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墅區的烏龍委託與重逢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漸漸暈染了米花市的天空。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從一棟歐式別墅裡走出來,身後跟著拎著公文包的柯南和一臉無奈的小蘭。
“真是的,甚麼入室盜竊案,居然是浣熊在閣樓裡搭了窩!”小五郎憤憤地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害我白跑一趟,還錯過了洋子小姐的演唱會重播!”
小蘭無奈地嘆了口氣:“爸爸,至少沒讓委託人造成損失啊。再說浣熊那麼可愛,你剛才不是還跟它合影了嗎?”
“那是為了取證!取證懂嗎?”小五郎梗著脖子辯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柯南正捂著嘴偷笑,頓時瞪起眼睛,“小鬼笑甚麼笑!再笑就把你丟在這裡喂浣熊!”
柯南連忙擺手:“我沒笑!毛利叔叔解決案子的樣子超帥的!”心裡卻默默補充:帥在把浣熊當成小偷追了三條街。
就在這時,別墅門口的林蔭道上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工藤夜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身邊的灰原哀則穿著米白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植物圖鑑,兩人正低頭討論著甚麼。
“夜一?灰原?”柯南眼睛一亮,幾步跑了過去,“你們怎麼在這裡?”
夜一抬起頭,看到他們時也有些意外:“我們來這邊的植物園看新品種,剛出來。你們呢?”
“爸爸接了個委託,結果是烏龍事件。”小蘭笑著解釋,目光在夜一和灰原之間轉了轉,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你們是一起來的?”
灰原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剛想開口否認,就聽見柯南湊到夜一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擠眉弄眼:“喲,工藤老弟,帶灰原姐姐出來放鬆啊?可以啊你。”
夜一還沒來得及回應,柯南就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後頸上。他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灰原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蟲子,彷彿下一秒就要掏出APTX4869的半成品。
“柯、柯南?”小蘭注意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怎麼了?”
“沒、沒事!”柯南猛地後退一步,乾笑道,“我就是覺得這裡的蚊子有點多!”
灰原收回目光,淡淡地開口:“我們要往地鐵站走,你們呢?”
“正好順路,一起吧。”小蘭提議道,小五郎已經不耐煩地掏出車鑰匙:“走快點!再晚就趕不上居酒屋的半價啤酒了!”
幾人剛走到別墅區的主幹道,就看到前方路口圍著一群警察,紅藍交替的警燈在暮色中格外刺眼。一個穿著黃色風衣、戴著誇張帽子的警官正手舞足蹈地指揮著甚麼,正是群馬縣的山村操。
“咦?是山村警官。”小蘭認出了他。
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精神起來:“有案子?太好了!看來我的名偵探之魂又要燃燒了!”說著就撥開人群衝了過去,“山村!發生甚麼事了?是不是需要我毛利小五郎出手?”
山村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跑過來:“毛利先生!您來得正好!出大事了!”
二、墜落的煙囪與意外的疑點
案發現場就在不遠處的一棟獨棟別墅前。別墅的陽臺欄杆已經被撞斷,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磚塊和水泥塊,中央躺著一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周圍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
“受害者是井上浩平,炸雞連鎖店的會長。”山村警官拿著筆記本,一臉嚴肅地介紹,“據他妻子說,下午五點左右,井上先生在陽臺喝咖啡,突然聽到‘轟隆’一聲,等她跑出去時,就發現煙囪掉下來砸中了他……”
“煙囪?”柯南仰頭看向別墅的屋頂。三層樓高的煙囪果然缺了一塊,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從中間被硬生生掰斷的。
“初步判斷是意外。”山村警官撓了撓頭,“最近多雨,煙囪的水泥老化鬆動,可能就掉下來了。”
小五郎蹲在屍體旁,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番,大手一揮:“我看也是意外!這種老房子的煙囪最容易出問題了!結案!”
“毛利叔叔,”柯南指著地面上的磚塊碎片,“你看這些碎片的邊緣,是不是有點奇怪?”
小五郎不耐煩地踢了踢碎片:“能有甚麼奇怪的?不就是碎磚頭嗎?”
夜一蹲下身,用指尖捏起一塊較大的碎片,眉頭微微皺起:“邊緣有被切割過的痕跡,而且很新。”
灰原也湊了過來,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放大鏡遞給夜一。夜一接過放大鏡,仔細觀察後肯定地說:“是人為切割的,切口處還有金屬摩擦的亮痕。”
山村警官湊過來看了看,頓時嚇得帽子都歪了:“人、人為?難道是謀殺?”
