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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認罪者的謊言與少年偵探團的追證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警視廳的玻璃窗,目暮警部就對著桌上的卷宗重重嘆了口氣。卷宗封面的小田原周平被害案几個字被他的指腹磨得發亮,旁邊放著的證物袋裡,一根纏著褐色鏽跡的鐵棍和一段打了結的塑膠繩,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警部,香月陽介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高木警官端著兩杯熱咖啡進來,把其中一杯推到目暮面前,法醫那邊的最終報告還是一樣——死因窒息,死亡時間下午一點到三點,後腦的鈍器傷是死後造成的。

目暮啜了口咖啡,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小子到底在搞甚麼?明明不是他乾的,偏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兇手;現在證據擺在眼前,說他頂多是毀壞遺體,他反倒賴在拘留室裡不肯走了。

千葉警官拿著一份筆錄走進來,臉上帶著困惑:剛問過看守,香月今天早上又鬧著要見我們,說有新的作案細節要補充。我看他說的還是那些漏洞百出的話——甚麼傍晚用備用鑰匙開門,鐵棍是臨時在工地撿的......

備用鑰匙?目暮猛地放下咖啡杯,小田家的門鎖明明是案發當天早上剛換的,鎖匠的證詞寫得清清楚楚!他哪來的備用鑰匙?

千葉撓了撓頭:我也跟他提過鎖的事,他就低頭說可能是記錯了,然後又繞回自己殺人的話題......

三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毛利小五郎帶著柯南走了進來。小五郎手裡還攥著個三明治,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目暮警官,聽說你們抓錯人了?這種案子怎麼少得了我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弟啊。目暮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把卷宗推過去,你來得正好,這案子簡直莫名其妙!

柯南湊到桌前,目光飛快掃過卷宗裡的現場照片:受害者小田原周平倒在客廳的地毯上,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後腦的傷口凝結著暗褐色的血痂。旁邊的鐵棍上沾著的毛髮,經鑑定與受害者一致,而塑膠繩的纖維裡,檢測出了香月陽介的DNA。

香月陽介是死者的未婚妻矢口知子的前男友?柯南指著筆錄上的關係圖問道。

沒錯。高木點頭,矢口知子說,她和小田原訂婚那天,香月在酒會上跟小田原吵過一架,還放話說不會讓你們好過。我們一開始覺得是情殺,加上鐵棍上有香月的指紋,才把他列為頭號嫌疑人。

小五郎拍了下桌子:這還不簡單!肯定是他殺了人,現在想靠裝瘋賣傻脫罪!

可死亡時間對不上啊。目暮搖頭,香月說自己傍晚六點才去小田家,可法醫說人下午就死了。而且他說用備用鑰匙開的門,但小田家早上剛換了鎖,鎖匠能證明。

柯南注意到照片裡的玻璃窗——右下角有一道新劃開的裂痕,邊緣還粘著幾縷白色的玻璃纖維。他指著照片問:這窗戶是被誰劃開的?香月說過嗎?

他說自己怕開門有動靜,就從窗戶爬進去的。千葉翻了翻筆錄,但我們查了樓下的監控,那天下午到傍晚,根本沒人靠近過那扇窗。

小五郎摸著下巴沉思:難道他是想包庇真兇?比如那個矢口知子?

不太可能。高木遞過來一份調查報告,我們查了香月和矢口的關係,分手三年了,平時幾乎沒聯絡。倒是小田原的朋友說,香月和小田原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待過,後來因為一個專案鬧得很不愉快,香月被辭退時還放話說要。

柯南的指尖在照片上的地毯紋路處停頓——那裡有一塊不規則的深色印記,形狀像是被甚麼重物壓過。他抬頭問:現場有沒有發現香月的腳印或者指紋?除了鐵棍和繩子上的。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目暮嘆了口氣,客廳的地板被人仔細擦過,除了鐵棍和繩子,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香月說自己打掃過現場,可如果他真是傍晚才去的,哪有時間把上午到下午的痕跡全擦掉?

