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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浴室迷霧與遲來的復仇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醫院裡的最後約定】

半月前的雨,帶著梅雨季特有的黏膩,敲打著東都醫院的玻璃窗。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跟在護士身後,領帶歪在一邊,嘴裡嘟囔著:“不過是輕微食物中毒,非要來醫院折騰……”

“爸爸!”毛利蘭無奈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勝呂先生是爸爸的委託人,人家特意約在醫院見面,總要認真點。”

柯南捧著一本漫畫書,看似漫不經心,耳朵卻悄悄捕捉著走廊盡頭的對話。會計事務所的招牌掛在勝呂隆行的公文包上,邊角磨得發亮,像他本人一樣透著股嚴謹勁兒。此刻這位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的雨簾,肩膀微微佝僂——與傳聞中那個在股東大會上拍著桌子怒斥挪用公款的強硬派判若兩人。

“……最多還有半年。”醫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輕得像嘆息,“勝呂先生,您要有心理準備。”

勝呂隆行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沒了波瀾,只是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徹夜未眠的疲憊。他看到毛利一行人,扯出個略顯僵硬的笑:“讓各位見笑了,這點小病……”

“勝呂先生。”毛利小五郎收起玩笑的神色,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下,“您委託我調查的會計賬目問題,初步查到您的秘書卷浦建先生有幾筆報銷單存在疑點,不過……”

“那些都不重要了。”勝呂隆行打斷他,從床頭櫃拿起一份檔案,“卷浦勸我買了這個,您看看。”

那是一份人身保險合同,受益人一欄寫著“勝呂沙耶香”——他妻子的名字。柯南湊近看去,注意到合同條款裡用加粗字型印著:“若被保險人意外身故或遭他人殺害,保險金賠付額為基本保額的兩倍。”

“卷浦說,萬一我走了,至少能給沙耶香留點保障。”勝呂的指尖在“妻子”兩個字上摩挲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他還說,剩下的日子該好好過,別總想著工作。”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套裝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提著保溫桶。她約莫四十歲,長髮在腦後挽成端莊的髮髻,正是勝呂的妻子沙耶香。“隆行,該吃藥了。”她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時,目光不經意間與站在勝呂身後的卷浦建相撞——那眼神快得像電流,被柯南敏銳地捕捉到了。

卷浦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他適時遞上一份檔案:“社長,下午的會議紀要我整理好了,您要不要過目?”

“放著吧。”勝呂擺擺手,忽然笑了,“沙耶香,等我出院,我們去箱根泡溫泉吧?就像剛結婚時那樣。”

沙耶香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啊,我去訂旅館。”她低頭擰開保溫桶蓋,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柯南注意到,卷浦建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反覆摩挲,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推了推眼鏡:“社長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處理事務。”

離開醫院時,雨還沒停。毛利小五郎撐著傘,感慨道:“真是世事無常,勝呂那傢伙看著挺硬朗的……”

柯南沒說話,腦海裡回放著剛才的畫面——沙耶香挽起袖子倒藥時,手腕內側有塊淡淡的淤青;卷浦建的公文包側面沾著一根長髮,顏色與沙耶香的頭髮一模一樣;而勝呂隆行說去箱根時,沙耶香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陰影,分明是一瞬的慌亂。

“柯南,怎麼了?”蘭注意到他在發呆。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望著雨幕中逐漸遠去的醫院大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就像一本看似工整的賬簿,在不起眼的角落藏著一個致命的錯漏。

【浴室裡的沉默證言】

五天後的清晨,陽光刺破雲層,卻照不進勝呂家緊閉的窗簾。上午九點,沙耶香提著購物袋出門,卷浦建開車去銀行辦理業務,臨走前勝呂隆行還站在玄關叮囑:“記得下午三點前回來,我燉了湯。”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勝呂。

