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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雨幕中的陷阱與守護

2026-04-26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暴雨是從午後開始落下的。起初只是零星幾滴,砸在帝丹小學的玻璃窗上,暈開小小的水痕。可到了黃昏時分,雨勢驟然變大,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下來,像是天空破了個洞,將整個米花町都罩在一片鉛灰色的雨幕裡。

放學鈴聲響起時,走廊裡已經能聽到嘩嘩的雨聲。少年偵探團的四個孩子擠在屋簷下,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街道,臉上滿是沮喪。

“怎麼辦啊,柯南,”步美踮起腳望著遠處的公交站,手裡緊緊攥著書包帶,“雨下得這麼大,我們怎麼回家啊?”

元太皺著眉頭,用手比劃著:“要不我們跑回去吧!我昨天剛買的新球鞋,防水的!”

“笨蛋,”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這麼大的雨,跑回去肯定會感冒的。我們應該等雨小一點再走。”

柯南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低得彷彿要壓到屋頂上,絲毫沒有放晴的跡象。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訊號時斷時續,想給蘭打電話讓她來接,卻一直撥不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還沒走?”

四個孩子回頭,只見夜一揹著書包站在走廊盡頭,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得很整齊,領口處露出一截銀灰色的針織圍巾——那是他轉學來的第一天就戴著的,據說是工藤優作特意為他織的,上面有細密的菱形紋路,很容易辨認。

“夜一!”步美眼睛一亮,“你也沒走嗎?”

夜一點點頭,目光掃過外面的暴雨:“我家就在附近,步行十分鐘就能到。你們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去我家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聯絡家人來接。”

“真的可以嗎?”步美驚喜地問。

“當然,”夜一笑了笑,“我家有熱可可,還有博士昨天送來的曲奇餅乾。”

“太好了!”元太和光彥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柯南看著夜一,心裡卻有些猶豫。自從這個自稱“工藤新一弟弟”的男孩轉學來到B班,他就一直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夜一的智商很高,好幾次在課堂上指出老師的錯誤,甚至在之前的案件裡,比他更早發現關鍵線索。更讓柯南警惕的是,有一次他們在公園遇到小混混騷擾,夜一隻是簡單幾下就將對方制服,那利落的格鬥技巧,絕不是一個普通小學生該有的。

“怎麼了,柯南?”夜一注意到他的遲疑,挑了挑眉,“不放心嗎?”

“沒、沒有,”柯南趕緊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那就麻煩你了,夜一。”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懷疑。如果夜一真的有問題,近距離觀察反而更容易發現破綻。

夜一的家就在離學校不遠的一條小巷裡,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別墅,門牌上寫著“工藤”兩個字,和隔壁阿笠博士家只隔了一道矮牆。推開雕花鐵門時,雨水順著門簷嘩嘩流下,在門前積起小小的水窪。

“請進吧。”夜一開啟玄關的燈,暖黃色的光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寒意。別墅內部裝修得很簡潔,客廳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多是推理小說和科學類書籍,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天文望遠鏡。

“哇,夜一,你家好大啊!”元太興奮地跑向客廳中央的地毯,“這個望遠鏡能看到月亮嗎?”

“可以,”夜一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等雨停了可以試試。你們先坐,我去煮熱可可。”

步美和光彥好奇地打量著客廳,柯南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書架上有幾張相框,裡面是夜一和工藤優作、有希子的合影,看起來很親密。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物理雜誌,旁邊還有一個沒拼完的機械模型,一切都顯得很正常,像一個普通少年的房間。

可越是正常,柯南心裡的疑慮就越重。黑衣組織擅長偽裝,他們完全可以為夜一打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

“柯南,你看這個!”步美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步美蹲在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枚黑色的紐扣,紐扣上沾著些泥土,邊緣似乎還刻著甚麼圖案。

“這是甚麼啊?”元太和光彥也湊了過去。

柯南走過去,接過紐扣。指尖剛觸碰到紐扣表面,就感覺到一絲冰涼的金屬質感,還有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味道——像是硝煙混合著機油的氣味。他仔細看了看紐扣邊緣,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隻展翅的烏鴉圖案,線條凌厲,刻得極深。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沉。這個圖案他絕不會認錯,那是黑衣組織底層成員的標識,通常會刻在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上,作為彼此識別的暗號。

“柯南,你怎麼了?”步美注意到他臉色不對,擔心地問,“這個紐扣有甚麼問題嗎?”