正說著,目暮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麼?他又把粥潑了?還說不認罪就絕食......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小子簡直是在胡鬧!毛利老弟,你經驗豐富,能不能跟我去趟毛利偵探事務所,咱們好好捋捋這案子?我實在是......

沒問題!小五郎拍著胸脯,這種棘手的案子,正好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柯南跟在兩人身後走出警視廳,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織出晃動的光斑。他口袋裡的偵探徽章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灰原發來的訊號,只有兩個字:。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二樓,步美正趴在窗臺上數樓下的櫻花樹,元太和光彥圍著桌上的鯛魚燒爭論誰的那隻更大。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回過頭,看到目暮警部愁雲滿面的樣子,都收起了玩鬧的神色。

目暮警官,是不是案子遇到麻煩了?步美給客人倒了杯茶,小臉上滿是認真。

目暮接過茶杯,把香月陽介的詭異行為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當說到香月明明證據不足卻執意認罪時,元太忍不住喊道:哪有人這樣的?殺了人不承認的見過,沒殺人硬說自己殺了的,還是頭一回聽說!

會不會是他有甚麼把柄被真兇抓住了?光彥推了推眼鏡,翻出自己的偵探日誌,就像上次那個案子,兇手威脅嫌疑人頂罪......

柯南坐在沙發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他想起卷宗裡的一個細節:矢口知子的證詞裡提到,案發後她總接到匿名電話,對方不說話,只傳來電流的滋滋聲,而且她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矢口小姐現在在哪裡?柯南突然問。

在她自己家裡,由女警陪著。目暮回答,我們問過她有沒有懷疑的人,她說小田原最近在公司和一個叫佐藤健的同事鬧得很僵,因為一個專案的獎金分配問題,還差點打起來。

那你們查過佐藤健嗎?小五郎問道。

查了,高木翻開筆記本,佐藤那天下午在公司開會,有十幾個人能作證,沒有作案時間。

柯南的目光落在窗外——帝丹小學的方向傳來下課鈴聲,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說說笑笑地走過。他忽然想起甚麼,掏出偵探徽章按下通話鍵:夜一,灰原,你們現在有空嗎?

徽章那頭傳來工藤夜一的聲音,帶著點操場的風聲:剛上完體育課,怎麼了?

幫我查兩件事。柯南壓低聲音,第一,小田原周平家附近的車站,案發當天中午的監控錄影,特別是一點到兩點之間的;第二,問問鎖匠,小田家換鎖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旁邊盯著,或者問過甚麼奇怪的問題。

知道了。灰原的聲音緊隨其後,需要我們現在就去嗎?

儘量快點,謝謝。柯南掛了徽章,抬頭時正好對上目暮疑惑的眼神,連忙低下頭裝作喝果汁。

小五郎摸著下巴站起身: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去案發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甚麼漏掉的線索!

小田原周平的家在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門口還貼著警方的封條。高木警官撕開封條開門時,揚起的灰塵在陽光下飛舞,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客廳的擺設和照片裡一樣:棕色的皮質沙發,玻璃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綠茶,杯壁上的指紋已經被提取過,是小田原本人的。地毯上的深色印記比照片裡更清晰,邊緣有不規整的擦拭痕跡。

你看這裡。柯南蹲在窗戶邊,指著那道劃開的裂痕,邊緣很整齊,不像是用蠻力砸開的,更像是用玻璃刀劃的。

目暮湊近看了看:香月說他是怕開門有聲音,才從窗戶爬進來的......

可這裂痕的位置很低,離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小五郎比劃著,成年人要從這裡爬進來,得先趴在地上,再鑽進來,多費勁?直接開門不是更方便?

