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米花港的遊艇碼頭上。停泊的白色遊艇隨著海浪輕輕搖晃,桅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海風與咖啡的香氣。
“哇!好大的遊艇!”元太扒著碼頭的欄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比我家的浴缸大一百倍!”
光彥推了推眼鏡,翻著手裡的資料:“這是‘海洋之星’號,狗糧公司社長安娜的私人遊艇。今天是她的四十歲生日,特意邀請了各界名流參加派對呢。”
步美抱著兔子布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遊艇上裝飾的氣球:“柯南,你看那些氣球,有小兔子形狀的!”
柯南無奈地笑笑,目光卻落在遊艇的甲板上。毛利小五郎正唾沫橫飛地跟安娜的秘書江波交談,大概又在吹噓自己的偵探業績;蘭站在一旁,禮貌地和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士點頭致意;而夜一和灰原則靠在船舷邊,低聲討論著甚麼。
這次能來參加派對,純屬偶然。安娜的公司最近和毛利偵探事務所合作推廣寵物失蹤尋回服務,小五郎便收到了邀請函,順帶把少年偵探團也帶來了——美其名曰“讓孩子們見見世面”。
“柯南,夜一姐姐她們在看甚麼?”步美拉了拉他的衣角。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夜一正用手機拍著遊艇底部的排水口,灰原則蹲在地上,似乎在觀察甚麼。他走過去,聽到灰原說:“排水口的邊緣有劃痕,像是最近被甚麼東西撞擊過。”
“可能是停靠時不小心撞到碼頭了吧。”夜一收起手機,“不過這遊艇的安保系統倒是挺嚴密,甲板四周都裝了監控。”
正說著,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士走了過來,她戴著珍珠項鍊,笑容明豔:“各位就是毛利先生的客人吧?我是安娜。”
“安社長年輕又漂亮!”小五郎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能參加您的生日派對,真是蓬蓽生輝啊!”
安娜笑著擺擺手,目光落在少年偵探團身上:“這些孩子真可愛。我公司新出的幼犬餅乾,要不要嚐嚐?”
她拍了拍手,秘書江波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幾小袋包裝精緻的餅乾。江波穿著黑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甚麼表情,遞餅乾時手指微微蜷曲,像是不太習慣和人親近。
“謝謝姐姐!”步美接過餅乾,甜甜地說。
柯南注意到,江波的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是麵粉,但又比麵粉更細膩。他剛要細看,就被小五郎拉走了:“柯南,別杵在這兒,跟我去見見安娜的副社長!”
甲板上漸漸熱鬧起來。穿著華麗的賓客們端著香檳交談,樂隊演奏著輕快的爵士樂,服務生穿梭其間,派送著精緻的點心。安娜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眾人的祝福,笑容卻有些勉強,時不時看向碼頭的方向,像是在等甚麼人。
“安社長好像有心事。”灰原走到夜一身邊,低聲說,“剛才她看手錶的次數,比舉杯的次數還多。”
夜一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三個人:副社長稻村正拿著計算器核對甚麼,眉頭緊鎖;專務真知子對著鏡子補口紅,眼神卻瞟向安娜的項鍊;而江波站在角落,正低頭給某人發資訊,手指飛快。
“稻村和安娜是大學同學,據說一直對社長之位虎視眈眈。”夜一低聲說,“真知子是安娜的堂妹,上個月剛因為財務問題和安娜吵過架。至於江波……”她頓了頓,“三年前加入公司,一路升到秘書,背景很乾淨,但總覺得藏著甚麼。”
灰原剛要說話,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沉悶的雷聲。緊接著,是賓客們的尖叫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怎麼回事?”柯南立刻衝過去,只見安娜倒在甲板中央,胸前一片血紅,身邊散落著破碎的香檳杯。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蒙面人正翻過船舷,跳進海里,手裡的霰彈槍還冒著青煙。
“快追!”小五郎大喊著衝過去,卻只看到海面上泛起一圈漣漪,人已經不見了。
目暮警部和高木、佐藤警官很快趕到,遊艇被封鎖起來。鑑識課的警察在現場取證,安娜的遺體被蓋上白布,周圍的賓客們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死者安娜,四十歲,頭部和胸部中彈,當場死亡。”高木拿著筆記本,聲音凝重,“兇器是霰彈槍,兇手穿著黑色雨衣,作案後跳海逃逸,目前還在搜捕中。”
目暮皺著眉,看向站在一旁的稻村、真知子和江波:“你們三個是安娜最親近的人,最近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稻村推了推眼鏡,語氣急促:“安娜最近總和她的前男友豹藤吵架!豹藤是個混混,上個月還來公司威脅安娜,說要曝光她的醜聞!”
