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門口的櫻花落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粘在巡邏車的輪胎上,被來往的行人踩成細碎的光斑。毛利小五郎叼著牙籤,左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右手拽著柯南的後領——他本想帶這小鬼去吃剛出爐的鯛魚燒,卻被警署門口閃爍的警燈勾住了腳步。
“喂,柯南,你看那女的,”小五郎用下巴點了點被警員押進大門的女人,“走路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還那麼兇,一看就是做了虧心事!”
柯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女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牛仔褲膝蓋處有破洞,帆布鞋沾著泥點,卻在被戴上手銬時,指尖輕輕攏了攏額前的碎髮。她的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角卻像噙著半絲若有若無的笑,完全不像剛被定罪的嫌疑人該有的模樣。
“毛利先生?”佐藤美和子從門內走出來,看到小五郎時愣了愣,隨即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您怎麼在這裡?”
“路過路過,”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擺出名偵探的派頭,“剛好聽見圍觀群眾說甚麼導演遇襲,兇手是個女演員?這案子聽起來有點意思啊!”
柯南趁機掙脫他的手,跑到佐藤警官身邊,仰起臉裝天真:“佐藤警官,發生甚麼事啦?是不是和假面超人一樣刺激的案件?”
“小孩子別多問,”佐藤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卻軟了下來,“受害者是電影導演川島雄介,今天早上在劇組會議室被人用匕首刺傷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她頓了頓,看向被押進審訊室的方向,眉頭微蹙,“嫌疑人叫渚晴子,是個試鏡失敗的女演員,有目擊者說看到她作案,她自己一開始也認罪了……”
“一開始?”柯南捕捉到關鍵詞,追問,“難道現在不認罪了?”
佐藤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筆錄本:“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她上午被抓的時候,問甚麼都承認,說自己是因為被川島導演當眾羞辱,才懷恨在心襲擊他。可剛才準備錄完最後一份供詞時,她突然說自己沒做過,還說我們抓錯人了。”
“哼,肯定是想拖延時間!”小五郎在旁邊插嘴,“這種女演員我見多了,為了出名甚麼事做不出來?說不定就是想借著案子炒作自己!”
柯南沒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盯著佐藤手裡的筆錄本——封面上貼著張便籤,上面用鉛筆寫著“渚晴子,24歲,無固定職業,三年前演過一部小成本恐怖片的女三號”。便籤邊緣有被反覆摺疊的痕跡,顯然佐藤警官已經看過很多遍。
“佐藤警官,”柯南拉了拉她的衣角,“能說說案發現場的情況嗎?比如兇手是怎麼逃跑的?”
“哦,根據川島導演的證詞,”佐藤翻開筆錄本,“兇手是騎著輛黑色摩托車跑的,目擊者也證實了這一點。那摩托車速度很快,拐過街角就不見了,監控只拍到個模糊的背影。”她頓了頓,筆尖在“摩托車”三個字下畫了道線,“巧的是,渚晴子也有輛同款摩托車,而且有人看到她前幾天在劇組附近練車。”
“前幾天練車?”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那案發當天呢?有人看到她騎車嗎?”
佐藤的動作頓了頓:“這倒是沒有……目擊者只說看到個穿牛仔外套、戴黑色口罩的人騎摩托車逃走,身形和渚晴子很像。”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高木涉慌慌張張地跑出來,額頭上全是汗:“佐藤警官,渚晴子她……她說要見毛利小五郎先生!”
“甚麼?”小五郎和佐藤異口同聲地驚呼。
柯南的眼睛亮了——這女人在這個時候點名要見一個“名偵探”,絕不是偶然。
審訊室的白熾燈泛著冷光,照得牆面慘白。渚晴子坐在鐵椅上,手銬被解開了一半,鬆鬆地扣在手腕上。她面前的桌上放著杯沒動過的烏龍茶,杯壁凝著水珠,順著桌沿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毛利先生,”她抬起頭,聲音比想象中低沉,帶著點菸嗓的沙啞,“我知道您是有名的偵探,所以想請您幫我證明——我沒有襲擊川島雄介。”
小五郎剛要擺出不屑的表情,卻被她眼裡的篤定鎮住了。那不是罪犯的狡辯,更像是一種胸有成竹的等待,彷彿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刻。
“哼,你以為裝可憐我就會信你?”小五郎強撐著架子,“你的作案動機、目擊者證詞、甚至你自己都承認了,證據確鑿,還有甚麼好說的?”
渚晴子忽然笑了,嘴角的梨渦陷了進去,沖淡了幾分凌厲:“毛利先生,您知道我試鏡的是甚麼角色嗎?”她沒等小五郎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是一部懸疑片裡的復仇女僕,她因為被主人羞辱,策劃了一場完美的謀殺,還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別人乾的。”
柯南在旁邊聽得心頭一跳——這女人是在暗示甚麼?
“川島導演當時怎麼說的?”渚晴子的目光轉向窗外,落在警署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櫻花樹上,“他說我演得太假,說‘真正的復仇者眼裡要有恨,像你這種只會瞪眼睛的,根本沒資格當演員’。”她忽然轉頭看向小五郎,眼神銳利如刀,“您說,如果我真的要報復他,會用這麼拙劣的方式嗎?”