傍晚六點,沙耶香和卷浦建幾乎同時回到家。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沙發上搭著勝呂常穿的羊毛衫,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直到沙耶香推開浴室的門——

“啊——!”尖叫聲刺破了寧靜的黃昏。

浴缸裡的水已經被染成暗紅,勝呂隆行的手腕浸在水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腕部,臉色蒼白如紙。水龍頭還在滴著水,“嗒、嗒”的聲音在死寂的浴室裡格外刺耳。

高木警官趕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他蹲在浴缸邊,眉頭緊鎖:“傷口很深,切口平整,看起來像是自己劃的。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遺書。”

“不可能!”沙耶香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眼淚不住地流,“我先生不是那種會自殺的人!他說要好好活下去的,他還訂了下週去箱根的溫泉旅館……”

卷浦建扶著她的肩膀,臉色凝重:“社長昨天還在電話裡跟我討論下個月的工作計劃,怎麼可能突然自殺?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繞著浴室轉了一圈:“高木老弟,你看這浴缸邊緣,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有其他人的腳印。如果是他殺,兇手怎麼做到讓一個大男人毫無反抗地死在浴缸裡?”

“可是……”高木指著門口的置物架,“架子上的刮鬍刀不見了,而傷口的形狀和刮鬍刀的刀片很像。如果是自殺,兇器應該就在附近才對。”

柯南假裝玩球,滾到浴室門口,目光掃過溼漉漉的地板。排水口的毛髮過濾器裡纏著幾根長髮,不是勝呂的;浴缸邊緣有一塊淡淡的水漬,形狀像是被甚麼東西壓過,邊緣還沾著一點透明的塑膠碎屑;更奇怪的是,浴室鏡子上蒙著一層水汽,卻有一塊地方異常乾淨,像是被人用布擦過——那裡正好能映出浴缸的位置。

“毛利先生,”高木拿出筆記本,“根據沙耶香女士和卷浦先生的證詞,他們今天上午九點出門,下午六點回家,期間沒有回來過。鄰居說中午十二點左右聽到勝呂家有爭吵聲,但不確定是不是勝呂本人。”

“爭吵聲?”小五郎眼睛一亮,“這就對了!肯定是兇手找上門,跟勝呂起了衝突,最後殺人滅口!”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看到警戒線就衝了過來:“隆行怎麼了?我是他的朋友神田用次!”他得知勝呂的死訊後,激動得差點摔倒,“昨天晚上他還打電話給我,聲音氣得發抖,說‘無法原諒’、‘一定要問清楚’,讓我今天上午過來一趟!我今天臨時有事耽擱了,早知道……”

“無法原諒?”柯南捕捉到關鍵詞,“神田先生,勝呂先生沒說他要原諒誰嗎?”

神田用次搖搖頭,懊悔地捶著牆:“他只說‘那兩個人太過分了’,我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沒多問……”

那兩個人?柯南看向客廳裡相擁而泣的沙耶香和卷浦建,他們的肩膀靠得很近,與其說是互相安慰,不如說更像一種隱秘的依靠。

夜幕降臨時,警視廳的車駛離勝呂家。柯南望著二樓浴室的窗戶,那裡的燈還亮著,像一隻窺視著秘密的眼睛。刮鬍刀不見了,鏡子被擦過,長髮,塑膠碎屑……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拼湊,卻總差最後一塊。

【幽靈傳說與第二具屍體】

勝呂隆行的死因暫時被定為“疑似自殺”,但警方並未放棄調查。然而三天過去,與勝呂有矛盾的人查了個遍,要麼有不在場證明,要麼沒有殺人動機,案件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勝呂家所在的米花町三丁目開始流傳起一個詭異的說法——有人在深夜看到勝呂隆行的幽靈出現在他家門口,渾身溼淋淋的,手腕上還淌著血,嘴裡唸叨著“還我命來”。

“我親眼看到的!”住在隔壁的老太太攥著佛珠,臉色發白,“就在前天晚上,沙耶香女士出門倒垃圾,那幽靈突然從樹後飄出來,嚇得她當場暈倒!”

