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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吃人教室的午後謎案

2026-04-1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週三清晨的陽光像被過濾過的蜂蜜,柔和地淌過帝丹小學的鐵柵欄。灰原哀站在教室後窗旁,手裡捏著張印著卡通圖案的公開課邀請函,指尖在“阿笠博士”四個字上輕輕摩挲。風從走廊穿堂而過,掀起她的劉海,露出額角那顆小小的痣。

“博士說他朋友的遠端會議系統出了故障,今早必須去除錯。”她轉過身,把邀請函塞進課桌抽屜,金屬搭扣發出輕響,“看來只能找別人了。”

柯南正趴在桌上研究數學題,鉛筆在草稿紙上畫著圈:“我媽媽會來哦。”他突然抬頭,鏡片反射著晨光,“就是那個總愛裝成江戶川文代的阿姨,你也認識的。”

“工藤有希子?”灰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倒是很適合扮演熱心家長。”她瞥了眼柯南的頭頂,“說起來,你變小後好像一點都沒長高,難道APTX4869還有抑制生長的副作用?”

柯南的筆尖頓在紙上,留下個墨點:“喂,別亂說啊!”他摸著後腦勺,語氣裡帶著心虛,“可能只是營養沒跟上……”

“是嗎?”灰原轉身走向講臺,白大褂的下襬掃過課桌腿,“組織的藥物從來不會只有單一效果。”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空氣裡的塵埃,“不過你放心,我暫時還沒找到解藥的頭緒。”

上課鈴還沒響,走廊裡已經擠滿了揹著書包的學生。少年偵探團的五個人湊在便利店的冷櫃前,元太正舉著兩盒草莓牛奶猶豫不決,步美踮著腳尖夠貨架最上層的卡通橡皮,光彥的筆記本上已經列好了要買的文具清單。

“柯南,你需要自動鉛筆嗎?新款的筆芯不容易斷哦。”光彥推了推眼鏡,指著貨架上的藍色包裝,“我查過測評,HB的硬度最適合寫作業。”

柯南剛要點頭,就看見東尾瑪麗亞抱著一卷透明膠帶從過道走過,膠帶的塑膠軸在她手裡轉得飛快。“瑪麗亞,你買膠帶做甚麼?”步美笑著打招呼,“公開課要帶手工材料嗎?”

瑪麗亞的臉頰泛起紅暈,馬尾辮隨著搖頭的動作晃悠:“是媽媽讓我買的,她說要把我的繪畫作品貼在客廳牆上。”她低頭看著腳尖,聲音變輕,“其實……她腰傷還沒好,卻非要來參加公開課。”

貨架另一頭突然傳來爭執聲。坂本琢馬正踮著腳夠墊板,卻被個穿棕色外套的轉校生撞了一下,墊板嘩啦散了一地。“抱歉。”轉校生的聲音很悶,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團野同學,你也來買東西呀?”光彥認出他是上週剛轉學來的團野皆介,趕緊蹲下身幫忙撿墊板。

團野皆介嗯了一聲,抓起貨架上的薯片就往購物籃裡丟,包裝袋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便利店裡格外清晰。“你們知道三年前的事嗎?”他突然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這間學校有間‘吃人教室’。”

元太嘴裡的草莓牛奶差點噴出來:“吃人教室?是會把人吃掉嗎?”

團野掀起帽簷,露出雙缺少神采的眼睛:“據說有個學生上課偷吃薯片,被老師發現後猛嚥下去,結果噎死了。從那以後,只要有人在那間教室上課不擺零食當貢品,就會被怨靈報復。”他指了指帝丹小學的方向,“我們現在的一年B班教室,就是那間‘吃人教室’。”

步美嚇得抓緊了柯南的衣角:“這、這是真的嗎?我從沒聽說過……”

“當然是真的!”團野撕開薯片袋,咔嚓咬了一口,“前幾天教室門口的花瓶突然掉下來,工具櫃自己開啟,還有花壇裡的花被燒了,都是怨靈在警告哦。”

坂本琢馬突然悶哼一聲,墊板從手裡滑落。他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悄悄往貨架後面退了兩步。

柯南注意到他的褲腳沾著草屑,鞋邊還有溼潤的泥土痕跡——和學校花壇裡的黑土一模一樣。

走進一年B班教室時,早讀的鈴聲剛響過。小林老師正站在講臺上整理公開課的教案,陽光透過她身後的窗戶,在黑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團野皆介一進教室就咋咋呼呼地把“吃人教室”的傳說講了一遍,幾個女生嚇得抱作一團。

“團野同學,不要傳播沒有根據的謠言。”小林老師放下紅筆,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教室是很溫馨的地方,怎麼會有那種事呢?”

