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帝丹小學的櫻花樹梢時,柯南正趴在課桌上和數學題搏鬥。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的練習冊上投下塊菱形的光斑,把“3×7”那道題的答案照得發亮——夜一昨天寫在他手背上的“21”早已被洗掉,此刻他對著空著的括號,又開始下意識地掰手指。
“江戶川同學,又在數手指?”灰原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的練習冊上已經寫滿了工整的答案,“再不去教務處,蘭姐姐和園子姐姐就要等急了。”
柯南猛地抬頭,窗外的櫻花樹影裡,隱約能看到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站在教學樓門口,兩個穿著帝丹高中制服的身影在晨光裡格外顯眼。今天是週六,也是新銳藝術家赤牛素子的主題藝術展開幕日,蘭特意拜託目暮警官弄到了五張邀請函,說是要給最近忙著破案的幾個孩子“放個假”。
“來啦!”柯南把練習冊塞進書包,抓起帆布包就往教室外衝,卻被工藤夜一拉住了後領。少年指了指他歪到一邊的領帶,伸手幫他繫好,動作熟練得像在打理自己的制服。
“系不好領帶會被園子姐姐笑的。”夜一的指尖擦過柯南的脖頸,帶著點微涼的溫度,“她昨天打電話時說,要給我們拍好多照片發朋友圈。”
灰原跟在後面,看著兩個男孩的背影,書包上的煤球掛件輕輕晃——那是上週撿到的小貓煤球,現在被寄養在阿笠博士家,灰原特意找工匠做了個同款掛件,三個人的書包上各掛了一個。
教務處門口,毛利蘭正踮著腳往教學樓裡望,看到三個孩子跑出來,立刻揮了揮手:“這裡這裡!園子已經去車庫開車了,我們得快點,開幕式十點開始呢。”
“蘭姐姐!”柯南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赤牛素子的展覽是不是有很多紅色的牛?”
“不止哦,”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素子小姐是很厲害的藝術家,她把傳統的赤牛工藝品和現代藝術結合在一起,聽說還有藍色和黑色的赤牛呢。”
“簡直是胡鬧!”旁邊突然傳來鈴木園子的聲音,她揹著個亮閃閃的包,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赤牛本來就該是紅色的,這可是從江戶時代傳下來的規矩!不過話說回來,素子那女人確實有本事,能把老古董玩出花樣,這次展覽的門票炒到三倍價都搶不到呢。”
五個人坐上鈴木家的車時,柯南才發現夜一手裡拿著本厚厚的書——《赤牛傳說與現代工藝》,封面上印著一頭渾身通紅的牛,牛角上還掛著個小小的鈴鐺。
“你甚麼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柯南湊過去翻了兩頁,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
“我爸爸研究過赤牛傳說。”夜一指著書裡的插畫,“江戶時代有個村子,紅牛幫村民拉石料修廟,後來村民為了感謝它,就把每年正月製作的木牛塗成紅色,叫‘赤牛’,是祈福的意思。”
灰原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赤牛素子卻打破了這個傳統,去年她展出的‘墨牛’在藝術界引起軒然大波,保守派的手藝人說她褻瀆傳統,甚至有人去她的工坊抗議。”
“這麼刺激?”園子立刻來了興致,“那這次展覽肯定有好戲看!說不定還能碰到吵架的場面,比推理劇還精彩!”
蘭無奈地搖搖頭:“園子,我們是來參觀展覽的,別亂說。”她看向柯南,“素子小姐的事務所所長是她的前男友,叫福元俊晴,聽說這次展覽也是他一手策劃的,等下說不定能見到。”
柯南的耳朵動了動。“福元”這個姓氏,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赤牛藝術展設在東京當代美術館的地下展廳,入口處立著個三米高的赤牛雕塑——渾身覆蓋著鏡面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牛角卻是傳統的暗紅色,像從古老的時光裡伸出來的觸角。
“這就是素子的風格,”園子仰著脖子感嘆,“一半守舊,一半叛逆,難怪有人愛有人恨。”
展廳裡已經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節油味。牆上掛著赤牛主題的油畫,玻璃櫃裡陳列著木刻的赤牛玩偶,還有用金屬絲編織的抽象赤牛,形態各異,卻都能看到傳統工藝的影子。
“那邊有傳統工藝區!”柯南拉著夜一往展廳深處跑,那裡陳列著幾位老藝人制作的赤牛,漆色厚重,牛角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和素子的作品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光頭老伯正站在展臺前,手裡拿著塊細砂紙,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手裡的木牛。他穿著深藍色的工匠服,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指關節因為常年握刻刀而有些變形。
“這才是真正的赤牛。”老伯看到他們,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紅色是太陽的顏色,是驅邪納福的,改成別的顏色,就失去靈性了。”
夜一看著他手裡的木牛,輕聲問:“您是赤牛工坊的手藝人嗎?我在書上看到過您的作品,森川先生。”
森川猛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認識我?”
