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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雞場的陰影與未竟的哨聲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毛利小五郎的跑車在鄉間小路顛簸時,柯南正扒著車窗看掠過的稻田。金黃色的稻浪裡藏著幾間紅色屋頂的廠房,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遠遠就能聽見此起彼伏的雞鳴——這裡是草野雞蛋廠,全國最大的優質蛋供應基地,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真是的,不過是個鑑別小雞的傢伙,居然敢請本偵探出馬。”毛利小五郎叼著煙,方向盤打得飛快,“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讓當地警察處理不就完了?”

“爸爸,人家可是付了很高的委託費哦。”毛利蘭無奈地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而且難波先生說有人想殺他,聽起來很嚴重。”

柯南心裡暗笑——所謂的“全國小雞鑑別師大賽”,說白了就是透過觀察雛雞的羽毛、體型甚至叫聲,在出生後二十四小時內判斷雌雄的比賽。這項看似冷門的技能,在大型養雞場卻能決定數十萬只雛雞的養殖成本,冠軍的頭銜背後藏著鉅額的商業價值。

跑車停在工廠門口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矮胖男人已經等在那裡。他的雙手保養得極好,手指圓潤,指甲修剪得像貝殼般光滑,和身上沾著雞糞味的工作服格格不入。

“毛利偵探!您可算來了!”男人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肉堆成褶皺,“我是難波仁志,快請進,快請進!”

柯南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纏著紗布,邊緣滲出點褐色的痕跡,像是燙傷。走進辦公樓時,牆上掛滿了難波的獲獎照片,最顯眼的是七年前那張——他站在領獎臺上,手裡舉著獎盃,身後的背景板上寫著“第十屆全國小雞鑑別師大賽”。

“就是從那時候起,難波先生就成了我們廠的活招牌。”廠長草野三郎端著茶進來,他的額頭很高,說話時總愛用手指敲桌子,“光是憑他的名字,每年就能多簽好幾筆訂單。”

難波的臉色卻沉了下來,他解開紗布,露出手腕上一塊硬幣大小的焦痕:“這是三天前的事,我在雞舍檢查雛雞,突然感覺手腕發燙,回頭才發現有人用放大鏡對著太陽照我。”

他又拉開抽屜,拿出個被燒焦的手機殘骸:“昨天早上,手機突然爆炸,幸虧我揣在褲袋裡,只是燒破了點皮。還有這個——”他拿出個透明袋,裡面裝著枚橡膠彈,“上週在停車場,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擦著耳朵過去了。”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表情嚴肅起來:“看來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的雙手,甚至你的命。”

“肯定是嫉妒!”難波激動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們這行,手就是吃飯的傢伙。沒了這雙手,我就甚麼都不是了!”

柯南注意到草野三郎的手指在茶杯蓋上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窗外傳來雛雞的叫聲,尖銳得像要劃破空氣。

一、雞舍裡的嫌疑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雞舍的鐵絲網,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幾千只雛雞擠在保溫箱裡,發出細碎的啾鳴聲,難波正蹲在箱前,雙手飛快地分揀著——左手抓起一隻,右手拇指在雛雞腹部輕輕一按,瞬間扔進左邊或右邊的筐裡,動作快得像在表演魔術。

“厲害吧?”草野三郎在旁邊炫耀,“難波先生最快的時候,一分鐘能鑑別一百二十隻,準確率百分之百。”

柯南盯著難波的手,他的拇指關節處有層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重複同一個動作磨出來的。突然,難波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警惕地掃向屋頂的橫樑。

“怎麼了?”毛利蘭問。

“沒甚麼。”難波搖搖頭,卻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推著飼料車過來,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上沾著飼料粉末。“中村,你來啦。”草野三郎打招呼,“給毛利偵探介紹下,這是中村隆司,我們廠的二號鑑別師。”

中村的聲音很細,說話時總低著頭:“我、我可跟難波先生沒法比。”他的手指關節發紅,像是有面板病。

柯南注意到他的飼料車後面藏著個放大鏡,鏡片邊緣還沾著點雞糞。

下午三點,會計平澤真美子來送報表。她穿著一身灰色套裝,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髮髻,臉上沒甚麼表情,遞檔案時手指蜷了蜷,像是在刻意掩飾甚麼。

“最近的支出都在這裡了。”她的聲音很平淡,“難波先生的出場費賬目也做進去了。”

難波的眉頭皺了皺:“草野社長,關於出場費的事,我們是不是再談談?”