柯南沒有說話,而是繞到別墅側面的小樹林裡。這裡的地面比較鬆軟,隱約能看到一些雜亂的腳印。他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在一棵大橡樹下停住了腳步。
樹下散落著一些奇怪的東西:一個生鏽的鬧鐘、幾排多米諾骨牌、一卷細麻繩、幾個彩色彈珠,還有一個用樹枝和滑輪搭建的簡易裝置,看起來像是某種機械的殘骸。
“這是甚麼?”柯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鬧鐘。鬧鐘的指標停在下午四點五十分,齒輪上還纏著一小段魚線,魚線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空的鳥食罐。
“柯南!你在這裡幹甚麼?”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看到地上的東西時也愣住了,“這些是……玩具嗎?”
“不像。”夜一和灰原也走了過來,夜一看著那些裝置,若有所思,“這看起來像是魯布·戈德堡機械。”
“魯布·戈德堡機械?”山村警官擠了過來,一臉茫然,“是新型的炸彈嗎?”
“是一種複雜的機械裝置,透過一系列連鎖反應來完成一個簡單的動作。”灰原解釋道,“比如用鬧鐘觸發魚線,魚線拉動滑輪,滑輪推倒多米諾骨牌……最終可能會啟動某個機關。”
柯南的目光落在那棵大橡樹上。樹幹上有一個明顯的凹槽,凹槽裡殘留著幾根金屬條,看起來像是被某種重物撞擊過。他順著樹幹向上望去,發現樹枝的延伸方向正好對著別墅的煙囪。
“我明白了。”柯南喃喃道,“兇手設計了這套機械裝置,用連鎖反應催動煙囪墜落。”
就在這時,別墅裡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一個穿著華麗和服的中年女人被警察扶了出來,她面色憔悴,眼眶紅腫,正是井上浩平的妻子,井上奈奈子。
“浩平……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奈奈子泣不成聲,幾度暈厥過去。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從別墅裡走出來,神色各異。山村警官連忙介紹:“這位是公司的社長田中鬱馬先生,那位是股東河本新太郎先生,還有投資人島田典弘先生……”他指著最後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這位是手島愛美小姐,是……是井上會長的朋友。”
柯南敏銳地注意到,這幾人看到屍體時,雖然都表現出震驚,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不同的情緒——田中鬱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河本新太郎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島田典弘則不停地擦拭著額頭的汗,而手島愛美雖然在哭,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瞬。
這五個人,顯然都有問題。
三、魯布·戈德堡的秘密與嫌疑人的破綻
警方很快在別墅的客廳裡設立了臨時問詢點。小五郎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擺出偵探的架子,夜一和灰原則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似在看窗外的風景,實則在仔細觀察每個人的反應。柯南則像個普通小孩一樣,在房間裡跑來跑去,時不時“不小心”撞到嫌疑人,趁機收集資訊。
“奈奈子夫人,”山村警官率先發問,“下午五點左右,您在哪裡?”