“我爸爸的書裡提到過您,”夜一指著他作品底座的刻字,“您做的赤牛牛角會刻‘守’字,是守護的意思。”
森川的表情柔和了些,卻還是皺著眉看向素子的展區:“素子那丫頭,小時候還跟在我身後學塗漆,現在卻把赤牛弄得四不像……”他突然壓低聲音,“昨天我去她的休息室,看到她和福元所長吵架,福元氣得把茶杯都摔了,說要讓她‘付出代價’。”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吵架?摔茶杯?這可不是好兆頭。
“森川先生,”灰原突然指著他的袖口,“您的衣服上沾著紅色的漆,是今天剛塗的嗎?”
森川低頭看了眼,不在意地抹了抹:“早上在工坊給赤牛上漆,蹭到的。素子的展覽也邀請了我們這些老骨頭,說是‘傳統與現代的對話’,其實就是想讓我們當她的墊腳石。”
這時,展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材高大,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正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著甚麼。
“那就是福元俊晴!”園子捅了捅蘭,“素子的前男友兼所長,聽說他對素子又愛又恨,兩人分分合合好幾次,比八點檔電視劇還狗血。”
福元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朝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個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卻像結了層冰。他的西裝袖口繡著個小小的“福”字,和森川木牛上的“守”字形成奇妙的呼應。
“他看起來好凶,”蘭小聲說,“剛才他看我們的眼神,好像在提防甚麼。”
柯南注意到福元的左手一直插在西裝口袋裡,走路時肩膀微微傾斜,像是左胳膊不太舒服。他的皮鞋擦得鋥亮,卻在腳踝處沾了點暗紅色的粉末,像是漆料。
“素子小姐在哪裡?”夜一突然問森川,“我們想看看她最新的作品。”
森川往展廳盡頭努了努嘴:“在她的專屬休息室,說是要最後檢查一下壓軸展品,不讓任何人進去。”
休息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個高大的身影在晃動。門口立著塊牌子:“私人空間,請勿打擾”。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展廳的喧囂——“殺人了!”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炸開了鍋。柯南撥開人群往前衝,夜一和灰原緊隨其後,蘭和園子也急忙跟了上去。
尖叫聲來自素子的休息室。磨砂玻璃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急促的喘息聲。柯南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赤牛素子倒在休息室的地毯上,頭髮凌亂地鋪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勒痕,臉色青紫,眼睛圓睜著,像是看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東西。她的左手緊緊攥著,右手伸向前方,指尖沾著暗紅色的血,在地毯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素子!”福元俊晴衝了進來,臉色慘白,他想去碰屍體,卻被柯南攔住了。
“別碰任何東西,快報警!”柯南的聲音異常冷靜,目光飛快地掃過現場——休息室的牆上掛著素子未完成的作品“雪牛”,通體雪白,牛角卻塗成了紅色,像染了血。旁邊的工作臺上放著漆料和刻刀,一把刻刀掉在地上,刀尖沾著點木屑。
素子的左手還在微微抽搐,柯南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裡面是個巴掌大的赤牛玩偶,漆色鮮紅,牛角上刻著個“福”字,和福元袖口的圖案很像。
“是勒死的。”灰原蹲在屍體旁,聲音輕得像嘆息,“勒痕很細,邊緣有摩擦的痕跡,兇器可能是繩子或者布條之類的東西。”
夜一站在門口,看著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眉頭緊鎖:“這裡的監控壞了,剛才問過工作人員,說是昨晚就出了故障,還沒修好。”
蘭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
園子也沒了平時的咋咋呼呼,臉色發白地掏出手機:“我已經報警了,高木警官說馬上到。”
福元俊晴癱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都怪我……剛才我們還在吵架,她說要解除和事務所的合約,我氣不過就離開了,早知道……”
森川也趕了過來,看到屍體,突然渾身發抖:“報應……這是對傳統的報應……”他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柯南的目光落在那個“福”字上。血漬已經半乾,筆畫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個標準的楷書“福”。素子為甚麼要寫這個字?是指兇手的姓氏嗎?福元俊晴的“福”,剛好對上。
可森川剛才說過,他和素子也有矛盾,甚至認為素子的作品是“褻瀆傳統”,會不會也有殺人動機?還有沒有其他姓“福”的人?
