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書店裡的加密訊號
米花町的書店總是瀰漫著舊紙張與新油墨混合的氣味,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書架間投下長長的光柱,細小的塵埃在光裡翻飛。毛利蘭站在教育參考書區域,手指劃過一排初中數學練習冊,時不時回頭看向坐在休息區的柯南:“柯南,你覺得這本怎麼樣?看起來題型很全呢。”
柯南趴在桌上,假裝翻看一本漫畫,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自從上次解決鬼頭謙的案子後,平靜的日子像水面的漣漪般慢慢擴散,但他心裡清楚,只要黑衣組織還在暗處蟄伏,這種平靜就隨時可能被打碎。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輕微的觸感讓他瞬間警覺。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簡潔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酒杯出現裂痕,叛徒的氣味在蔓延,今晚八點,杯戶公園噴泉旁見。”
發件人署名是一串亂碼,但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普通的簡訊,是FBI內部的緊急暗號。“酒杯”指代他們在日本建立的秘密據點,“裂痕”意味著據點暴露,而“叛徒”二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寒意。
他記得朱蒂曾在一次秘密聯絡中提過,這些暗號是為了應對最危急的情況,只有核心探員才知曉完整的解碼規則。現在暗號被觸發,說明情況已經糟到必須線下會面的地步。
“柯南,怎麼了?”蘭已經選好了幾本參考書,走過來彎腰看他,“臉色不太好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啊……可能是有點累了。”柯南立刻收斂神色,露出孩童式的睏倦表情,“蘭姐姐,我想去洗手間。”
蘭揉了揉他的頭髮:“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柯南攥緊手機,快步穿過書架間的通道,拐進最裡面的消防通道。這裡堆放著清潔工具,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光。他反手鎖上門,撥通了那個發訊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朱蒂·斯泰琳帶著雜音的聲音,疲憊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警惕:“是我。”
“朱蒂老師,”柯南壓低聲音,用的是屬於工藤新一的沉穩語調,“暗號我收到了,‘酒杯’的情況具體怎麼樣?”
朱蒂的呼吸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三個聯絡點,一週內全沒了。先是新宿的 安全屋被人闖入,所有檔案被燒光;接著是澀谷的加密電臺突然中斷,我們趕到時只看到被破壞的裝置;昨天,連最隱蔽的銀座倉庫也出事了,兩名負責看守的探員失蹤,現場……”她的聲音艱澀起來,“現場留下了一枚被打碎的銀色徽章,背面刻著‘叛徒的制裁’。”
柯南的指尖微微發涼。FBI探員的紀念章,正面是鷹徽,背面刻著所屬部門的縮寫,只有內部人員才能獲得。用這種徽章作為標記,與其說是示威,不如說是一種宣告——叛徒就在他們中間。
“徽章的細節?”他追問。
“邊緣有磨損,像是經常被摩挲,”朱蒂補充道,“斷裂處很整齊,是被刻意敲碎的,而且……失蹤的探員之一,恰好負責管理紀念章的發放記錄。”
柯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腦飛速運轉。如果叛徒是內部人員,那他不僅熟悉FBI的運作模式,還可能掌握著潛伏探員的名單。更危險的是,赤井秀一現在以衝矢昴的身份住在工藤家附近,一旦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目前只有我、詹姆斯和少數幾名資深探員,”朱蒂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不敢聲張,怕引起恐慌,更怕打草驚蛇。柯南,你必須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你的洞察力……或許能發現我們忽略的東西。”
“我會準時到。”柯南結束通話電話,望著小窗外的天空。雲層厚重,像一塊沉甸甸的鉛,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他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快步回到蘭身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蘭姐姐,我頭有點暈,能不能先回家呀?”