小五郎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柯南趁機溜出審訊室,憑著對警署地形的熟悉,繞到後院的證物保管室。負責看管的警員是老熟人千葉,此刻正對著一份漢堡套餐發愁——他的減肥計劃又要泡湯了。
“千葉警官!”柯南蹦到他面前,舉著剛從自動販賣機買的可樂,“我幫你喝可樂,你給我看看川島導演遇襲案的證物好不好?就看一眼!”
千葉本想拒絕,但看著柯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想起這小鬼以前幫過不少忙,最終還是沒頂住:“只能看不能碰啊!”
證物袋裡的匕首躺在白色托盤上,刀刃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刀柄纏著黑色膠帶。柯南湊近看了看,發現膠帶邊緣有磨損的痕跡,像是被人反覆纏繞過。更奇怪的是,刀刃上除了受害者川島雄介的指紋,居然沒有任何嫌疑人的指紋——兇手難道戴了手套?可如果是渚晴子臨時起意,怎麼會提前準備手套?
“這是現場照片。”千葉遞過來一沓列印紙,“會議室的窗戶被打碎了,兇手應該是從那裡進來的。地上有摩托車輪胎印,從窗戶底下一直延伸到巷口。”
柯南盯著照片上的輪胎印,眉頭越皺越緊。那些印記深淺不一,有的地方几乎看不清,有的地方卻陷得很深,像是騎車人在刻意放慢速度,甚至停下來過。如果真是倉皇逃離,怎麼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千葉警官,”柯南指著照片角落裡的匕首,“這把刀掉在離川島導演倒地位置很遠的地方吧?”
“是啊,”千葉撓撓頭,“法醫說川島是被刺中左胸,傷口不深,應該是躲閃及時。但奇怪的是,匕首掉在會議桌的另一邊,離他倒地的位置至少有三米遠,不像是搏鬥時脫手的樣子。”
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沒有指紋的匕首、刻意留下的輪胎印、位置詭異的兇器……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性——這案子是偽造的。
他正想再問些細節,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夜一發來的簡訊:【灰原在劇組會議室找到新線索,速來。】
“千葉警官,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先走啦!”柯南把可樂塞回他手裡,轉身就往門口跑,差點撞上剛進來的高木警官。
“柯南?你怎麼在這裡?”高木一臉驚訝。
“高木警官!”柯南急中生智,指著證物袋裡的匕首,“渚晴子的摩托車是不是送去修了?我剛才聽元太說,他昨天看到渚姐姐推著摩托車去修理店了!”
高木愣了愣,立刻掏出記事本:“真的嗎?我這就去核實!”
柯南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如果渚晴子的摩托車當天確實在維修,那她就沒有作案工具,之前的證詞就更站不住腳了。
劇組的拍攝基地在城郊的舊倉庫,和之前假面超人的片場只隔了兩條街。柯南趕到時,夜一正蹲在會議室的窗戶底下,用放大鏡看地上的輪胎印,灰原則站在會議桌旁,指尖劃過桌面上的咖啡漬。
“你來了。”灰原回頭,遞給柯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塊撕碎的黑色布料,“這是在窗戶框上找到的,材質和渚晴子牛仔外套裡的內襯一樣,但上面沾著的不是泥土,是舞臺劇用的假血。”
夜一抬起頭,鏡片反射著倉庫頂上的燈光:“輪胎印也有問題。你看這裡,”他指著地面上一處模糊的印記,“這是摩托車的剎車痕,但角度很奇怪,像是故意在原地打了個圈,好讓別人看清輪胎的紋路。”
柯南蹲下來,果然在剎車痕旁邊看到清晰的輪胎花紋——和渚晴子那輛摩托車的花紋一模一樣,卻比正常行駛時留下的印記深了足足兩毫米。
“是故意用力踩剎車留下的。”柯南肯定地說,“有人想讓我們以為兇手騎的就是渚晴子的摩托車。”
灰原走到被打碎的窗戶前,指著玻璃碎片:“這些碎片大部分落在外面,說明窗戶是從裡面被打破的。如果兇手是從外面闖入,碎片應該更多落在裡面才對。”
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交換著眼神——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川島雄介導演,”夜一忽然開口,“他的新片是不是快沒錢拍了?我早上在波洛咖啡廳聽安室先生說,有家投資公司上週撤資了。”
柯南恍然大悟:“所以他才自導自演了這場遇襲案,想靠‘名導遇襲’的新聞博眼球,吸引新的投資方!”他頓了頓,看向灰原手裡的布料,“那塊帶假血的布料,應該是他找的替身留下的——那個替身穿著和渚晴子一樣的衣服,故意留下痕跡,好嫁禍給她。”
“那渚晴子為甚麼一開始要認罪?”夜一追問。
“肯定是川島雄介答應了她甚麼好處。”灰原冷冷地說,“比如給她女主角的位置,或者幫她還清債務。但後來她發現川島根本沒打算兌現承諾,就反悔了。”
柯南掏出手機,剛想給高木打電話,就收到了他的訊息:【核實過了,渚晴子的摩托車確實在案發當天送去維修,維修店有記錄。】
“證據齊了。”柯南收起手機,眼裡閃著自信的光,“現在就差讓那個導演自己招供了。”
夜一從揹包裡掏出個微型擴音器:“我早有準備。”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這是阿笠博士新做的,能把聲音傳到指定的頻率裡。”
灰原則從口袋裡摸出個錄音筆:“剛才在醫院的時候,我假裝是記者,採訪了川島導演的助理,他說川島昨天還在跟人打電話,說‘必須想個辦法讓片子火起來’。”
柯南看著這兩個默契十足的搭檔,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主角”有點多餘。他清了清嗓子:“好了,計劃開始——夜一,你去把川島的助理和當時的目擊者叫到警署會議室;灰原,你去告訴佐藤警官,就說毛利叔叔有重要線索要公佈;我去……”
“你去麻醉那個醉鬼偵探。”灰原替他說完,嘴角難得地彎了彎,“記得別讓他口水把領帶弄髒了。”
警署的會議室裡擠滿了人。川島雄介的助理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兩個自稱目擊者的場務縮在角落,眼神躲閃;渚晴子坐在最裡面的椅子上,雙手抱胸,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目暮警官和佐藤、高木站在門口,表情嚴肅。
毛利小五郎被柯南用摻了麻醉劑的鯛魚燒放倒,此刻正歪坐在主位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栽倒在桌上。
“咳咳,”柯南躲在會議桌底下,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各位安靜一下,關於川島雄介導演遇襲案,我已經查清真相了。”
小五郎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眾人一跳。渚晴子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兇手根本不是渚晴子小姐,”柯南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房間,“而是受害者川島雄介自己!”