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帶著警員趕到時,展廳已經被封鎖。警戒線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閃光燈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一群不安分的螢火蟲。
“死者赤牛素子,女性,三十四歲,”高木拿著筆記本,聲音有些發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半小時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勒痕與繩索類兇器吻合。”
千葉蹲在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提取指紋:“左手攥著的赤牛玩偶上有死者和另一個人的指紋,右手的血字‘福’很可能是死亡訊息。”
“福?”高木立刻看向福元俊晴,“福元先生,您是死者的前男友兼事務所所長,對吧?”
福元猛地站起來:“警官,你懷疑我?就因為我的姓氏帶‘福’字?”
“還有沒有其他姓‘福’的人?”柯南假裝撿東西,湊到高木身邊。
高木翻了翻筆記本:“根據初步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裡,只有福元先生的姓氏帶‘福’。不過……”他看向森川,“森川先生雖然不姓福,但他的工坊叫‘福聚堂’,會不會和這個‘福’字有關?”
森川的臉瞬間漲紅:“我那是祈福的‘福’!和殺人兇手沒關係!”他激動地揮著胳膊,袖口的紅漆蹭到了警戒線的塑膠繩上,留下道醒目的紅痕。
柯南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也沾著紅漆,和素子休息室裡的漆料顏色一致。
“森川先生,”夜一突然開口,“您今天早上除了在工坊上漆,還去過哪裡?”
森川眼神閃爍:“我……我一直在展廳的傳統工藝區,很多人可以作證。”
“是嗎?”柯南指著他鞋子上的泥土,“可素子休息室的地毯上,也有同樣顏色的泥土,是門口花壇裡的酸性土,只有經常去那裡的人才會沾到。”
森川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高木立刻下令:“搜查傳統工藝區和森川先生的隨身物品!”
警員很快從森川的工具包裡搜出一把小錘子,錘頭沾著點木屑,和素子工作臺上的刻刀材質一致。更關鍵的是,在他的工匠服內袋裡,發現了一張素子的展覽平面圖,上面用紅筆圈住了幾個展品的位置,旁邊寫著“毀”字。
“我只是想毀掉那些褻瀆傳統的作品!”森川被按在地上時,還在嘶吼,“她把赤牛改成黑色、藍色,甚至還有銀色,這是對祖先的不敬!我沒殺她!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那你為甚麼不報警?”千葉厲聲質問。
“我……我怕被懷疑……”森川的聲音低了下去,最終癱在地上,不再反抗。
高木鬆了口氣:“看來兇手就是他了,動機和證據都對得上。”
柯南卻搖了搖頭。森川雖然有動機,也確實想破壞展品,但他的錘子和素子的死因無關,而且他身上沒有繩子或布條類的東西,勒痕是怎麼來的?
“高木警官,”灰原指著素子的頸部,“勒痕邊緣有很細的纖維,不是麻繩或棉線,更像是……絲綢之類的東西。”
高木湊近看了看,果然發現勒痕裡嵌著幾根銀白色的纖維:“這是……高階絲綢的纖維?森川先生穿的是棉布衣,不可能有這種纖維。”
案情瞬間陷入僵局。
這時,福元俊晴突然站起來:“既然兇手找到了,那我可以先回去處理事務所的事了吧?素子的後事還需要安排。”
“等一下,”柯南突然想起早上園子說的話,“福元先生,您和素子小姐吵架時,除了合約問題,還提到了甚麼?”