團野卻從書包裡掏出包巧克力,鄭重地放在教室後排的空課桌上:“這是貢品,萬一靈驗了呢?”他拍了拍桌子,“上週我就看見這裡的零食莫名其妙消失了,肯定是被怨靈吃掉了。”

光彥翻開筆記本快速記錄:“零食消失?甚麼時候的事?”

“週二放學後,”團野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我特意放了包餅乾在這裡,結果第二天一來就沒了。”

坂本琢馬坐在靠窗的位置,聞言突然把臉埋進臂彎。他的書包拉鍊沒拉嚴,露出半截黃色的墊板,邊緣還沾著點褐色的汙漬,像是被甚麼東西壓過。

柯南走到窗邊,假裝看操場的景色,眼角的餘光卻掃過花壇。昨天還開得好好的鬱金香少了一支,泥土裡留著個不規則的淺坑,旁邊還有半個模糊的鞋印。

“坂本,你昨天是不是去花壇那邊了?”柯南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坂本猛地抬頭,眼鏡滑到鼻尖:“沒、沒有……”他的手指絞著衣角,“我只是路過……”

“可是你的鞋上有花壇的泥土哦。”步美指著他的運動鞋,“而且我昨天看到你在花壇邊看日食,還差點摔倒。”

坂本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熟透的蘋果。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看日食的時候沒站穩,壓壞了一支鬱金香……對不起。”

“沒關係呀,”小林老師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下次小心點就好。學校的花匠說這週末會補種新的,不用放在心上。”

坂本用力點頭,眼淚卻啪嗒掉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上午的課過得異常緩慢。團野皆介時不時回頭看那包作為“貢品”的巧克力,嘴裡唸唸有詞。瑪麗亞總是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馬尾辮。灰原則多數時間在發呆,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些甚麼,紙頁邊緣隱約能看到“凸透鏡”“熔點”之類的字眼。

午休鈴剛響,操場方向突然傳來驚呼。“著火了!花壇著火了!”有人扒著教室窗戶大喊,聲音裡帶著恐慌。

眾人呼啦一下湧到窗邊,只見教學樓後的花壇裡冒起黑煙,火苗正舔著乾枯的雜草往上竄。團野皆介突然尖叫起來:“是怨靈!是怨靈報復了!我就說要擺貢品吧!”

灰原卻轉身抓起講臺上的空花瓶,動作快得像陣風。“讓開!”她大喊著撞開圍觀的同學,踩著窗臺翻了出去。柯南緊隨其後,看見她跑到花壇邊,毫不猶豫地將花瓶裡的水潑向火苗,水花在陽光下炸開,瞬間澆滅了大半火焰。

等老師們提著滅火器趕來時,火勢已經完全熄滅。燒焦的草葉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花壇中央的泥土被燒得焦黑,還躺著半片捲曲的薯片。

“這是怎麼回事?”教導主任皺著眉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誰在花壇裡玩火?”

團野皆介躲在人群后,聲音抖得像篩糠:“是怨靈……肯定是怨靈乾的……”

小林老師蹲下身檢查現場,手指捏起那半片薯片:“這看起來像是故意放在這裡的引火物。”她抬頭看向柯南,“你們少年偵探團能幫忙查清楚嗎?我給你們10分鐘時間。”

柯南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圍觀的學生。灰原站在花壇邊,正用樹枝撥弄焦黑的泥土,指尖沾著黑灰卻毫不在意。瑪麗亞緊緊抓著書包帶,指節泛白。坂本低著頭,像是在數自己的鞋帶。

“我們先回教室吧。”柯南招呼大家,“現場應該沒甚麼線索了。”

教室後排的巧克力還放在桌上,包裝紙被陽光曬得有些發燙。柯南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發現鉛筆盒裡多了支HB鉛筆芯,塑膠包裝上沾著點水汽。“灰原,這是你借我的吧?”他舉起來問,“不過你之前買的不是B芯嗎?”

灰原正在擦手上的黑灰,聞言動作頓了頓:“可能是拿錯了。”她把溼巾丟進垃圾桶,發出輕微的聲響,“便利店的貨架總是擺得亂七八糟。”

柯南捏著那支冰涼的鉛筆芯,突然想起早上在便利店時,灰原確實拿了包B芯的筆芯,包裝是亮藍色的,而手裡這支HB芯的包裝是深藍色。

“對了,我的計時器沒電了。”柯南突然提高聲音,晃了晃手腕上的電子錶,“誰有10元硬幣?借我用一下。”

教室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灰原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瑪麗亞低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坂本的書包拉鍊依舊沒拉嚴,露出的墊板邊緣似乎更髒了。

“都沒有嗎?”柯南故作失望地聳聳肩,眼角卻捕捉到灰原口袋裡隱約露出的金屬邊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轉身走到灰原身邊,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一枚10元硬幣從她口袋裡滾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硬幣邊緣沾著圈水漬,像是剛被水洗過。

“原來你有啊。”柯南彎腰撿起硬幣,指尖觸到冰涼的溼意,“怎麼不早說?”