柯南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指尖輕輕摩挲著紐扣的背面。那裡粘著半根細細的絲線,銀灰色的,質地柔軟,紋路和夜一脖子上的針織圍巾一模一樣。

“沒甚麼,”柯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能是誰不小心掉在這裡的吧。”

他將紐扣悄悄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夜一端著熱可可從廚房出來時,看到四個孩子圍在樓梯口,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抬起頭,對上夜一的目光,“我們在看樓梯上的花紋呢,很漂亮。”

夜一笑了笑,將熱可可分給大家:“快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柯南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卻沒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那枚紐扣,那根絲線,像兩根針,刺破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夜一真的和黑衣組織有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他的心臟。夜一轉學的時機太巧了,正好是黑衣組織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的智商和格鬥技巧,也完全符合黑衣組織成員的特徵;還有這枚帶有組織標識的紐扣,以及那根來自他圍巾的絲線……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

柯南假裝喝著熱可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夜一。夜一正耐心地回答光彥關於天文望遠鏡的問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看起來和普通的少年沒甚麼兩樣。

可越是這樣,柯南就越覺得毛骨悚然。黑衣組織最擅長的就是用無害的外表掩飾致命的惡意。

過了大約半小時,雨勢稍微小了一些。步美給家人打了電話,說會有人來接她。元太和光彥也決定一起走,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

“柯南,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步美問。

“我還有點事想問夜一,”柯南說,“等會兒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必須單獨和夜一對質。

步美他們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下柯南和夜一。外面的雨聲依舊很大,敲打在窗戶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你想問我甚麼?”夜一收拾著杯子,語氣很平淡。

柯南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夜一的圍巾還搭在沙發上,銀灰色的絲線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和他口袋裡紐扣上的絲線一模一樣。

“我去趟洗手間。”夜一放下杯子,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柯南立刻站起身,悄悄跟了上去。他看到夜一走進洗手間,關上門,然後轉身走向玄關,穿上鞋子,推開門衝進了雨裡。

他要去哪裡?

柯南來不及多想,也抓起書包衝進雨裡。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冰冷地貼在面板上。他遠遠地跟著夜一,看著他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走去。

那片廢棄工廠位於米花町的邊緣,幾年前因為一場火災被廢棄,平時很少有人去。夜一去那裡做甚麼?

柯南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有種預感,自己即將揭開一個可怕的秘密。

廢棄工廠的大門虛掩著,生鏽的鐵門上佈滿了彈孔和劃痕,看起來陰森可怖。柯南躲在門外的柱子後面,看到夜一推開門走了進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口袋裡的紐扣,也悄悄走了進去。

工廠內部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地上堆滿了廢棄的零件和木板,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破損的屋頂透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夜一!”柯南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夜一站在工廠中央,背對著他,聽到聲音後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驚訝,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

“你來了。”夜一的聲音很平靜。

柯南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紐扣,狠狠拍在旁邊的鐵皮櫃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這枚紐扣是怎麼回事?”柯南的目光死死盯著夜一,“上面的烏鴉圖案,你不會不認識吧?還有這根絲線——”他指著紐扣背面的銀灰色絲線,“這是你圍巾上的,你敢說不是嗎?”

夜一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柯南,你在說甚麼?我從沒見過這枚紐扣。”

“別裝了!”柯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轉學來到帝丹小學,時機那麼巧;你對案件的敏銳度,甚至超過了我;你還會格鬥術,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小學生該有的!現在又出現了這枚帶有黑衣組織標識的紐扣,你還想狡辯嗎?”

他一步步逼近夜一,心臟因為憤怒和失望而劇烈跳動。如果夜一真的是黑衣組織的人,那他之前的關心和幫助,難道都是偽裝嗎?

夜一看著他,眼神複雜:“柯南,你真的相信這枚紐扣?”

“不然呢?”柯南反問,“難道要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就在這時,工廠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燈光,十幾盞探照燈同時開啟,將整個工廠照得如同白晝。柯南和夜一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晃得睜不開眼。

“呵呵……真是精彩的推理啊,江戶川柯南。”一個嫵媚又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柯南猛地轉頭,只見工廠的陰影裡走出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金色的捲髮披在肩上,正是貝爾摩德。

她身後的黑衣組織成員個個手持棍棒,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們,形成一個包圍圈。

“貝爾摩德!”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貝爾摩德走到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在柯南和夜一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工藤夜一,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她頓了頓,又看向柯南,聲音裡充滿了惡意:“至於柯南小朋友,你猜得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們安排的。這枚紐扣是偽造的,上面的烏鴉圖案是我們刻上去的,還有那根絲線,是我們趁夜一不注意時,從他的圍巾上剪下來粘上去的。”

柯南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們……”柯南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們的目標是夜一?”