柯南走到門口,注意到門鎖是全新的,上面還貼著廠家的標籤。他假裝玩門把手,輕輕轉了轉,發現鎖芯的位置比普通門鎖更靠上。

鎖匠說,小田原早上九點就讓他來換鎖,十點半左右換完離開的。高木翻著筆錄,也就是說,案發當天上午,這裡的門鎖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了。

香月說他用的備用鑰匙,根本不可能開啟這把新鎖。目暮皺著眉,他為甚麼要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柯南的目光掃過鞋櫃,裡面放著三雙男士皮鞋,其中一雙的鞋底沾著褐色的泥土。他想起卷宗裡的現場勘查記錄:公寓樓下的花壇最近在翻土,泥土就是這種顏色。

矢口小姐說案發後有人偷窺這裡?柯南抬頭問。

高木點頭:她昨天下午來取東西時,說感覺對面樓頂有人在看她,我們去查了,沒找到人,但樓頂的欄杆上有新鮮的腳印。

柯南跑到陽臺,對面是一棟更高的公寓樓,頂樓的欄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望遠鏡(少年偵探團的裝備之一),對準欄杆仔細看——那裡確實有幾個模糊的鞋印,形狀和鞋櫃裡那雙沾著泥土的皮鞋很像。

我知道了!小五郎突然一拍手,嚇了眾人一跳,香月肯定是想包庇真兇!他故意認罪,又故意留下破綻,就是為了讓警方以為抓錯了人,等他被放出去,真兇早就跑遠了!

可我們問過小田原的朋友,高木疑惑地說,他們說香月和小田原除了在酒會上吵過一架,平時幾乎沒來往,談不上甚麼深仇大恨,更沒必要為了包庇誰做到這份上......

正說著,柯南的偵探徽章響了,是工藤夜一打來的。

柯南,查到了。夜一的聲音帶著點喘息,像是剛跑過步,車站監控顯示,香月陽介案發當天中午十二點半就到了小田原家附近的車站,而且鎖匠說,換鎖的時候,有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一直在樓下徘徊,還問他這家人是不是很小心

灰色外套?柯南追問,香月陽介那天穿的甚麼衣服?

卷宗裡的照片顯示,他被抓時穿的就是灰色外套。灰原的聲音從徽章裡傳來,我們還拿到了鎖匠店裡的監控,那個男人就是香月。

柯南心裡一動,剛想再問,就聽到小五郎在旁邊嘟囔:真想在香月被放出來前抓到真兇,不然這小子豈不是白折騰了?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竄過柯南的腦海,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成完整的畫面——香月的認罪、矛盾的證詞、賴在警署的行為、現場的痕跡......原來如此!

高木警官,柯南裝作不經意地問,香月陽介在公司是做甚麼工作的?

好像是......後勤?高木想了想,檔案裡寫著,負責裝置維護,經常要用到各種工具。

柯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想,我們該回警署了。

傍晚的警視廳拘留室外,看守正無奈地看著裡面的香月陽介。這個男人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眼神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香月先生,你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警部說......

我不出去。香月打斷他,聲音沙啞,我就是兇手,你們憑甚麼放我走?

看守嘆了口氣,轉身要走,卻看到毛利小五郎帶著一行人走過來。目暮警部臉色嚴肅,高木和千葉拿著手銬,身後跟著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

香月陽介,出來吧。目暮的聲音透過鐵欄傳進去,我們要重新問話。

香月抬起頭,看到柯南時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又要問甚麼?我都說了,人是我殺的......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小五郎突然提高的聲音打斷:你當然是兇手——但你耍的把戲,該結束了。

香月猛地站起來,撞得鐵欄哐當響:你說甚麼?

柯南躲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手指按下了麻醉針的開關。隨著一聲輕微的,麻醉針精準地射中了小五郎的後頸。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是柯南透過變聲蝴蝶結髮出的聲音。

各位,小五郎(柯南)走到拘留室門口,目光直視著香月,香月陽介之所以堅持自己是兇手,又故意留下破綻,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演戲?目暮不解。

沒錯。小五郎(柯南)點頭,他中午就殺了小田原周平,卻怕現場的痕跡無法消除,於是想出了一個自以為聰明的詭計——假裝自己是後來才到的,用鐵棍擊打遺體,編造傍晚作案的謊言,誘導我們去尋找一個不存在的。

香月的臉色微微發白,卻梗著脖子喊道:胡說!我明明是傍晚才去的,用鐵棍打死了他......