奈奈子用手帕擦著眼淚:“我在廚房準備晚餐,聽到陽臺傳來巨響,跑過去就看到……就看到煙囪砸在了浩平身上……”她的聲音哽咽著,“我們結婚三十年了,他怎麼會突然遭遇這種事……”
柯南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上貼著一個創可貼,邊緣處露出一點紅色的印記,像是被甚麼東西劃傷的。
接下來是田中鬱馬。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髮亂糟糟的,手指上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香菸,說話時帶著濃重的煙味:“我下午在公司開會,四點半才結束,然後直接開車過來的,五點十分才到別墅門口,當時就看到警察了。”
“您和會長的關係怎麼樣?”小五郎問道。
田中嗤笑一聲:“能怎麼樣?他是會長,我是社長,表面和氣罷了。他總覺得我想奪權,天天防著我,上個月還差點把我侄子從採購部調走——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安插進去的人。”
柯南注意到他的風衣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是塞著甚麼東西,而且他說話時總是下意識地摸脖子,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
輪到河本新太郎時,他顯得十分緊張,雙手不停地搓著:“我、我下午在自家工廠檢查裝置,有很多工人可以作證。我和會長……我們只是股東之間的關係,沒、沒甚麼特別的……”
“是嗎?”柯南突然開口,指著他的鞋子,“河本叔叔的鞋子好特別啊,上面還有銀色的裝飾。”
河本的臉色瞬間變了變,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這、這是限量款,沒甚麼特別的。”
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鞋子上——那是一雙義大利手工皮鞋,鞋跟處有一個獨特的菱形花紋,和剛才在小樹林裡發現的腳印完全吻合。
投資人島田典弘則顯得十分傲慢,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我下午在高爾夫球場,有球童可以證明。井上浩平這個人,貪婪又小氣,當初要不是看中他的炸雞醬料秘方,我根本不會投資他的公司。”
“醬料秘方?”柯南好奇地問。
“沒錯,”島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可是他們公司的命脈,據說只有井上浩平一個人知道完整配方。他要是死了,這秘方可就……”說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閉上嘴。
最後是手島愛美。她年輕漂亮,說話時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柔弱:“我下午在美容院做護理,五點才結束。我和浩平……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他說過要和奈奈子離婚娶我,沒想到……”她說著,又開始抽泣起來。
柯南注意到她的指甲塗著鮮豔的紅色指甲油,但右手無名指的指甲卻缺了一塊,像是被甚麼東西刮掉的,殘留的指甲油痕跡裡還夾雜著一點灰色的粉末——和煙囪上的水泥灰顏色一致。
問詢結束後,小五郎摸著下巴總結:“依我看,肯定是田中乾的!他跟會長有仇,還承認了!”
“未必。”夜一突然開口,“河本的鞋子和樹林裡的腳印吻合,島田提到了秘方,手島的指甲有水泥灰,奈奈子夫人的創可貼也很可疑。”
灰原補充道:“魯布·戈德堡機械需要精準的計算和耐心,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出來的。”
柯南點點頭,走到窗邊假裝看風景,實則開啟了手錶型麻醉槍的瞄準鏡。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夜一發來的資訊:“去看看別墅的書房,剛才奈奈子夫人進去過三次。”
四、橋下的屍體與圍巾的矛盾
柯南藉口去洗手間,溜進了別墅二樓的書房。書房很大,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正中央的書桌上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螢幕已經暗了下去。
他開啟電腦,發現需要密碼。試了幾個常見的組合都不對,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目光落在了書桌一角的相框上——那是奈奈子年輕時的照片,她站在一個社團活動的背景板前,背景板上寫著“魯布·戈德堡機械研究社”。
柯南心裡一動,輸入了“”的首字母縮寫“RGB”,電腦果然解鎖了。他快速瀏覽著裡面的檔案,在一個加密資料夾裡找到了幾張設計圖——正是小樹林裡那套機械裝置的完整版!
資料夾的最後還有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魯布·戈德堡機械研究社的成員合影,年輕時的奈奈子站在中間,穿著社團的黃色T恤,左鎖骨下方有一顆明顯的痣。柯南想起剛才看到的奈奈子,雖然年紀大了,但那顆痣的位置完全一致。
原來設計機械裝置的是奈奈子?可她為甚麼要殺自己的丈夫?
就在柯南陷入沉思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連忙關掉電腦跑下去,只見山村警官臉色慘白地衝進客廳:“不、不好了!在、在附近的橋下發現了島田典弘的屍體!”
眾人趕到現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島田的屍體被掛在橋下的欄杆上,脖子上纏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看起來像是自殺。但他的表情卻充滿了驚恐,雙手緊握成拳,顯然死前經歷過掙扎。
“是自殺吧?”山村警官哆哆嗦嗦地說,“最近股市動盪,島田可能是投資失敗了……”
“不是自殺。”柯南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屍體,“你看他脖子上的勒痕,有兩道不同的印記——上面的比較淺,是圍巾造成的,下面的卻很深,邊緣還有明顯的鋸齒狀,像是被鋼絲繩勒過。”
夜一指著屍體的衣服:“他穿的是阿瑪尼的定製西裝,戴的是百達翡麗手錶,腳上是菲拉格慕的皮鞋,全身上下加起來超過百萬日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條圍巾上,“但這條圍巾是便利店買的大眾款,售價不到一千日元,和他的穿搭完全不符。”
灰原補充道:“圍巾的打結方式很笨拙,不像是自己系的。而且他的手腕上有捆綁的痕跡,指甲縫裡還有皮屑,應該是和兇手搏鬥過。”
“也就是說,是他殺後偽裝成自殺?”小蘭捂住嘴,一臉震驚。
小五郎摸著下巴,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河本!他殺了會長還不夠,還想嫁禍給島田,所以把他殺了!”