灰原的臉頰泛起極淡的紅暈,快得像錯覺:“忘了口袋裡有。”

柯南捏著那枚硬幣,突然笑了。他走到教室中央,清了清嗓子:“我知道縱火者是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團野皆介張著嘴,薯片渣還粘在嘴角。

“其實根本沒有甚麼怨靈,”柯南的聲音平穩有力,“花壇的火是人為製造的,用的是很簡單的物理原理。”他指向灰原,“縱火者就是灰原同學。”

教室裡發出一陣吸氣聲。灰原抬眸,眼神平靜無波:“證據呢?”

“證據就在你口袋裡的硬幣,還有這支鉛筆芯。”柯南舉起手裡的證物,“你用圓底碗裝滿水放進冰箱,凍成冰透鏡,然後把它放在花壇的金屬支架上。陽光透過冰透鏡聚焦在薯片上,達到燃點後就會起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冰透鏡在陽光下很快就會融化,你為了加速融化,把10元硬幣握在手心——硬幣是熱的良導體,能快速吸收體溫。所以你的口袋裡才會有溼漉漉的硬幣,那是冰融化後的水。”

灰原沉默著,指尖在褲縫上輕輕滑動。

“至於這支HB鉛筆芯,”柯南晃了晃手裡的筆芯,“你把冰透鏡和筆芯放在一起,融化的冰水打溼了包裝,所以我拿到的時候還是溼的。而你原本買的B芯筆芯,應該還在你的書包裡吧?”

光彥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就像用放大鏡點燃火柴一樣!冰透鏡也能聚焦陽光!”

“可是灰原為甚麼要這麼做?”步美皺著眉,滿臉不解,“她不是故意的吧?”

這時,東尾瑪麗亞突然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是我……是我拜託灰原同學做的。”她哽咽著,肩膀劇烈顫抖,“我媽媽腰傷還沒好,醫生說不能久坐,但她非要來參加公開課。我想推遲公開課,讓她好好養傷……”

原來瑪麗亞昨晚找到灰原,哭著說了自己的煩惱。灰原本想拒絕,卻在看到瑪麗亞手機裡她媽媽貼著膏藥做家務的照片時,想起了自己姐姐宮野明美曾為了保護她默默承擔一切的樣子。

“那些‘吃人教室’的怪事,其實都是別人乾的。”柯南轉向團野皆介,“你說的零食消失,是被你自己偷吃了吧?我早上在便利店看到你往購物籃裡塞了好多薯片,包裝和教室那包巧克力的牌子一樣。”

團野的臉瞬間漲成紫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花瓶掉落和工具櫃自開,是有人用釣魚線做的手腳。”柯南走到教室角落,從窗臺上撿起一小截透明魚線,“應該是想配合‘吃人教室’的傳說惡作劇,對吧?”他看向後排幾個男生,他們立刻低下頭不敢說話。

最後,他走到坂本琢馬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壞鬱金香不是甚麼大事,誠實說出來就好,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坂本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對不起,我怕被老師批評……”

小林老師站在講臺上,聽完這一切後輕輕嘆了口氣。她掏出手機撥通校長辦公室的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掛掉電話後,她看著灰原和瑪麗亞,眼神裡帶著無奈和溫柔:“校長說,這次就當是一次失敗的理科實驗。”

“真的嗎?”瑪麗亞驚喜地睜大眼睛。

“不過要罰你們去花匠爺爺那裡幫忙種花澆水一個月哦。”小林老師笑著說,“正好把燒焦的花壇重新種起來。”

灰原和瑪麗亞同時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們腳下投下交疊的影子,像兩隻依偎在一起的小鳥。

午後的風穿過走廊,帶來操場草坪的清香。柯南靠在欄杆上,看著灰原和瑪麗亞在花壇邊笨拙地挖坑,光彥在旁邊指導她們如何正確種植鬱金香,步美和元太則在給剛栽好的花澆水。

“沒想到你會幫她們隱瞞。”灰原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手裡還拿著把小鏟子。

柯南笑了笑:“偶爾也需要通融一下嘛。”他看向遠處正在給花匠遞水壺的瑪麗亞媽媽,她雖然扶著腰,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且,這次的手法確實很有創意。”

灰原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揚起:“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一樣,連保護想保護的人都做不到。”她轉身走向花壇,白大褂的衣角在風裡輕輕飄動,“下次再借你B芯鉛筆芯,記得還。”