“甚麼?”目暮警官失聲驚呼,“毛利老弟,你說甚麼胡話呢?川島可是受害者啊!”
“他只是看起來像受害者而已。”柯南繼續說道,“川島導演的新片因為投資撤資面臨停拍,他為了製造話題,就自導自演了這場遇襲案。他提前找到渚晴子小姐,用女主角的位置威逼利誘,讓她在被警方抓住時承認罪行,等風頭過去再‘翻案’,讓她名利雙收。”
“證據呢?”川島的助理突然喊道,“你有證據證明川島導演是自導自演嗎?”
“證據當然有。”柯南的聲音帶著笑意,“第一,渚晴子小姐的摩托車在案發當天正在維修店,她根本不可能騎車逃跑;第二,案發現場的窗戶是從裡面被打破的,這說明所謂的‘闖入’是偽造的;第三,現場留下的摩托車輪胎印深淺不一,還有刻意的剎車痕,明顯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第四……”
他頓了頓,夜一適時按下手裡的錄音筆——裡面傳出川島助理的聲音:“川島導演昨天還在跟人打電話,說‘必須想個辦法讓片子火起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川島的助理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
“至於那塊沾著假血的布料,”柯南的聲音繼續響起,“應該是川島導演找的替身留下的。那個替身穿著和渚晴子小姐一樣的衣服,從窗戶‘闖入’,刺傷川島後,騎著另一輛同款摩托車離開,故意留下痕跡嫁禍給她。渚晴子小姐一開始答應認罪,是因為相信了川島的承諾,後來發現他根本沒打算兌現,才選擇翻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渚晴子身上。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那裡站著剛被警員從醫院“請”來的川島雄介——他的左胸纏著繃帶,臉色蒼白,眼神卻充滿了怨毒。
“你胡說!”川島嘶吼道,“是這個女人襲擊我!她就是因為試鏡失敗才懷恨在心!”
“川島先生,”佐藤警官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份檔案,“我們剛才在你的保險櫃裡找到了這個——你和替身演員簽訂的合同,還有給渚晴子小姐的承諾書,上面寫著‘若配合演完這場戲,新片女主角由其擔任’。”
川島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癱倒在地上。
渚晴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川島導演,你說我沒資格當演員。但至少我知道,演員的底線是真誠,而不是靠炒作和謊言。”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對警員揮了揮手:“把川島雄介帶下去,按報假案和教唆偽證處理。”他轉向渚晴子,語氣緩和了些,“渚小姐,你雖然是被脅迫的,但畢竟作了偽證,需要跟我們回警局做詳細筆錄,並且接受批評教育。”
渚晴子點了點頭,轉身時,目光掃過會議桌底下——那裡露出一截柯南的衣角。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又明亮。
警署外的櫻花還在落,柯南打著哈欠從裡面走出來,小五郎還在呼呼大睡,被他費力地拖著走。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剛買的鯛魚燒。
“喂,柯南,”夜一咬了口鯛魚燒,豆沙餡沾到了嘴角,“你說渚晴子以後還能當演員嗎?”
柯南迴頭看了眼警署大門,渚晴子正被警員護送著出來,陽光落在她臉上,她抬起頭,對著天空輕輕眯了眯眼。
“會的,”柯南肯定地說,“她那麼聰明,又那麼勇敢,肯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舞臺。”
灰原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鯛魚燒遞給他——那是他最喜歡的抹茶味,上面還留著她淺淺的指印。
小五郎忽然嘟囔了句夢話:“鰻魚飯……我的鰻魚飯……”
三個孩子相視一笑,拖著醉鬼偵探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飛舞的櫻花裡。警署的燈光亮起來,映著牆上“正義”兩個大字,像在訴說著又一個關於真相與救贖的故事。而遠處的片場,攝像機還在轉動,彷彿在等待著新的續寫:劇本。渚晴子後來憑藉在警局那段冷靜的證詞片段意外走紅,有導演看中她的韌性,邀請她出演一部講述女性覺醒的獨立電影。開機那天,她站在鏡頭前,眼神裡沒有了試鏡時的侷促,只有歷經風雨後的沉靜。櫻花落在場記板上,像為這個嶄新的故事,蓋上了溫柔的印章。
警署的櫻花樹影被夕陽拉得很長,目暮警官拍著毛利小五郎的肩膀,笑得眼角堆起褶皺:“毛利老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看穿了川島那傢伙的把戲,我們差點就辦錯案了!”