“答對了。”貝爾摩德笑著說,“工藤夜一手裡有我們組織想要的東西,可惜他藏得太好,我們一直找不到。所以只好用這個辦法,讓你這個‘名偵探’幫我們找出他的破綻。沒想到你還真的上當了,親手把他逼到了這裡。”

柯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錯了,他竟然被黑衣組織利用了,還差點冤枉了夜一。

“夜一,對不起,我……”柯南看向夜一,眼裡充滿了愧疚。

夜一卻突然上前一步,將柯南護在身後。他臉上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如刀的眼神,和之前判若兩人。

“柯南,躲好!”夜一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話音未落,他便縱身躍起,一腳踹向離得最近的一個黑衣組織成員。那名成員慘叫一聲,手裡的棍棒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抓住他們!”貝爾摩德下令。

十幾名黑衣組織成員立刻衝了上來,棍棒揮舞著,帶著風聲砸向夜一。

夜一的動作快得驚人,他時而側身躲閃,時而彎腰反擊,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命中對方的要害。他的格鬥術利落而狠絕,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溫和的少年。

柯南躲在夜一身後,看著他在人群中穿梭,心裡又驚又愧。原來夜一的格鬥術真的那麼厲害,但他不是用來傷害別人,而是用來保護……

“砰!”一根鐵棍狠狠砸在夜一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夜一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沒有停下,反手一拳打在那名成員的肚子上,將對方打倒在地。

“夜一!”柯南忍不住喊道。

“別過來!”夜一回頭,對他吼道,“快走!去找警察!”

可他的注意力剛一分散,就又有兩名成員趁機衝了上來,棍棒同時砸向他的肩膀和腿。夜一躲閃不及,被狠狠打中,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鐵皮櫃上,臉色蒼白。

越來越多的黑衣組織成員圍了上來,夜一雖然還在頑強抵抗,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組織成員舉起鐵棍,朝著夜一的頭部狠狠砸了下去。

“住手!”

一聲怒喝響起,工廠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衝了進來。

“蘭姐姐!”柯南又驚又喜。

毛利蘭穿著米白色的風衣,頭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頰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縱身躍起,一記漂亮的空手道側踢,狠狠踹在那名舉著鐵棍的成員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那名成員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遠處的鐵架上,昏了過去。

“蘭!”毛利小五郎也跟了進來,雖然臉上還有些醉意,但還是握緊拳頭,擺出了戰鬥的姿勢,“誰敢動我女兒和這兩個小鬼,我就不客氣了!”

緊接著,工廠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目暮警官帶著大批警察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槍和手銬。

“不許動!都給我蹲下!”目暮警官的聲音威嚴有力。

黑衣組織成員見狀,頓時慌了神。貝爾摩德的臉色變了變,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句甚麼,然後對身後的人下令:“撤退!”

大部分黑衣組織成員立刻轉身,朝著工廠後面的通道跑去,動作迅速得像早就演練過一樣。只有十幾名反應較慢的成員被警察當場按住,戴上了手銬。

貝爾摩德最後看了一眼被蘭護在懷裡的夜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隨即也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雨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警察正在清點現場,逮捕的黑衣組織成員被一個個押了出去。

柯南蹲在夜一身旁,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心裡像被堵住了一樣難受。夜一的嘴角還在流血,肩膀和後背的衣服被打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夜一,對不起……”柯南的聲音哽咽了,“是我太沖動了,我不該相信那些假證據,是我害了你……”

夜一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揉他的頭髮,卻因為疼痛而停在了半空中。

“沒事……”夜一的聲音很輕,帶著喘息,“我早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

“你早就知道?”柯南愣住了。

夜一點點頭,眼神有些疲憊:“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們才一直找我……”

柯南還想再問,蘭已經拿著急救箱走了過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為夜一處理傷口。

“別動,夜一,”蘭的動作很輕柔,眼裡滿是心疼,“會有點疼,忍一忍。”

夜一乖巧地點點頭,任由蘭為他擦拭臉上的血跡,包紮傷口。

目暮警官走了過來,看著被逮捕的黑衣組織成員,眉頭緊鎖:“這些人身上都帶著武器,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小混混。毛利老弟,你怎麼看?”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擺出推理的姿勢:“依我看,這肯定是一個大型犯罪組織!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夜一這孩子,柯南只是被牽連了。”

雖然他的推理過程一塌糊塗,但結論居然歪打正著。

灰原也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瓶無色液體。

“這是從剛才被打倒的黑衣組織成員身上掉下來的,”灰原的聲音很冷靜,“初步判斷是神經類藥物,接觸面板會導致短暫的麻痺,需要讓法醫仔細化驗。”

目暮警官接過證物袋,嚴肅地說:“我會立刻讓人送去化驗。”

柯南看著灰原,她的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瞭然的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雨終於停了,烏雲漸漸散去,露出一點微弱的月光。警察已經清理完現場,將被捕的黑衣組織成員押上了警車。夜一被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時,還不忘對柯南揮了揮手,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柯南站在工廠門口,望著救護車的燈光消失在街角,口袋裡的那枚紐扣硌得他手心發疼。

灰原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條幹淨的毛巾:“與其在這裡自責,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夜一手裡的東西,才是組織真正的目標。”

柯南接過毛巾,用力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不會再被表象迷惑,這一次,他要和夜一一起,守護好那份足以摧毀黑衣組織的秘密。