福元的眼神冷了下來:“私人恩怨,和案子無關。”他轉身就要走,卻因為動作太快,西裝外套的下襬被風吹起,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左腰處有一道淺淺的勒痕,像是被甚麼東西用力勒過。
柯南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早上在廁所時,他聽到隔壁隔間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很長,很有規律,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聲音和某種傳統服飾的摩擦聲很像。
“福元先生,”柯南裝作好奇的樣子,“您的襯衫好像不太合身,是不是穿了甚麼東西在裡面?”
福元的身體僵了一下,立刻捂住腰側:“小孩子別亂看。”
園子突然哈哈大笑:“柯南你不知道嗎?有些講究傳統的男人會在襯衫裡穿兜襠布,尤其是福岡那邊的人,說是對身體好。”
“兜襠布?”柯南的眼睛亮了。他想起夜一的書裡提過,福岡方言裡,“赤牛”也指代兜襠布,因為傳統的兜襠布多為紅色,形狀像蜷縮的牛。
素子手裡的赤牛玩偶,會不會就是在暗示兜襠布?而“福”字,除了指福元的姓氏,會不會還有別的意思?
夜一似乎也想到了甚麼,悄悄湊到柯南耳邊:“福岡方言裡,‘福’和‘布’的發音很像,素子的母親是福岡人,她肯定知道這個諧音。”
柯南恍然大悟。素子留下的“福”字,根本不是指姓氏,而是“布”的諧音!加上赤牛玩偶,合起來就是“赤牛布”,也就是福岡方言裡的“兜襠布”!
兇手就是穿著兜襠布的人——福元俊晴!
他立刻看向福元的褲子,雖然穿著西裝褲,但走路時雙腿之間的摩擦比常人更大,確實像是裡面穿了兜襠布。而且他左腰的勒痕,很可能是勒死素子時,用力過猛被兜襠布的帶子勒出來的。
“高木警官,”柯南想找機會麻醉園子,卻被蘭叫住了。
“柯南,你跑哪裡去了?蘭姐姐帶你去買飲料。”蘭拉著他的手往展廳外走,根本不給機會。
夜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對高木說:“高木警官,請集合所有涉案人員,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高木愣了一下,看到夜一認真的眼神,又想起他是工藤優作的小兒子,工藤新一的弟弟,立刻點了點頭:“好!所有人到大廳集合!”
福元俊晴聽到這話,臉色微變:“不是已經抓到兇手了嗎?為甚麼還要集合?”
“可能還有細節需要確認。”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腰側,“畢竟森川先生只承認破壞展品,還沒承認殺人。”
眾人重新聚集在展廳大廳時,森川已經被警員看守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福元站在人群中間,展廳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只有幾盞射燈打在中央的展臺,把夜一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人群中間,脊背挺得筆直,像株迎著風的樹,眼神沉靜得和年齡不符——那是工藤家特有的、看透真相時的篤定。
“各位,”夜一的聲音透過臨時找來的擴音器傳遍大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字字清晰,“森川先生雖然有破壞展品的意圖,但他不是兇手。”
人群立刻響起一陣騷動。森川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低下頭,像是不敢相信。
高木皺起眉:“夜一君,你這話是甚麼意思?證據不是都指向他嗎?”
“證據確實指向他,但那些證據只能證明他想破壞展品,和素子小姐的死無關。”夜一轉身指向森川,“森川先生的工具包裡只有錘子和刻刀,沒有任何繩索或布條,而素子小姐的死因是勒死,兇器必然是柔軟且有韌性的東西,比如……絲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高木警官已經在素子小姐的勒痕裡發現了銀白色的絲綢纖維,這種纖維在森川先生身上找不到,卻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福元俊晴身上。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西裝外套的下襬再次揚起,露出襯衫上那道淺淺的勒痕。
“福元先生,”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腰側,“您襯衫上的勒痕是怎麼來的?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帶子用力勒過。”
福元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強裝鎮定地說:“是……是早上系領帶太用力了,不關你的事。”
“是嗎?”夜一突然提高音量,“那您能解釋一下,為甚麼素子小姐手裡的赤牛玩偶上,會有您的指紋嗎?而且玩偶的牛角上刻著‘福’字,和您袖口的刺繡一模一樣。”
福元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柯南悄悄走到灰原身邊,低聲說:“他在拖延時間,等你拿出關鍵證據。”
灰原點點頭,從帆布包裡拿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幾根銀白色的纖維:“這是高木警官從素子小姐勒痕裡提取的纖維,經過初步檢測,和福岡特產的真絲兜襠布成分完全一致。”
“兜襠布?”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園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難怪我覺得他走路姿勢怪怪的,原來穿了那個東西!”
