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便利店前的異常身影
午後的陽光帶著夏末的慵懶,透過便利店的玻璃門,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剛結束一場“秘密會議”——其實不過是討論週末去哪個公園探險,此刻正圍著冰櫃挑選飲料,塑膠瓶碰撞的脆響混著孩子們的笑聲,在不大的空間裡迴盪。
“我選可樂!”小島元太舉起一瓶冰鎮可樂,瓶身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探險的時候喝這個最提神!”
“可是元太,你上次喝太多可樂,結果在公園裡跑著跑著就肚子疼了。”圓谷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建議,“還是選橙汁吧,補充維生素C。”
吉田步美捧著一瓶草莓味的牛奶,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覺得這個最好喝,甜甜的,像草莓蛋糕一樣。”
柯南靠在貨架旁,看著三人爭論不休,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剛擰開一瓶烏龍茶,就被身邊的工藤夜一撞了撞胳膊。
“你看外面。”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示意他看向便利店門口。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千葉警官正站在自動售貨機前,手裡拎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塞滿了麵包、飯糰和瓶裝水,看起來像是要進行一場持久戰。更奇怪的是,他穿著一身與平時警服截然不同的休閒裝,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時不時警惕地環顧四周,那樣子與其說是購物,不如說更像在執行秘密任務。
“千葉警官怎麼買這麼多吃的?”灰原哀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檸檬汁,語氣裡帶著疑惑,“而且他的樣子很奇怪,像是在躲避甚麼人。”
“何止奇怪,”柯南眯起眼睛,看著千葉警官拎著袋子快步走向街角那棟尚未完工的公寓,“那棟公寓上個月才封頂,按理說還沒住戶入住,他去那裡做甚麼?”
那棟公寓樓就在便利店斜對面,外牆的腳手架還沒完全拆除,窗戶大多空著,只有少數幾層裝了玻璃,遠遠望去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樓體上掛著的“竣工倒計時”橫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更添了幾分荒涼感。
“要不我們去看看?”夜一的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偵探的本能讓他對這種異常情況充滿了好奇。
“可是……”步美有些猶豫,“如果是警察叔叔在執行任務,我們會不會打擾到他?”
“放心吧,我們只是遠遠看看,不靠近。”光彥拍著胸脯保證,“說不定能幫上忙呢,就像上次幫目暮警官破案一樣!”
元太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口喝掉半瓶可樂:“走!去看看有甚麼好玩的!”
柯南本想阻止,但看著四人期待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總覺得千葉警官的舉動透著蹊蹺,那棟未完工的公寓裡,說不定真的藏著甚麼秘密。
“好吧,但要保持距離,不許亂跑。”柯南叮囑道,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五人悄悄跟在千葉警官身後,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只見千葉警官走到公寓門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迅速閃身進了樓裡。
“他進去了!”步美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現在怎麼辦?”光彥緊張地問,手心微微出汗。
柯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著公寓的外觀。這棟樓共有五層,外牆還裸露著水泥的顏色,只有三樓的幾個視窗掛著窗簾,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二樓靠近樓梯口的位置,那裡的水泥地面有一道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被反覆踩踏造成的。
“千葉警官應該在三樓。”柯南指著三樓中間那幾個掛著窗簾的視窗,“你們看,只有三樓的窗簾是拉著的,而且樓梯口到三樓的地面磨損最嚴重,說明最近經常有人上下。”
“那我們怎麼上去?”元太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直接走樓梯嗎?”
“不行,太容易被發現了。”夜一搖了搖頭,指著樓體外側的消防梯,“從這裡上去,消防梯的位置正好對著三樓的陽臺,不容易被察覺。”
消防梯鏽跡斑斑,每走一步都發出“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散架。步美緊緊抓著光彥的衣角,嚇得臉色發白。夜一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提醒大家小心,灰原緊隨其後,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柯南走在最後,一邊留意身後有沒有人,一邊在心裡推測著千葉警官的目的。
到了三樓,消防梯正好停在303室的陽臺外側。夜一示意大家蹲下,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透過窗簾的縫隙往裡看。
“裡面有兩個人!”夜一縮回腦袋,壓低聲音說,“除了千葉警官,還有高木警官!他們正坐在地板上吃麵包,面前攤著一張地圖,看起來真的在執行盯梢任務!”