“還有卷浦先生,”雜貨店老闆壓低聲音,“昨天他去買咖啡,說半夜聽到浴室有滴水聲,開啟門一看,浴缸裡全是血水,嚇得他連夜搬到酒店去了!”

流言像藤蔓一樣瘋長,連警察都聽說了。高木警官在勝呂家門口碰到沙耶香時,她眼下的烏青重得像化不開的墨:“高木警官,求求你們快點抓到兇手吧……隆行的幽靈天天纏著我們,我快受不了了……”

卷浦建站在她身邊,臉色同樣憔悴:“我們也是沒辦法,才請了神社的人來做法事,可一點用都沒有。”

就在幽靈傳說愈演愈烈的第四天清晨,另一起死亡事件打破了平靜——房屋中介押川將鬥被發現死在自家浴室,死法與勝呂隆行如出一轍:手腕被割破,浸在浴缸的水中,現場沒有遺書,兇器也不見了。

“押川將鬥?”毛利小五郎看著警方提供的資料,“這人半年前因為騙取客戶定金被勝呂隆行當眾訓斥過,還說過‘早晚要讓那老傢伙好看’的話!”

高木點頭:“我們查過,押川欠了一大筆賭債,勝呂先生生前還準備起訴他詐騙。動機是有的,但他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十點左右,鄰居說看到一個戴口罩的男人進了他家,目前還在追查那人的身份。”

沙耶香聽到押川的死訊時,身體晃了晃:“是他……一定是他殺了隆行,現在遭報應了!”

卷浦建也附和道:“押川那個人心術不正,肯定是他乾的。隆行的幽靈顯靈,把他帶走了!”

小五郎一拍大腿:“沒錯!一定是押川殺了勝呂,心裡有鬼,被幽靈嚇得畏罪自殺了!這案子結了!”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他趁著小五郎和警方討論案情,溜到押川家附近的“大盛餐館”。老闆大盛福助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幾個客人吹噓自己見過勝呂的幽靈。

“老闆,”柯南端著一杯果汁湊過去,“你見過押川先生嗎?他害怕幽靈嗎?”

大盛福助撓撓頭:“押川啊,前天還來我這兒喝酒呢。我跟他說勝呂的幽靈找過來了,他還笑我迷信,說‘那老東西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死了還能翻天?’”他咂咂嘴,“一點都不像害怕的樣子,怎麼會突然自殺呢?”

柯南眼睛一亮:“他喝酒的時候,有沒有說甚麼特別的話?比如提到勝呂先生,或者沙耶香女士、卷浦先生?”

“好像提到卷浦……”大盛福助回憶著,“說卷浦最近手頭很鬆,給他介紹了個投資專案,還說‘等拿到錢,就不用看勝呂那老東西的臉色了’。具體的我記不清了,他喝得醉醺醺的。”

離開餐館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灰原哀打來的:“柯南,我和夜一去勝呂家前保姆那裡問過了,有發現。”

半小時後,柯南在毛利偵探事務所見到了灰原和工藤夜一。灰原推了推眼鏡,遞過來一張照片:“前保姆說,兩年前她就撞見沙耶香和卷浦在客廳接吻,當時她嚇得辭了職。沙耶香每個月都會給她一筆封口費,讓她別說出去。”

工藤夜一補充道:“我查了卷浦的銀行賬戶,最近半年有幾筆大額存款,來源不明。而且勝呂的那份保險合同,是卷浦透過熟人辦理的,受益人原本寫的是勝呂的妹妹,後來被改成了沙耶香,修改日期就在勝呂確診重病之後。”

柯南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所有的碎片終於拼合在一起——消失的刮鬍刀,被擦過的鏡子,長髮,塑膠碎屑,突然更改的受益人,兩年前就存在的私情,卷浦賬戶裡的不明存款,押川提到的“投資專案”……