蘭立刻放下書,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中暑了?那我們趕緊回去。”她匆匆付了錢,牽著柯南的手走出書店。
陽光依舊明亮,街道上行人往來如常,但柯南知道,平靜的表象下,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他抬頭看向蘭的側臉,心裡默默唸道:等這件事結束,一定要讓你看到真正的太陽。
二、阿笠宅的緊急集會
阿笠博士家的門鈴響了三次,節奏急促得像敲在鼓點上。博士叼著棒棒糖開啟門,看到柯南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快步趕來的灰原哀——她是柯南在路上用偵探徽章通知的。
“怎麼了柯南?臉色這麼難看。”博士側身讓他們進來,實驗室裡還堆著昨晚沒收拾的零件,一臺半組裝的自動喂貓機正閃著紅光。
“博士,把所有通訊裝置都遮蔽掉。”柯南直奔主題,脫下鞋子就往客廳走,“有緊急情況,涉及FBI和組織。”
灰原已經熟練地開啟了牆壁上的遮蔽裝置,螢幕上跳動的電波曲線瞬間變成一條直線。“說吧,出甚麼事了?”她倒了兩杯溫水,遞給柯南一杯。
柯南把朱蒂的簡訊和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最後補充道:“‘叛徒的制裁’,這個標記太刻意了,像是在故意引導我們認為叛徒是FBI內部的人。但反過來想,如果是組織設下的陷阱,用一枚內部徽章就能讓FBI自亂陣腳,這也很符合他們的風格。”
灰原的指尖在杯沿劃過,眼神凝重:“不管是哪種情況,赤井先生都很危險。他以衝矢昴的身份活動,雖然隱蔽,但如果叛徒掌握著他假死的細節,很容易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
“我知道,”柯南點頭,“但現在不能通知他。如果我們的通訊被監聽,或者……”他頓了頓,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灰原或他身邊的人裡有眼線,貿然聯絡只會加速暴露。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這次是輕快的兩短一長。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博士已經笑著去開門:“是夜一啊,來得正好,柯南剛說找你……”
工藤夜一揹著書包站在門口,額頭上還帶著跑過來的薄汗,手裡攥著一個沒吃完的鯛魚燒:“柯南,你找我?”他走進屋,看到客廳裡嚴肅的氣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出甚麼事了?”
夜一住在隔壁的工藤別墅,與阿笠博士家只隔了一道矮牆,平時喊一聲就能聽見。但這次柯南特意用徽章通知他,顯然事情不簡單。
柯南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省略了部分過於危險的細節,只強調需要人手協助監視和傳遞訊息。“今晚八點,我要去杯戶公園見朱蒂,需要有人在附近接應,防止被跟蹤或包圍。”
夜一聽完,把鯛魚燒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我去。”他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我對杯戶公園很熟,那裡的地形複雜,有三個出口和兩處隱蔽的監控死角,適合接應。”
灰原挑眉看他:“你知道這可能涉及黑衣組織嗎?很危險。”
“知道,”夜一的眼神很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果敢,“但柯南需要幫忙,而且……”他看向柯南,“你說過,面對危險,逃避只會讓情況更糟。”
柯南心裡一動。這句話是上次解決校園怪談事件時,他隨口跟夜一說的,沒想到被這小子記在了心裡。
“那我們分工,”柯南迅速拿出紙筆,畫出杯戶公園的簡易地圖,“公園中央是噴泉,朱蒂會在那裡等我。夜一,你負責在公園西側的灌木叢裡待命,那裡有棵大櫻花樹,視野最好,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用這個訊號聯絡。”他遞給夜一一個微型對講機,“頻道調到7,加密模式。”
“灰原,你和博士留在這裡,負責監聽警方和FBI的無線電頻段,有異常情況立刻通知我們。”柯南看向灰原,“另外,幫我準備追蹤眼鏡的備用電池和伸縮揹帶的加強版,以防萬一。”
灰原點頭:“沒問題,但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不對就立刻撤退,不要逞英雄。”她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放心吧,”柯南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我可沒那麼容易出事。”