柯南望著她的背影,摸了摸口袋裡那枚還帶著涼意的10元硬幣,突然覺得這個週三的午後,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溫暖。遠處的教學樓傳來下課鈴的聲音,清脆得像首未完的歌。

走廊裡的腳步聲像逐漸密集的雨點,敲打著水磨石地面。家長們手裡攥著公開課邀請函,臉上帶著或期待或緊張的笑容,三三兩兩地往一年B班教室走。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在人群背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像被拉長的膠片幀。

“柯南,這邊!”江戶川文代——也就是易容後的工藤有希子——正踮著腳尖揮手,酒紅色的捲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連衣裙,領口彆著朵珍珠胸針,完全是副溫婉主婦的模樣。

柯南剛要走過去,就被個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工藤優作穿著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本精裝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笑意:“看來我們又以這種方式見面了,小偵探。”他朝教室後排偏了偏頭,工藤夜一正坐在座位上整理筆記本,聞言抬頭朝父親點了點頭。

“優作叔叔,你怎麼來了?”柯南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驚訝。

“聽說有位‘江戶川文代’女士要參加公開課,作為‘工藤夜一的父親’,我當然要來湊個熱鬧。”優作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狡黠的光,“何況,某人的遠端參與裝置還需要我來除錯。”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平板,螢幕上正顯示著阿笠博士的大臉,背景是醫院病房的白色牆壁。“柯南!灰原!你們那邊沒事吧?剛才聽優作說花壇著火了?”博士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

“已經解決了,博士。”灰原走過來,目光掃過平板螢幕,“瑪利亞媽媽怎麼樣?”

螢幕裡的畫面切換到另一張病床,瑪利亞媽媽正靠在枕頭上,腰後墊著厚厚的靠墊,臉上帶著歉意的笑:“讓你們擔心了,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就是不能久坐。多虧優作先生幫忙除錯了遠端參與系統,不然我真要錯過瑪利亞的公開課了。”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騷動。若狹留美抱著摞練習冊走過,她的長髮在肩頭晃動,遮住了半張臉。幾個家長為了避讓她,不小心撞到了公告欄,嘩啦啦掉下來一串活動照片。若狹彎腰去撿,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道淺淺的疤痕——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異樣的白,像被刻意掩蓋過。

柯南的目光驟然收緊。他想起之前在倉庫裡看到的場景,若狹老師摔倒時露出的傷疤似乎和這個位置吻合。而更讓他在意的是,不遠處的樓梯口,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盯著這邊,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線條僵硬的下巴。

“那是誰?”柯南拽了拽優作的衣角。

優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容淡了幾分:“不清楚,但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公開課的家長。”他不動聲色地往柯南身前擋了擋,“夜一,帶柯南進教室。”

工藤夜一立刻起身走過來,拉著柯南的胳膊往教室走。經過若狹身邊時,他故意撞了下練習冊摞,幾本練習冊掉在地上。“對不起,若狹老師。”他彎腰去撿,指尖不經意間碰了碰若狹的手背——她的手像冰一樣涼。

若狹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眼底卻像結了層薄冰:“沒關係,夜一同學。”她的目光越過工藤夜一的肩膀,直直落在灰原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緩緩移開。

灰原的後背突然竄起一陣寒意。她下意識地往柯南身邊靠了靠,口袋裡的10元硬幣硌得手心發疼。那個眼神太熟悉了,像在組織基地時,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看實驗體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別擔心。”工藤夜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已經撿起練習冊遞還給若狹,“老師應該只是在看花壇的方向。”他不動聲色地往灰原身前站了半步,擋住了若狹的視線。

教室門被拉開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家長們大多坐在孩子身邊的空位上,低聲討論著桌上的課本。團野皆介的母親正捏著他的耳朵訓斥,因為他書包裡掉出半包沒吃完的薯片;坂本琢馬的父親則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著甚麼,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黑板上的課程表。

“瑪利亞,這邊!”平板螢幕被架在教室後排的三腳架上,瑪利亞媽媽的聲音透過藍芽音箱傳來。東尾瑪麗亞立刻跑過去,趴在螢幕前嘰嘰喳喳地講著早上的趣事,母親的笑容在螢幕上漾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若狹留美走上講臺,手裡拿著支白色粉筆。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然科學小實驗”幾個字,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音格外清晰。“今天的公開課,我們要做個有趣的實驗。”她的目光掃過全班,最終落在灰原身上,“需要幾位同學來幫忙,灰原同學願意嗎?”