“果然是任務!”光彥興奮地差點跳起來,被柯南一把按住。
“噓——小聲點!”柯南瞪了他一眼,“我們先下去,找個隱蔽的地方觀察,別被發現了。”
六人順著消防梯悄悄下到一樓,躲在公寓對面的灌木叢裡。這裡剛好能看清三樓那幾個掛著窗簾的視窗,又不容易被樓上的人發現。
二、寶石搶劫案的線索
沒過多久,三樓304室的窗簾被拉開一條縫,高木警官的腦袋探了出來,快速掃視了一圈後又縮了回去。緊接著,302室和303室的視窗也有了動靜,似乎有人在暗中觀察著甚麼。
“看來他們在盯梢這三個房間。”柯南若有所思地說,“這三個房間裡一定有問題。”
就在這時,夜一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阿笠博士發來的訊息:“杯戶町珠寶店上週遭搶劫,損失價值千萬的寶石,警方正在全力追查。”
“杯戶町珠寶店搶劫案?”柯南心裡一動,聯想到千葉和高木的舉動,“難道和這個案子有關?”
他正想拿出手機查更多資訊,就看到高木警官從公寓樓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空的塑膠袋,看樣子是要去補充物資。柯南靈機一動,拉著夜一和灰原迎了上去。
“高木警官!”柯南裝作偶遇的樣子,揚起天真的笑臉,“好巧啊,你在這裡做甚麼?”
高木警官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嚇了一跳,手裡的塑膠袋差點掉在地上。“柯、柯南?你們怎麼在這裡?”他緊張地四處張望,壓低聲音,“快跟我來,別在這裡說話。”
高木把三人帶到便利店後面的小巷裡,千葉警官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無奈。
“好吧,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我就直說了。”高木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散發著幽藍的光芒,“上週杯戶町的珠寶店被搶了,這顆‘深海之淚’是鎮店之寶,也被搶走了。我們追查了很久,昨天抓到一個入室盜竊犯,在他的贓物裡發現了這顆寶石。”
“那不是找到寶石了嗎?”灰原疑惑地問,“為甚麼還要在這裡盯梢?”
“問題就在這裡。”千葉警官接過話茬,語氣嚴肅,“那個盜竊犯說,寶石是他從這棟公寓的3樓偷來的,但他記不清具體是哪個房間了。我們調查了三樓的住戶,發現301室的住戶在住院,305室的住戶在國外旅行,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嫌疑人只能在302、303、304這三個房間裡。”
“這三個房間住的是甚麼人?”夜一追問。
“302室住的是桑井綱彥,一個自由撰稿人,平時很少出門;303室是花井光喜,退休的中學教師,聽說性格很孤僻;304室是天野香須美,一個瑜伽教練,經常帶學員回家練習。”高木警官拿出筆記本,念著上面的資訊,“我們已經盯了兩天了,還沒發現甚麼異常。”
“所以你們買那麼多食物,是要長期盯梢啊?”柯南恍然大悟。
“是啊,”千葉警官苦笑著拍了拍肚子,“整天待在沒水沒電的空房間裡,只能靠這些速食充飢,我的肚子都快受不了了。”
“我們能幫上忙嗎?”步美、光彥和元太不知何時也找了過來,步美仰著小臉,認真地說,“我們是少年偵探團,很擅長找線索的!”
高木和千葉對視一眼,面露難色。但看著孩子們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他們之前確實幫過不少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們,絕對不能擅自行動,一切聽指揮。”高木嚴肅地叮囑道,“嫌疑人可能很危險,你們的安全最重要。”
“沒問題!”六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回到灌木叢的隱蔽處,少年偵探團開始了正式的觀察任務。柯南拿出筆記本,把三個房間的位置和已知資訊一一記下,夜一則用手機拍下每個房間的視窗,方便隨時對比。
“快看,302室的燈亮了!”步美突然小聲喊道。
眾人立刻聚焦到302室的視窗。窗簾拉開了一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稿紙,手裡拿著筆,卻半天沒寫一個字。沒過多久,他的手機響了,男人看到來電顯示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接電話時聲音發顫,還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耳朵,像是在害怕甚麼。
“他看起來很緊張啊。”光彥皺著眉頭,“難道電話裡的人在威脅他?”