小五郎還沒從麻醉中完全清醒,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小事一樁……畢竟我可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啊……”他晃了晃腦袋,突然精神一振,“話說回來,破了這麼大的案子,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是必須的!”夜一從背後跳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鯛魚燒,“我已經訂好了望月酒店的包間,就當是給毛利叔叔慶功!”
“望月酒店?”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就是那家有特級鰻魚飯的酒店?”
“沒錯,”夜一笑著點頭,“我用股東身份訂了咱們以前去過的‘松風’包間,還讓服務員從酒窖裡找了兩瓶老酒——聽說還是目暮警官和毛利叔叔年輕時經常喝的那款清酒呢。”
目暮警官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倒是有心!記得當年我和小五郎第一次合作破案,就是在這家酒店喝的同款酒,喝到最後還搶著買單,差點打起來呢!”
佐藤美和子在一旁捂著嘴笑:“原來警部和毛利先生還有這麼一段往事啊。”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毛利小五郎擺擺手,臉上卻泛著紅光,顯然是想起了當年的趣事。
柯南看著這陣仗,心裡暗暗佩服夜一的周到——既照顧了毛利小五郎的好面子,又給了目暮警官臺階下,還順便把警署的人都請上了,簡直是一舉多得。
灰原站在櫻花樹下,指尖捻著一片飄落的花瓣,輕聲對柯南說:“他倒是越來越會打理這些人情往來了。”
“畢竟是工藤家的人嘛。”柯南撇撇嘴,心裡卻有點羨慕——要是他能像夜一這樣光明正大地用“工藤”的身份行事,大概會省不少麻煩。
“走吧,柯南!”步美和元太從遠處跑過來,手裡舉著剛買的果汁,“夜一說要早點去酒店,讓廚師給我們留特大份的鰻魚飯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望月酒店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幅熱鬧的剪影畫。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走在最後,低聲討論著川島雄介的後續處理;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勾著肩膀,回憶著年輕時的荒唐事;蘭牽著灰原的手,問她晚上想吃甚麼;夜一則被步美他們圍著,聽他們講課堂上的趣事。
柯南跟在後面,看著灰原被蘭逗笑時微微揚起的嘴角,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常也不錯——沒有黑衣組織的陰影,沒有驚心動魄的追逐,只有朋友和夥伴,像這晚春的陽光一樣,溫暖又明亮。
望月酒店的木質大門推開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穿著和服的侍女躬身行禮,聲音溫婉:“工藤少爺,您訂的‘松風’包間已經準備好了。”
夜一點點頭,側身讓大家先進去:“目暮警官,毛利叔叔,裡面請。”
“松風”包間果然和記憶中一樣,紙門上映著松枝的紋樣,牆角擺著一盆含苞待放的紫陽花,榻榻米上鋪著柔軟的棉墊。窗外是酒店的庭院,晚櫻落了一地,石板路上還留著灑水的痕跡,泛著溼潤的光。
“還是這裡舒服啊!”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選單就翻,“特級鰻魚飯,給我來三份!不,五份!”
“爸!”蘭無奈地搶過選單,“等大家都坐下再點嘛。”
侍女端著茶進來,夜一接過茶壺,給每個人倒了杯抹茶:“先喝點茶墊墊肚子,我已經讓廚房先做幾道前菜了。”他說著,朝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會意,轉身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黑漆托盤回來,上面放著兩個陶製酒壺和兩個青瓷酒杯,還有兩瓶包裝精緻的果酒,一瓶是淺粉色的櫻花味,另一瓶是淡綠色的梅子味。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老酒,”夜一拿起其中一個酒壺,壺身上刻著“昭和六十年”的字樣,“據說已經存放三十年了,目暮警官和毛利叔叔要不要嚐嚐?”
目暮警官拿起酒壺聞了聞,眼睛一亮:“沒錯,就是這個味道!當年我和小五郎破案後,就是喝的這個!”
毛利小五郎早就按捺不住,搶過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咂咂嘴道:“好酒!果然還是陳年的清酒夠味!”
“慢點喝,”夜一笑著給他們續上酒,“後面還有鰻魚飯呢,喝醉了可就吃不下了。”
“這瓶櫻花果酒給蘭姐姐,”他拿起粉色的瓶子,遞給蘭,“這個度數低,還帶著點甜味,很適合女生喝。”
蘭接過果酒,笑著道謝:“謝謝你啊,夜一。”
夜一又拿起綠色的梅子酒,遞到灰原面前,瓶身上還繫著個小小的蝴蝶結:“這個給你,梅子味的,應該合你胃口。”
灰原看著那瓶果酒,耳尖微微發燙,低聲說了句“謝謝”,伸手接過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夜一的手背——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她飛快地收回手,假裝研究酒瓶上的標籤。
柯南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擠眉弄眼地調侃他。夜一卻只是笑笑,轉身拿起選單:“好了,該點菜了。我先點幾個大家愛吃的——特級鰻魚飯肯定要有,再來一份壽喜燒,裡面多放牛肉……”
“我要鰻魚飯!”元太立刻舉手。
“我想吃壽司拼盤!”步美跟著說。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聽說這家的茶泡飯很不錯,想試試。”
夜一都一一記下,最後看向灰原:“你想吃點甚麼?”