草野的臉色沉了下來:“不是說好了嗎?年底一起結。”

“可我最近……”難波還想說甚麼,卻被草野打斷:“我還有事,先走了。”

柯南看著草野的背影,他的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避甚麼。平澤真美子收拾檔案時,柯南瞥見報表上有一行被塗改的痕跡,隱約能看出“岡部”兩個字。

這時,一個揹著相機的男人闖了進來,嘴裡嚷嚷著:“難波先生!能採訪您幾句嗎?我是《家禽週刊》的記者北澤一正。”

他的頭髮染成了黃色,說話時總愛拍別人的肩膀:“聽說有人想害您?是不是跟七年前那場比賽有關啊?”

難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胡說甚麼!”

“我可沒胡說。”北澤拿出個筆記本,“當年的冠軍熱門是岡部雄二,他連續霸榜五年,結果決賽時突然失誤,輸給了當時還是新人的你。從那以後,岡部就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雞舍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雛雞的啾鳴聲在迴盪。平澤真美子拿著報表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二、行業演講上的意外

傍晚的行業演講設在工廠的禮堂,臺下坐滿了各地的養殖場老闆。難波站在臺上,手裡舉著只雛雞,正在講解鑑別技巧:“關鍵看這裡——”他用拇指按住雛雞的洩殖腔,“雄雞的這裡有個小小的凸起,雌雞是平的……”

柯南坐在後排,注意到臺頂的橫樑上掛著幾盆綠植,其中一盆的位置有點歪,繩子看起來也鬆鬆垮垮的。草野三郎坐在第一排,時不時看錶,表情很不耐煩。

北澤一正舉著相機在拍照,他的鏡頭總是對著難波的手。中村隆司縮在角落,手裡攥著個保溫杯,不停地喝水。平澤真美子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盯著臺上,嘴角抿得很緊。

突然,難波的聲音拔高了些:“七年前那場比賽,有人說我勝之不武……”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臺頂那盆綠植突然墜落,裡面的土撒了一地,還混著些透明的液體,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鼻的氣味。

“是含氯洗滌劑!”草野三郎驚叫起來,“快拉開他!”

毛利小五郎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臺,拽著難波往後退。液體濺在剛才難波站的地方,地板立刻泛起白色的泡沫。

“好險!”難波癱在地上,冷汗浸溼了襯衫,“那東西要是濺到眼睛裡,我就瞎了!”

北澤一正舉著相機猛拍,嘴裡唸叨著:“這下有大新聞了……”

柯南跑到臺頂檢視,發現懸掛花盆的繩子被人用刀割過,切口很整齊。地上的洗滌劑裡還混著幾片雛雞的羽毛——這東西不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就是廠裡的人乾的。

三、七年前的疑雲

晚上的飯桌上,氣氛格外凝重。難波一口沒吃,只是不停地喝酒,草野三郎藉口還有事,提前離席了。

“我知道是誰幹的。”北澤一正喝了口啤酒,神秘兮兮地說,“肯定跟岡部雄二有關。”

他從包裡翻出本舊雜誌,上面有篇關於岡部的報道,配著張照片——那是個瘦高的男人,眼神銳利,正低頭鑑別雛雞,手指的姿勢和難波很像。

“岡部當年有多厲害?據說他只要聽雛雞的叫聲,就能分辨雌雄。”北澤指著報道,“決賽那天,他狀態很差,連續鑑別錯了十多隻,賽後記者問他原因,他只說了句‘不公平’,然後就消失了。”

柯南想起平澤報表上的塗改痕跡,突然問:“平澤小姐認識岡部嗎?”