蘭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福元先生是福岡人?”
“沒錯,”夜一接過話頭,“福元先生的籍貫是福岡,而福岡方言裡,‘赤牛’就是兜襠布的意思,因為傳統的兜襠布多為紅色,形狀像蜷縮的牛。素子小姐的母親是福岡人,她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方言。”
他舉起那個赤牛玩偶:“素子小姐臨死前攥著這個玩偶,就是在暗示兇器是‘赤牛’——也就是兜襠布。而她用血寫下的‘福’字,也不是指您的姓氏,而是‘布’的諧音,福岡方言裡‘福’和‘布’發音相近,合起來就是‘赤牛布’,直指兇器!”
福元的臉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你……你胡說!我穿兜襠布只是個人習慣,不能證明我殺人!”
“能證明的不止這個。”夜一示意千葉警官拿出另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塊銀白色的布料碎片,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這是我們在素子小姐休息室的門縫裡找到的,上面沾著她的血跡和您的DNA。經過比對,和您西裝口袋裡掉落的線頭成分完全一致。”
福元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在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西裝口袋,那裡確實有個破洞,像是被甚麼東西勾住過。
“還有您襯衫上的勒痕,”夜一繼續說道,“那是您用兜襠布勒死素子小姐時,用力過猛被帶子勒出來的。您當時一定很憤怒,否則不會留下這麼深的痕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案發當天,您和素子小姐因為新展品推廣方案發生爭執,她要解除和事務所的合約,您擔心失去對她的控制和收益,就動了殺心。您扯下身上的真絲兜襠布,從背後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掙扎時抓傷了您的手臂,您的襯衫袖口還有她的指甲印。”
高木立刻上前,拉起福元的左手,果然在手腕內側看到幾道淺淺的抓痕,還沒完全癒合。
“您以為毀掉兜襠布就能掩蓋罪行,卻沒想到素子小姐留下了這麼多線索。”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您把兜襠布藏在了哪裡?是扔在了展廳的垃圾桶,還是衝進了廁所?我們已經讓警員去搜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完整的兇器。”
福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是她逼我的……是她先毀約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我為她付出了多少?從她還是個無名小卒,到現在成為新銳藝術家,全是我一手策劃的!她卻要解除合約,跟那個畫廊老闆跑了,還說要曝光我挪用事務所資金的事……我不能讓她毀了我!”
“所以你就殺了她?”高木厲聲質問。
“我沒想殺她的……”福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悔恨,“我們吵得很兇,她推了我一把,我就氣昏了頭……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沒想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再也說不出話。
森川看著福元被警員帶走的背影,突然老淚縱橫:“這丫頭……從小就犟,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想起素子小時候跟著他學塗漆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拿著小刷子,把赤牛塗得歪歪扭扭,卻笑得像朵花。
柯南走到那個赤牛玩偶前,看著牛角上的“福”字,突然覺得這個字既諷刺又悲涼。素子想用它來指認兇手,卻也像是在為自己短暫的一生祈福。
灰原站在他身邊,輕聲說:“傳統和現代的衝突,利益和情感的糾葛,最後還是釀成了悲劇。”
夜一也走了過來,看著展廳裡那些形態各異的赤牛作品,眼神複雜:“或許素子小姐一直在尋找平衡,既想保留傳統,又想突破創新,只是沒能找到正確的方式。”