教室裡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灰原身上,包括後排的江戶川文代和工藤優作。灰原攥緊了口袋裡的硬幣,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些:“我……”

“老師,我也想參加!”工藤夜一舉手,聲音平穩,“灰原同學早上幫花壇滅火時崴了腳,可能不太方便。”他說著朝灰原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別衝動。

若狹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下,隨即又露出笑容:“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就請夜一同學、柯南同學,還有團野同學和坂本同學上來吧。”

團野皆介磨磨蹭蹭地走上講臺,眼神還在瞟後排的薯片袋;坂本琢馬則緊張得手心冒汗,頻頻回頭看父親的方向。柯南和工藤夜一站在講臺左側,能清晰地看到若狹老師握粉筆的手指——食指第二關節有層厚厚的繭,像是常年握某種重物磨出來的。

“我們今天要做的實驗,是觀察植物的向光性。”若狹舉起個透明塑膠盒,裡面種著株綠豆芽,芽尖明顯朝右側彎曲,“大家看,這株豆芽始終朝著窗戶的方向生長,這就是植物對光線的反應。”

她將塑膠盒放在講臺中央,開啟側面的小燈:“接下來我們改變光源方向,看看它會發生甚麼變化。需要一位同學來記錄時間,柯南同學可以嗎?”

柯南接過秒錶,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他按下開始鍵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若狹老師的手在講臺下做了個奇怪的手勢——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其他三指伸直,像在比量甚麼。這個手勢讓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案發現場看到的暗號,心臟猛地一縮。

教室後排,江戶川文代正拿著手機假裝拍照,鏡頭卻悄悄對準了若狹。她用眼角的餘光朝工藤優作遞了個眼神,優作微微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擊著,似乎在傳送甚麼資訊。平板螢幕上的阿笠博士已經關掉了影片,只剩下片黑色的介面,像只警惕的眼睛。

校外的街角,黑色風衣男人——也就是朗姆——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手裡捏著罐沒開封的咖啡。他的目光穿過鐵柵欄,落在一年B班教室的窗戶上,玻璃反射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先生,需要幫忙嗎?”巡邏警察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朗姆緩緩轉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只是等人而已,孩子在裡面上課。”他晃了晃手裡的咖啡罐,“這附近的自動販賣機居然有這種限定款,真是意外。”

警察瞥了眼咖啡罐上的標籤,沒再懷疑:“公開課要持續到下午三點,您可以去旁邊的長椅等。”

朗姆點頭道謝,等警察走遠後,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人群裡有幾個穿著同樣黑色西裝的人在遊動,那是組織派來的眼線,但他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今天人太多了,若狹留美又始終待在教室裡,動手風險太大。更重要的是,他在家長群裡看到了“工藤優作”的名字——那個男人的嗅覺比警犬還靈敏,不能大意。

教室裡的實驗正進行到關鍵處。綠豆芽的芽尖開始緩緩轉向燈光的方向,團野皆介看得目瞪口呆,嘴裡的薯片渣掉在講臺上都沒察覺;坂本琢馬則在筆記本上畫下了每個時間點的芽尖角度,認真得像個小研究員。

“大家發現了嗎?”若狹的聲音帶著笑意,“植物會為了追逐陽光改變自己的生長方向,就像人會為了某些東西改變自己的選擇。”她的目光再次越過人群,落在灰原身上,“灰原同學,你覺得這個實驗有趣嗎?”

灰原的手指摳著課桌邊緣,指節泛白。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讓她想起組織裡那些關於“背叛者”的傳說。就在這時,後排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江戶川文代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對不起!”她捂著嘴道歉,臉上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這椅子太滑了,柯南你可要小心點哦。”她說著朝灰原眨了眨眼,暗示她趁機轉移注意力。

灰原立刻低下頭,假裝研究課本上的插圖。工藤夜一則適時舉起手:“老師,豆芽的根好像在往相反的方向生長,這也是向光性嗎?”他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實驗盒上,包括若狹留美。

若狹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隨即耐心解釋:“根的生長方向是向地性,和光線無關哦。夜一同學觀察得很仔細,值得表揚。”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向地性”三個字,粉筆劃過的軌跡比剛才用力了些。

柯南悄悄鬆了口氣。他看向後排的江戶川文代,發現她正和工藤優作低聲說著甚麼,優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似乎在分析甚麼資料。平板螢幕上偶爾閃過幾個程式碼,柯南認出那是阿笠博士編寫的定位程式——他們在監視校外的異常訊號。

公開課進行到一半時,若狹留美讓大家分組討論。灰原被分到和步美、元太一組,討論如何讓綠豆芽長得更快。元太堅持認為多澆水就行,步美則覺得應該多曬太陽,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灰原看著他們,嘴角不知不覺漾起淺笑。

“灰原同學好像很喜歡和大家待在一起。”若狹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灰原手裡的鉛筆都掉了。她不知何時走到了小組旁邊,手裡拿著本植物圖鑑。