正在收拾碗筷的平澤手一抖,盤子差點掉在地上:“不、不認識。”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左手下意識地按住右手手腕。

柯南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處有塊淺淺的疤痕,像是被甚麼東西燙傷的。

這時,毛利蘭的手機響了,是夜一打來的:“柯南在嗎?我們查到岡部雄二的訊息了。”

灰原的聲音也從聽筒裡傳來:“七年前比賽結束後三個月,岡部雄二在自己家裡自殺了,警方結論是抑鬱症。還有,他有個女兒,當時才十五歲。”

柯南的目光立刻投向平澤真美子,她的肩膀正在微微發抖。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只張開翅膀的蝙蝠。

四、決賽影片裡的破綻

第二天一早,柯南藉口肚子疼,留在難波的辦公室。他開啟電腦,找到七年前那場決賽的影片——畫面有點模糊,難波和岡部坐在桌子兩邊,面前各擺著一千隻雛雞,計時器在螢幕右上角跳動。

前半段,岡部的速度明顯更快,準確率也更高。但到了第七分鐘,岡部突然愣了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驚到,之後的動作就變得遲疑,錯誤開始增多。

柯南把畫面放慢,發現當岡部抬頭擦汗時,草野三郎正站在裁判席後面,對著難波做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右手食指在鼻子上點了點。緊接著,難波的速度突然加快,再也沒錯過一隻。

“原來如此。”柯南恍然大悟,他放大畫面,看到難波面前的桌角有個小小的反光點,像是藏著微型攝像頭。而草野三郎當時的身份,正是那場比賽的裁判之一。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柯南迅速關掉影片,假裝在看牆上的照片。平澤真美子走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難波先生不在嗎?這份報銷單需要他簽字。”

她的目光掃過電腦螢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小朋友在這裡幹甚麼?”

“我在看難波先生的照片。”柯南仰起頭,露出天真的笑容,“平澤小姐,你知道岡部雄二嗎?他也是鑑別師對不對?”

平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攥著檔案的手指關節發白:“小孩子別問那麼多。”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高跟鞋在走廊裡敲出急促的響聲。

柯南跟著跑出去,看到平澤走進了會計室,他貼在門縫上聽,裡面傳來撕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平澤走出來,手裡多了個黑色的垃圾袋,徑直走向工廠後面的焚燒爐。

柯南立刻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給夜一打了個電話:“查一下平澤真美子的身世,尤其是她和岡部雄二的關係。”

五、消失的難波

中午時分,難波突然不見了。他的手機關機,雞舍和辦公室都找不到人。草野三郎急得團團轉:“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他,這要是耽誤了……”

毛利小五郎卻很鎮定:“別急,對方既然處心積慮要對付他,肯定會把他帶到某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特殊意義的地方……”柯南想起七年前的決賽,“草野社長,當年的決賽是在哪裡舉辦的?”

“就在我們廠的舊禮堂啊。”草野指著西邊的一棟紅房子,“去年翻新過,現在偶爾用來做培訓。”

眾人立刻趕過去,舊禮堂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爭執聲。推開門,只見平澤真美子手裡舉著把剪刀,正對著難波的手:“把你的手伸出來!我要讓你也嚐嚐甚麼叫一無所有!”

難波嚇得癱在地上,臉色慘白:“你、你是岡部的……”

“我是他女兒!”平澤的聲音在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我叫岡部真美子,為了接近你們,我改隨母姓!”

她的剪刀在空中揮舞:“七年前,你和草野串通一氣,用攝像頭偷看到我爸爸的鑑別結果,還在他的水裡下了鎮靜劑!他不是失誤,是被你們害的!”

“不是的!我沒有……”難波還想辯解,卻被平澤打斷:“我爸爸死後,我在他的日記裡看到了一切!他說裁判席後面有攝像頭,說草野總在比賽時給他遞加了料的水!”

柯南突然開口:“那些怪事都是你做的吧?用放大鏡燒他的手,在手機裡裝炸彈,還有橡膠彈……”

平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是又怎麼樣?他毀了我爸爸的一生,我就要毀了他的手!讓他再也不能鑑別小雞,再也不能站在領獎臺上!”