蘭走過來,輕輕摟住柯南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兇手已經抓到了,素子小姐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園子卻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本來還想看看她的新作品呢。”她指著展廳盡頭那個被白布蓋住的展品,“聽說那個是壓軸的‘金牛’,用24K金箔貼的,現在看來,永遠沒機會看到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那塊白布上,突然注意到佈下面有個奇怪的輪廓,不像是牛,倒像是個人形。他心裡一動,拉著夜一跑了過去。
兩人掀開白布,裡面赫然是個真人大小的雕塑——赤牛素子的自塑像,她穿著傳統的和服,手裡牽著一頭金色的牛,牛角上刻著“和”字。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獻給森川師傅,傳統與現代本是同根生。”
森川也走了過來,看到這尊雕塑,突然老淚縱橫。他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雕塑上的“和”字,哽咽道:“這丫頭……她還是懂的……”
柯南看著那個“和”字,突然明白素子的用意。她不是想顛覆傳統,而是想融合傳統與現代,只是用錯了方式,也沒能來得及解釋。
夕陽透過美術館的天窗,灑在展廳裡,給那些赤牛作品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傳統工藝區的木牛和現代藝術區的金屬牛在光影裡交相輝映,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未完的故事。
離開美術館時,柯南看到福元被帶上警車,他回頭看了眼展廳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悔恨。森川則留在傳統工藝區,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手裡的木牛,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你說,素子小姐為甚麼要做那尊自塑像?”柯南問夜一。
夜一看著天邊的晚霞,輕聲說:“或許是想道歉吧,向森川師傅,也向傳統道歉。”
灰原突然開口:“也可能是想告訴我們,衝突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和解才能走得更遠。”
蘭和園子走在前面,討論著晚上去吃甚麼。柯南看著她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夜一和灰原,突然覺得夕陽格外溫暖。
有些真相或許殘酷,但總有溫暖的線索藏在其中,就畫素子留下的那個“和”字,提醒著人們,無論傳統還是現代,憤怒還是理解,最終都要走向和解。
警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美術館恢復了寧靜,只有那些赤牛作品靜靜地立在那裡,像是在守護著一個關於傳統與現代、憤怒與和解的秘密。而那個用血寫下的“福”字,也終於在真相大白後,有了真正的意義——不是詛咒,而是警醒,提醒人們珍惜眼前的福分,不要被憤怒吞噬。
美術館外的夕陽把街道染成琥珀色,鈴木家的車穿過車流時,車窗上的樹影像流動的水墨畫。毛利蘭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夜一在展廳中央推理的樣子——少年站在射燈下,眼神銳利如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極了那個總愛說“真相只有一個”的臭小子。
“蘭,你發甚麼呆呢?”園子握著方向盤,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剛才在美術館沒吃飽?我訂了銀座那家超難約的壽喜燒,保證讓你吃到撐!”
蘭回過神,笑著搖搖頭:“不是啦,我在想夜一君剛才推理的樣子,真厲害啊,像……像新一一樣。”
“像新一?”園子猛地踩了腳剎車,後面的車立刻響起喇叭。她卻毫不在意,轉過頭盯著蘭,眼睛亮得像探照燈,“你也覺得像?我就說嘛!那小子說話的語氣、挑眉的樣子,簡直和工藤新一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最後那句‘真相已經很明顯了’,要不是知道他是工藤優作的小兒子,我都要以為是工藤新一變小了呢!”
後座的柯南聽到這話,差點把嘴裡的偵探徽章嚥下去。他偷偷瞥了眼旁邊的夜一,少年正低頭看著膝蓋上的《赤牛傳說》,耳根卻悄悄紅了——顯然也聽到了園子的話。
灰原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慢悠悠地開口:“鈴木小姐,你要是把觀察工藤家兄弟的心思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每次考試都墊底。”
“灰原哀!”園子炸毛了,“我那是偏科!英語和歷史我可是全班前三!”