搶救室的紅燈在走廊盡頭明明滅滅,映得牆面泛著一種詭異的橘紅色。消毒水的味道順著門縫鑽出來,和窗外殘留的雨腥氣混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悶。柯南坐在冰冷的塑膠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面的裂痕,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門把手上的反光晃得他眼睛發酸,卻不敢移開分毫。

灰原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月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株沉默的植物。她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指尖輕輕敲打著玻璃,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計算著甚麼。

“你早就知道夜一有危險,對嗎?”柯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灰原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的夜空。雨後的星星格外亮,一顆接一顆地在雲層裡鑽出來,像是被誰撒了把碎鑽。“組織一直在找他,”她的聲音很輕,“從他住進工藤別墅的第一天起,就沒停過。”

柯南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他身上裝了追蹤器。”灰原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不是不信他,是以防萬一。組織的嗅覺比警犬還靈,尤其是琴酒——他對工藤家的人,有種近乎偏執的執念。”

柯南愣住了。他想起剛才在工廠裡,夜一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那根砸在他背上的鐵棍發出的悶響,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那枚紐扣……”他低聲說,“真的是偽造的?”

“不然呢?”灰原挑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組織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的信任和懷疑。他們算準了你會懷疑夜一,算準了你會追去工廠,甚至算準了蘭會及時趕到——貝爾摩德在現場留了那麼久,就是在等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撤退。”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證物袋,裡面裝著半根銀灰色的絲線,和柯南口袋裡紐扣上的那根一模一樣。“這是我在夜一家門口撿到的,”灰原說,“纖維結構和他的圍巾完全一致,但切口很整齊,是用特製的刀片割斷的。普通剪刀切不出這種痕跡,只有組織裡的人才會用。”

柯南摸出那枚黑色紐扣,放在掌心。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們到底想要夜一交出來甚麼?”

灰原的眼神沉了沉,走到走廊盡頭,確認四周沒人後,才壓低聲音:“是一份名單。”

“名單?”

“組織近幾年安插在各個機構的臥底名單,”灰原的聲音壓得更低,“夜一的父親,也就是工藤優作先生,去年在歐洲執行任務時截獲的。本來應該直接交給國際刑警,但運送途中出了意外,只能暫時讓夜一帶在身上。”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那份名單被加密了,只有用特定的演算法才能解開。組織找了整整一年,都沒能破解,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夜一身上。”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臥底名單……這東西一旦落到組織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你剛才說……”他想起灰原之前的話,“你掌握了那份東西?”

灰原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盒子,盒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齒輪,看起來像是阿笠博士的新發明。“夜一昨天交給我的,”她說,“他說自己可能被盯上了,讓我先保管。這是加密晶片的備份,只是解密演算法還不成熟,博士正在除錯,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破解。”

柯南看著那個盒子,突然想起夜一在工廠裡說的話——“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把後路都鋪好了。而自己呢?卻還在因為一枚偽造的紐扣,懷疑這個一直在保護他的人。

“我真是個笨蛋。”柯南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腦袋,眼眶有些發熱。

“現在知道也不晚。”灰原把盒子收起來,“與其在這裡自責,不如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事。組織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會派人來醫院打探訊息,甚至可能直接動手搶晶片。”

柯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走廊裡只有兩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醫院的安保怎麼樣?”

“目暮警官已經安排了便衣警察守著,”灰原說,“但組織的人擅長偽裝,說不定已經混進來了。”她指了指走廊拐角的監控攝像頭,“我剛才看過了,三樓的監控線路被幹擾了,應該是他們乾的。”

柯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個攝像頭的指示燈滅著。“他們想幹甚麼?”

“不清楚,但肯定沒好事。”灰原走到搶救室門口,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手術已經進行一個小時了,按理說不該這麼久。”

柯南也站起身,走到門口。裡面靜悄悄的,只能隱約聽到儀器運作的“滴滴”聲。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剛想抬手敲門,搶救室的門卻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誰是工藤夜一的家屬?”

“我們是他的朋友!”柯南和灰原同時上前一步。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眉頭微蹙:“病人失血過多,情況不太穩定,不過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奇怪,“他身上除了鈍器傷,還有幾處針孔,像是被注射過甚麼藥物。我們化驗了他的血液,發現裡面有微量的神經抑制劑,雖然劑量不大,但會影響傷口癒合。”

神經抑制劑?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是組織的人乾的?還是……

“醫生,他現在能探視嗎?”灰原問。

“還不行,”醫生搖搖頭,“需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24小時,明天這個時候再看情況吧。”說完,他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護士推著病床從搶救室裡出來,夜一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線著旁邊的監護儀。他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比平時瘦小了很多。

柯南看著他手臂上的針孔,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那肯定是組織的人搞的鬼,他們不僅想搶名單,還想讓夜一永遠醒不過來。

“我們得想辦法守著他,”柯南低聲說,“不能再讓任何人靠近他。”

灰原點點頭:“我已經給博士發了訊息,讓他送點東西過來。”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蘭打來的。“柯南,我買了晚飯,現在在醫院樓下,你們在哪層啊?”

