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米花公園的梧桐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孩子們的笑聲、老人的棋盤聲、賣冰淇淋的推車鈴鐺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尋常的週末圖景。直到一聲尖叫劃破空氣,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死人了!”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炸開,紛紛朝著公園西側的假山湧去。柯南正和步美、元太、光彥在附近的草坪上踢足球,聽到喊聲後,立刻擠開人群跑了過去。
假山後面的空地上,一個年輕男人蜷縮在血泊中,頭部有明顯的鈍器傷痕,身旁散落著一根沾著血跡的鐵棍。他穿著件黑色T恤,牛仔褲的褲腳沾著泥,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酒漬。
“是門脅榮二!”有認識的人驚呼,“他怎麼會在這裡?”
柯南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目光快速掃過現場。死者的手腕上有塊價值不菲的手錶,錶盤碎裂但指標停在下午兩點十分;口袋裡的錢包鼓鼓囊囊,現金和卡片都在;鐵棍上除了血跡,還有幾處新鮮的劃痕,像是最近被人用力敲擊過堅硬物體。
“柯南,快退後!”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時擠了進來,他今天剛好帶著蘭來公園散步,看到現場後立刻擺出偵探的架勢,“這裡交給警方處理!”
目暮警部和高木警官很快趕到,警戒線將現場圍了起來。鑑識課的警察在拍照取證,高木拿著筆記本記錄著圍觀者的證詞。
“死者門脅榮二,23歲,無業。”高木念著資料,“據周圍鄰居反映,他有酗酒的習慣,經常和家人吵架,還對母親動手……”
“你胡說!”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突然哭喊著衝過來,被警察攔住,“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是……只是壓力大才喝酒的!”
女人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他扶著母親的肩膀,臉色蒼白:“媽,別激動……警方會調查清楚的。”
“他們是死者的母親門脅優子和哥哥門脅優一。”高木小聲對目暮說,“優子是附近小學的退休老師,優一是公司職員,兄弟倆關係好像不太好。”
小五郎走到優子面前,擺出招牌姿勢:“這位太太,請冷靜點。你最後一次見榮二是甚麼時候?他有沒有跟人結仇?”
優子抽泣著搖頭:“昨天晚上他說出去找朋友,就再也沒回來……他那麼乖,怎麼會有人害他?”
優一推了推眼鏡,語氣生硬:“警察先生,我弟弟雖然脾氣急,但沒甚麼大仇家。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個人可能恨他。”
“誰?”目暮追問。
“高瀨林太郎,32歲,是我媽以前教過的學生。”優一的聲音帶著厭惡,“他以前老是跟蹤我弟弟,還警告過榮二不準再惹我媽生氣……”
“高瀨?”優子突然抬頭,“小林他不會的!他是個好孩子,當年在學校還得過獎學金呢……”
“媽,你就是太心軟了!”優一打斷她,“上個月我親眼看到他在我家樓下轉悠,手裡還拿著根鐵棍!”
線索指向了高瀨林太郎。警方很快查到了他的住址,是個離公園不遠的建築工地宿舍。當警察趕到時,高瀨正在宿舍裡整理工具,他穿著沾滿水泥的工作服,手上貼著創可貼,看到警察時並不驚訝。
“我知道你們會來。”高瀨的聲音低沉,“榮二死了,對吧?”
“你怎麼知道?”高木警惕地問。
“早上在工地聽說的。”高瀨拿起桌上的考勤卡,“不過我有不在場證明,昨天下午一點到五點,我一直在工地幹活,工頭和工友都能作證。”
警方核實後,發現高瀨所言屬實。考勤記錄顯示他確實在工地,還有三個工友證明他那段時間一直在搬運鋼筋,沒有離開過。
“看來不是他。”目暮皺著眉,“那兇手會是誰?”
柯南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優一扶著優子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優一提到高瀨時,眼神裡除了厭惡,還有一絲刻意掩飾的慌亂;而優子雖然嘴上說相信高瀨,手指卻一直在絞著和服的腰帶。
“柯南,發甚麼呆呢?”蘭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冰淇淋,“小五郎叔叔說要去門脅家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門脅家住在老舊的公寓樓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客廳的牆上掛著優子年輕時的照片,她穿著教師制服,笑容溫柔;旁邊是優一的畢業照,卻沒有榮二的任何痕跡。
“榮二不喜歡拍照。”優子解釋著,給他們倒茶,“他說鏡頭會吸走人的運氣。”
柯南的目光落在陽臺的角落裡,那裡放著個破舊的紙箱,裡面有幾個空酒瓶和一根斷裂的棒球棍,棍身上有淡淡的血跡。他剛要走近,就被優一攔住了。
“那是我以前的東西,早該扔了。”優一的語氣很不耐煩,把紙箱往角落裡踢了踢。
就在這時,小五郎的手機響了,是高木打來的:“毛利先生,不好了!門脅家著火了!”