她的右手虎口處,那道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那是佈置手機炸彈時,被電池燙傷的。

六、未吹的哨聲

警笛聲由遠及近,高木和千葉衝進禮堂時,平澤手裡的剪刀已經掉在地上。她看著難波被扶起來,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我爸爸以前總說,鑑別雛雞就像在聽它們的心聲,每一隻都有自己的聲音。可現在,再也沒人聽了……”

草野三郎也被警方帶走,他承認七年前確實作弊——他在裁判席後面裝了微型攝像頭,把岡部的鑑別結果透過手勢告訴難波,還在岡部的水裡加了少量鎮靜劑,讓他反應變慢。

“我也是沒辦法。”草野垂著頭,“當時廠裡快破產了,只有拿到冠軍,才能拉到投資。誰知道岡部那麼不經打擊……”

難波的獎盃被組委會收回,他站在空蕩蕩的雞舍裡,看著那些雛雞,突然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他的手還是那麼快,卻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意氣風發。

北澤一正的報道登在了雜誌頭版,標題是《冠軍的代價》。他在結尾寫道:“在雛雞的世界裡,雌雄本無對錯,錯的是那些用陰謀詭計扭曲公平的人。”

柯南坐在回程的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稻田。夕陽把天空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像是在為誰送行。他想起平澤真美子最後說的話——她爸爸有個習慣,鑑別完一隻雛雞,總會輕輕吹一聲口哨,像是在跟它們打招呼。

“柯南,在想甚麼?”毛利蘭遞過來塊餅乾。

“沒甚麼。”柯南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些聲音消失了,還挺可惜的。”

車窗外,一隻雛雞從雞舍裡跑出來,在田埂上跌跌撞撞地走著,發出細弱的啾鳴聲。風穿過稻田,帶著稻穗的清香,像是誰在輕輕吹著口哨,悠長而溫柔。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說:“好了,案子解決了,回去可得好好喝一杯。下次這種鄉下案子,可別再叫我了。”

柯南卻望著那隻雛雞,它最終還是找到了回家的路,鑽進了鐵絲網的縫隙裡。雞舍的燈光亮了起來,在暮色中像顆溫暖的星。他知道,有些公平或許會遲到,但那些被辜負的努力,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在某個角落發出自己的聲音。

七、少年偵探團的秘密行動

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窗外,櫻花花瓣正隨著風打著旋兒落下。灰原哀翻著科學課本,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工藤夜一在筆記本上畫著甚麼——紙上是草野雞蛋廠的簡易地圖,雞舍、辦公樓、舊禮堂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

“還在想那個案子?”灰原用筆尖敲了敲他的本子,“柯南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夜一的筆尖頓了頓,畫出個小小的攝像頭圖案:“可平澤真美子的動機裡,有個地方說不通。”他壓低聲音,“她爸爸的日記裡寫著,決賽當天喝了草野遞的水才狀態下滑,但警方的卷宗裡沒有提到水質檢測報告。”

灰原挑眉:“你的意思是……”

“可能不止鎮靜劑那麼簡單。”夜一翻開另一頁,上面貼著從網上列印的資料,“七年前那場比賽的雛雞供應商,是草野雞蛋廠自己。如果雛雞本身有問題呢?”

下課鈴響起時,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拾好書包。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波洛咖啡廳後面的巷子——柯南說過,難波仁志的鑑別手法有個致命漏洞,只適用於特定品種的雛雞,而七年前的決賽用雞,恰好是草野廠培育的新品種。

“需要查當年的雛雞培育記錄。”灰原調出手機裡的工廠檔案,“但這類資料通常加密儲存。”

夜一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隨身碟:“柯南讓我複製了草野的電腦備份,裡面有個標著‘特殊培育’的資料夾,密碼是比賽日期。”

兩人躲在咖啡廳的角落,點開資料夾裡的影片——畫面是七年前的孵化室,草野三郎正和一個戴口罩的研究員說話,桌上擺著幾瓶標著“生長抑制劑”的藍色藥劑。

“就是這個。”夜一暫停畫面,“雄雞雛的生長速度會比雌雞快0.3毫米,用了這個,差異會縮小到0.1毫米,只有長期接觸這種雞的人才能分辨。”

灰原放大影片裡的雛雞:“岡部雄二擅長的是傳統品種,突然換成這種經過處理的,失誤率自然會上升。草野不只是作弊,是從源頭就設計了陷阱。”

