔讓我轉交給你!”
泉谷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短棍下意識地垂下。“拿來!”他厲聲喝道,腳步向前跨了一大步。光彥故意放慢動作,解開布袋繩結時手指“緊張”得發顫,其實是在偷偷觀察泉谷的站位——正好背對著鳥舍唯一的出口,左側是堆著舊鳥籠的鐵架,右側是半開的通風窗,距離地面足有兩米高。
“給你。”光彥把布袋遞過去,手指鬆開的瞬間,突然猛地一揚手,布袋沒有飛向泉谷,而是精準地砸向右側的通風窗!布袋撞在窗框上裂開,玻璃珠“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像條銀色的瀑布灑了一地,有些彈到鐵架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泉谷罵了一聲,下意識地回頭看,就在這半秒的空當,光彥已經撲過去抱住他的腿,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拽!“就是現在!”柯南的喊聲從木箱後傳來,夜一和灰原像離弦的箭般衝出,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配合得密不透風。
夜一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左手格開泉谷持棍的手腕,右手手肘精準地磕在他的肩關節上,只聽“咔”的一聲輕響,泉谷的短棍脫手而飛,疼得悶哼出聲。灰原則繞到他身後,藉著光彥拽腿的力道,伸腳在他膝彎裡輕輕一勾——這是她從柔道社學來的小技巧,看似輕巧,卻能瞬間卸去對方的重心。
泉谷像座傾斜的鐵塔,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在鐵架上,舊鳥籠“哐當”一聲砸下來,正好扣在他腰上。光彥趁機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玻璃珠還在腳邊滾來滾去,有幾顆彈到泉谷的臉上,他惱羞成怒地掙扎,嘴裡罵罵咧咧,卻被三個半大孩子死死鉗制住,動彈不得。
“灰原,快報警!”柯南從木箱後走出,手裡拿著剛才光彥扔進失物收集箱的布袋——那裡面裝著真正的珠寶,被他用幾片碎布巧妙地裹在底層,剛才故意“失手”掉進收集箱時,還趁亂塞了塊磁鐵在旁邊,現在隔著木箱都能感覺到沉甸甸的分量。
灰原的電話剛接通,鳥舍外就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像催命的鼓點。原來她剛才打電話時,不僅通知了巡邏警察,還報了具體位置,算準了時間差。泉谷聽到警笛聲,掙扎得更兇了,臉漲成豬肝色:“你們這群小鬼!敢陰我!”
“這叫正義!”光彥喘著氣,手背被泉谷掙扎時劃了道血痕,卻笑得格外燦爛,“君島把贓物藏在鳥舍暗格,你負責望風,你們以為用鴿子轉移贓物就天衣無縫了?我們早就發現那些鴿子腳上的腳環不對勁——內側都刻著編號,跟被盜住戶的門牌號對應!”
泉谷的臉瞬間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這時,夜一已經從鐵架後拖出一箇舊鳥籠,裡面鋪著的稻草下,露出幾個用絲綢包裹的小盒子——那是君島沒來得及轉移的部分贓物,被夜一剛才在混亂中找到的。
警察衝進鳥舍時,泉谷還在徒勞地掙扎,嘴裡反覆唸叨著“君島害我”。柯南指著失物收集箱,向帶頭的警官說明情況:“裡面的布袋裡有被盜的珠寶,我們剛才故意換成玻璃珠引開他的注意力。鳥舍暗格裡還有更多贓物,都是他們用鴿子腳環運進來的。”
警官蹲下身檢查收集箱,小心翼翼地拿出布袋,解開後,裡面的珠寶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有項鍊、耳環,還有幾塊鑲嵌著寶石的手錶,正是之前報案人描述的失物。“辛苦你們了,少年偵探團。”警官站起身,對著對講機下令,“立刻去綠之丘公園管理員小屋逮捕君島智志,搜查鳥舍暗格和失物招領處!”
光彥看著被警察押走的泉谷,手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裡卻像被陽光填滿了。剛才泉谷揮棍過來時,他其實嚇得腿都軟了,但一想到那些被盜住戶焦急的眼神,想到柯南信任的目光,就突然有了勇氣。原來破解案件的關鍵,不只是敏銳的觀察力,還有在危急時刻敢站出來的勇氣。
灰原遞過來一張創可貼,輕輕貼在他的手背上:“很疼吧?剛才真是太險了。”
“不疼!”光彥挺了挺胸,眼睛亮晶晶的,“這是偵探團的勳章!”
柯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陽光穿過梧桐樹葉,在地上織出晃動的光斑,幾隻白鴿從鳥舍飛過,翅膀掠過高高的鐵絲網,像在為他們鼓掌。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公園裡又傳來孩子們的笑聲,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軌。
失物招領處的貝雷帽被勝見望領走時,她特意給少年偵探團每人送了一本簽名的海洋生物圖鑑。君島和泉谷被帶走的那天,綠之丘公園的管理員小屋換了新的門鎖,鳥舍裡的白鴿換了新的墊料,咕咕叫著啄食光彥撒下的鴿糧。
“接下來去哪?”元太摸著肚子,顯然又餓了。
“去水族館!”步美舉起手裡的鯊魚徽章,“勝見老師說要給我們講解錘頭鯊的生活習性!”
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消失在公園的小徑上,身後跟著一群盤旋的白鴿,翅膀扇動的聲音像首輕快的歌。光彥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創可貼,又摸了摸口袋裡柯南塞給他的玻璃珠——那是剛才混亂中從地上撿的,被他當成了幸運符。
或許破解案件的關鍵,從來都不只是聰明的頭腦。就像此刻,陽光正好,夥伴在側,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這大概就是身為偵探團成員最珍貴的獎勵吧。鳥舍的門輕輕關著,裡面的暗格已經被警方封條貼上,但那些關於勇氣、信任和成長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