“夜一,幫我查一下勝呂家浴室的排水系統結構圖,還有卷浦那天開的車有沒有去過垃圾處理廠。”柯南的眼神變得銳利,“灰原,麻煩你去確認一下保險合同裡關於自殺的條款,尤其是‘被保險人在投保後一年內自殺,保險公司不予賠付’這一條。”

灰原點頭:“我已經查過了,勝呂是三個月前買的保險,正好在免責期內。”

“這就對了。”柯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如果勝呂是自殺,沙耶香一分錢都拿不到。但如果是他殺,就能拿到兩倍保險金。而押川的死,不過是他們計劃裡的一步棋。”

【關鍵證據與遺書的下落】

第二天清晨,毛利小五郎被柯南用麻醉針射中,癱坐在勝呂家客廳的沙發上。沙耶香、卷浦建、高木警官和神田用次都在,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各位,”柯南躲在沙發背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勝呂隆行先生的死,並非自殺,也不是押川將鬥所為,而是眼前這兩位——沙耶香女士和卷浦建先生精心策劃的謀殺!”

“你胡說!”沙耶香猛地站起來,“我們有不在場證明!那天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我們根本不在家!”

“不在場證明?”小五郎的聲音帶著嘲諷,“那不過是你們自導自演的把戲。勝呂先生的死亡時間,根本不是你們發現屍體的下午六點,而是上午十點左右——也就是你們出門後不久。”

卷浦建推了推眼鏡:“毛利先生,法醫已經確定死亡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你這是在質疑警方的專業判斷嗎?”

“法醫的判斷沒錯,但那是被你們誤導的結果。”柯南操控著聲音,“你們把浴室的水溫調得很高,讓屍體腐爛速度加快,混淆了死亡時間。浴缸邊緣那塊水漬,就是你們用保溫墊之類的東西蓋住屍體、維持水溫留下的痕跡。至於塑膠碎屑,是保溫墊的材料吧?”

高木立刻讓警員去檢查浴缸,果然在排水口找到更多細碎的塑膠顆粒。

沙耶香臉色發白,卻仍在強辯:“就算這樣,我們怎麼殺他?他明明是被割腕而死!”

“很簡單。”小五郎的聲音繼續道,“你們提前在刮鬍刀上做了手腳,比如在刀片上塗了麻醉劑。勝呂先生早上刮鬍子時被麻醉,失去意識後,你們把他搬到浴缸裡,割破手腕,偽裝成自殺。然後你們清理現場,擦掉鏡子上的指紋——因為你們需要確認他是否已經死亡——再從容地出門,製造不在場證明。”

卷浦建冷笑:“證據呢?你說我們殺人,證據在哪裡?”

“證據就在你們身上。”這時,工藤夜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警方在你車子的後備箱裡發現了一個帶有血跡的保溫墊,血跡與勝呂先生一致。而且,你前天去垃圾處理廠,扔掉的東西里就有一把沾著麻醉劑殘留的刮鬍刀,已經被警方找到了。”

灰原也拿出一份檔案:“我還查到,卷浦先生最近投資的專案,其實是個無底洞。你們急需用錢填補虧空,所以才盯上了勝呂先生的保險金。而勝呂先生髮現了你們的私情和財務問題,神田先生聽到的‘無法原諒’,說的就是你們吧?”