等他們趕到時,公寓樓已經被消防車圍住,濃煙從二樓的窗戶滾滾冒出。消防員滅火後,在臥室裡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優一看到後當場崩潰:“媽!媽你怎麼會……”
警方初步鑑定,死者是門脅優子,死因是煙霧窒息。現場發現了汽油桶,看起來像是自殺。但柯南注意到,優一的袖口沾著點汽油味,而且他在看到屍體時,眼神裡除了悲傷,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不對勁。”柯南對隨後趕來的夜一和灰原說,“優子太太早上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自殺?”
夜一剛從鑑識課的朋友那裡拿到資料:“屍檢報告出來了,死者的氣管裡沒有菸灰,說明著火前就已經死了。而且,死者的DNA和門脅優子不符。”
“甚麼?”柯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灰原推了推眼鏡:“警方查了門脅家的戶籍,優子有個妹妹叫門脅安子,也就是優一的姑姑,多年前嫁到外地,上個月剛離婚回到米花町。”
真相逐漸清晰:被燒死的是門脅安子,優一很可能是兇手。警方立刻傳訊優一,他起初極力否認,但在警方出示了他袖口的汽油殘留和安子的入住記錄後,終於崩潰了。
“是她逼我的!”優一哭喊著,“她回來就指責我沒照顧好我媽,還說要把榮二家暴的事告訴警察,讓我丟工作!我一時生氣……就推了她一把,沒想到她頭撞到桌角……我怕被發現,就放火燒了房子,想偽裝成我媽自殺……”
案件似乎塵埃落定,優一被警方逮捕,媒體報道將門脅家的醜聞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但柯南總覺得心裡堵得慌,高瀨林太郎那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高瀨為甚麼要跟蹤榮二?”柯南問夜一,“他說只是為了保護優子太太,會不會有別的原因?”
夜一點開電腦裡的監控錄影:“這是公園附近的便利店監控,案發當天下午一點半,高瀨確實出現在工地門口,但三分鐘後就離開了。他的工友說他去買菸,可附近的商店都沒有他的消費記錄。”
灰原調出高瀨的病歷:“他十年前做過闌尾炎手術,疤痕在右下腹。但警方詢問時,他說自己是左撇子,可搬運鋼筋時用的卻是右手,像是在刻意掩飾甚麼。”
“替身!”柯南突然想到,“他找了個和自己身形相似的人在工地代班,自己則去公園殺了榮二!”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夜一去查高瀨的通話記錄,發現案發前他和一個叫“阿健”的男人聯絡頻繁,阿健是個無業遊民,長相和高瀨有幾分相似,右下腹也有個疤痕——是早年打架留下的。
灰原去了工地,在高瀨的儲物櫃裡發現了一張遊樂園的門票存根,上面的日期正是案發當天,使用人是阿健。
柯南則重新檢視了公園的監控,在下午兩點零五分的錄影裡,看到一個穿著和高瀨同款工作服的男人匆匆離開公園,他的左手手腕上戴著塊和高瀨一樣的表,但走路姿勢有些跛——阿健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痺症,左腿有點不利索。
“證據鏈齊了。”柯南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現在要找到高瀨,他肯定要跑。”
就在這時,小五郎接到了警方的電話:“毛利先生,高瀨林太郎不見了!有人看到他買了去淺草的水上巴士票!”
“水上巴士?”柯南眼睛一亮,“快追!”
小五郎開車帶著蘭和柯南趕往碼頭,遠遠就看到一艘白色的水上巴士正要駛離。柯南開啟車窗大喊:“等等!”
巴士的甲板上,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正是高瀨林太郎。他看到警車後,臉色大變,轉身想往船艙裡躲。
“別想跑!”小五郎跳下車,跟著警方的快艇追了上去。
水上巴士的速度不快,很快就被快艇追上。警察登上巴士時,高瀨正坐在船艙的角落,手裡捏著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年輕時的優子和一個小男孩,男孩長得很像高瀨。
“高瀨林太郎,你涉嫌殺害門脅榮二,跟我們走一趟吧。”目暮警部嚴肅地說。
“不是我。”高瀨的聲音沙啞,“我只是想送老師最後一程……”
“別裝了!”小五郎上前一步,突然被柯南用麻醉針射中脖子,踉蹌著坐下,閉上眼睛。
“各位,”柯南躲在座椅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真正殺害門脅榮二的,就是高瀨林太郎!”