博士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舉著手說:“我也能幫忙!我的新發明‘煙霧彈手環’剛好做好了,遇到危險按一下就能釋放煙霧,持續三分鐘!”他獻寶似的拿出幾個銀色手環,看起來像玩具。
柯南接過手環,哭笑不得:“謝謝博士,正好用得上。”
安排好一切,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一道道裂痕。柯南看著上標註的噴泉位置,心裡清楚,今晚的會面,可能是平靜與風暴的轉折點。
三、暮色中的暗流
傍晚七點,杯戶公園已經籠罩在暮色裡。孩子們的嬉笑聲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散步的老人和依偎著的情侶。噴泉還在運作,水流衝擊水面的聲音掩蓋了周圍的動靜,在昏暗的光線下,水珠像碎銀般飛濺。
柯南提前半小時到達,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混在人群中走進公園。他沒有直接去噴泉,而是繞到東側的假山後,用望遠鏡觀察四周。
公園入口有兩名穿風衣的男子,看似在看手機,實則眼神不斷掃視進出的人;西側的長椅上,一個戴帽子的女人頻頻看錶,手指在包裡動個不停;就連遠處賣冰淇淋的小販,也總在不經意間望向噴泉方向。
“至少有五組人在監視,”柯南對著對講機低聲說,“分佈在四個角落,手法專業,不像是警方,更可能是組織的人,或者……FBI自己的人在試探。”
對講機裡傳來夜一的聲音:“收到。我在櫻花樹這邊,看到穿黑西裝的男人進了北側的公共廁所,進去十分鐘了還沒出來,可疑。”
“盯著他,”柯南說,“我再繞一圈,確認沒有埋伏。”
他貼著灌木叢邊緣移動,腳步很輕,像一隻貓。路過公共廁所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對話聲,夾雜著“目標”“行動”“訊號”等字眼。聲音很模糊,但能聽出不是日語,更像是俄語。
“夜一,北側廁所裡的人可能是第三方勢力,”柯南皺眉,“不是組織,也不是FBI,小心點。”
“明白。”
繞完一圈,確認沒有明顯的埋伏,柯南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分。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連帽衫,朝著噴泉走去。
噴泉周圍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照亮了溼漉漉的地面。朱蒂已經到了,她穿著米色風衣,戴著墨鏡,坐在噴泉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似在閱讀,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警惕地觀察四周。
柯南走到她身邊,裝作追逐落水的氣球,蹲在地上繫鞋帶:“人太多了。”
朱蒂翻過一頁報紙,聲音低沉:“我知道,所以沒帶其他人來。這是失蹤探員的資料,還有那枚徽章的照片。”她把一份摺疊的檔案悄悄塞進柯南手裡。
柯南接過檔案,塞進連帽衫的口袋裡,剛要開口,突然注意到朱蒂風衣的下襬沾著一點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你受傷了?”
朱蒂的身體僵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我的。是在銀座倉庫發現的,化驗結果是失蹤探員的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是我帶出來的新人,很聰明,才加入FBI三個月。”
柯南沉默了。他能感受到朱蒂語氣裡的自責與憤怒,這種情緒在FBI探員身上很少見,說明事情的衝擊遠比他想象的更大。
“徽章的磨損痕跡,”柯南轉移話題,“你覺得是探員自己經常摩挲,還是被別人長時間持有?”
“這也是我們疑惑的地方,”朱蒂說,“那名失蹤的探員性格大大咧咧,很少會在意這種小物件,按道理不會把徽章磨損成那樣。”
“所以更可能是叛徒持有這枚徽章,”柯南分析,“或許是從失蹤探員那裡搶來的,也可能……是早就準備好的道具。”
就在這時,夜一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急促的呼吸:“柯南,西側有情況!穿黑西裝的男人從廁所出來了,正朝著你們的方向走,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發訊號!”