“我們在三樓重症監護室這邊,”柯南說,“蘭姐姐你上來的時候小心點,別走錯路。”

“好,我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柯南看著灰原:“蘭姐姐來了,我們得想辦法瞞著她,不能讓她知道組織的事。”

“我知道。”灰原的語氣很平靜,“就說夜一是被小混混打傷的,其他的不用多說。”

沒過多久,蘭就提著食盒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對不起啊,醫院太大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這裡。”她把食盒放在椅子上,開啟蓋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鰻魚飯和味增湯,“快吃吧,都快涼了。”

“謝謝蘭姐姐。”柯南接過飯盒,卻沒甚麼胃口。

蘭注意到他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夜一怎麼樣了?手術順利嗎?”

“嗯,醫生說暫時沒事了,”灰原搶先回答,“就是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探視。”

蘭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那就好。剛才在樓下看到好多警察,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好像是附近發生了搶劫案,”柯南隨口編了個理由,“警察來調查的,跟我們沒關係。”

蘭沒多想,拿起勺子給他們盛湯:“快喝湯吧,暖暖身子。今天淋了那麼多雨,別感冒了。”

柯南和灰原默默地點點頭,低頭喝著湯。味增湯的味道很鮮,但柯南卻嘗不出甚麼滋味,滿腦子都是夜一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還有灰原手裡的那份加密晶片。

吃完晚飯,蘭看他們兩個精神不太好,就讓他們先回家休息,自己留下來守著。“你們明天還要上學呢,這裡有我就行,有訊息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的。”

“可是……”柯南還想說甚麼,卻被灰原拉了拉衣角。

“那就麻煩蘭姐姐了,”灰原說,“我們明天一放學就過來。”

柯南只好點點頭,跟著灰原離開了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月光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銀。風裡帶著涼意,吹得人脖子發緊。

“我們現在去哪?”柯南問。

“博士家。”灰原說,“解密演算法可能有進展了。”

兩人快步穿過小巷,阿笠博士家的燈光在遠處亮著,像一座溫暖的燈塔。推開門,阿笠博士正趴在桌子上,對著一堆線路板愁眉苦臉,旁邊的電腦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博士!”柯南喊了一聲。

阿笠博士猛地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你們來啦?快來看,這個演算法有點棘手……”

灰原走到電腦前,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裡的邏輯錯了,”她指著其中一段程式碼,“應該用逆向推導,而不是正向迴圈。”

阿笠博士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還是小哀你厲害!”

灰原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的程式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柯南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跳躍的字元,心裡暗暗佩服——灰原在電腦方面的天賦,簡直比他還厲害。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灰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長長地舒了口氣。“好了,初步解密成功了,”她說,“但還有一部分需要金鑰,這個只有夜一知道。”

阿笠博士湊過來看:“那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去醫院問他?”

“不行,”柯南搖搖頭,“他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而且我們不確定醫院裡有沒有組織的人。萬一打草驚蛇就糟了。”

灰原點點頭:“明天再說吧。我們先把解密出來的部分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有用的資訊。”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份表格,上面羅列著十幾個名字和代號,還有他們潛伏的機構——有政府部門,有大型企業,甚至還有警視廳。柯南看著那些名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組織的滲透已經這麼深了。

“這個代號‘老鼠’的人,”灰原指著其中一行,“潛伏在警視廳的檔案科,負責銷燬組織成員的犯罪記錄。還有這個‘毒蛇’,在米花銀行工作,專門處理組織的資金流動。”

柯南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這些人必須儘快控制起來,不然會有大麻煩。”

“但我們不能報警,”灰原說,“萬一警隊裡還有其他臥底,訊息會立刻傳到組織那裡。”

阿笠博士嘆了口氣:“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為所欲為吧?”

柯南沉思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有辦法了。我們可以匿名把這份名單發給國際刑警,他們的加密系統比日本警方更安全,而且不受本地勢力的影響。”

灰原點點頭:“這是個好主意。但要小心,傳送的時候必須用虛擬IP,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交給我吧!”阿笠博士拍著胸脯,“我這裡有最新的反追蹤軟體,保證萬無一失。”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三個分工合作:灰原整理名單上的資訊,補充每個人的特徵和活動規律;柯南負責撰寫說明,詳細解釋這些人的罪行;阿笠博士則除錯軟體,準備傳送郵件。

窗外的星星漸漸隱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當阿笠博士按下傳送鍵的那一刻,三個人都鬆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鉅的任務。

“好了,”阿笠博士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剩下的就看國際刑警的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夜一,等他醒過來拿到金鑰,解密剩下的部分。”

柯南點點頭,看向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紐扣,突然覺得沒那麼硌手了。

“我們去醫院吧,”他說,“該去換蘭姐姐了。”

灰原和阿笠博士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醫院的走廊裡已經有了腳步聲,護士們推著治療車來來往往,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重症監護室的燈還亮著,蘭趴在床邊睡著了,頭髮有些凌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柯南放輕腳步走過去,把帶來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蘭似乎被驚動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柯南?你們來了?”