“老師……”灰原撿起鉛筆,指尖有些發抖。

“我以前也養過類似的植物,”若狹翻開圖鑑,指著其中一頁,“可惜後來沒能好好照顧它。”那一頁印著種紫色的小花,花瓣邊緣帶著鋸齒,像極了灰原在組織基地見過的毒花。

工藤夜一突然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裝著土壤的紙杯:“老師,我們想試試不同土壤對豆芽生長的影響,您能幫我們看看哪種土壤更合適嗎?”他將紙杯遞過去,擋住了若狹看向灰原的視線。

若狹接過紙杯,指尖在土壤裡捻了捻:“這種腐殖土透氣性好,應該很合適。”她的目光在工藤夜一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審視甚麼,最終還是轉身走向了其他小組。

灰原看著工藤夜一的背影,突然想起剛才在走廊裡,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了層金邊,像某種無聲的守護。

教室後排,江戶川文代正拿著手機和阿笠博士影片。“外面那個可疑人物還在徘徊,不過警察剛才又巡邏了一次,他應該不敢輕舉妄動。”博士的聲音帶著擔憂,“你們那邊要小心,若狹老師的身份太可疑了。”

“放心吧,有優作在呢。”有希子朝不遠處的工藤優作眨了眨眼,他正假裝看課本,手指卻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著,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我們已經把若狹老師的影像發給詹姆斯了,FBI那邊應該能查到些線索。”

工藤優作突然抬頭,朝窗外偏了偏頭。有希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只有風吹動著操場邊的櫻花樹,花瓣像雪一樣簌簌落下。

公開課的最後環節是親子互動實驗。家長和孩子們一起用綠豆種子製作發芽觀察瓶,教室裡充滿了歡聲笑語。江戶川文代手把手教柯南用棉花固定種子,手指上的香水味和她本人身上的一模一樣;工藤優作則在旁邊指導工藤夜一如何記錄溫度資料,父子倆偶爾交換個眼神,默契十足。

“瑪利亞,你看這樣綁線會不會太緊?”平板螢幕裡的瑪利亞媽媽正指導女兒固定觀察瓶,東尾瑪麗亞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棉線的鬆緊,臉上滿是認真。

團野皆介的母親終於不再訓斥他,而是和他一起往瓶裡倒水,雖然時不時會抱怨他笨手笨腳;坂本琢馬的父親則用相機拍下兒子認真的側臉,閃光燈在教室裡亮起時,坂本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若狹留美站在講臺上,看著教室裡的景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灰原身上時,那笑意就像被風吹散的霧,瞬間消失不見。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講臺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奇怪而規律——噠、噠、噠、噠噠。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節奏和他之前破譯的組織暗號一模一樣,意思是“目標確認,等待時機”。他悄悄碰了碰工藤夜一的胳膊,朝講臺方向努了努嘴。

工藤夜一立刻會意。他舉起手:“老師,我們組的觀察瓶好像漏水了,您能幫忙看看嗎?”他故意把聲音提高,蓋過了講臺上的敲擊聲。

若狹的手指頓了頓,隨即走下講臺:“哪裡漏水了?”她接過工藤夜一遞來的觀察瓶,假裝檢查的樣子,指尖卻在瓶身上劃了個奇怪的符號——和之前在倉庫裡看到的符號一模一樣。

若狹留美捏著觀察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水汽。她傾斜瓶身,水順著瓶口的縫隙緩緩滲出,在講臺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確實是瓶蓋沒擰緊。”她的指甲在塑膠瓶蓋上輕輕刮過,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這種螺旋蓋要順時針擰三圈才算鎖緊,你們看——”

她屈起食指關節,在瓶蓋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凸起的螺紋處。“第一圈固定,第二圈密封,第三圈保險。”聲音不高,卻像小錘子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柯南注意到她叩擊的節奏和剛才敲擊講臺的頻率完全一致,心臟猛地往下沉。

工藤夜一接過觀察瓶時,指尖不經意間擦過若狹的手背。那隻手依舊冰得像塊玉,卻在接觸的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被甚麼燙到似的。“謝謝老師。”他低頭擰緊瓶蓋,故意讓瓶身與桌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徹底蓋過了若狹可能繼續發出的暗號節奏。

若狹的目光在他發頂停留了兩秒,轉身走向教室中央:“大家的觀察瓶都做好了嗎?記得每天記錄豆芽的生長情況,下週我們來評選‘最佳觀察員’。”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彷彿剛才那個眼神銳利的人只是錯覺。

教室後排突然響起掌聲。江戶川文代舉著手機站起身,螢幕上正對著她和柯南的觀察瓶:“我們家柯南做的真棒!必須拍照留念!”她晃了晃手機,鏡頭掃過講臺時,若狹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身,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工藤優作放下手裡的平板,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原本黑屏的介面突然亮起,顯示出複雜的聲波圖譜,其中一段尖銳的波形與若狹敲擊講臺的頻率完全吻合。“有趣。”他低聲自語,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掠過若狹的背影,落在工藤夜一身上,微微頷首。