柯南抬頭,果然看到一個高大的黑西裝男人從北側走來,步伐沉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噴泉這邊。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隱約能看到金屬的輪廓,像是槍。
“他不是組織的人,”朱蒂低聲說,“組織的人不會這麼張揚。”
“不管是誰,先離開這裡。”柯南拉了拉朱蒂的衣角,“往東側假山走,那裡有隱蔽的出口。”
朱蒂立刻站起身,假裝接電話,朝著假山的方向走去。柯南緊隨其後,手裡悄悄握緊了博士給的煙霧彈手環。
黑西裝男人加快了腳步,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就在他即將追上來時,夜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干擾成功!他的手機訊號被我遮蔽了,暫時發不出訊息!”
柯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夜一不僅帶了對講機,還偷偷帶了博士的訊號干擾器。這小子,比他想的更周到。
趁著黑西裝男人低頭看手機的瞬間,柯南和朱蒂拐進假山後的小路。這裡光線昏暗,佈滿了藤蔓和亂石,是公園監控的死角。
“往這邊走,”柯南熟門熟路地穿過亂石堆,“前面有個維修通道,能通到公園外的小巷。”
朱蒂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小路上格外刺耳。“你對這裡很熟?”
“以前和偵探團來過幾次露營,”柯南說,“發現這裡的通道後,就記下來了。”
走出維修通道,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垃圾桶散發著餿味,牆壁上滿是塗鴉。朱蒂靠在牆上喘氣,摘下墨鏡,眼裡佈滿血絲:“剛才那個男人,可能是俄羅斯的秘密警察,他們最近在東京活動頻繁,和組織有過幾次交易。”
“所以,FBI的據點暴露,可能不只是叛徒的問題,”柯南皺眉,“還牽扯到第三方勢力?”
“很有可能,”朱蒂揉了揉太陽穴,“組織和俄羅斯人合作,加上內部的叛徒,簡直是災難。”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是所有失蹤探員的行動記錄和接觸過的人員名單,你能幫我分析一下嗎?我相信你的判斷。”
柯南接過隨身碟:“可以,但需要時間。另外,關於赤井……”
“我已經提醒過他了,”朱蒂打斷他,“用加密郵件,只有他能看懂。他回覆說會加強戒備,暫時不會露面。”
就在這時,柯南的追蹤眼鏡突然發出微弱的警報聲。他低頭一看,鏡片上顯示出三個紅色光點,正從不同方向朝小巷逼近,速度很快。
“我們被包圍了。”柯南的聲音瞬間變冷,“是組織的人,他們的行動比想象中快。”
朱蒂立刻掏出手槍,上膛的聲音在小巷裡格外清晰:“你先走,我掩護。”
“不行,”柯南按住她的手,“他們的目標是你,抓我沒用。跟我來,還有一條路。”他拉著朱蒂拐進小巷深處,那裡有一扇生鏽的鐵門,是通往附近居民區的捷徑。
夜一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聲:“柯南!我看到黑色轎車堵住了小巷入口,至少有五個人!我現在從屋頂繞過去,三分鐘內到!”
“不用,”柯南說,“你去通知灰原,讓她把FBI的緊急程式碼發給詹姆斯,就說‘酒杯碎裂,老鷹歸巢’,他知道該怎麼做。”
“可是……”
“執行命令!”柯南的語氣不容置疑。
夜一沉默了一秒:“收到。”
柯南拉著朱蒂跑到鐵門前,用伸縮揹帶纏住門把,用力一拉,生鏽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拉開。“快進去!”