“未必。”柯南注意到圍巾的邊緣沾著一點菸草碎屑,和剛才田中鬱馬身上的煙味一致,“這條圍巾,更像是田中的風格。”
夜一點點頭:“田中穿得很邋遢,這條圍巾和他的氣質倒是很配。而且他脖子上有紅痕,可能是島田掙扎時抓的。”
就在這時,柯南的目光被島田口袋裡露出的一角紙吸引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抽出來,發現是一張被揉皺的便籤,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醬料秘方在……”後面的字被墨水暈染了,看不清。
“看來島田發現了秘方的線索,才被滅口的。”柯南推測道。
山村警官連忙下令:“快!去查田中的不在場證明!還有,把河本也控制起來!”
柯南卻悄悄拉了拉夜一的衣角,指著便籤上的墨水暈染痕跡:“你看這裡的墨水,不是被水弄溼的,是被某種油性液體暈開的。”
夜一湊近一看,果然:“是炸雞的油脂?”
“很有可能。”柯南點點頭,“島田可能在看秘方相關的檔案時被襲擊了,檔案上的油脂沾到了便籤上。”
他們回到別墅時,警方已經查到了新的線索:田中鬱馬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他四點半就離開了公司,中間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向不明。而河本新太郎的工廠雖然有工人作證,但他在三點到四點之間消失過四十分鐘。
“看來兇手就在他們兩個之間。”小五郎自信滿滿地說。
柯南卻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臉色蒼白的奈奈子:“夫人,您先生的書房裡有魯布·戈德堡機械的設計圖,您知道嗎?”
奈奈子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慌亂起來:“我、我不知道……那是浩平以前的東西……”
“是嗎?”柯南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說,“可設計圖的最後修改時間是昨天哦。而且我看到您年輕時的照片了,您是魯布·戈德堡機械研究社的成員吧?”
奈奈子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五、雙重機械的殺意與柯南的推理
就在這時,夜一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植物園的工作人員打來的。他掛了電話後,臉色凝重地對柯南說:“他們在我們寄存的包裡發現了一樣東西,是一個微型訊號發射器,連線著……另一套魯布·戈德堡機械的啟動裝置。”
“另一套?”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目標是哪裡?”
“根據訊號定位,應該在別墅的閣樓裡。”夜一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終落在奈奈子身上,“啟動時間是晚上八點整,還有十分鐘。”
小五郎立刻大喊:“快搜閣樓!”
眾人衝進閣樓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閣樓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線、滑輪和齒輪,中央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鐘,鐘體下方正對著閣樓的地板活門,活門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木屑。夜一快步上前檢查,發現鐘擺被一根細鋼絲固定著,鋼絲另一端連線著一個小型定時裝置,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正一秒秒減少。“這鐘一旦墜落,會砸穿活門,正好落在一樓客廳——奈奈子夫人現在就在那裡!”
青銅鐘的陰影在活門上投下沉重的壓迫感,定時裝置的數字跳到了最後十秒。小蘭深吸一口氣,雙手舉起牆角那座半人高的黃銅燭臺——那是別墅裡最沉的物件。她瞄準鐘擺下方的齒輪組,猛地發力砸了過去,“哐當”一聲巨響,齒輪應音效卡住,鐘擺戛然而止。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夜一摸出兜裡的水果糖,手指一彈,糖塊精準地撞在定時裝置的紅色按鈕上。“咔嗒”一聲,螢幕瞬間變黑,所有機械部件都停了下來。閣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只有燭臺落地的餘音在迴盪。
小五郎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到活門旁,伸手將還在發愣的奈奈子拽了過來。奈奈子踉蹌著跌坐在地,抬頭看著懸在頭頂的青銅鐘,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柯南跑到機械裝置前,蹲下身檢查被卡住的齒輪,抬頭對夜一眨了眨眼:“看來這套裝置的‘最後一環’,是想讓奈奈子夫人也‘意外’身亡啊。”
夜一踢了踢地上的細線:“雙線操作,夠狠的。先殺井上浩平,再嫁禍給島田,最後連知情人都要滅口。”
灰原走到奈奈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研究社的資料裡說,你當年是社團最擅長設計雙重機械鏈的人。用煙囪做幌子,再藏一套針對自己的裝置,既洗清嫌疑,又能徹底掩蓋真相,確實符合你的風格。”
奈奈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們懂甚麼!”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恨,“井上浩平那個混蛋,當年偷走了我的設計圖,用魯布·戈德堡機械的原理改良了炸雞醬料的攪拌裝置,才搞出那個破秘方!他踩著我的心血發家,還敢在外邊養女人,我憑甚麼不能讓他死?”