死後傷是騙不了法醫的。小五郎(柯南)冷笑,你以為用鐵棍打幾下,就能改變死因和死亡時間?太天真了。

工藤夜一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張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這是案發當天中午十二點三十五分,小田原家附近車站的監控。畫面裡的人,是你吧,香月先生?

截圖上的男人穿著灰色外套,戴著帽子,正是香月陽介。他站在站臺的指示牌下,手裡拿著手機,背景裡的時鐘清晰地顯示著時間。

這......香月的眼神閃爍起來,我只是路過......

路過?灰原哀遞上另一份檔案,是鎖匠店的監控錄影備份,小田家早上九點換鎖,十點半換完。這段監控顯示,十點十五分,你就在樓下徘徊,還向鎖匠打聽這家人的情況。你早就知道門鎖換了,所謂的備用鑰匙,從一開始就打不開門。

香月的嘴唇開始發抖,卻依舊強撐著:那我是怎麼進去的?窗戶......我是從窗戶爬進去的......

窗戶的裂痕確實是你劃的,但那是在你殺人之後。小五郎(柯南)說,你中午用某種方法進入房間,勒死小田原後,發現現場留下了太多你的痕跡——比如鞋櫃裡那雙沾著樓下花壇泥土的皮鞋,比如你和他爭執時碰倒的茶几,比如地毯上你的腳印......

柯南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給眾人消化的時間:你無法完全消除這些痕跡,於是想到了偽裝。你待在屋裡,等到傍晚再用玻璃刀劃開窗戶,假裝自己是剛潛入的,然後用早就準備好的鐵棍擊打遺體,編造晚些時候作案的謊言。這樣一來,即使我們發現死亡時間對不上,也會以為是有人在你之前就殺了人,你只是碰巧闖入並毀壞了遺體。

至於你賴在警署不肯走,小五郎(柯南)的目光變得銳利,是因為你怕被放出去後,我們會繼續調查,很快就會發現你的破綻。你故意鬧脾氣,裝成想認罪卻不被相信的樣子,其實是想拖延時間,等我們以為抓錯了人,放棄對你的懷疑。

香月的額頭滲出冷汗,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還有一個證據。工藤夜一拿出一份通話記錄,我們查了你的手機,案發當天中午一點十分,你給小田原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鐘。法醫說,小田原的死亡時間最早是一點,也就是說,你很可能是在他死前最後一個和他通話的人——或許,就是這個電話讓你找到了進入房間的機會?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香月的心理防線。他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是他......是他先騙我的......香月的聲音哽咽著,混雜著悔恨和絕望,那個專案的獎金,明明是我和他一起做的,他卻一個人吞了!我去找他理論,他還嘲笑我活該......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我中午去他家,本來是想再跟他談談,可他說要跟知子訂婚,讓我以後別再糾纏......我一時氣昏了頭,就拿起桌上的塑膠繩......

香月斷斷續續地說著:殺了他之後我才害怕怕被人發現,就想著偽造現場。我待在屋裡等到傍晚,用鐵棍打了他,還劃了窗戶,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看穿了。

拘留室的白熾燈泛著冷硬的光,映著香月陽介蜷縮的身影。他的肩膀還在劇烈抖動,斷斷續續的哭訴像被揉皺的紙,在寂靜的走廊裡一點點舒展開來。

“……塑膠繩是我從工具箱裡拿的,他家裡的備用工具箱就放在玄關櫃下面,我以前去修過他的印表機,知道位置。”香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指節因為用力攥著褲腿而泛白,“勒住他的時候,他眼睛瞪得特別大,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目暮警部示意高木開啟拘留室的門,空氣裡瞬間湧入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柯南悄悄退到走廊陰影裡,手指在偵探徽章上輕輕敲擊——灰原和夜一還在對面樓頂盯著矢口知子的公寓,那裡或許藏著更關鍵的線索。

“你中午進入房間時,小田原在做甚麼?”高木拿出筆錄本,筆尖在紙上懸著。

香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在客廳打電話,好像在跟誰吵架,說‘獎金的事沒得談’……我站在門口聽了幾分鐘,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等他掛了電話,我就衝進去質問他,他倒笑了,說‘香月你這種失敗者,一輩子都只能撿別人剩下的’……”