朱蒂剛衝進鐵門,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和日語的喝罵聲。柯南迴頭,看到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追了上來,為首的正是琴酒身邊的伏特加,手裡拿著槍。
“小鬼,站住!”伏特加的聲音粗啞。
柯南冷笑一聲,按下了煙霧彈手環。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視線。他趁機鑽進鐵門,反手關上,用揹帶將門鎖死。
“這邊!”朱蒂在前面招手,居民區的路燈亮著,能看到蜿蜒的小路。
兩人沿著小路狂奔,身後傳來鐵門被撞擊的聲音。柯南知道,這扇門撐不了多久。
“前面左拐,”朱蒂喘著氣說,“那裡有個廢棄的地鐵站入口,是以前的防空洞改造的,能通到三公里外的商業街。”
柯南跟著她左拐,果然看到一個被鐵鏈鎖住的入口。
四、圍牆下的紙條
廢棄地鐵站入口的鐵鏈早已鏽蝕,柯南用伸縮揹帶勾住鏈環猛地一扯,鐵鏈應聲斷開。朱蒂率先跳了下去,落在積著灰塵的臺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柯南緊隨其後,剛站穩腳跟,就聽見頭頂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伏特加的怒吼聲穿透夜色:“給我搜!他們跑不遠!”
“快往裡走。”朱蒂拽著柯南往隧道深處跑,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斑駁的牆壁和散落的碎石。隧道里瀰漫著潮溼的黴味,腳下的鐵軌早已生鏽,偶爾能踢到空罐頭,發出刺耳的迴響。
柯南一邊跑一邊側耳傾聽,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看來伏特加他們暫時沒發現這個入口。他喘著氣停下腳步:“應該安全了,他們不會想到我們進了這裡。”
朱蒂靠在牆上,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臉上,能看到細密的汗珠:“這條隧道以前是軍用的,二戰時用來防空,後來改成地鐵支線,十年前因為線路調整廢棄了。只有老住戶才知道入口,沒想到……”她頓了頓,“沒想到組織連這種地方都可能監控。”
柯南從口袋裡掏出追蹤眼鏡,鏡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暫時沒發現追蹤訊號,他們應該還在外面搜尋。”他忽然想起甚麼,“剛才追我們的人裡,有沒有看到琴酒?”
“沒看到,只有伏特加和幾個手下,”朱蒂搖頭,“這更奇怪,以琴酒的性格,這種行動他通常會親自帶隊。”
柯南皺眉。琴酒的缺席,是因為另有任務,還是故意放他們一馬?如果是後者,那他的目的是甚麼?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朱蒂調整了一下呼吸,“隧道另一端的出口在商業街的地下停車場,那裡人多眼雜,方便甩掉尾巴。”
兩人繼續往隧道深處走,手電筒的光束漸漸微弱下去。就在這時,柯南的眼角餘光瞥見右側牆壁上有一道反光,像是金屬被光照到的樣子。他停下腳步:“等等,那裡好像有東西。”
朱蒂把手電筒照過去,牆壁上露出一塊鬆動的磚塊,磚縫裡卡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和朱蒂描述的FBI紀念章一模一樣,只是沒有被打碎,背面刻著的縮寫是“J.S”。
“是詹姆斯的徽章!”朱蒂的聲音帶著驚訝,“他說過上週在這裡接頭時弄丟了,沒想到……”
柯南拿起徽章,指尖觸到背面的磨損痕跡,和朱蒂說的那枚被打碎的徽章如出一轍。“這不是巧合,”他的眼神沉了下來,“有人故意把徽章放在這裡,想引導我們懷疑詹姆斯。”
“不可能!”朱蒂立刻反駁,“詹姆斯是FBI在日本的負責人,怎麼可能是叛徒?”