“所以你就聯合島田?”柯南問道,“他想要秘方,你想要命,正好一拍即合。”
“聯合?”奈奈子嗤笑一聲,“那種貪婪的傢伙,不過是我利用的棋子。我早就知道他會偷偷調查秘方,故意在書房放了假圖紙,還在上面抹了炸雞油脂——島田有舔手指翻檔案的習慣,只要他碰過,就休想脫干係。”
她頓了頓,看向田中鬱馬的方向:“至於田中,他那點奪權的心思根本不夠看。我故意在樹林裡留了和他同款的菸絲,又在島田脖子上纏了他常戴的那種圍巾,就是想讓你們以為是內訌。”
“那河本呢?”山村警官追問道,“他鞋子的腳印怎麼解釋?”
“他?”奈奈子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是碰巧路過小樹林,被我設計的多米諾骨牌絆倒了而已。我早就算好了他會經過那裡,他那限量款的鞋印,正好能當最好的‘證據’。”
小五郎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指著奈奈子怒道:“你這女人也太狠毒了!為了報復竟然布這麼大的局!”
“狠毒?”奈奈子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我從十七歲就跟著他,陪他從一個小攤販做到連鎖會長,他答應過要娶我,要讓我的設計被全世界看到!可結果呢?他把我的心血說成是自己的功勞,還跟那個手島愛美勾三搭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嗚咽:“那個魯布·戈德堡機械,每一個零件都是我親手打磨的。我想讓他死在我設計的東西手裡,就像他當年偷走我的夢想一樣,一點點把他的一切都毀掉。”
夜一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設計圖:“可惜了這身本事,用錯了地方。”
灰原收起放大鏡:“機械本身沒有善惡,就像科學一樣,關鍵在於使用者的心思。”
柯南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默默想著:或許最複雜的魯布·戈德堡機械,從來都不是那些齒輪和滑輪,而是人心。
警方帶走奈奈子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閣樓裡的裝置,眼神複雜。陽光透過閣樓的窗戶照進來,在那些靜止的齒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被慾望扭曲的故事。
小蘭把掉在地上的燭臺扶起來,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真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居酒屋的暖黃燈光漫過木質吧檯,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牆上掛著的紅燈籠輕輕晃動,將“味增湯”“烤秋刀魚”的選單映得格外醒目。小五郎已經抱著啤酒杯暢飲起來,嘴裡還唸叨著“烤牛舌要厚切”,小蘭坐在他身邊,正耐心地幫他整理被酒漬弄髒的領帶。
柯南捧著一杯橙汁,剛想湊過去聽小五郎胡侃,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夜一站在吧檯前,正對著一排瓶瓶罐罐搗鼓著甚麼。他好奇地走過去,只見夜一拿起一隻透明玻璃杯,先舀了兩勺琥珀色的蜂蜜柚子醬,又從冰櫃裡取出幾塊冰塊丟進去,接著倒入半杯蘇打水,最後淋上一小圈檸檬汁,用長柄勺輕輕攪動著。
“這是在做甚麼?”柯南挑眉問道。
夜一神秘地笑了笑,從吧檯上拿起一片青檸,用小刀切出一個精緻的螺旋,掛在杯口:“秘密武器。”
他端著杯子轉過身時,灰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本推理小說,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夜一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角,杯壁上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漂亮的灰原姐姐,喝吧。”夜一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揚,“我看你剛才在閣樓裡沒怎麼說話,猜你可能有點累了。”
灰原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杯飲料上。琥珀色的液體裡浮著晶瑩的冰塊,青檸片在杯口輕輕晃動,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柚子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蜂蜜甜意。她認得這種味道——是她以前偶爾會在博士家喝的蜂蜜柚子蘇打,只是夜一似乎多加了些檸檬汁,酸甜的比例剛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灰原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壁,冰涼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上次在博士家,看到你把這種飲料的罐子藏在書架後面。”夜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記住了味道,剛才問吧檯阿姨要了材料,試著調了調。”
灰原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氣泡的清爽感順著喉嚨滑下去,彷彿把剛才在案發現場積累的壓抑都衝散了。她看著夜一期待的眼神,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手藝不錯。”
“真的?”夜一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老師表揚的學生,“那下次我再給你調別的,比如草莓蘇打或者薄荷青檸?”