“嗯,蘭姐姐你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柯南說。

蘭搖搖頭,打了個哈欠:“沒事,我再待一會兒。醫生說早上會查房,我想知道夜一的情況。”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病歷夾。“你們是工藤夜一的家屬嗎?”

“我們是他的朋友。”蘭站起身。

“病人情況穩定,”護士說,“已經醒了,意識也很清楚,你們可以進去探視了,不過每次只能進去兩個人,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

“太好了!”柯南和蘭異口同聲地說。

蘭讓柯南和灰原先進去,自己則留在外面等。重症監護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聲音。夜一靠坐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神采,看到他們進來,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夜一,你感覺怎麼樣?”柯南走到床邊,看著他手臂上的針管,心裡很不是滋味。

“沒事,死不了。”夜一笑了笑,目光落在灰原身上,“晶片……沒事吧?”

灰原點點頭:“放心,我保管得很好。我們已經解密了一部分名單,發給國際刑警了。”

夜一的眼睛亮了亮:“那就好。剩下的金鑰……”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報出了一串數字和字母,“記住了嗎?這是唯一的金鑰,不能告訴任何人。”

灰原在心裡默唸了幾遍,確認記住後,點了點頭:“放心吧,我記住了。”

柯南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安心。原來這就是夥伴的感覺,不用多說,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對了,”夜一看著柯南,眼神裡帶著一絲調侃,“那枚紐扣……你還帶著嗎?”

柯南的臉一下子紅了,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紐扣,不好意思地遞過去:“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夜一沒有接,只是笑了笑:“留著吧,算是個教訓。以後別再這麼輕易相信別人給的‘證據’了,尤其是在面對組織的時候。”

柯南用力點點頭,把紐扣重新放回口袋裡。這一次,他覺得這枚紐扣不再是恥辱的象徵,而是一個提醒——提醒他要更加謹慎,更加堅定。

另一邊灰原哀回到阿笠博士家時,天剛矇矇亮。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米花町,阿笠博士家的實驗室裡卻亮如白晝,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灰原臉上,讓她眼下的青黑更顯清晰。她將夜一告知的金鑰輸入解密程式,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這串由數字和字母構成的金鑰,每個字元都像一枚楔子,即將撬開黑衣組織最隱秘的根基。

“準備好了嗎,小哀?”阿笠博士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眼鏡片上沾著霧氣,“解密過程可能會觸發組織的反追蹤程式,我已經把防火牆調到最高階了。”

灰原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輕“嗯”了一聲。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回車鍵。

螢幕上的程式碼瞬間沸騰起來,綠色的字元像瀑布般傾瀉而下,中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人名與代號。阿笠博士湊過來,看著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資訊,忍不住咋舌:“我的天,組織滲透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連稅務署都有他們的人。”

灰原的目光緊鎖在螢幕右側的進度條上,直到它爬至100%,彈出“解密完成”的提示框時,她才緩緩鬆了口氣。完整的名單鋪滿了整個螢幕,密密麻麻的條目裡,上至政府議員的助理,下至地鐵安檢員,甚至還有兩名在警視廳任職的刑警——代號分別是“蠕蟲”和“蝙蝠”。

“必須立刻發給國際刑警。”灰原將名單壓縮加密,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博士,確認虛擬IP線路安全嗎?”

“放心吧,”阿笠博士拍著胸脯,“我用了七個節點跳轉,就算組織的技術部門追蹤,也只能追到冰島的一家麵包店。”

郵件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實驗室裡靜得能聽到窗外麻雀的啾鳴。灰原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發酸的太陽穴,忽然想起昨夜在醫院,夜一虛弱卻堅定的眼神。原來那個總帶著溫和笑意的少年,早已獨自揹負了這麼多。

“對了,小哀,”阿笠博士指著螢幕上一個紅色標註的名字,“這個代號‘信使’的人,備註裡寫著‘負責組織與政界的資金流通’,地址顯示在東京都心的一棟寫字樓裡。”

灰原湊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縮。那棟寫字樓的十層,正是米花財團旗下的一家投資公司——而米花財團的社長,上個月剛出現在新聞裡,與內閣大臣共同出席了慈善晚宴。

“組織的觸手,已經伸到了這種地步嗎?”阿笠博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灰原沒有說話,只是將名單裡所有涉及政界的條目單獨整理出來,加密後轉發給了國際刑警亞洲分部的秘密聯絡人。做完這一切,她關掉電腦,晨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我們該去醫院了。”灰原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該讓夜一知道這個訊息。”

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夜一靠坐在病床上,正在翻看蘭帶來的課本,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柯南和灰原走進來,眼睛立刻亮了亮。

“解密成功了?”他放下課本,聲音比昨天清亮了許多。

灰原點點頭,將一份列印好的名單摘要放在床頭櫃上——上面隱去了具體姓名,只保留了代號和所屬部門。“國際刑警已經行動了,”她說,“截至早上七點,已經抓獲了17名臥底,其中包括警視廳的兩名刑警。”

夜一的指尖劃過“蠕蟲”和“蝙蝠”的代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難怪去年有兩起組織成員的案子莫名撤銷,原來是他們在背後搞鬼。”

柯南看著他嫻熟地分析著名單,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知道的遠比自己想象的多。“你早就知道這些人的存在?”