“我沒說他是叛徒,”柯南搖頭,“但有人希望我們這麼想。你看這枚徽章的磨損程度,和現場那枚幾乎一樣,說明是同一個人持有。如果這個人能同時拿到詹姆斯和失蹤探員的徽章,要麼他在FBI內部地位很高,要麼……”
“要麼他能接觸到探員的私人物品。”朱蒂接過徽章,指尖微微顫抖,“負責管理紀念章發放記錄的探員失蹤了,現在連詹姆斯的徽章都出現在這裡,這太刻意了。”
柯南把徽章放進證物袋:“先收好,回去交給技術部門化驗,說不定能找到指紋。我們繼續走,這裡不宜久留。”
隧道盡頭的出口被一塊鐵皮擋住,朱蒂用力推開,外面傳來商業街的喧囂聲。兩人從地下停車場的通風口鑽出來,混在人群中,很快就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
“我送你到安全屋,”朱蒂攔了一輛計程車,“地址是……”
“不用,”柯南打斷她,“現在我的身份比你安全,你直接回FBI的據點,通知詹姆斯啟動最高戒備,尤其是保護好探員的名單。我會盡快分析隨身碟裡的資料,有線索立刻聯絡你。”
朱蒂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小心點,柯南。如果叛徒真的在內部,你的處境會很危險。”她把一個小巧的定位器塞進柯南手裡,“這是緊急聯絡器,按三下就能觸發警報,我會立刻趕來。”
柯南接過定位器:“你也是,注意身邊的人。”
計程車駛離後,柯南沒有回家,而是繞到杯戶公園的另一側。夜一應該還在附近待命,他需要確認剛才的黑西裝男人有沒有留下線索。
公園西側的櫻花樹下,夜一正蹲在灌木叢裡,看到柯南過來,立刻迎了上去:“朱蒂老師安全嗎?我剛才看到伏特加的人往商業街去了,沒敢跟太緊。”
“她沒事,回據點了。”柯南問,“剛才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呢?就是從廁所出來的那個。”
“被我跟丟了,”夜一有些懊惱,“他翻過圍牆往居民區跑了,我追過去時,只看到幾個穿便衣的人接應,好像是俄羅斯那邊的人。”
“帶我去圍牆那裡看看。”
兩人穿過公園的圍欄缺口,圍牆外是一片廢棄的空地,長滿了雜草。夜一指著牆邊的腳印:“他從這裡翻過去的,動作很快,不像是普通人。”
柯南蹲下身,注意到泥土裡有一枚特殊的鞋印——鞋底有菱形的防滑紋路,鞋碼很小,看起來像是女性的登山靴。“你有沒有看清他的體型?”
“當時光線太暗,只看到穿黑西裝,很高,但跑起來很輕盈,不像男人那麼笨重。”夜一回憶道,“對了,他翻圍牆時,好像被欄杆勾到了衣服,掉下來一張紙條。”
柯南跟著夜一走到圍牆邊的冬青叢裡,果然找到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字,筆跡潦草卻透著兇狠:“下一個,就是洩露秘密的人。”
“洩露秘密的人……”柯南捏緊紙條,“這是在警告,還是在暗示?如果叛徒在FBI內部,那‘洩露秘密的人’可能是指知道他身份的人,也可能是指……”
“指發現他蹤跡的人。”夜一補充道,“比如我們,或者朱蒂老師。”
柯南抬頭看向圍牆外的居民區,路燈的光在房屋間穿梭,像一個個窺視的眼睛。“不管是誰,他已經開始恐慌了。”他把紙條放進證物袋,“我們先回家,把資料整理好,明天再查。”
夜一跟在柯南身後,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剛才我在圍牆邊看到一隻耳環,不是這邊住戶會戴的款式,你看是不是線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的十字架耳環,上面還沾著一點泥土。
柯南接過耳環,十字架的邊緣有磨損,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K”。“這是組織裡的人會戴的款式,”他的眼神凝重起來,“基安蒂或者科恩的手下經常戴這種耳環,但刻著‘K’的……我沒見過。”
“會不會是新成員?”夜一問。
“有可能,”柯南把耳環收好,“組織一直在擴充勢力,尤其是在和第三方勢力合作後,加入新人很正常。但這個‘K’,說不定和叛徒有關。”
兩人走出公園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街道,把路燈的光暈染成一片朦朧的黃。柯南看著手裡的證物袋,裡面的徽章、紙條和耳環,像一塊塊拼圖,隱約指向一個隱藏在FBI內部的陰影。
“回去吧,”他拍了拍夜一的肩膀,“明天還要上學,這件事我們慢慢查。”
夜一點點頭,卻忽然停下腳步:“柯南,你說那個穿黑西裝的女人,會不會就是叛徒?她能拿到探員的徽章,還知道FBI的行動,甚至和組織有聯絡……”
柯南望著晨霧中的街道,輕聲說:“有可能,但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的目標不是朱蒂,也不是詹姆斯,而是……知道‘秘密’的人。”
這個秘密,到底是甚麼?是赤井秀一假死的真相,還是FBI潛伏的名單?柯南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一張更密的網正在收緊,而網的中心,或許就是他一直想揭開的黑衣組織的核心秘密。
回到阿笠博士家時,灰原和博士正坐在客廳裡,桌上擺著熱牛奶和三明治。看到柯南迴來,灰原立刻迎上去:“怎麼樣?遇到危險了嗎?”