“不一定,”柯南搖了搖頭,“也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我們再看看。”
沒過多久,303室的燈也亮了。花井光喜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一回到家,就徑直走到陽臺,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仰著頭望著天空,手裡還拿著一小袋鳥食,時不時往空中撒一點,嘴裡唸唸有詞。
“他在幹甚麼?喂鳥嗎?”元太撓了撓頭,“可是天上沒有鳥啊。”
“不知道,”夜一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老人的表情,“他看起來很專注,不像在做甚麼可疑的事。”
最後有動靜的是304室。天野香須美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瑜伽服,剛回到家就開始在客廳裡練習瑜伽。她的動作舒展流暢,看起來沒甚麼異常。但半小時後,門鈴響了,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兩人在客廳裡低聲交談了幾句,男子看起來很急躁,時不時搓著手,而天野香須美則顯得有些不耐煩,最後把一個信封塞給了男子,男子拿到信封后就匆匆離開了。
“那個男人是誰?”步美緊張地問,“他們在交易嗎?”
“有可能,”灰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那個男人的眼神很兇,不像是善茬。”
觀察了一個多小時,太陽漸漸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元太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打破了沉默。
“我餓了,”他揉著肚子,一臉委屈,“我們甚麼時候能吃飯啊?”
“要不我們先各自行動吧?”步美提議,“天色越來越暗了,我們可以假裝路過,去每個房間看看情況。”
“怎麼假裝?”光彥眼睛一亮,顯然對這個主意很感興趣。
元太拍了拍胸脯,想出了一個主意:“我們把自己的東西扔到他們的陽臺上,然後敲門說東西掉進去了,要進去拿,這樣就能趁機觀察房間裡的情況了!”
“這個主意不錯!”光彥立刻表示贊同,“我把我的筆記本扔過去,那是我記滿線索的筆記本,必須拿回來!”
“我把我的草莓牛奶扔過去,”步美舉起手裡還沒喝完的牛奶,“就說不小心掉了。”
元太指了指自己的足球:“我把足球踢過去,就說踢球的時候不小心踢偏了。”
柯南本想阻止,但轉念一想,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有危險。“好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退,用偵探徽章聯絡我們。”他叮囑道,“元太去302室,光彥去303室,步美去304室,我和夜一、灰原在樓下接應。”
三人點點頭,各自拿著“道具”,悄悄地繞到公寓樓後面,準備實施計劃。
三、各自的試探與發現
元太抱著足球,深吸一口氣,使出渾身力氣把球踢向302室的陽臺。足球“咚”的一聲落在陽臺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響。他趕緊跑到公寓門口,按響了302室的門鈴。
開門的是桑井綱彥,他看到元太時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警惕:“你是誰?有甚麼事嗎?”
“對不起,叔叔,”元太低著頭,裝作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剛才在樓下踢球,不小心把球踢到您家陽臺上了,能讓我進去拿一下嗎?”
桑井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他進來:“快點拿了就走,我還要趕稿子。”
元太走進房間,眼睛快速掃視著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一居室,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書桌上堆滿了稿紙和書籍,牆角放著一個簡易的摺疊床,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人住。陽臺上除了他的足球,還晾著幾件洗好的衣服,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
“叔叔,您是作家嗎?”元太一邊撿足球,一邊假裝好奇地問。
“嗯,寫點東西餬口。”桑井的語氣很冷淡,眼睛一直盯著書桌,像是在趕時間。
就在這時,桑井的手機又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後,臉色再次變得緊張,接電話時聲音壓得很低:“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快交稿的,再給我三天時間……真的不能再催了,我壓力很大……”
掛了電話,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到元太還在陽臺上,不耐煩地說:“球拿到了就趕緊走,別在這裡礙事。”
元太拿著足球,假裝不經意地問:“叔叔,您是不是很怕打電話啊?每次接電話都捂著耳朵。”
桑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不是怕打電話,是怕被催稿。我這個月的稿子還沒寫完,編輯一天打十幾個電話催,我耳朵都快被吵聾了,所以才捂著耳朵。”
元太恍然大悟,說了聲“謝謝叔叔”就跑了出去。他剛下樓,就用偵探徽章聯絡大家:“302室的桑井叔叔不是壞人,他只是被編輯催稿,所以才害怕接電話,我覺得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另一邊,光彥拿著筆記本,假裝不小心把本子扔到了303室的陽臺。他按響門鈴後,花井光喜慢悠悠地開了門,上下打量著他:“你找我有事?”