高瀨猛地抬頭:“你胡說!我有不在場證明!”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柯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案發當天,你讓和你身形相似的阿健替你在工地幹活,自己則去了公園。監控拍到的那個跛腳男人,就是阿健,他穿著你的衣服,戴著你的表,替你製造了不在場證明。”
夜一適時拿出阿健的照片和病歷:“阿健有小兒麻痺症,左腿不便,這和監控裡的人影特徵完全吻合。他承認收了你的錢,替你代班。”
灰原接著展示遊樂園的門票和通話記錄:“你給了阿健門票,讓他下午去遊樂園,避開警方的調查。你們的通話記錄顯示,案發前後你們一直在聯絡,確認彼此的位置。”
高瀨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緊緊攥著那張照片。
“你的動機,和門脅優子太太有關吧。”柯南的聲音放緩,“你是她的學生,一直很尊敬她。你看到榮二家暴她,心裡憤怒,於是跟蹤榮二,想給他點教訓,結果失手殺了他。”
高瀨的肩膀開始顫抖,眼淚從眼角滑落:“他不配當老師的兒子!我親眼看到他把老師推倒在地,還搶走她的退休金買酒!那天我去找他理論,他喝醉了就打我,說我多管閒事……我一時沒忍住,就拿起地上的鐵棍……”
他哽咽著,舉起那張照片:“老師當年那麼照顧我,我父母離婚後,是她給我交學費,給我買衣服……我不能讓她被那種人渣欺負……”
“可你殺了人,也辜負了優子太太的期望。”柯南的聲音裡帶著惋惜,“她一直說你是個好孩子,就算知道你跟蹤榮二,也在為你辯解。”
高瀨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周圍的乘客都沉默著,沒有人說話。
水上巴士緩緩靠近淺草碼頭,陽光灑在甲板上,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警方上前銬住高瀨的手時,他沒有反抗,只是回頭望著遠處的米花公園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悔恨。
案件解決了,但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蘭看著窗外掠過的河水,輕聲說:“真沒想到……高瀨竟然是為了保護優子太太才做錯事。”
小五郎醒過來,揉著脖子:“哼,不管甚麼理由,殺人就是不對!”
柯南靠在窗邊,看著高瀨被帶上警車的背影。他想起高瀨手裡的那張照片,想起優子太太溫柔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善與惡,有時真的很難分清。
夜一和灰原站在碼頭的臺階上,看著柯南他們離開。
“他會被判刑吧。”夜一輕聲說。
“嗯。”灰原點點頭,“但至少,他說出了真相。”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水上巴士載著遊客緩緩駛離,留下一圈圈漣漪,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愛與執念的悲劇。而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知道,無論遇到多少黑暗,他們都會繼續追尋真相,因為那是對光明最好的守護。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米花町的天空。水上巴士靠岸後,喧囂散去,只剩下碼頭的霓虹燈在水面投下晃動的光斑。
夜一站在臺階上,看著柯南一行人跟著警車離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掏出一看,是灰原發來的訊息:“鑑識課那邊說,高瀨的工友裡有人看到阿健下午回工地時,手裡拎著個粉色的袋子。”
夜一挑了挑眉,回覆:“?”
“嗯,”灰原的訊息很快過來,“遊樂園門口的限定款,阿健說那是高瀨給他的‘辛苦費’。”
夜一抬眼看向遊樂園的方向,摩天輪的燈光正一圈圈變換著顏色。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灰原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膝蓋上放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根沾著糖漬的竹籤。
“從阿健的口袋裡找到的,”灰原晃了晃證物袋,“和遊樂園監控裡賣的攤位用的竹籤一模一樣。高瀨倒是細心,連替身的‘甜點’都安排好了。”
夜一發動汽車,方向盤在她手裡打了個漂亮的弧度:“他對優子太太的學生時代執念挺深。”她指的是高瀨口袋裡那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優子站在櫻花樹下,身邊的小男孩舉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灰原低頭看著手機裡放大的照片:“優子太太當年帶的班級,高瀨是班長。檔案裡說他小學時總被欺負,是優子每天送他回家,還幫他出頭。”她頓了頓,“有點像現在的柯南,總想著保護別人,卻忘了自己也會受傷。”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串流動的光河。夜一忽然開口:“你覺不覺得,高瀨和柯南有點像?”