灰原想了想,輕聲說:“鹽烤秋刀魚,再來一份蔬菜沙拉,少放醬。”
“好,”夜一點頭,對侍女說,“再加一份鹽烤秋刀魚和蔬菜沙拉,沙拉醬單獨放。”他頓了頓,補充道,“秋刀魚要烤得焦一點,帶點苦味的那種。”
灰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還記得她喜歡吃烤得帶點焦苦味的秋刀魚。
前菜很快就端了上來:涼拌海草清爽解膩,炸藕盒外酥裡嫩,毛豆煮得恰到好處,還有一份精緻的生魚片拼盤,三文魚的紋理像上好的大理石。
“哇,看起來好好吃!”步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三文魚,“嗯!好鮮啊!”
元太早就撲向了炸藕盒,嘴裡塞得滿滿的:“這個比波洛咖啡廳的還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蘭笑著給他遞過一杯果汁。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碰了碰杯,清酒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說起來,”目暮警官放下酒杯,“這次的案子能破,還多虧了夜一和灰原他們找到的證據啊。”
“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畢竟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助手’,肯定差不了!”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傢伙又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佐藤警官夾了一塊海草,對夜一說:“夜一君,你找到的那塊帶假血的布料,可是關鍵證據呢。你是怎麼想到要去窗戶框上找的?”
夜一撓撓頭,笑道:“其實是灰原提醒我的。她說如果兇手是從外面進來的,窗戶框上肯定會留下痕跡,結果我們真的找到了那塊布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灰原身上,她不自在地抿了口梅子酒,輕聲說:“只是基本的推理而已。”
“灰原姐姐好厲害!”步美滿眼崇拜,“就像假面超人裡的智慧女神一樣!”
灰原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著酒,梅子的酸甜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醺的暖意。
壽喜燒端上來的時候,鍋裡的牛肉發出滋滋的響聲,和著洋蔥的甜味,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包間。夜一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肉,蘸了點生雞蛋,遞到灰原面前的碟子裡:“嚐嚐這個,壽喜燒的牛肉要配生雞蛋才好吃。”
灰原愣了愣,還是接了過來。牛肉的嫩滑混著雞蛋的清甜,確實比直接吃更有風味。她抬頭想道謝,卻見夜一已經在給步美他們分牛肉了,陽光透過紙門照在他臉上,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弧,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柯南,你也吃啊。”蘭夾了一大塊牛肉放進柯南碗裡,“多吃點才能長個子。”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在想:等我變回工藤新一,肯定比夜一高!
特級鰻魚飯上桌時,元太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那鰻魚烤得油光鋥亮,醬汁濃稠地裹在魚肉上,米飯顆粒分明,還撒著香噴噴的海苔碎。
“我開動了!”元太雙手合十,然後一頭扎進鰻魚飯裡,吃得滿嘴都是醬汁。
光彥和步美也不甘示弱,小口小口地吃得不亦樂乎。毛利小五郎更是直接端起碗,扒拉著飯,嘴裡還嘟囔著:“還是這裡的鰻魚飯最正宗!”
夜一看著灰原面前幾乎沒動的鰻魚飯,有點疑惑:“不合胃口嗎?”
灰原搖搖頭:“不是,只是想先吃點秋刀魚。”她夾起一塊秋刀魚,魚肉烤得焦脆,輕輕一抿就散開,帶著點海水的鹹味和炭火的焦香。
“怎麼樣?”夜一期待地看著她。
“還不錯。”灰原的語氣很平淡,眼裡卻閃過一絲笑意。
酒過三巡,大家的話也多了起來。目暮警官說起年輕時和毛利小五郎一起抓小偷的趣事,說小五郎為了追一個偷錢包的扒手,居然跳進了臭水溝,最後渾身臭烘烘地把人抓了回來。
“那時候你可是警視廳的‘神槍手’啊!”毛利小五郎反擊道,“結果第一次開槍就打中了自己的帽子,還被佐藤警官的爸爸笑了好幾天!”
佐藤美和子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嗎?爸爸從來沒跟我說過!”
高木警官在一旁偷笑,被佐藤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假裝喝酒。
蘭和灰原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往事,時不時相視一笑。蘭給灰原續上梅子酒,輕聲說:“其實我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厲害的,就是現在越來越懶了。”
“毛利叔叔只是看起來不靠譜而已。”灰原說,“關鍵時刻還是很可靠的。”
柯南喝著果汁,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很安心。這些人裡,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戰友,雖然平時吵吵鬧鬧,但在關鍵時刻總能相互扶持。也許,這就是他一直守護的東西吧。
夜一拿起酒瓶,給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續上最後一點清酒:“這瓶酒喝完,咱們就換果酒吧,女孩子應該更喜歡甜一點的。”
“好啊好啊!”步美立刻舉手,“我想嚐嚐蘭姐姐的櫻花酒!”
蘭笑著給她倒了一小杯:“只能喝一點點哦,小孩子不能喝酒。”
步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甜的,好好喝!”