灰原沒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只是這次,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柯南在旁邊看得直樂,剛想開口調侃兩句,就被小蘭喊過去幫忙拿紙巾,只好作罷。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居酒屋的門被推開時,總會帶進一陣晚風,吹動掛在門口的風鈴,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一個穿著和服的老闆娘端著烤好的秋刀魚走過來,看到夜一和灰原面前的杯子,笑著說:“這小夥子真會疼人,知道給女孩子調最清爽的飲品。”
灰原的耳根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假裝看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夜一則大大方方地回了句“謝謝阿姨”,順手拿起桌上的烤魷魚,遞了一串給灰原:“這個也嚐嚐,剛烤好的,很嫩。”
小五郎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還舉著半杯啤酒,打了個酒嗝說:“喲,夜一這小子,比柯南懂禮貌多了!知道照顧女孩子!”
“爸爸!”小蘭連忙把他拉回去,“別嚇著人家。”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心裡默默吐槽:明明是這小子趁機獻殷勤,怎麼到了叔叔嘴裡就成了懂禮貌?
夜一卻像是沒聽到小五郎的話,只是看著灰原接過烤魷魚,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裡帶著滿足的笑意。他突然想起剛才在閣樓裡,灰原蹲在地上檢查機械裝置時,總是下意識地把柯南護在身後;想起她在奈奈子失控大喊時,悄悄往他手裡塞了一塊巧克力,讓他別被嚇到;想起她雖然嘴上說著“麻煩”,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放大鏡、測謊儀之類的工具,幫大家找到線索。
這個總是把“無聊”“麻煩”掛在嘴邊的女孩,其實比誰都細心。
“剛才在閣樓裡,你是不是早就發現第二套機械裝置是衝奈奈子來的?”夜一突然問道,“我看你一直在看活門的位置,還悄悄給柯南使了眼色。”
灰原咬魷魚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他:“你觀察得倒是仔細。”她放下烤串,用餐巾擦了擦手指,“奈奈子說‘要讓井上浩平死在自己設計的東西手裡’時,眼神裡除了恨,還有一種解脫。真正想同歸於盡的人,不會露出那種表情。所以我猜,她留了後手,想讓自己‘意外身亡’,徹底擺脫嫌疑。”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說出來?”
“因為有人比我更適合揭穿真相。”灰原的目光掃過正在和小五郎搶烤扇貝的柯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個小鬼頭不是最喜歡當‘名偵探’嗎?總得給他留點表現的機會。”
夜一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發現灰原其實很有趣,看似冷漠的外殼下,藏著一顆比誰都柔軟的心。就像這杯蜂蜜柚子蘇打,初嘗是清冽的酸,細細品味,才能嚐到底下藏著的甜。
這時,柯南舉著一串烤香菇跑過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在聊甚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在說某人剛才在閣樓裡,差點被齒輪絆倒還嘴硬說‘是故意試探機關靈敏度’。”灰原淡淡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柯南的臉頰瞬間爆紅,嘴裡的香菇差點噴出來:“那、那是意外!誰知道地板上有根細線……”
“好啦好啦,”夜一連忙打圓場,把一串烤雞翅塞到他手裡,“快吃吧,再不吃就被毛利叔叔搶光了。”
柯南接過雞翅,憤憤地瞪了灰原一眼,卻看到她正低頭喝著那杯蜂蜜柚子蘇打,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泡沫。他剛想開口提醒,灰原已經抬手擦去了泡沫,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像是在說“算你識相”。
居酒屋的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小五郎喝得酩酊大醉,被小蘭和夜一一人一邊架著往外走,嘴裡還在嚷嚷著“再來一杯啤酒”。柯南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打包的烤鰻魚——那是小蘭特意給博士帶的。
走到街角時,夜一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遞給灰原:“這個給你。”