“豹藤?”真知子尖聲說,“那個男人就是個無賴!安娜早就想擺脫他了,還說要找人教訓他呢!”
江波的聲音帶著哭腔:“昨天晚上,我還聽到安娜在電話裡跟人吵架,說‘你要是敢來,我就不客氣了’,現在想想,肯定是跟豹藤說的!”
線索指向了豹藤。警方立刻調查他的行蹤,發現他昨天下午確實出現在碼頭附近,但案發時間段的去向成了謎。
“我知道他在哪裡!”江波突然說,“他偷了安娜放在家裡的珠寶,剛才我收到匿名資訊,說他現在正在安娜家翻東西!”
警方立刻派人趕往安娜家,果然在那裡抓到了豹藤。他手裡拿著個珠寶盒,看到警察時嚇得魂飛魄散,嘴裡大喊著:“不是我殺的!我只是來拿屬於我的東西!”
“案發時你在哪裡?”高木審問他。
“我在安娜家!”豹藤急得滿臉通紅,“我有監控為證!她家樓道的監控拍到我下午三點進去,五點才出來,根本沒去過碼頭!”
警方調取監控,發現豹藤所言屬實。監控清晰地拍到他三點零五分進入安娜家,五點十分才揹著包出來,而安娜的死亡時間是下午四點,正好在這段時間內。
“不在場證明成立?”目暮摸著下巴,“那兇手是誰?”
小五郎拍著桌子:“肯定是他偽造了監控!說不定有同夥幫他調了時間!”
但警方檢查了監控裝置,沒有被篡改的痕跡。豹藤雖然有重大嫌疑,卻因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暫時無法被逮捕。
派對草草結束,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碼頭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警察在巡邏。柯南站在遊艇的甲板上,看著安娜倒下的地方,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有甚麼發現嗎?”夜一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塊黑色布料,“在船舷邊撿到的,像是雨衣上的碎片。”
灰原指著布料邊緣:“上面沾著點藍色的顏料,和碼頭倉庫的鐵門顏色一樣。兇手跳海前,可能撞到過鐵門。”
柯南點頭,目光落在甲板的角落——那裡有一個打翻的蛋糕,奶油濺得到處都是,其中一點奶油沾在欄杆上,像是被甚麼東西蹭過。
“夜一,幫我查下豹藤和安娜的關係。”柯南低聲說,“還有,稻村有沒有霰彈槍?”
夜一點頭,立刻拿出手機。灰原則蹲下身,用棉籤蘸起一點奶油:“這奶油里加了藍莓醬,和別處的不一樣,應該是特製的生日蛋糕上的。”
當天深夜,碼頭的保安發現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海洋之星”號,手裡拿著手電筒,似乎在找甚麼。保安剛要上前詢問,就聽到一聲槍響,人影應聲倒下。
第二天一早,警方在遊艇下方的海面上發現了豹藤的遺體,頭部中彈,和安娜的死狀相似。旁邊的礁石上,放著一把霰彈槍,正是殺害安娜的那把。
“這是怎麼回事?”高木看著遺體,一臉困惑,“豹藤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難道他才是殺害安娜的兇手,現在被同夥滅口了?”
佐藤警官搖頭:“霰彈槍上只有豹藤的指紋。而且,他的口袋裡有一張紙條,寫著‘遊艇底,證據’。”
小五郎摸著下巴,得意地說:“我知道了!豹藤殺了安娜後,把兇器藏在了遊艇底下,昨晚回來取的時候,被埋伏的同夥殺了!”
柯南卻盯著那把霰彈槍,眉頭緊鎖。槍身很乾淨,不像在海里泡過,而且槍口的磨損程度,和殺害安娜的子彈痕跡不太吻合。
“高木警官,”柯南說,“能不能檢查一下游艇底部?”