元太和光彥也好奇地嚐了嚐,都覺得味道不錯。夜一給灰原的杯子里加了點梅子酒,又兌了點蘇打水:“這樣度數更低,不容易醉。”
灰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酒。窗外的櫻花還在落,月光透過紙門,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晚飯快結束的時候,侍女端上來一份抹茶甜點,翠綠的抹茶慕斯上點綴著一顆小小的紅豆,看起來精緻又可愛。
“這個是酒店新出的甜點,”夜一介紹道,“用的是宇治的抹茶粉,味道應該不錯。”
步美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裡,眼睛眯成了月牙:“苦苦的,甜甜的,好好吃!”
灰原也嚐了一口,抹茶的微苦和紅豆的香甜在嘴裡融合,恰到好處。她看向夜一,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裡帶著點笑意,像藏著星星。
“吃飽了!”元太拍著鼓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今天真是太開心了!”
“我也是!”光彥點點頭,“還聽到了好多有趣的故事。”
目暮警官站起身,拍了拍肚子:“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也該回警署整理卷宗了。”佐藤警官說。
“我送你們出去吧。”夜一站起來。
毛利小五郎已經喝得有點醉了,靠在牆上哼哼唧唧:“我還沒喝夠呢……再來一瓶……”
“爸,你已經喝多了。”蘭無奈地扶著他,“我們也該回去了。”
柯南幫著蘭扶著毛利小五郎,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走出包間時,走廊裡的燈籠已經點亮,暖黃色的光映著木質的地板,像一條溫暖的路。
在酒店門口道別時,目暮警官拍了拍夜一的肩膀:“小子,以後常來警署玩啊,下次有案子還指望你幫忙呢。”
“一定。”夜一笑著點頭。
佐藤警官對灰原說:“灰原同學很聰明,有空可以來警署看看,說不定能幫我們破更多案子呢。”
灰原愣了愣,點了點頭:“謝謝佐藤警官。”
看著警車消失在夜色中,毛利小五郎突然打了個激靈,清醒了一點:“剛才……我是不是又破案了?”
“是啊爸爸,”蘭笑著說,“你剛才推理得可棒了!”
“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挺了挺胸,然後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回家睡覺去。”
夜一看著他們的背影,對柯南和灰原說:“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灰原說,“我們自己可以回去。”
“是啊,”柯南也說,“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夜一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小的櫻花形狀的糖果,遞給他們:“這個是酒店的伴手禮,挺甜的。”
柯南接過來,塞進兜裡。灰原猶豫了一下,也接了過來,指尖碰到了夜一的指尖,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帶著點微麻的暖意。
“那我們走了。”灰原說。
“嗯,路上小心。”夜一看著他們轉身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酒店。
月光灑在小路上,拉長了柯南和灰原的影子。柯南剝開一顆櫻花糖,放進嘴裡,甜甜的,帶著點花香。
“他倒是挺會做人的。”柯南說。
灰原也剝開一顆糖,含在嘴裡,輕聲說:“嗯。”
糖果在舌尖慢慢融化,甜味一點點蔓延開來,像這個夜晚的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遠處的路燈亮著,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照亮了回家的路。
也許,這樣的夜晚,還會有很多很多。
望月酒店的燈籠在夜色中搖曳,暖黃的光暈透過紙窗,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夜一送走最後一波客人,正打算回包間清點東西,侍女卻匆匆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包。
“工藤少爺,這是在‘松風’包間發現的,應該是毛利小姐落下的。”侍女將包遞給他,包上掛著的小熊掛件還在輕輕晃動。
夜一認出這是蘭的包——早上出門時,蘭還笑著說這個掛件是柯南送的,要好好保管。他掂了掂包的重量,裡面似乎裝著錢包和手機,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露出幾行清秀的字跡。
“我知道了,”夜一接過包,“麻煩你再幫我取一瓶酒,就要上次存的那瓶蘇格蘭威士忌,我順便給毛利先生送過去。”
“好的,工藤少爺。”侍女應聲退下,很快便提著一個深色的酒瓶回來,瓶身上印著古樸的花紋,標籤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存放了多年的陳釀。
夜一將蘭的包和威士忌一起放進隨身的紙袋裡,對值班經理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出酒店。晚風帶著晚櫻的清香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從望月酒店到毛利偵探事務所不算遠,步行大約需要二十分鐘。夜一沿著街邊的櫻花樹慢慢走著,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他腳下縮短,像一場無聲的追逐。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順便買了兩盒牛奶——記得灰原說過,睡前喝溫牛奶有助於睡眠。
走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時,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毛利小五郎打哈欠的聲音。夜一仰頭望了望,輕輕推開樓下的玻璃門,老舊的門鈴發出“叮咚”一聲脆響。
“誰啊?”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
“是我,夜一。”他順著樓梯往上走,手裡的紙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推開二樓的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笑了——毛利小五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肚子上還放著一本漫畫書;蘭坐在餐桌旁,正對著手機發愁,眉頭微微蹙著;柯南和灰原則坐在地毯上,圍著一個拆開的巧克力盒子,裡面只剩下最後一塊黑巧克力。
“夜一?你怎麼來了?”蘭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是不是我落下甚麼東西了?”
夜一揚了揚手裡的紙袋:“蘭姐姐的包落在酒店了,我順便送過來。還有這個,”他掏出那瓶威士忌,“給毛利叔叔的,算是慶祝他今天破案成功。”
“我的包!”蘭接過帆布包,開啟檢查了一下,鬆了口氣,“太好了,錢包和手機都在裡面。謝謝你啊,夜一。”
“小事一樁。”夜一笑著擺擺手,目光掃過沙發上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叔叔這是喝多了?”