“所以你就動了殺心?”目暮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是一開始就想殺他!”香月猛地抬頭,眼裡佈滿血絲,“我就是想給他一拳,讓他閉嘴!可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撞到茶几,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掉在地上碎了——那一瞬間,我看著地上的碎片,突然覺得這日子沒法忍了。”

他低下頭,聲音又悶了下去:“我順手抄起沙發上的塑膠繩……他掙扎了大概半分鐘,就不動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完了’,然後就開始慌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香月沾著泥漬的褲腳——和小田原家鞋櫃裡那雙皮鞋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他想起中午在案發現場看到的細節:玄關的地板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甚麼重物拖拽過,而客廳地毯的邊緣,沾著幾根銀白色的纖維,和香月外套的材質吻合。

“你說你待在屋裡等到傍晚,這段時間都做了甚麼?”千葉警官追問,手裡的錄音筆紅燈亮得刺眼。

“擦地板。”香月的聲音發飄,“我怕留下腳印,就用他浴室裡的清潔劑和拖把,把能看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後來發現拖把上的水痕會留下印子,又用吹風機對著地板吹了半個小時……”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現在想想真傻,越弄越亂。”

柯南走到走廊盡頭,對著偵探徽章輕聲說:“灰原,查一下小田原案發當天的通話記錄,特別是中午那通爭吵電話的物件。夜一,去看看矢口知子的車庫,有沒有最近清洗過的痕跡。”

徽章那頭傳來灰原冷靜的回應:“正在查,小田原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中午11點20分,他和佐藤健透過電話,時長17分鐘。”

“佐藤健?”柯南皺眉,這個名字在高木的筆錄裡出現過——小田原的同事,因為專案獎金鬧過矛盾。

“矢口知子的車庫門是鎖著的,但門縫裡能看到積水,像是剛沖洗過。”夜一的聲音帶著風聲,“我在車庫外的花壇裡撿到這個。”

幾秒後,夜一發來一張照片:一枚銀色的袖釦,上面刻著縮寫“ST”。柯南放大照片,注意到袖釦邊緣有細微的劃痕,像是撞到過硬物。

拘留室裡的審訊還在繼續。香月正描述著如何用玻璃刀劃開窗戶:“我以前在後勤部門負責裝置維護,玻璃刀是常備工具。劃窗戶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劃了三次才劃透,玻璃碎片掉在外面的草叢裡,我怕被發現,又蹲下去撿了半天……”

“鐵棍是從哪裡來的?”目暮追問。

“是他陽臺角落裡的,好像是以前用來撬地磚的。”香月的眼神閃爍,“我拿它砸了小田原的後腦,想著這樣看起來更像劫殺……現在才知道,法醫一眼就能看出是死後傷。”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頹敗,“我甚至想過,等你們把我當成兇手抓起來,佐藤健就安全了,他說不定還會偷偷給我送點錢……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佐藤健和你是甚麼關係?”柯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那枚袖釦的照片,“這枚袖釦,是他的吧?”

香月看到照片的瞬間,臉色驟變:“你們……你們找到他了?”

“他現在在哪?”高木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香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我只知道他和小田原因為專案獎金吵了半個月,上週還在公司走廊裡打了一架。案發前一天,佐藤找到我,說‘小田原那種人,就該消失’……”

柯南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漏洞:“所以你不是一時衝動?你提前和佐藤健溝透過?”

香月的嘴唇哆嗦著,最終垂下頭:“案發前一天晚上,佐藤給我打電話,說他有小田原家的備用鑰匙,讓我中午去‘教訓’一下小田原,把專案資料偷出來。他說事成之後分我一半獎金……我當時喝了點酒,被錢衝昏了頭,就答應了。”

“但你殺了人,超出了他的計劃,對嗎?”柯南步步緊逼。

“是……”香月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我劃開窗戶偽造闖入痕跡時,發現窗臺上有枚袖釦——肯定是佐藤留下的。他一定在我之前來過,說不定看到了甚麼……我怕他把我供出去,就想著自己扛下來,至少能保住獎金,給我媽治病……”