高木疑惑地讓人吊起遊艇,果然在底部的排水口附近,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包裹——裡面是一件黑色雨衣、一副黑色手套,還有一條纏在臉上的黑色毛巾。
“這是兇手的裝備!”高木興奮地說,“手套上還有奶油,和甲板上的一樣!”
夜一拿起那條毛巾,突然指著角落:“這裡繡著羅馬字。”
眾人湊過去一看,毛巾的邊緣繡著“INAMURA”——正是稻村的羅馬音拼寫。
“稻村是兇手!”真知子突然尖叫,“他肯定是想嫁禍給豹藤,再殺人滅口!”
稻村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不是我!這毛巾不是我的!”
柯南卻注意到,毛巾上的繡線很新,像是剛縫上去的,而且字型的傾斜角度,和稻村平時簽名的角度完全相反。
“這是陷阱。”柯南低聲對夜一和灰原說,“有人故意把稻村的名字繡上去,嫁禍給他。”
夜一點頭,拿出手機:“我查過了,稻村確實有一把霰彈槍,但上個月借給江波了,說是江波老家有野豬擾民。”
灰原則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幾顆霰彈:“殺害安娜的是12號霰彈,而殺害豹藤的是10號霰彈,型號不同,來自兩把槍。”她頓了頓,“而且,這把所謂的‘兇器’,槍膛里根本沒有發射過的痕跡,是被人擦乾淨後放上去的。”
柯南的眼睛亮了:“真正的兇器還在兇手手裡。夜一,查江波的通話記錄,特別是案發前後。灰原,麻煩檢測一下雨衣上的DNA。”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夜一很快查到,案發當天下午三點五十,江波給豹藤打過電話,通話時長兩分鐘。灰原則在雨衣的內側,檢測到了除豹藤之外的另一個人DNA,和江波辦公室咖啡杯上的一致。
“證據鏈齊了。”柯南看著遠處正在和警察交談的江波,“現在要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小五郎還在對著稻村大喊大叫,堅持認為他是兇手。柯南悄悄走到他身後,按下了手錶型麻醉槍的按鈕。
“唔……”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欄杆上,閉上了眼睛。
“各位,”柯南躲在救生艇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真正的兇手不是稻村,而是秘書江波!”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江波。江波臉色平靜,甚至笑了笑:“毛利先生真會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殺人?”
“你當然可能。”柯南的聲音帶著力量,“你和豹藤早就串通好了。豹藤負責吸引安娜的注意,而你則趁機下手。案發當天,你借了稻村的霰彈槍,穿上黑色雨衣,殺害了安娜,然後跳海逃跑,躲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快艇裡。”
夜一適時拿出監控截圖:“碼頭倉庫的監控拍到,下午四點十分,有一艘快艇離開,駕駛者穿著和你一樣的黑色雨靴。而那艘快艇,登記在你的遠房表哥名下。”
灰原接著展示DNA報告:“雨衣內側的DNA和你的一致,手套上的奶油裡,除了藍莓醬,還有你常用的護手霜成分。”
江波的臉色變了變,卻依舊嘴硬:“這隻能證明我碰過這些東西,並不能證明我殺人!”
“那豹藤呢?”柯南的聲音變冷,“他確實去了安娜家偷東西,但那是你安排的,目的是讓他有不在場證明。你答應他,事成之後分他一半財產,還讓他在安娜死後,把所有罪名推給稻村。”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但你根本沒打算分給他。昨晚,你知道豹藤會回來取藏在遊艇下的證物——也就是你給他的‘好處費’清單,於是提前埋伏在那裡,用另一把霰彈槍打死了他,還故意把稻村的毛巾放在現場,嫁禍給稻村。”
“你胡說!”江波激動地喊道,“我沒有!”