“是啊,”蘭無奈地搖搖頭,“回來的路上就開始犯困,一沾沙發就睡著了。”
柯南叼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夜一,你來得正好,我們剛才還在說今天的案子呢。”
灰原抬起頭,眼裡帶著點笑意:“步美他們說,下次要讓你帶我們去望月酒店的廚房參觀,看看特級鰻魚飯是怎麼做的。”
“沒問題,”夜一在餐桌旁坐下,蘭給他倒了杯溫水,“等週末有空,我跟廚師打個招呼,讓你們近距離觀摩。”
“太好了!”柯南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甚麼,湊到夜一身邊小聲問,“你跟灰原姐姐在劇組找到的那塊布料,上面的假血是不是舞臺劇專用的?我後來查了一下,那種顏料遇水會變成暗紅色,跟現場的血跡很像。”
“沒錯,”夜一點點頭,“灰原一開始就懷疑那不是真血,她還特意聞了聞,說有股松節油的味道,是舞臺劇顏料的特徵。”
灰原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輕聲說:“只是基本的化學常識而已,倒是你,居然能注意到輪胎印的深淺差異,比某些自封的‘名偵探’靠譜多了。”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的毛利小五郎。
柯南乾笑兩聲——要不是夜一提醒他看輪胎印的照片,他還真沒注意到那個細節。這小子明明比他小几歲,觀察起細節來卻一點不含糊,簡直跟新一那傢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蘭在一旁聽著他們聊天,忽然想起甚麼,對夜一說:“對了,夜一,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訂的包間,大家都吃得很開心。尤其是我爸爸,回來的路上還一直在說那家的鰻魚飯是全東京最好吃的。”
“只要毛利叔叔喜歡就好,”夜一笑著說,“下次破案了,我們再去慶祝。”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八點半,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蘭姐姐,這個給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櫻花形狀的髮夾,“酒店的伴手禮,覺得很適合你。”
蘭接過髮夾,粉色的櫻花花瓣上還鑲嵌著細小的水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謝謝你,夜一,很漂亮。”她笑著把髮夾別在頭髮上,轉身對著鏡子照了照。
夜一的目光落在灰原身上,她正低頭用小勺攪動著杯子裡的牛奶,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灰原,我們也該走了,博士應該在等你回去呢。”
灰原點點頭,放下杯子站起身。柯南立刻跟著站起來:“我也跟你們一起下去,正好有點事問博士。”他心裡打著算盤——夜一和灰原單獨走在一起,說不定能聽到甚麼有趣的對話,順便還能讓蘭覺得他就是個普通的小孩,根本不會是新一。
夜一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對著蘭笑得一臉燦爛:“那我先走啦,漂亮的未來嫂子小蘭姐姐,晚安哦。”
“未、未來嫂子?”蘭的臉瞬間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跟誰學的這麼油嘴滑舌!”心裡卻像被羽毛輕輕撓過,泛起一絲甜甜的暖意。
柯南在一旁捂著嘴偷笑——夜一這招真是高,既哄得蘭開心,又順便幫他撇清了嫌疑。蘭現在滿腦子都是“未來嫂子”這四個字,肯定不會再懷疑他了。
夜一衝柯南擠了擠眼睛,然後和灰原一起走出偵探事務所。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問柯南:“柯南,你覺不覺得夜一這孩子,有時候說話的語氣跟新一有點像?”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吃巧克力:“不像啊,夜一比新一哥哥會說話多了,而且他還會給蘭姐姐送髮夾呢!”
蘭想想也是,新一那傢伙從來不會說這麼好聽的話,更別說送禮物了。她笑著搖搖頭,把那點奇怪的感覺拋到腦後,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樓下,夜一和灰原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柯南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你剛才在事務所說的話,不怕蘭小姐多想嗎?”灰原的聲音很輕,被晚風吹得有些模糊。
“就是要讓她多想才好,”夜一笑著說,“蘭姐姐人那麼好,就該有人跟她表白,讓她知道自己有多受歡迎。”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灰原,“不過跟灰原姐姐比起來,蘭姐姐還是差了點——畢竟我們灰原姐姐又聰明又漂亮,破案的時候簡直閃閃發光。”
灰原的腳步頓了頓,耳尖微微發燙。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夜一的目光,他的眼睛在路燈下亮閃閃的,像盛著漫天星光。“油嘴滑舌。”她丟下三個字,加快了腳步。
夜一在後面笑著追上去:“我說的是實話啊!今天在劇組,你一眼就看出窗戶是從裡面打破的,那時候的樣子帥呆了!”