“是嗎?”灰原推了推眼鏡,“上次你說美國獨立戰爭是1945年爆發的,歷史老師差點當場暈過去。”
柯南在旁邊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夜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來一顆薄荷糖——知道他笑點低,怕他笑出聲被蘭懷疑。
蘭看著後座的三個孩子,突然覺得心裡某個懸了很久的念頭悄悄落了地。是啊,夜一是工藤優作的小兒子,和新一長得像、推理能力強很正常,自己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懷疑柯南呢?那孩子雖然聰明得過分,可哭起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狗,怎麼可能是新一那個自大狂。
“好啦園子,開車吧,別擋著別人。”蘭拍了拍園子的肩膀,語氣輕快了許多,“壽喜燒要是被別人佔了位置,我可饒不了你。”
園子這才悻悻地發動車子,嘴裡卻還在嘟囔:“不過說真的,夜一和灰原也太默契了吧?一個找證據,一個分析線索,剛才在休息室蒐證的時候,夜一剛拿起那塊布料碎片,灰原就掏出了纖維檢測劑,簡直像結婚多年的老夫妻……”
“鈴木園子!”灰原的聲音冷得像冰,卻沒真的生氣——她的指尖在帆布包的煤球掛件上輕輕摩挲著,那是剛才夜一趁園子不注意,悄悄掛在她包上的。
夜一合上書,面無表情地看著園子:“鈴木小姐,駕駛時注意力不集中很危險。而且我和灰原只是同學,請不要亂說。”
“是是是,同學。”園子拖長了調子,顯然不信,“同學會記得對方不吃青椒?同學會知道對方看《秋季濃湯食譜》是想做南瓜湯?工藤夜一,你敢說你剛才在美術館不是故意把森川先生的錘子藏起來,等著灰原發現絲綢纖維嗎?”
夜一的耳朵徹底紅了,像被夕陽烤過的蘋果。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柯南搶了先:“園子姐姐,你看錯啦!夜一那是不小心碰掉的,不是故意藏起來的!”
“哦?是嗎?”園子挑眉,顯然不相信這個說辭。
蘭笑著打圓場:“好啦園子,別欺負小孩子了。夜一和小哀關係好是好事啊,像柯南,整天就知道跟著毛利叔叔看賽馬,都沒個正經朋友。”
“我有朋友!”柯南立刻反駁,“步美、光彥、元太都是我的朋友!”
“是是是,少年偵探團嘛。”蘭揉了揉他的頭髮,手感柔軟得像,“不過你要是有夜一和小哀這麼聰明的朋友,說不定能少闖點禍。”
柯南心裡嘀咕:我闖的禍可比他們多得多……
壽喜燒店的包廂在二樓,拉開紙門時,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紅木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中間的壽喜燒鍋擦得鋥亮,旁邊的盤子裡碼著和牛、蔬菜、豆腐,紅白綠相間,像幅色彩明快的畫。
“快坐快坐!”園子脫了外套就往榻榻米上撲,“我特意讓老闆留了A5和牛,保證入口即化!”
蘭把柯南抱到座位上,又幫夜一和灰原整理好坐墊:“你們想吃甚麼告訴姐姐,我來烤。”
“我要吃那個蘑菇!”柯南指著盤子裡的舞茸,眼睛亮晶晶的。
夜一看著灰原面前的蔬菜拼盤,輕聲說:“她喜歡吃烤得焦一點的金針菇。”
灰原的筷子頓了頓,沒說話,卻把金針菇往蘭那邊推了推。
園子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看看看看,我說甚麼來著?這默契程度,民政局都得給你們開綠色通道!”
“鈴木園子!”灰原抓起個毛豆就往園子頭上扔,卻被夜一伸手接住了。少年把毛豆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地說:“浪費食物不好。”
蘭笑得前仰後合,拿起一片和牛放進鍋裡:“好了好了,再鬧肉都老了。夜一君,你爸爸最近在忙甚麼?上次在推理小說家聚會上見到他,他說在寫一本關於赤牛傳說的書。”
提到工藤優作,夜一的眼睛亮了些:“爸爸在英國查資料,說要把江戶時代的赤牛傳說和福爾摩斯的案子結合起來,寫個跨時空的推理故事。”
“哇!聽起來好有意思!”蘭眼睛亮晶晶的,“新一從小就愛讀他爸爸的書,臥室裡堆得像小山一樣,每次我去叫他上學,他都捧著書說‘再等十分鐘’,結果一等就是半小時。”
柯南的耳朵紅了。他確實有這個毛病,尤其是看《福爾摩斯探案集》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柯南也很喜歡推理呢。”蘭笑著給柯南夾了塊烤好的和牛,“上次在公園裡看到他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說要找出‘螞蟻失蹤案’的兇手,跟新一小時候一模一樣。”
柯南嘴裡的和牛差點噴出來。那哪裡是螞蟻失蹤案,是他在觀察兇案現場附近的螞蟻活動軌跡,推斷兇手逃跑的路線!