“你有。”夜一拿出一份檔案,“我們在你的電腦裡找到了一份秘密協議,是你和豹藤簽訂的,上面寫著‘事成後,稻村下臺,江波任社長,豹藤獲公司30%股份’。還有這個,”她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顆10號霰彈,“在你公寓的儲物櫃裡找到的,和殺害豹藤的子彈型號一致。”
江波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看著周圍的警察,突然抓起地上的霰彈槍,轉身就想跑。
“小心!”佐藤警官大喊。
就在這時,夜一迅速抓起桌上的一把糖果,瞄準江波的手用力扔了過去。“啪”的一聲,糖果正好打在她的手腕上,霰彈槍應聲落地。
高木立刻衝上去,將江波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江波趴在地上,終於崩潰了,哭喊著:“是她逼我的!安娜根本不配當社長!她挪用公司的錢養小白臉,還想把公司賣給外國企業!我為公司做了這麼多,憑甚麼要看著她毀掉一切!”
原來,江波的父親曾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後來被安娜的父親擠走,抑鬱而終。江波加入公司,就是為了奪回屬於父親的一切。她利用豹藤對安娜的怨恨,策劃了這一切,沒想到豹藤貪心不足,想獨吞利益,她才痛下殺手。
陽光再次灑在碼頭上,海風吹散了硝煙的味道,卻吹不散這場鬧劇留下的悲涼。安娜的遺體被抬走,江波被警察帶走,稻村和真知子站在遊艇旁,臉上不知是慶幸還是愧疚。
“又是一場因為執念引發的悲劇。”蘭輕聲說,看著遠處的海面。
小五郎醒過來,揉著脖子:“嗯?兇手抓到了?當然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功勞!”
柯南沒說話,只是看著夜一和灰原。夜一正把糖果放回口袋,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灰原則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海面上,像是在思考甚麼。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聚在一起,元太還在唸叨著沒吃完的蛋糕,光彥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案件的經過,步美則對著大海默默祈禱。
“走吧。”柯南說,“該回家了。”
遊艇的汽笛聲在港口迴盪,像是在為這場落幕的悲劇送行。夜一和灰原跟在柯南身後,腳步輕快。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三個緊緊相依的影子,像三顆緊緊靠在一起的星,在海與天的交界處,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
夕陽的金輝漫過阿笠博士家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門口的風鈴隨著晚風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迎接即將到來的熱鬧晚餐。
“博士,我們回來啦!”步美抱著兔子布偶,率先衝進客廳,元太和光彥緊隨其後,手裡還提著剛買的水果。
阿笠博士正蹲在實驗室裡擺弄一個奇形怪狀的機器,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沾著點藍色的顏料:“回來啦?快坐快坐,夜一和灰原說要親自下廚,讓我這個‘廚房殺手’今天歇著呢。”
柯南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夜一和灰原從玄關換鞋進來。夜一手裡拎著兩大袋食材,袋子勒得手指微微發紅;灰原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小籃新鮮的蔬菜,綠的菠菜、紅的番茄,在籃子裡堆得像幅色彩明快的畫。
“哇!有好多菜!”元太湊過去,鼻子都快貼到塑膠袋上了,“有炸蝦嗎?我聞到香味了!”
“急甚麼,”夜一笑著拍開他的腦袋,“先去洗手,等會兒讓你吃個夠。”
灰原已經徑直走進廚房,繫上阿笠博士那件印著向日葵圖案的圍裙——圍裙對她來說有點大,領口鬆鬆垮垮地滑到肩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她開啟冰箱,把需要冷藏的食材分類放好,動作利落得不像個一年級小學生。
夜一跟進廚房時,看到她正踮著腳夠櫥櫃最上層的平底鍋,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沒說話,只是走過去,伸手輕鬆地取下鍋遞到她手裡。
“謝謝。”灰原接過鍋,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細小的電流竄過,她飛快地移開目光,低頭檢查鍋具是否乾淨。
柯南靠在廚房門口,抱著胳膊看戲似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促狹的笑:“我說,你們倆要不要這麼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住在一起呢。”