灰原坐在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10元硬幣。那枚硬幣已經被體溫焐得發燙,邊緣的水漬早就乾透,卻在掌心留下一圈淺淺的印記。她看著若狹在教室前排巡視的背影,突然想起姐姐宮野明美曾經說過的話:“組織裡的人都戴著面具,有的人戴得太久,連自己本來的樣子都忘了。”

“灰原,你看我的觀察瓶!”步美舉著個貼滿貼紙的瓶子湊過來,瓶身上畫著笑臉太陽,“元太說要每天給它唱搖籃曲,說不定長得更快呢!”

元太在旁邊用力點頭,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薯片:“我媽媽說,植物聽音樂會長得更茂盛!”他把薯片袋揉成一團塞進書包,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半包沒吃完的鰻魚乾——那是銀八老闆特意給少年偵探團留的。

灰原看著他們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口袋裡的硬幣沒那麼硌手了。她接過步美的觀察瓶,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溼潤的棉花:“豆芽喜歡溫暖的地方,放在窗臺上會比櫃子里長得好。”說話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若狹正站在教室後門,手裡捏著半截粉筆,指尖在黑板擦上反覆摩擦。

粉筆灰簌簌落在她的教案本上,積成一小團白。灰原注意到教案本翻開的頁面上,用鉛筆寫著行極小的字,末尾畫著個和觀察瓶上一模一樣的奇怪符號。

“接下來我們來做個小遊戲。”若狹轉身拍拍手,粉筆灰在她掌心揚起細小的粉塵,“請大家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顆綠豆種子,正躺在溫暖的土壤裡……”

教室裡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柯南閉上眼睛的瞬間,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那道目光帶著重量,不像來自家長或同學的方向。他悄悄掀開一條眼縫,看見若狹站在教室中央,頭微微偏向灰原的方向,嘴角噙著抹難以捉摸的笑。

“……陽光照在土壤上,暖洋洋的……”若狹的聲音變得格外輕柔,像羽毛拂過水麵,“你開始生根,發芽,努力朝著光亮的地方生長……”

柯南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段話和組織培養實驗體時播放的引導語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把“實驗艙”換成了“土壤”,“營養液”換成了“陽光”。他猛地睜開眼,正好對上若狹投來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像是有片深不見底的湖,藏著無數秘密。

“柯南同學,怎麼不閉上眼睛?”若狹的聲音陡然轉冷,“難道不想知道種子的夢想嗎?”

“我、我在想豆芽的生長週期!”柯南趕緊舉起手,臉上堆起天真的笑容,“光彥說從發芽到長成需要七天,是不是真的呀老師?”

光彥立刻從筆記本里抬起頭:“沒錯!我查過資料,最適宜的溫度下需要五到七天,溫度低的話可能要十天!”他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補充,“而且每天要換一次水,不然會爛根。”

若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光彥同學很懂嘛。沒錯,植物和人一樣,需要精心照顧才能健康成長。”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灰原,“就像有些孩子,看起來很堅強,其實更需要被好好保護呢。”

灰原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個眼神、那句話,像兩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刺向她最脆弱的地方。

“老師,我們甚麼時候能看瑪利亞媽媽的影片呀?”元太突然舉手,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期待,“剛才瑪利亞說她媽媽會教我們做豆芽湯!”

東尾瑪麗亞立刻點頭,跑到教室後排的平板前:“媽媽說她準備了食譜哦!”螢幕裡的瑪利亞媽媽正舉著本料理書,腰後墊著的靠墊又厚了些,臉上卻依舊笑著。

若狹的目光終於從灰原身上移開,走向教室後排:“那我們就請瑪利亞媽媽遠端指導吧。”她經過工藤夜一身旁時,腳步頓了頓,像是被甚麼絆了一下,教案本從懷裡滑落。

工藤夜一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教案本的封面,就感覺若狹的腳輕輕踩了下他的鞋跟。那是個極輕微的動作,卻帶著某種暗號般的節奏——短、長、短,和摩爾斯電碼裡的“S”完全一致。

“謝謝夜一同學。”若狹接過教案本,指尖在他手背上快速劃過,留下一道冰涼的觸感。她轉身走向講臺時,工藤夜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裡沾著一小點粉筆灰,形狀像個縮小的符號。

平板螢幕上,瑪利亞媽媽正在演示如何挑選新鮮綠豆。“要選顆粒飽滿的,沒有蟲眼的,這樣發出來的豆芽才會壯實。”她的聲音透過音箱傳來,帶著點電流的沙沙聲,“泡豆子的時候要用溫水,冬天可以加一點點鹽,能促進發芽……”

家長們都湊了過去,嘖嘖稱讚著。江戶川文代舉著手機錄影片,鏡頭卻時不時掃過若狹;工藤優作靠在牆上,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聲波圖譜又多了幾段新的波形。

柯南悄悄走到工藤夜一身旁,壓低聲音:“剛才她是不是給你發暗號了?”