說到這裡,他突然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拘留室裡迴盪:“我媽得了尿毒症,每個月透析要花很多錢……佐藤說那個專案獎金有五十萬,我想著拿到錢就能讓她換腎了……”

走廊裡的掛鐘指向下午五點,夕陽透過鐵窗,在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柯南看著香月顫抖的背影,忽然想起中午在小田原家看到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小田原摟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人,旁邊的備註是“妻 佐藤雪”。

“佐藤健是小田原的妻弟,對嗎?”柯南拿出手機,螢幕上是灰原剛發來的資訊,“佐藤雪三年前病逝,留下一個女兒,由小田原撫養。佐藤健因為姐姐的遺產問題,一直和小田原不和。”

香月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他從沒跟我說過……他只說小田原吞了他的獎金……”

“你被利用了。”目暮警部沉聲道,“佐藤健知道你急需用錢,故意挑唆你和小田原的矛盾,甚至可能在你之前進入房間,留下袖釦引導你做出極端行為。”

就在這時,夜一的聲音從偵探徽章裡傳來:“柯南,矢口知子的車庫裡發現了一輛黑色轎車,後備箱裡有把沾著泥土的鐵鍬,輪胎紋路和小田原家樓下花壇的腳印吻合。另外,佐藤健的手機定位顯示,他現在在郊區的廢棄工廠。”

高木立刻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目標郊區廢棄工廠,抓捕佐藤健!”

拘留室裡一片寂靜,香月呆呆地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唸叨著:“我媽……我還能見到她嗎……”

柯南走到他面前,遞過一塊手帕:“你需要做的,是說出全部真相。你的媽媽,不會希望你用謊言和刑期換她的治療費。”

香月接過手帕,淚水浸透了布料。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像是在為這場荒唐的悲劇畫上一個沉重的逗號。

傍晚六點,警視廳的審訊室裡,燈光亮如白晝。佐藤健被押進來時,臉上還帶著不屑的笑,直到看到香月和那枚袖釦,笑容才僵在臉上。

“不是我讓他殺人的!”佐藤健的聲音尖銳,“我只是讓他偷資料!是他自己貪得無厭,想獨吞獎金!”

“那你案發當天中午11點到1點在哪裡?”高木拿出監控截圖,“小田原家對面的便利店監控顯示,你在11點40分出現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鐵鍬。”

佐藤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柯南適時開口,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你在香月之前進入小田原家,本想自己動手,卻被突然回來的小田原撞見。你們發生爭執,你失手推倒了他,以為他死了,慌亂中掉落袖釦,倉皇逃離。後來發現小田原沒死,就故意引導香月再次上門,借他的手完成謀殺,對嗎?”

“我沒有!”佐藤健還在掙扎,但眼神已經渙散。

這時,灰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小田原的電腦裡恢復了一段錄音,是案發當天11點30分錄制的,裡面有你和他的爭吵聲,還有你說的‘我姐姐的遺產,你一分都別想拿’。”

錄音被播放出來,沙啞的爭吵聲裡,清晰地傳來物體倒地的悶響,以及佐藤健驚慌的咒罵。佐藤健癱坐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警視廳大樓裡的燈光。柯南站在走廊裡,看著審訊室的門牌,口袋裡的偵探徽章輕輕震動——是步美他們發來的訊息,問他今晚的推理大會還開不開。

他回了個“稍等”,抬頭看向夜空。星星開始一顆顆冒出來,微弱卻堅定。就像那些藏在謊言背後的真相,無論被掩蓋多久,總會在某個瞬間,刺破黑暗,露出本來的模樣。

拘留室裡,香月陽介正在簽署認罪書,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頹敗,反而多了一絲平靜——或許他終於明白,真正能救贖自己的,從來不是逃避,而是直面錯誤的勇氣。

夜漸漸深了,警視廳的燈光依舊明亮,照亮著每一個追尋真相的角落。少年偵探團的推理大會或許會遲到,但屬於他們的故事,和那些藏在城市光影裡的秘密一樣,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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