“沒事,”柯南把證物袋放在桌上,“收穫不小,不過需要時間分析。博士,麻煩你把隨身碟裡的資料匯出來,和FBI探員的檔案比對一下,尤其是近三個月接觸過紀念章的人。”
博士立刻點頭:“交給我吧,我的超級電腦很快就能搞定!”
灰原看著柯南眼底的紅血絲,把一杯熱可可推到他面前:“先休息一下,資料我會整理好,你明天還要上學。”
柯南接過熱可可,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裡。他看著窗外漸漸散去的晨霧,心裡默默唸道:不管你是誰,藏在FBI裡的叛徒,或者組織的新成員,我一定會找到你。
因為這道裂痕上的陰影,不僅威脅著FBI的探員,更威脅著他想守護的一切。而他,絕不會讓平靜再次被打碎。
五、大阪的陰影
阿笠博士家的電腦螢幕上,資料流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滾動。博士戴著老花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時不時咂咂嘴:“這車牌號登記在一家租車公司名下,三天前報失的,監控只拍到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取車,查不到更多線索了。”
柯南盯著螢幕上模糊的監控截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服部提到的黑色風衣、銀色徽章,加上那句“叛徒已經找到,今晚就動手製裁”,幾乎能肯定大阪的接頭人與杯戶公園的事件脫不了干係。而朱蒂帶來的加密通話記錄,歸屬地恰好是大阪,這絕非巧合。
“大阪……”柯南喃喃道,“服部說那個男人身邊有組織的人,還提到‘叛徒’,如果按之前的推測,叛徒是組織內部投靠FBI的人,那他們在大阪接頭,很可能是在確認叛徒的具體位置。”
灰原端著咖啡走過來,目光落在通話記錄的破譯結果上:“這個號碼的通話頻率很規律,每週三晚上八點打一次,每次不超過三分鐘。最近一次通話就在昨天,正好是銀座倉庫出事的前一天。”
“週三晚上八點,”柯南抬頭,“FBI的例行會議時間也是週三晚上八點,負責記錄會議內容的,正是那位失蹤的探員。”
朱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的意思是……失蹤的探員在利用會議時間,向大阪的聯絡人傳遞情報?可他是我帶出來的新人,怎麼會……”
“或許他一開始就是組織安插的棋子,”柯南冷靜地分析,“假意投靠FBI,利用管理紀念章的便利收集情報,直到最近被組織發現‘叛變’——也就是向FBI坦白,才被滅口,並用‘叛徒的制裁’來混淆視聽。”
這個推測像一塊冰投入熱水,瞬間炸開。如果失蹤的探員本身就是雙面間諜,那FBI內部的漏洞遠比想象中更大,甚至可能已經洩露了核心機密。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再次震動,是服部發來的彩信。點開後,螢幕上出現一張偷拍的照片:碼頭的集裝箱旁,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手裡確實捏著一枚銀色徽章,陽光反射在徽章上,能隱約看到鷹徽的輪廓。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留著栗色長卷發,側臉的線條冷硬,正是組織的成員基安蒂——擅長狙擊的女殺手。
“基安蒂也在大阪,”柯南放大照片,“看來組織這次是動真格的,不僅要清理叛徒,還要藉機重創FBI在關西的勢力。”
朱蒂拿出手機,快速撥號:“我得通知大阪的分部,讓他們立刻轉移據點。”電話接通後,她用英語急促地交代著,掛線時臉色依舊凝重,“大阪分部說,他們最近確實有探員失蹤,也是負責接頭的,和東京這邊的情況一模一樣。”
線索像散落的珠子,終於開始串聯成線:組織安插在FBI的雙面間諜(失蹤探員)被發現“反水”,組織派基安蒂等人前往大阪,聯合當地的聯絡人(穿黑風衣的男人)清理門戶,並利用間諜留下的情報破壞FBI據點,同時用“叛徒的制裁”嫁禍給FBI內部矛盾,企圖一石二鳥。
而那張赤井秀一的照片,無疑是最惡毒的一步棋。組織不僅知道赤井假死的真相,還摸清了他的藏身地,現在用照片作為要挾,逼迫FBI交出那個“組織叛徒”——也就是那個向FBI坦白的雙面間諜,否則就曝光赤井的身份。
“他們算準了我們不會放棄赤井,”柯南捏緊手機,“也算準了我們會為了保護他,被迫交出所謂的‘叛徒’,無論那個叛徒是誰。”