工藤夜一點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她知道外面的人走了,但好像在警告我們有別的危險。”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個符號,和我在黑色組織的資料裡見過的標記很像,屬於……某個已經被除名的研究員。”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被除名的研究員?難道若狹和宮野家有甚麼關聯?他想起灰原說過,父母的研究筆記裡提到過一個代號“淺香”的助手,後來神秘失蹤……

“……最後要記得蓋上溼布,放在溫暖的地方,”瑪利亞媽媽的聲音把柯南的思緒拉回來,“大概兩天就能發芽了。”她揉了揉腰,臉上露出點疲憊,“瑪利亞,媽媽有點累了,先休息一下哦。”

“媽媽再見!”東尾瑪麗亞揮揮手,螢幕裡的畫面切換回阿笠博士的病房。博士正舉著個放大鏡研究綠豆,胖乎乎的臉上滿是認真:“柯南,你們的觀察瓶一定要每天記錄資料,這可是很重要的科學實驗!”

“知道啦博士!”柯南笑著回應,眼角的餘光卻看見若狹站在窗邊,正望著校外的方向。風掀起她的長髮,露出耳後一小片淡粉色的疤痕,形狀像個被灼燒過的印記。

下課鈴響時,陽光已經斜斜地穿過教室,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窗格影。家長們陸續起身告辭,和孩子們說著再見。團野皆介的母親被他拽著往零食店跑,嘴裡還在唸叨“不許再買薯片”;坂本琢馬的父親拿著他做的觀察瓶,在陽光下仔細看著,嘴角帶著難得的笑容。

“柯南,晚上來家裡吃飯哦。”江戶川文代揉了揉他的頭髮,酒紅色的捲髮蹭得他臉頰發癢,“我讓優作買了你最愛吃的檸檬。”

工藤優作走過來,手裡的平板已經收進公文包:“夜一,走吧。”他看向柯南,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深意,“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灰原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走遠。若狹留美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灰原同學,這是花匠爺爺讓我轉交給你的花種,說是適合這個季節種。”信封上畫著朵小小的鬱金香,和花壇裡被壓壞的那支很像。

灰原接過信封,指尖觸到裡面硬硬的顆粒:“謝謝老師。”

“要好好種哦。”若狹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有些種子看起來不起眼,開出來的花卻會很驚豔。”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有些孩子,心裡藏著很強大的力量呢。”

灰原沒有回答,轉身跑出教室。陽光灑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上了層金色的光暈。她跑到花壇邊時,少年偵探團的其他人都在等她。

“灰原,我們一起去給鬱金香澆水吧!”步美舉著個小小的灑水壺,壺身上畫著卡通圖案。

元太和光彥已經挖好了坑,正小心翼翼地把花苗放進去。“花匠爺爺說這個品種叫‘月光’,晚上會發微光哦!”光彥的筆記本上畫著花苗的生長示意圖,旁邊標註著澆水的時間和水量。

工藤夜一和柯南站在旁邊,看著灰原蹲下身,用手指把土壓實。夕陽的金輝落在她的髮梢,映出細碎的光澤。

“她好像知道些甚麼。”柯南低聲說,目光看向教學樓的方向,若狹留美的身影正消失在走廊盡頭。

工藤夜一點頭,手裡捏著那枚從教案本上蹭到的粉筆灰:“但她暫時不會傷害灰原。”他把粉筆灰吹散在風裡,“那個符號,其實是宮野博士研究室的舊標記,只有少數人知道。”

灰原澆水的動作頓了頓,水滴落在花瓣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她沒有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了甚麼。

遠處的操場上,幾個低年級學生在踢足球,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花壇裡的鬱金香迎著晚風輕輕搖晃,像是在訴說著某個未完的故事。柯南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已經被體溫焐熱的10元硬幣,突然覺得這個週三的傍晚,藏著比“吃人教室”更復雜的謎案。

但至少此刻,陽光正好,花開正好,身邊的人也正好。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秘密,或許暫時不用去深究。畢竟,有些謎案,需要用時間和勇氣,一點點去解開。

晚風拂過,帶來遠處烤鰻魚的香氣,和銀八鰻魚店飄來的熟悉味道一模一樣。元太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引得大家都笑了。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串被時光串起的省略號,預示著未完待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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