窗外傳來柯南的聲音,他正和毛利蘭走進咖啡廳。夜一迅速關掉影片,把隨身碟揣進懷裡:“該把證據給柯南了,不過在此之前……”他看向灰原,“要不要去嚐嚐安室先生新做的檸檬派?據說加了蜂蜜。”

灰原嘴角難得地彎了彎:“聽起來比那些雛雞有趣。”

八、舊禮堂的餘響

傍晚的舊禮堂裡,夕陽透過破損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柯南蹲在當年決賽的位置,手指撫過地面上的劃痕——那是鑑別臺留下的印記,左邊深右邊淺,說明難波的桌子比岡部的矮了兩厘米。

“視線差會影響判斷。”夜一站在他身後,遞過剛列印的照片,“這是我們找到的現場圖,難波的椅子腿墊了墊片。”

灰原補充道:“結合生長抑制劑和攝像頭,草野相當於給岡部戴了三副枷鎖。”她的聲音頓了頓,“平澤真美子可能不知道這些,她只看到了爸爸的日記,卻沒意識到背後的陰謀有多深。”

柯南看著禮堂角落的通風口,那裡的灰塵有被觸動過的痕跡:“北澤一正說,決賽當天他在通風口藏了錄音筆,想錄下賽後採訪,卻意外錄到了奇怪的聲音。”

夜一爬上通風管道,果然在裡面找到了個生鏽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首先傳來的是雛雞的啾鳴聲,接著是草野的聲音:“岡部那邊怎麼樣?抑制劑的劑量夠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放心,他的水已經換過了,現在看東西應該會有點重影。”

柯南的眼神冷了下來:“是那個戴口罩的研究員,他是草野的堂弟,現在在國外的分公司。”

灰原突然指向舞臺側面:“那裡有個東西。”

是塊被踩扁的金屬牌,上面刻著“岡部”兩個字,邊緣還沾著點藍色的顏料——這是當年冠軍獎品的一部分,岡部雄二在賽後把它摔在了地上。

“平澤說過,她爸爸賽後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天,出來後就把所有獎盃都扔了。”柯南撿起金屬牌,上面有細微的齒痕,“他不是抑鬱,是憤怒到咬碎了牙。”

夜一突然注意到舞臺後的化妝鏡,鏡面反射出通風口的陰影:“北澤的錄音筆還錄到別的了,你聽。”

錄音筆裡傳來一陣細碎的哨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吹不成調的曲子。柯南猛地抬頭:“是岡部!平澤說過他鑑別完會吹口哨,這是他在給自己打氣。”

哨聲在第七分鐘戛然而止,接著是筆掉在地上的聲音。灰原輕聲道:“那是他第一次連續錯三隻的時候。”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禮堂裡漸漸暗下來。柯南把金屬牌放進證物袋:“該讓平澤知道真相了,她的復仇還不夠徹底,因為她沒看到真正的敵人是誰。”

夜一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牆壁上的塗鴉,其中有個模糊的雞形圖案,爪子畫成了剪刀的形狀:“像是平澤小時候畫的。”

灰原湊近看:“下面寫著‘爸爸的冠軍’,日期是比賽前一年。”

三人沉默地走出禮堂,晚風帶著雛雞的叫聲從遠處傳來。柯南想起平澤真美子被帶走時的眼神,那裡面除了恨,還有種茫然——她以為毀掉難波的手就能告慰父親,卻不知道真正的不公,藏在那些看不見的細節裡。

九、雞舍的新聲

清晨的雞舍裡,雛雞的叫聲格外清亮。難波仁志蹲在保溫箱前,雙手卻遲遲沒有動。他的旁邊站著個戴紅領巾的小男孩,是岡部雄二的侄子,今年剛上小學。

“難波叔叔,你怎麼不撿呀?”小男孩指著雛雞,“爸爸說,每隻小雞都在等被認出。”

難波的手指顫抖著,終於抓起一隻雛雞,卻在鑑別時停住了。他抬頭看向窗外,草野三郎被警察帶走的身影正經過雞舍,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傲慢。

“其實我從來沒贏過。”難波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七年來,我每天都在練習這種特殊雛雞的鑑別,可閉上眼睛,看到的還是岡部先生當年的眼神。”