夜一正在水槽邊洗菜,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別亂說話,小心今晚沒你的炸蝦。”
灰原的耳朵悄悄紅了,卻面不改色地拿起菜刀:“要幫忙就去剝蒜,不然就出去陪步美他們玩。”她的刀刃落在案板上,精準地將一顆番茄切成均勻的八瓣,汁水順著刀面滑下,濺起細小的紅點。
柯南笑嘻嘻地舉起雙手投降:“我去剝蒜還不行嗎?”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角落,看著夜一和灰原在灶臺前忙碌,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像以前在工藤家,有希子和優作一起做飯時的樣子,一個掌勺一個配菜,不用多說就能知道對方下一步要甚麼。
夜一正在處理鮮魚,刀工乾淨利落,魚鱗被颳得乾乾淨淨,魚腹裡的內臟也清理得一點不剩。灰原就在旁邊切配菜,薑絲切得細如髮絲,蔥段長短整齊劃一。夜一剛把魚放進盤子裡,灰原就遞過來調好的料酒和鹽;夜一拿起鍋鏟,灰原已經把油倒進了鍋裡,油溫剛好適合煎魚。
“我說,”柯南剝著蒜,故意拖長了聲音,“你們倆是不是偷偷練過啊?配合得比博士發明的自動攪拌器還默契。”
“要你管。”夜一翻了個白眼,手上卻沒停,將煎至金黃的魚盛出來,澆上灰原剛調好的糖醋汁,酸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灰原正在煮味噌湯,聽到這話,手裡的湯勺頓了一下,隨即低聲說:“只是做過幾次而已。”上次少年偵探團在她家聚餐,也是她和夜一負責做飯,那天光彥還開玩笑說他們像“小夫妻主婦”,被她用一記眼刀制止了。
步美和光彥趴在廚房門口的玻璃上,像兩隻好奇的小貓。“夜一哥哥和灰原姐姐好厲害啊!”步美小聲說,“比我媽媽做飯還快呢。”
光彥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而且他們都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甚麼。上次我爸媽做飯,還為了先放糖還是先放鹽吵了一架呢。”
元太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在客廳裡轉來轉去,活像只餓壞了的小熊:“甚麼時候才能開飯啊?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唱空城計了!”
“快了快了。”阿笠博士從實驗室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小小的金屬盒子,“看我給你們帶了甚麼好東西——自動剝蝦機!只要把蝦放進去,三秒鐘就能剝好,還不傷蝦肉!”
他興沖沖地演示起來,結果機器“咔噠”一音效卡住了,蝦肉沒剝出來,反而把蝦殼絞成了碎片。
“博士……”柯南無奈地看著他,“還是用手剝吧。”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夜一擦了擦手,拿起一盆鮮蝦:“我來剝吧,你們去擺碗筷。”
灰原點點頭,轉身去拿餐具。她從消毒櫃裡拿出六個碗,其中一個是特別小巧的白色瓷碗——那是夜一特意給她買的,知道她飯量小,用大碗總覺得浪費。
等柯南他們把餐桌擺好,夜一和灰原已經端上了滿滿一桌子菜:糖醋魚冒著熱氣,炸蝦金黃酥脆,味噌湯在砂鍋裡咕嘟作響,還有翠綠的菠菜沙拉和香噴噴的蛋包飯。每道菜都擺得整整齊齊,連筷子都在碗邊放成了一條直線。
“開動啦!”元太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個最大的炸蝦塞進嘴裡,燙得直呼氣,卻還是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便利店的便當好吃一百倍!”
光彥夾了一口菠菜沙拉,眼睛一亮:“這個沙拉醬味道好奇特,是放了檸檬汁嗎?”
“嗯,”灰原點點頭,“加了點蜂蜜,比較清爽。”
柯南正埋頭對付碗裡的蛋包飯,突然發現夜一正用公筷夾了一塊糖醋魚,輕輕放在灰原面前的小碟子裡。魚塊不大不小,正好是沒有刺的腹部,而且是灰原最喜歡的帶點焦皮的部位。
灰原抬起頭,對夜一笑了笑,然後用自己的筷子夾起魚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她吃飯的樣子很秀氣,不像元太那樣狼吞虎嚥,也不像步美那樣邊吃邊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會抬頭看看大家,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暖意。
“灰原,你多吃點這個。”夜一又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草放到她碟子裡,“這個含鈣量高。”
灰原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面前的炸蝦撥了兩個到夜一的碗裡——她知道夜一喜歡吃炸物,但每次都不好意思多夾,總把大的留給別人。
柯南看得直樂,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光彥,朝他們那邊努了努嘴。光彥立刻心領神會,小聲說:“你看你看,我就說他們很默契吧。”
步美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夜一哥哥,你怎麼知道灰原姐姐喜歡吃糖醋魚的腹部啊?”