“父親留給我的資料裡提到過一部分,”夜一的眼神暗了暗,“但他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這些人——他們就像組織埋在外界的地雷,一旦提前引爆,很可能打草驚蛇。”

“可現在不一樣了,”灰原說,“組織已經盯上你了,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

正說著,蘭提著保溫桶走進來,看到床頭櫃上的名單摘要,好奇地問:“這是甚麼呀?”

“是學校的社團名單啦,”柯南趕緊把紙塞進抽屜,“夜一想加入天文社,我們在幫他參考呢。”

蘭沒有懷疑,笑著開啟保溫桶:“我燉了雞湯,夜一快趁熱喝,補補身子。”

夜一接過湯碗,眼角的餘光瞥見柯南藏名單時慌亂的動作,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將他蒼白的膚色染成淡淡的金色,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少年人的鮮活。

當天下午,米花町的警署裡炸開了鍋。兩名被抓獲的刑警在審訊室裡供出了更多線索——組織在東京的三個秘密據點,以及一個負責偽造身份的地下工廠。目暮警官看著審訊記錄,額頭的皺紋擰成了川字。

“沒想到啊……竟然是他們兩個。”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毛利小五郎,“毛利老弟,你說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大的陰謀?”

毛利小五郎正對著一份鰻魚飯大快朵頤,聞言含糊不清地說:“哼,肯定是某個犯罪集團想顛覆日本!不過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他們休想得逞!”

柯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聽著他們的對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紐扣。他想起灰原早上說的話——國際刑警在巴黎抓獲了代號“信使”的臥底,從他的公文包裡搜出了與米花財團社長的密會記錄,以及一份高達數十億日元的資金流向表,終點指向瑞士的一家匿名銀行。

“柯南,你在想甚麼呢?”蘭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先回家吧。”

柯南搖搖頭:“我想再待一會兒,等目暮警官他們忙完,問問夜一的案子有沒有新進展。”

蘭拗不過他,只好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翻看雜誌。柯南趁機溜進審訊室外的觀察室,隔著玻璃看到那兩名被捕的刑警——他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完全沒有了平時在警署裡的囂張氣焰。

“他們交代,組織最近在研究一種新型毒藥,”高木警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說是比APTX4869的藥性更隱蔽,能讓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心臟驟停。”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APTX這個讓他變成小學生的毒藥,組織竟然還在繼續研發變種?他想起灰原曾經說過,組織的最終目標是“改變時間的洪流”,難道他們想透過藥物實現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傍晚時分,國際刑警傳來捷報——位於倫敦的組織歐洲分部被搗毀,抓獲了包括三名核心成員在內的52人,繳獲了大量加密檔案和實驗資料。訊息傳到日本時,阿笠博士的實驗室裡一片歡騰。

“太好了!”阿笠博士揮舞著手臂,差點打翻桌上的燒杯,“這麼一來,組織的元氣至少要傷一半!”

灰原卻盯著螢幕上的衛星地圖,眉頭緊鎖。被搗毀的據點在地圖上標記為紅色,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歐洲和亞洲,但美洲地區卻一片空白。“不對勁,”她說,“組織的美洲分部一直是他們的重中之重,負責武器交易和技術研發,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柯南湊過來看,果然發現美洲大陸的標記少得可憐。“難道他們提前收到了訊息,轉移了?”

“有可能,”灰原調出美洲分部的資料,“負責人是代號‘美洲豹’的男人,據說極其狡猾,三年前國際刑警對他進行過三次圍捕,都被他逃脫了。”

正說著,灰原的手機響了,是夜一打來的。“你們看到新聞了嗎?”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急促,“美洲那邊有動靜了——洛杉磯的一家生物實驗室昨晚發生爆炸,現場發現了組織的標記。”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爆炸?是銷燬證據,還是另有陰謀?

“國際刑警已經派人過去了,”夜一說,“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是我父親的老朋友,專門研究基因序列的。組織突然對他下手,肯定不只是為了銷燬資料。”

灰原立刻開啟電腦,搜尋那家實驗室的資料。螢幕上彈出的照片裡,一個戴著眼鏡的白髮老人正對著鏡頭微笑,背景是一排排裝滿藍色液體的培養皿。“他叫艾倫·格蘭特,”灰原念著資料,“十年前曾與工藤優作合作過,發表過關於‘基因鎖’的論文。”

“基因鎖?”柯南皺眉,“那是甚麼?”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特定的基因序列,控制細胞的衰老速度,”夜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說過,艾倫的研究如果成功,可能會實現人類壽命的延長……但如果被組織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柯南忽然想起組織研發的毒藥,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們想將基因鎖技術與毒藥結合,製造出能控制生死的武器?