灰原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工藤家的方向:“赤井先生那邊,要不要再提醒一次?”
“不用,”柯南搖頭,“他比我們更清楚現在的處境。而且……”他看向朱蒂,“組織既然敢放出照片,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提醒反而可能讓他落入圈套。”
朱蒂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加密通訊器:“我聯絡詹姆斯,讓他協調關西的探員,暗中監視碼頭和可疑車輛的動向。柯南,你打算怎麼辦?”
“去大阪。”柯南的語氣斬釘截鐵,“服部在那邊,我們可以裡應外合。而且,那個頻繁撥打的號碼、碼頭的接頭、被盜的車輛,所有線索都指向大阪,那裡一定有解開謎團的關鍵。”
夜一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也去,多個人手多份照應。”
博士推了推眼鏡:“我可以遠端協助,用衛星定位追蹤那輛被盜車輛的位置,再黑進大阪的交通監控系統,應該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灰原看著柯南,眼神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小心點,組織在大阪的勢力盤根錯節,比東京更難對付。”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竊聽器,“這個偽裝成紐扣,貼在衣服上,有情況隨時聯絡。”
柯南接過竊聽器,塞進衣領:“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
兩個小時後,新幹線載著柯南和夜一駛向大阪。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像不斷閃過的記憶碎片:失蹤探員的徽章、基安蒂的側臉、赤井照片上的陽臺……所有碎片都在指向一個終點,而終點等待他們的,是組織精心佈下的陷阱,還是揭開真相的契機?
柯南開啟手機,服部的簡訊已經發來:“我在大阪站等你們,帶了最地道的章魚燒,先墊墊肚子!”後面還附了個咧嘴笑的表情。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不管前方有多少陰影,至少身邊還有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就像服部說的,大阪的陽光總是很烈,或許能驅散一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列車駛入隧道,短暫的黑暗後,窗外的光芒愈發耀眼。柯南握緊手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在日落前,找到那個所謂的“叛徒”,阻止組織的計劃——不僅為了FBI,更為了守護那些不能失去的人。
大阪的碼頭,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面而來。遠處的集裝箱上,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詹姆斯的照片,旁邊標註著“目標A”。他身後的基安蒂除錯著狙擊槍,鏡頭對準了碼頭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獵物快到了,”男人收起手機,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色徽章,“‘叛徒’一出現,就按計劃行事。記住,動靜要大,讓整個FBI都知道,背叛組織的下場。”
基安蒂舔了舔嘴唇:“放心,我的子彈從沒打偏過。”
夕陽的金輝灑在海面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蟄伏的蛇,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刻。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兩雙年輕的眼睛,已經透過集裝箱的縫隙,悄悄盯上了他們。一場關於“叛徒”的狩獵遊戲,即將在大阪的暮色中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