柯南站在門口,看著夜一和灰原把新找到的證據遞給高木警官——裡面包括生長抑制劑的購買記錄,以及草野堂弟的證詞。這些足以讓草野的罪名從“賽事舞弊”升級為“商業欺詐”。

“平澤小姐知道這些了嗎?”毛利蘭輕聲問,她手裡提著給平澤帶的便當,裡面是剛做的飯糰。

高木點點頭:“她聽完後哭了很久,說終於明白爸爸為甚麼總對著雞舍發呆,他不是輸不起,是想不通為甚麼連雛雞都被人動了手腳。”

雞舍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是送新雛雞來的車。這次的品種是傳統土雞,羽毛鮮亮,叫聲清脆。小男孩伸手抓起一隻,學著大人的樣子鑑別,雖然慢,卻很認真。

“他說要當公平的鑑別師。”夜一笑著說,“剛才還問我們,要不要加入他的‘小雞保護隊’。”

灰原看著那些雛雞,它們擠在一起,卻各有各的啾鳴,沒有誰被刻意改變,也沒有誰被隱藏。陽光穿過鐵絲網照進來,在它們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柯南,該走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再不走趕不上蘭做的晚飯了。”

柯南最後看了眼難波,他正跟著小男孩學鑑別傳統雛雞,動作笨拙,卻不再發抖。雞舍的風鈴聲響起,混著雛雞的叫聲,像支嶄新的曲子。

夜一拉了拉灰原的袖子:“安室先生說,要是我們能在晚飯前回去,就多留一塊檸檬派。”

灰原加快腳步,白色的裙襬掃過草地:“那得快點,我可不想被你搶了先。”

柯南望著他們的背影,又看向雞舍裡的光影,突然覺得那些未吹完的哨聲,或許並沒有消失。它們藏在雛雞的叫聲裡,藏在小男孩的笑聲裡,藏在每一個想要找回公平的人心裡,只等著被重新聽見。

夕陽西下時,跑車駛離了草野雞蛋廠。柯南扒著車窗,看到雞舍的燈光亮了起來,像顆溫暖的星。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口哨聲,斷斷續續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亮。他知道,有些聲音一旦被喚醒,就再也不會沉默。

十、波洛咖啡廳的檸檬香

波洛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安室透正站在吧檯後裱花,奶油在他手裡轉成一朵精緻的櫻花,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深藍色的圍裙上,把空氣中的黃油香氣都染得溫柔起來。

“安室先生,我們來啦!”工藤夜一率先衝進去,書包往旁邊的椅子上一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展示櫃裡的檸檬派,“聽說今天的派加了蜂蜜?”

灰原哀跟在後面,腳步不急不緩。她剛走到吧檯前,就被夜一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剛才跑太快,沾上了點路邊的灰塵。“不用。”她輕輕推開他的手,卻沒躲開夜一順手遞來的冰水,“謝謝。”

柯南走進來時,正看見毛利蘭坐在靠窗的位置揮手,桌上已經擺好了四副餐具。“你們可算到了,安室先生說檸檬派要趁熱吃才好。”她笑著把選單推過來,“要喝點甚麼嗎?我推薦冰咖啡。”

“給我來杯可樂就好。”柯南爬上高腳凳,目光掃過吧檯——安室透正在切派,刀刃劃過酥皮的聲音像踩碎落葉,金黃的內餡裡嵌著透明的蜂蜜塊,酸甜的氣息立刻漫了過來。

“久等了。”安室透把四盤檸檬派端上桌,每塊旁邊都放著一小勺覆盆子醬,“這是用早上剛摘的檸檬做的,嚐嚐看?”