夜一正往嘴裡扒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含糊地說:“猜的。”
灰原的臉頰微微發燙,趕緊夾了口沙拉掩飾過去。其實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喜歡吃魚腹,只是上次一起吃飯時,夜一注意到她總是先夾魚肚子的部位,從那以後,每次做魚,他都會把魚腹留給她。
阿笠博士吃得不亦樂乎,嘴裡還不停唸叨:“還是你們年輕人會做飯,我這老頭子啊,只會做黑暗料理。”他夾了塊蛋包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對了,下週米花公園有煙火大會,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做便攜飯糰和章魚小丸子哦!”
“要去要去!”步美立刻舉手,“我還沒看過夏天的煙火呢!”
元太也跟著點頭:“可以帶很多零食嗎?我想把炸蝦、薯片、巧克力……都裝進便當盒裡!”
光彥拿出筆記本:“我查一下,那天的煙火大會七點開始,有五分鐘的主題煙花,據說還有卡通造型的呢!”
柯南看向夜一和灰原,發現他們也在對視。夜一先開口:“我沒問題。”灰原則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夜一像是想起了甚麼,夾了一筷子灰原愛吃的玉子燒,放在她碗邊:“那天晚上可能有點冷,記得多穿點。”
“你也是。”灰原抬頭看他,“別總穿那麼薄的外套,上次感冒才剛好。”
“知道啦,管家姐姐。”夜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灰原的臉更紅了,卻沒躲開,只是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嘴裡的蛋包飯有點酸。他清了清嗓子:“我說,你們倆要不要這麼肉麻?我們還在這兒呢。”
“柯南你吃醋啦?”步美笑著說,“其實夜一哥哥對灰原姐姐好,我們都看到啦!上次灰原姐姐發燒,夜一哥哥還特意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守在她家門口呢。”
“還有還有,”光彥補充道,“上次去露營,灰原姐姐的帳篷漏雨,是夜一哥哥把自己的帳篷讓給她,自己睡在樹下呢!”
元太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我覺得……夜一和灰原就像電視劇裡的情侶一樣!”
“噗——”夜一剛喝的味噌湯差點噴出來,連忙擺手,“別胡說,我們只是同學。”
灰原也放下筷子,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孩子別亂講。”
但他們的反駁在大家善意的笑聲裡,顯得格外蒼白。阿笠博士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好好好,同學同學。不過啊,能有這麼默契的同學,也是很難得的嘛。”
晚飯在熱鬧的氣氛中繼續著。夜一依舊時不時地給灰原夾菜,把她喜歡的都往她面前推;灰原則默默地幫夜一盛了第二碗飯,還在他碗裡放了塊最大的炸蝦。夕陽漸漸沉下去,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客廳的燈光亮起,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溫暖得像個真正的家。
柯南看著夜一和灰原低頭說話的樣子,突然覺得,或許這樣也不錯。他們都揹負著太多秘密,像兩隻刺蝟,卻在彼此面前收起了尖刺,用笨拙的溫柔互相取暖。就像這桌家常菜,沒有餐廳裡的精緻,卻有著最踏實的暖意。
夜一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卻沒有真的生氣,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柯南迴了個鬼臉,心裡卻在偷笑——看來這位“大哥哥”,也有不擅長掩飾的時候啊。
灰原注意到他們的互動,輕輕碰了碰夜一的胳膊,示意他快吃飯。夜一轉頭看她,正好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眼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心裡輕輕炸開,甜絲絲的。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米飯,耳朵卻悄悄紅了。
窗外的風鈴還在輕輕搖晃,廚房裡的洗碗池裡,泡著剛用過的碗筷,空氣裡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這個普通的夏夜,因為這桌家常菜,因為這些嘰嘰喳喳的夥伴,變得格外溫暖。而屬於夜一和灰原的默契,就像味噌湯裡慢慢融化的豆腐,無聲無息,卻早已融入彼此的生活裡,成了最自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