灰原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個用拳頭,一個用頭腦?”她搖搖頭,“不過都挺軸的。柯南為了查真相能鑽進通風管,高瀨為了護著優子太太,能跟榮二那種人硬碰硬。”
車停在便利店門口,夜一推門下車:“去買瓶熱可可。”
灰原跟著走進店裡,貨架上的關東煮冒著熱氣。她看著夜一拿起兩罐可可,突然說:“其實高瀨沒說錯,榮二確實家暴優子太太。我們在門脅家找到的日記裡,優子寫過‘榮二又摔東西了,胳膊肘撞到了桌角’,日期就在案發前一週。”
夜一付了錢,把其中一罐可可遞給她:“所以優子太太才會替高瀨辯解?她知道高瀨是為了自己。”
“大概是覺得,終於有人站在她這邊了吧。”灰原撕開包裝紙,可可的甜香漫開來,“就像……我們總在柯南身邊,也是因為知道他雖然看起來逞強,其實很怕孤單。”
夜一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便利店的玻璃上,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手裡都捧著溫熱的可可,像捧著兩團小小的暖光。
回到偵探事務所樓下時,灰原忽然指著二樓的窗戶:“柯南他們回來了。”
二樓的燈光亮著,隱約能看到毛利小五郎在客廳裡踱來踱去,蘭在廚房倒水,而柯南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張公園地圖寫寫畫畫。
“上去打個招呼?”灰原問。
夜一搖頭:“不了,他大概在覆盤案件。”她指了指副駕駛座上的檔案袋,“鑑識課的詳細報告,明天讓柯南自己看更合適。”
灰原點頭,解開安全帶時忽然笑了:“你說,要是柯南知道我們在背後討論他‘怕孤單’,會不會跳起來反駁?”
“會臉紅。”夜一的嘴角難得勾起一點弧度,“像上次被小蘭說‘柯南好像很懂偵探的事’時一樣。”
兩人相視而笑,車窗外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進來,卻吹不散車廂裡淡淡的可可香。
夜一發動汽車,準備送灰原回家。路過米花公園時,她特意放慢了車速。假山後面的警戒線已經撤了,只有幾個晚歸的散步者在附近逗留。月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像高瀨照片裡的櫻花花瓣,靜靜落在無人的角落。
“你說,優子太太以後怎麼辦?”灰原忽然問,“兒子死了,侄子被抓了,她一個人……”
“警方會安排社工跟進,”夜一的聲音很輕,“而且,她還有那些學生。高瀨只是其中一個,或許還有很多人記得她當年的好。”就像柯南身邊,其實也圍繞著很多默默關心他的人——蘭、少年偵探團,還有她們。
車駛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倒映著岸邊的路燈,像一串被拉長的星星。灰原看著水面,忽然說:“其實今天在水上巴士上,高瀨哭的時候,我想起了那次在杯戶美術館,柯南為了保護畫裡的騎士,差點被兇手打傷。”
“他總這樣,”夜一接話,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驕傲,“明明可以躲遠點,偏要往危險裡衝。”
“那我們不也一樣?”灰原側過頭看她,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每次都跟在他後面收拾爛攤子,嘴上說著‘別多管閒事’,腳卻很誠實地跑在最前面。”
夜一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反駁。是啊,他們都一樣,明明知道捲入案件會有危險,會有解不開的謎團和沉重的真相,卻還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要守護些甚麼。就像優子太太守護高瀨,高瀨守護優子,而他們,守護著那個總愛逞強的小男孩偵探。
車在阿笠博士家門口停下。
“明天見。”灰原解開安全帶,手裡還攥著那罐沒喝完的可可。
“明天見。”夜一點頭,看著她走進阿笠博士家,直到窗戶亮起燈,才開車離開。
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夜一習慣性地開啟電腦,調出今天的監控錄影備份。螢幕上,高瀨在水上巴士的船艙裡,一遍遍摩挲著那張老照片;柯南在碼頭邊,看著警車離開時,悄悄把蘭遞過來的外套又往她身上拉了拉;灰原在鑑識課門口,耐心地等她影印完報告,手裡的可可始終沒放下……
她關掉電腦,房間裡陷入一片安靜。月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書桌上,那裡放著一張合影——少年偵探團在遊樂園的合照,柯南站在中間,嘴角揚著不服輸的笑,步美、元太、光彥圍著他,而她和灰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背景是旋轉的摩天輪。
夜一拿起相框,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或許就像灰原說的,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甚麼。高瀨用錯了方式,而他們,還在慢慢摸索著正確的路。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像給整個米花町蓋上了一層溫柔的紗。今天的案件結束了,但明天,或許又會有新的謎團等著他們。不過沒關係,只要身邊還有彼此,再黑的夜晚,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夜一放下相框,拉上窗簾。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像是在為這個不平靜的白天,畫上一個溫柔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