夜一先拿起叉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裡的派,又對比了一下灰原面前的那塊,突然把兩個盤子換了位置:“這個更軟一點,你吃這個。”他盤子裡的派邊緣烤得略焦,而灰原那塊的酥皮明顯更蓬鬆,輕輕一碰就簌簌掉渣。

“你倒是會挑。”柯南挑眉,叉起自己那塊咬了一口,蜂蜜的甜剛好中和了檸檬的酸,酥皮在嘴裡化開時,像含了口陽光,“不過夜一你這態度,活脫脫就是灰原的小弟啊。”

夜一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往灰原的盤子里加了點覆盆子醬:“她胃不好,太酸的吃不了。”

灰原正用叉子把酥皮碾成碎屑,聞言動作頓了頓,沒反駁,只是把自己盤子裡的草莓推給了夜一——那是裝飾用的,鮮紅飽滿,是夜一喜歡的水果。

毛利蘭看著他們互動,忍不住笑起來:“夜一和灰原的感情真好呢,像親姐弟一樣。”

“誰跟他像姐弟。”灰原小聲嘀咕,嘴角卻沾了點奶油,夜一立刻遞過紙巾,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安室透端來飲料時,恰好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來我的檸檬派還合胃口?”他看向柯南,“聽說你們今天解決了草野雞蛋廠的案子?”

“是啊,”柯南含糊地應著,嘴裡還嚼著派,“不過多虧了夜一和灰原找到的證據,不然還沒法把草野的罪證坐實。”

夜一擺擺手:“主要是灰原厲害,她一眼就看出那些雛雞的生長資料有問題。”他扒拉著盤子裡的草莓,“說起來,岡部先生的侄子今天還問我們,要不要去看他新鑑別出的小雞,說要給它們起名字呢。”

“起甚麼名字?”毛利蘭好奇地問。

“好像是叫‘哨聲一號’‘哨聲二號’之類的。”灰原回憶著,“他說要讓每隻小雞都記得,曾經有個會為它們吹口哨的人。”

咖啡廳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安室透擦杯子的輕響。柯南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七年前決賽那天,岡部雄二在鑑別間隙吹的那支不成調的曲子——或許那時的他,已經預感到了不公,卻還是想給那些無辜的雛雞,留下最後一點溫柔。

“對了,”夜一像是想起甚麼,從書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牌,正是在舊禮堂找到的那塊“岡部”牌,“高木警官說,等平澤小姐出來後,會把這個交給她。”金屬牌被打磨得很亮,邊緣的齒痕清晰可見,“他說這上面不只是憤怒,還有沒說出口的話。”

灰原用指尖碰了碰金屬牌:“平澤小姐應該會明白的,她爸爸要的從來不是復仇,是公平。”

安室透端來新烤的曲奇,放在桌上:“免費贈送的,剛出爐的。”他看著那塊金屬牌,“有些遺憾或許沒法彌補,但能讓真相被看見,也算是一種告慰吧。”

柯南拿起一塊曲奇,黃油的香氣混著檸檬派的酸甜,在舌尖散開。他想起雞舍裡那隻迷路的雛雞,最終還是找到了回家的路;想起難波仁志笨拙地學著鑑別傳統雛雞,手指雖抖卻很認真;想起那個戴紅領巾的小男孩,對著雛雞認真地吹著口哨,聲音稚嫩卻清亮。

“安室先生,再來一塊檸檬派!”夜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小子正把自己盤子裡剩下的派推給灰原,“她沒吃飽。”

灰原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叉起一塊放進嘴裡。夕陽透過玻璃窗,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把她微垂的眼睫染成了金色。

柯南笑著搖搖頭,拿起叉子——果然,夜一這小子,說是小弟,其實比誰都護著灰原。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在這些被案件和陰謀填滿的日子裡,還有人能記得,給身邊的人遞一塊更軟的派,加一勺不那麼酸的醬。

窗外的櫻花又落了幾片,飄在咖啡廳的窗臺上。毛利蘭正和安室透聊著新的甜點配方,夜一在給灰原講小雞的趣事,而柯南看著桌上那塊被夕陽照亮的金屬牌,突然覺得,那些未吹完的哨聲,或許從未消失。它們藏在檸檬派的香氣裡,藏在少年們的笑鬧聲裡,藏在每一個願意相信公平與溫柔的人心裡,輕輕迴響,直到很久以後。

夜幕降臨時,四人走出咖啡廳。晚風帶著櫻花的香氣,吹得人心裡暖暖的。夜一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看灰原有沒有跟上;毛利蘭挽著柯南的胳膊,說著明天要帶的便當;而灰原落在最後,手裡捏著那塊被夜一塞給她的曲奇,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腳步輕快了些。

柯南望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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