夜一適時地轉移話題:“蘭姐姐,你會做壽喜燒啊?比我家保姆做的好吃。”
“是嗎?”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媽媽以前經常做給我吃,她說壽喜燒要一邊烤一邊吃才熱鬧。”她往灰原碗裡夾了塊豆腐,“小哀多吃點,女孩子吃豆腐對面板好。”
灰原小聲說了句“謝謝”,把豆腐埋在米飯裡,偷偷往夜一那邊推了推——知道他喜歡用壽喜燒的湯汁泡飯,配豆腐最好吃。
園子喝了口梅酒,突然一拍桌子:“對了!下個月帝丹高中有文化祭,我們班打算搞個推理劇場,蘭你要不要來演女主角?就演被怪盜偷走心的公主!”
“怪盜?”柯南的耳朵豎了起來。
“不是怪盜基德啦,”園子擺擺手,“是我們自己編的怪盜‘黑羽’,聽說編劇是隔壁班那個長得超帥的男生,叫……叫黑羽快鬥?好像跟工藤新一有點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柯南差點把筷子掰斷。黑羽快鬥?那傢伙又想搞甚麼鬼!
蘭沒注意到柯南的異樣,笑著搖搖頭:“我還要幫毛利叔叔看事務所呢,可能沒時間……”
“有甚麼沒時間的!”園子打斷她,“毛利小五郎那個酒鬼,讓他自己看店就行了!再說不是還有柯南嗎?那小子機靈得很,說不定能幫著破幾個小案子呢。”
柯南心裡翻了個白眼。他何止是能破小案子,要是沒他,毛利小五郎早就被警視廳拉黑了。
夜一看著柯南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偷偷勾起個弧度,往他碗裡放了塊烤牛舌:“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謝謝夜一。”柯南拿起牛舌塞進嘴裡,突然覺得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懷疑、緊張都被這口溫暖的肉香沖淡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霓虹燈透過紙門,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蘭和園子聊著文化祭的事,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夜一和灰原偶爾說句話,大多時候是沉默地給對方夾菜——他幫她挑出碗裡的蔥段,她幫他把煮老的雞蛋剝好殼。
柯南靠在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很安心。或許蘭姐姐說得對,夜一像新一很正常,自己偶爾露出破綻也沒關係,只要大家都在身邊,只要這樣溫暖的時光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很好。
“柯南,發甚麼呆呢?”蘭把一塊烤好的年糕放進他碗裡,“沾點生雞蛋吃,很香的。”
柯南咬了口年糕,軟糯的口感混著雞蛋的滑嫩,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蘭溫柔的目光,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變得軟軟的。
是啊,這樣就很好。
壽喜燒的熱氣在包廂裡氤氳,把五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像幅團圓的畫。窗外的車水馬龍、美術館的血腥案件、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此刻都被這溫暖的熱氣包裹著,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食物,身邊的人,還有這來之不易的、平平淡淡的幸福。
夜一看著灰原碗裡堆成小山的蔬菜,突然開口:“明天早上我做三明治,你要金槍魚還是雞蛋的?”
灰原愣了一下,隨即小聲說:“金槍魚,不要洋蔥。”
“知道了。”夜一笑了,眼角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園子在旁邊“嘖嘖”兩聲,湊到蘭耳邊小聲說:“你看你看,我說他們像小夫妻吧?連明天的早飯都安排上了。”
蘭笑著搖搖頭,眼裡卻滿是溫柔。她想起小時候和新一、園子一起在幼稚園吃便當的樣子,那時新一總愛搶她便當裡的胡蘿蔔,說“吃胡蘿蔔才能長高”,結果自己卻長得比誰都慢。
時光過得真快啊,轉眼間,新一那傢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身邊卻多了夜一和灰原這樣可愛的孩子。蘭拿起杯子,和大家碰了碰:“來,乾杯!希望以後每天都能這麼開心!”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包廂裡迴盪,像在為這平凡又溫暖的夜晚,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