神田用次恍然大悟:“對!隆行那天打電話時,確實提到‘卷浦的賬目’和‘沙耶香的首飾’,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沙耶香的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卷浦建還想反駁,卻被高木帶來的警員按住——他們在卷浦的辦公室抽屜裡找到了那份消失的遺書。

遺書是勝呂隆行用會計事務所的專用信紙寫的,字跡因虛弱而顫抖:“我已知曉沙耶香與卷浦的私情,也查到卷浦挪用公款。念及舊情,本想給他們一次機會,奈何身患重病,時日無多。保險金我已更改受益人,改為妹妹。若我意外身亡,定是他們所為,望警方徹查……”

“原來如此。”小五郎的聲音帶著嘆息,“勝呂先生早就留了一手,把受益人改回了妹妹。你們發現遺書後,知道就算殺了他也拿不到保險金,於是又策劃了第二步——嫁禍給押川,再殺了他滅口,讓警方以為是兇手畏罪自殺,這樣你們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勝呂先生的遺產。”

卷浦建低下頭,聲音沙啞:“是押川自己找上門的。他知道我們殺了勝呂,威脅要揭發我們,除非我們給他一大筆錢。我們假意答應,約他晚上見面,趁他不備將他殺害,偽裝成和勝呂一樣的死法,再散播幽靈的謠言,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報應……”

【遲來的審判與未盡的雨】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勝呂家壓抑的寂靜。沙耶香被警員帶走時,目光空洞地掃過客廳牆上掛著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勝呂隆行摟著她的肩膀,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如今那溫柔早已被蛀空,只剩下滿目瘡痍的謊言。

卷浦建被押出門時,突然掙脫警員的手,回頭望向那間緊閉的浴室,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甚麼。柯南讀懂了他的口型——“那筆錢,終究沒能拿到”。

神田用次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份遲來的遺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隆行……你早就知道了啊……”他的聲音哽咽,“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們可是三十年的朋友……”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醒來,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咦?人呢?案子破了?”

“爸爸,你剛才的推理好厲害!”蘭端來一杯水,眼裡閃著崇拜的光,“沙耶香女士和卷浦先生都認罪了!”

小五郎摸著後腦勺,得意地大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柯南站在窗邊,看著警車駛離街角,融入車流。陽光穿過雲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空氣中的陰霾。他想起勝呂隆行在醫院裡說的那句話——“剩下的日子該好好過”。或許這位老人早就預料到了結局,才用自己的死亡設下最後一個局,等著背叛者自投羅網。

“柯南,該走了。”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柯南點點頭,轉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浴室的方向。那扇緊閉的門後,彷彿還能聽到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嗒、嗒、嗒”,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復仇,敲下最後的句點。

高木警官在警車後座做著筆錄,沙耶香和卷浦建隔著鐵欄,背對著背,誰也不看誰。

“沙耶香女士,你和卷浦先生是甚麼時候開始私情的?”

沙耶香的聲音很輕,像風中殘燭:“兩年前……隆行總是忙著工作,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卷浦他……很懂我。”

“所以你們就策劃了這一切?”

“不是的!”她突然激動起來,“一開始只是想好好照顧隆行,直到他查出重病……卷浦說,他投資失敗,欠了很多錢。我們需要那筆保險金,我們想……想在隆行走後,好好活下去。”

高木嘆了口氣,轉向另一邊的卷浦建:“你挪用公款的事,勝呂先生早就知道了,對嗎?”

卷浦建閉上眼睛,聲音疲憊:“他找我談過一次,說只要把錢還上,就不追究。可我根本還不上……沙耶香說,保險金能解決一切,只要……只要隆行‘意外’死亡。”

“所以你們就對他下了手?”

“是我做的。”卷浦建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刮鬍刀上的麻醉劑是我塗的,保溫墊是我準備的,押川也是我殺的。沙耶香只是被我蠱惑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沙耶香猛地回頭,淚水洶湧而出:“卷浦!你……”

卷浦建卻始終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或許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哪怕毫無意義。

警署裡,目暮警官看著結案報告,眉頭緊鎖。

“高木,勝呂隆行的遺產怎麼處理?”

“他的妹妹已經從鄉下趕來,會按照遺書繼承所有財產。保險金因為涉及謀殺,保險公司不予賠付。”

“押川將斗的家屬那邊呢?”