“艾倫教授呢?”灰原問,“爆炸後找到他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夜一低沉的聲音:“沒有。現場只找到一具燒焦的屍體,DNA比對顯示不是他。國際刑警推測,他可能被組織綁架了。”

實驗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阿笠博士搓著手,急得直轉圈:“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組織把人帶走吧?”

“國際刑警已經發布了全球通緝令,”夜一說,“但我擔心……他們會用艾倫教授的家人要挾他。我查到他的女兒正在東京留學,就讀於米花大學。”

柯南猛地站起身:“我現在就去米花大學!”

“等等,”灰原叫住他,“太危險了,組織很可能也在找她。你這樣貿然過去,只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柯南急道,“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

灰原開啟米花大學的學生檔案,很快找到了艾倫女兒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頭金色的捲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和普通的大學生沒甚麼兩樣。“她叫蘇菲·格蘭特,學的是藝術設計,”灰原說,“我已經把她的資料發給目暮警官了,讓警方派人暗中保護她。”

夜一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已經讓父親的老部下聯絡她了,會想辦法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盯緊醫院——我總覺得,組織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趁我還在醫院的時候,再來一次偷襲。”

柯南心裡一緊。是啊,夜一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行動不便,正是組織下手的好時機。“我們知道了,”他說,“會加強戒備的。”

掛了電話,柯南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五味雜陳。原本以為破譯名單是勝利的開始,沒想到卻牽扯出更多的陰謀。組織就像一頭潛藏在黑暗中的巨獸,即使被砍掉了幾隻爪子,依舊能露出鋒利的獠牙。

“別擔心,”灰原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們現在掌握了主動權。只要找到艾倫教授,阻止他們的研究,就能給組織再一次沉重的打擊。”

柯南點點頭,握緊了口袋裡的紐扣。夜一說得對,這枚紐扣是個教訓,讓他明白在面對黑暗時,不僅要有揭露真相的勇氣,更要有保護夥伴的智慧。

第二天一早,醫院裡來了一位特殊的訪客。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提著果籃走進病房,自稱是工藤優作的朋友,特意來探望夜一。柯南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手錶,錶盤上有一個微小的烏鴉圖案——和那枚紐扣上的一模一樣。

“對不起,探視時間還沒到,”柯南擋在病房門口,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叔叔請先回去吧,等醫生說可以探視了,我再打電話給你呀。”

男人的眼神閃了閃,彎腰摸了摸柯南的頭:“真是個懂事的孩子。那我晚點再來。”他轉身離開時,柯南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和資料裡“美洲豹”的特徵完全吻合。

“他就是美洲豹?”灰原不知何時出現在柯南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柯南點點頭,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果然來了,目標應該是夜一,或者……是那份名單的備份。”

“我已經通知目暮警官了,”灰原說,“便衣警察已經跟上他了。”

兩人走進病房時,夜一正靠在床頭,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銳利。“他來了?”

“嗯,”柯南說,“我們懷疑他就是美洲豹。”

夜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蘋果:“我就知道他們會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在房間裡裝了微型攝像頭,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範圍內。”他頓了頓,將蘋果遞給柯南,“幫我削個蘋果吧,我想嚐嚐蘭姐姐帶來的水果甜不甜。”

柯南接過蘋果,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經歷了這麼多,他們終於學會了彼此信任,像真正的夥伴一樣並肩作戰。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在蘋果上,折射出晶瑩的光芒,彷彿預示著黑暗終將被驅散。

三天後,夜一終於可以出院了。國際刑警傳來訊息,艾倫教授被成功解救,藏在實驗室的研究資料也被完整回收。美洲豹在試圖逃離東京時被警方抓獲,從他的行李箱裡搜出了組織與某國軍火商的密會記錄。

黑衣組織因為這次重創,元氣大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米花町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帝丹小學的操場上,又能看到少年偵探團追逐打鬧的身影。

柯南偶爾會拿出那枚黑色的紐扣,在陽光下看著上面的烏鴉圖案。它不再是恐懼的象徵,而是變成了一枚勳章,見證著他們在雨幕中的守護,以及在黑暗中找到的光明。

“柯南,發甚麼呆呢?”步美拿著風箏跑過來,“快過來一起玩呀!”

柯南笑著點點頭,將紐扣放回口袋,朝著夥伴們跑去。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讓他想起夜一出院那天說的話:“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沒有打不破的黑暗。”

是啊,只要夥伴還在,信念還在,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他們都能一起面對。因為守護彼此的勇氣,永遠比黑暗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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