柯南在後面聽得直咂舌——夜一這小子,平時看著挺穩重,沒想到撩起人來這麼厲害。他偷偷拿出手機,假裝拍夜景,其實是想錄下他們的對話,回頭好好“審問”一下夜一。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阿笠博士家的門口,隔壁的工藤別墅黑著燈,只有門口的感應燈還亮著,像是在等待主人回家。
夜一站住腳步,看著灰原,臉上的笑容溫柔了許多:“今天謝謝你,灰原姐姐。要不是你發現那塊布料有問題,我們也不會那麼快找到線索。”
灰原低著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只是碰巧而已。”
“才不是碰巧,”夜一認真地說,“是你很厲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灰原,“這個給你,算是謝禮。”
盒子裡裝著一顆銀色的星星吊墜,鏈條細細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我看到的時候覺得很適合你,像你一樣,平時安安靜靜的,卻會在關鍵時刻發光。”
灰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接過盒子,指尖有些顫抖。“謝謝。”她的聲音低得像耳語。
“早點回去休息吧,”夜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暱,“漂亮的灰原姐姐要好好睡美容覺,做個甜甜的好夢。我們明天學校見。”
說完,他轉身朝工藤別墅走去,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挺拔。灰原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盒子,直到夜一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門口,感應燈緩緩熄滅,她才回過神來,轉身走進阿笠博士家。
推開玄關的門,一股淡淡的咖哩味撲面而來。灰原換好鞋,剛走進客廳,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機械音在播放——
“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幫忙查案,晚安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
聲音赫然是夜一剛才在門口說的話,一字不差,連語氣裡的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灰原抬頭,只見阿笠博士正舉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盒子,盒子上還插著一根小小的天線,顯然是他新發明的“智慧錄音器”。博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推了推眼鏡:“怎麼樣,小哀?我這個新發明不錯吧?能自動錄下門口三米內的聲音,還能自動識別說話人的情緒呢!”
灰原:“……”
她走到博士身邊,看著那個還在迴圈播放的錄音器,額角忍不住滑下一滴冷汗。“博士,你甚麼時候在門口裝了這個?”
“就今天下午啊,”博士撓撓頭,“我怕晚上有小偷進來,就想著裝個錄音器,萬一真有甚麼事,還能作為證據。沒想到剛好錄下了夜一那孩子的話,這小子對你倒是挺會說好聽的嘛。”
灰原的臉瞬間紅了,她一把搶過錄音器,按下停止鍵,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博士,這種東西別隨便裝在門口,萬一錄到甚麼隱私怎麼辦?”
“啊?哦,也對。”博士恍然大悟,“那我明天就把它拆了。”他看著灰原手裡的盒子,好奇地問,“這是夜一送你的嗎?看起來很漂亮啊。”
灰原這才想起手裡的星星吊墜,她開啟盒子,銀色的星星在燈光下閃著光。“嗯,算是今天幫忙查案的謝禮。”她的語氣很平淡,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這孩子倒是有心,”博士笑著說,“對了,我燉了銀耳湯,放了冰糖,你要不要喝點?女孩子多喝點這個對面板好。”
“好啊。”灰原點點頭,跟著博士走進廚房。
廚房裡飄著銀耳湯的甜香,博士開啟砂鍋,裡面的銀耳燉得糯糯的,還放了幾顆紅棗和枸杞,看起來就很有食慾。他給灰原盛了一碗,遞到她手裡:“慢點喝,小心燙。”
灰原坐在餐桌旁,小口喝著銀耳湯,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想起夜一剛才說的“美容覺”,忍不住笑了笑——那傢伙,明明比她小,卻總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她。
“對了,小哀,”博士忽然想起甚麼,“今天你們在劇組找到的那塊布料,我拿去化驗了,上面的顏料成分確實跟舞臺劇用的假血一致,而且裡面還摻了點熒光粉,在黑暗中會發光。川島雄介那傢伙還真細心,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他大概是想讓‘兇案現場’看起來更逼真吧。”灰原說,“不過越是細心,越容易留下破綻。那塊布料上的纖維,跟他助理外套上的纖維是一樣的,說明那個替身很可能就是他的助理。”
“警方已經去核實了,”博士點點頭,“聽說他的助理已經承認了,說是川島以他的家人相威脅,他才不得不幫忙的。”
灰原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人心有時候就是這麼複雜,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為了家人又可以忍氣吞聲。她喝了口銀耳湯,覺得心裡舒服了些。
喝完湯,灰原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顆星星吊墜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妝檯上。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吊墜上灑下一層銀輝,像真的有星星落在了桌面上。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夜一剛才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還有他揉她頭髮時的溫度,他眼裡的星光,都讓她心跳加速。
“笨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用被子矇住頭,臉頰卻越來越燙。
隔壁的工藤別墅裡,夜一正坐在書桌前,翻看著今天的筆記。上面記著案發現場的細節,還有灰原提醒他的幾個關鍵點——窗戶玻璃的碎片分佈、輪胎印的深度差異、假血的化學成分……每一條後面都畫著一個小小的星星符號。
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寫下:“今天的灰原姐姐超厲害,獎勵一顆星星。”寫完,他忍不住笑了,將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裡。
窗外的月光灑在書桌上,他想起灰原接過吊墜時紅撲撲的臉頰,想起她假裝生氣時微微撅起的嘴角,覺得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
“晚安,灰原姐姐。”他對著窗外輕聲說,然後關掉檯燈,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夜漸漸深了,櫻花樹的影子在窗臺上輕輕晃動,像是在守護著兩個少年少女甜甜的夢。阿笠博士家的錄音器安靜地躺在客廳的桌子上,雖然已經停止了播放,但那些溫柔的話語,卻彷彿還在空氣中流淌,像一首無聲的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帝丹小學的教室裡,柯南大概又會纏著灰原問東問西,夜一則會笑著看他們鬥嘴,蘭會端著親手做的便當走進來,毛利小五郎大概還在為昨晚的鰻魚飯回味無窮。
而那些關於真相與救贖的故事,關於友情與成長的篇章,還在繼續書寫著,像這漫漫長夜裡永不熄滅的星光,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