“已經通知了,他們說會提起民事訴訟,向沙耶香和卷浦建索賠。”

目暮嘆了口氣,合上報告:“真是作孽啊……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他看向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今天的太陽,似乎比往常落得更早一些。

大盛餐館裡,老闆福助正在收拾桌子,電視上播放著勝呂案的新聞。

“真是沒想到啊,卷浦那小子看著文質彬彬的,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可不是嘛,還有勝呂太太,平時看著多賢惠……”

客人們議論紛紛,聲音裡帶著惋惜和震驚。福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押川那天喝酒時的樣子,拍著桌子說“等拿到錢就不用看勝呂臉色”,眼裡閃著貪婪的光。或許這人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福助關掉電視,拉下捲簾門,將喧囂關在門外。今天的事,很快就會被新的流言取代,就像雨過天晴後,地上的水窪總會被曬乾,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勝呂家的前保姆在整理行李,準備搬回鄉下。她看著床頭櫃上那個厚厚的信封,裡面是沙耶香這個月給的封口費,還沒拆封。

“造孽啊……”她嘆了口氣,將信封塞進抽屜深處,“隆行先生待我不薄,我卻拿了這昧良心的錢。”

她走到窗邊,望著勝呂家的方向。那裡的燈亮了,是勝呂的妹妹在收拾屋子。或許只有時間,才能慢慢撫平這場風波留下的傷痕。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在偵探事務所樓下道別。

“夜一,你說勝呂先生這麼做,值得嗎?”灰原的聲音很輕。

夜一望著遠處的晚霞,聲音平靜:“對他來說,或許這是唯一能守護的東西。守護那些被背叛的信任,被踐踏的尊嚴。”

“可他畢竟死了。”

“但他贏了。”夜一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銳利,“那些背叛他的人,最終都付出了代價。這就夠了。”

灰原點點頭,沒再說話。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吹動了她的長髮。或許死亡從來不是終點,有些人會用另一種方式,活在真相里。

柯南坐在毛利小五郎的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小五郎還在滔滔不絕地吹噓自己的推理,蘭時不時笑著附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樣子,卻又有甚麼不一樣了。

路過勝呂家附近的街角時,他看到一個老太太在燒紙錢,嘴裡唸唸有詞。煙霧繚繞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那是勝呂先生的鄰居吧?”蘭輕聲說。

“嗯。”柯南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堆燃燒的紙錢上。火苗跳躍著,映紅了半邊天,像是在為這位老人送行,也像是在為這場荒唐的鬧劇,畫上最後的句號。

夜幕徹底降臨,星星在天空中閃爍。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燈亮了起來,小五郎已經開始呼呼大睡,蘭在廚房準備晚飯,柯南坐在桌前,翻看著今天的筆記。

筆記本上畫著勝呂家的平面圖,浴室的位置被圈了出來,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水溫,保溫墊,消失的遺書。”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城市的燈光璀璨奪目,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人間的悲歡離合。今天發生的一切,很快就會被遺忘,就像水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

但柯南知道,有些事永遠不會被忘記。比如勝呂隆行在醫院裡那聲無奈的嘆息,比如沙耶香和卷浦建在法庭上的淚水,比如押川將鬥臨死前的恐懼。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構成了人性的複雜圖譜——有貪婪,有背叛,有絕望,也有……遲來的正義。

“柯南,吃飯了!”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來了!”柯南應著,轉身時,臉上露出了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一場細雨悄然落下,洗去了街道上的塵埃,也彷彿在洗滌著這座城市的罪惡。雨聲淅淅瀝瀝,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愛與背叛的故事,直到天明。

當天最後一縷燈光從毛利偵探事務所熄滅時,城市已經沉睡。只有勝呂家浴室的水龍頭,似乎還在不知疲倦地滴著水,“嗒、嗒、嗒”,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是勝呂隆行的嘆息,也是這場遲來的復仇,最後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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