灰原接過來一看,裡面裝著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有柚子味的,也有檸檬味的,正是剛才他用來關掉機械開關的那種。
“下次遇到危險,不用非得找重物砸。”夜一笑著說,“這種糖硬度夠,扔得準的話,也能當武器。”
灰原捏著玻璃罐,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抬頭看向夜一,少年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路燈的光暈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她突然想起剛認識夜一時,總覺得他和工藤新一太過相似,都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衝勁,但此刻才發現,夜一身上多了些更細膩的東西——比如記得她喜歡的飲料,比如會把糖果變成保護她的工具。
“謝了。”灰原把玻璃罐放進包裡,拉鍊合上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不客氣。”夜一擺擺手,轉身追上已經走遠的小蘭他們,臨走前還回頭朝她揮了揮手。
柯南湊到灰原身邊,看著夜一的背影,促狹地眨了眨眼:“看不出啊,工藤老弟還挺會來事的。”
灰原沒理他,只是抬頭望了望夜空。剛才還被烏雲遮住的月亮不知何時鑽了出來,清冷的月光灑在街道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玻璃罐,裡面的糖果輕輕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個有點漫長的夜晚,畫上一個溫柔的句號。
或許生活就像這居酒屋的燈光,總有驅散不開的陰影,但只要身邊有這些吵吵鬧鬧的人,有一杯剛好合口味的飲料,有幾顆能變成武器的糖果,再複雜的謎題,再沉重的過往,似乎都能慢慢變得輕鬆起來。
灰原邁開腳步,跟在柯南身後往地鐵站走去。晚風拂過她的髮梢,帶著一絲柚子的清香——是那杯飲料的味道,也是這個夜晚,最溫暖的味道。
小五郎摸著肚子,突然喊道:“哎呀,光顧著查案子,我的半價啤酒都錯過了!”
“爸爸!”小蘭無奈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也跟著笑了。雖然案子很沉重,但此刻身邊的人都在,或許這就是破解所有複雜謎題後,最溫暖的答案。
山村警官拿著筆記本,一邊唸叨著“魯布·戈德堡機械殺人案,這得寫多少報告啊”,一邊跟著警察往外走。別墅裡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閣樓裡的青銅鐘還懸在那裡,像是在提醒著人們,再精密的算計,也抵不過人心的複雜與多變。
夜一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走了,該回去了。”
“嗯。”柯南點點頭,跟著他們往樓下走去。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套複雜的機械裝置,心裡暗暗想著:不管是多麼巧妙的機關,只要有破綻,就一定會被發現。而真相,永遠都藏在那些看似無關的細節裡,等著被人揭開。
小蘭走在最後,順手關上了閣樓的門。陽光被擋在門外,那些齒輪和滑輪漸漸隱入黑暗,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即使被掩蓋,也終究會留下痕跡。
回去的路上,小五郎還在抱怨著他的啤酒,小蘭則在一旁輕聲安慰他。柯南和夜一走在後面,聊著剛才的案子。
“你說,奈奈子一開始是不是也沒想過要殺人?”柯南問道。
夜一想了想,說:“可能吧。但慾望這東西,就像魯布·戈德堡機械裡的第一個機關,一旦被觸發,就會推著你一步步走下去,停不下來。”
柯南點點頭,看著路邊漸漸亮起的街燈,心裡突然覺得,能和大家一起解開這樣的案子,其實也挺不錯的。雖然過程很曲折,但只要大家都在身邊,就沒甚麼好怕的。
遠處傳來了居酒屋開門的聲音,小五郎眼睛一亮,拉著小蘭就跑了過去:“走走走,啤酒沒了,烤肉總得補上!”
柯南和夜一相視一笑,也跟了上去。或許生活就像這魯布·戈德堡機械,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但只要有這些人陪著,再複雜的連鎖,也會變成溫暖的回憶。
夜色漸濃,居酒屋的燈光溫暖而明亮,裡面傳來了小五郎爽朗的笑聲和小蘭溫柔的叮囑。柯南喝著果汁,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覺得無比踏實。他知道,下一個案子或許就在不遠處,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一定能解開所有的謎題。
而閣樓裡的青銅鐘,在寂靜的別墅裡,彷彿也隨著這溫暖的氛圍,輕輕發出了一聲悠長的迴響,像是在為這起復雜的案件,畫上一個最終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