“爺爺您好,”光彥禮貌地說,“我的筆記本不小心掉在您家陽臺上了,能讓我進去拿一下嗎?那裡面記了很重要的筆記。”
花井點點頭,把他領進了房間。303室比302室大一些,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幾幅花鳥畫,陽臺上種著不少綠植,看起來很有生活氣息。光彥的筆記本就落在一盆仙人掌旁邊,他走過去撿起本子,正準備離開,卻被花井叫住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到甚麼了?”花井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光彥,“你是不是知道‘鑽石’的下落?”
光彥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說的“鑽石”就是被搶的寶石?他強裝鎮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甚麼鑽石啊,爺爺您在說甚麼?”
花井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嘆了口氣,走到陽臺邊,望著天空說:“我不是說真的鑽石,是我的鸚鵡,它的名字叫‘鑽石’,上週飛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每天在陽臺上等它,就是希望它能飛回來。”
他指著陽臺角落裡一個空鳥籠:“那是它的家,我每天都在這裡撒它最喜歡的小米,希望它能聞到香味回來。”
光彥這才明白過來,心裡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您在說別的呢。您別擔心,鸚鵡說不定明天就飛回來了。”
花井笑了笑:“借你吉言。對了,你的筆記本拿好了嗎?快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光彥拿著筆記本跑下樓,立刻用偵探徽章報告:“303室的花井爺爺也不是壞人,他在等他的鸚鵡‘鑽石’回來,所以才每天去陽臺,大家不用擔心他!”
現在,只剩下304室的天野香須美了。步美抱著草莓牛奶,小心翼翼地走到公寓樓下,把牛奶放在地上,用腳尖輕輕一踢,牛奶瓶就滾到了304室的陽臺下。她按響門鈴,心裡緊張得像揣了只兔子。
開門的是天野香須美,她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看到步美時,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是誰?有甚麼事嗎?”
“姐姐您好,”步美鼓起勇氣,指著陽臺:“我的牛奶不小心滾進去了,能讓我拿一下嗎?”天野遲疑片刻,側身讓她進門。步美剛踏入客廳,就瞥見電視櫃後閃著幽藍光芒——正是那顆“深海之淚”。
四、突發的危機與挺身而出的勇氣
步美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顆幽藍的光芒她再熟悉不過——早上高木警官拿出的照片裡,“深海之淚”正是這樣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強裝鎮定,目光快速掃過客廳,天野香須美正背對著她關上門,玄關處還放著一雙男士皮鞋,鞋跟處沾著些許泥土,顯然就是下午那個黃毛男子留下的。
“牛奶在哪呢?”天野香須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轉過身時,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步美嚇得後退一步,後腰撞到了茶几,放在口袋裡的偵探徽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沙發底下。她剛想彎腰去撿,一個粗壯的身影從臥室裡走了出來——正是那個黃毛男子,他嘴裡叼著煙,看到步美時眼睛一瞪,把菸蒂狠狠摁在菸灰缸裡:“這小鬼怎麼進來了?”
“她說牛奶掉進來了……”天野香須美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慌亂地瞟向電視櫃的方向。
黃毛男子幾步走到電視櫃旁,猛地拉開抽屜,那顆“深海之淚”被放在一個絲絨盒子裡,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一堆舊報紙上。他一把抓起盒子塞進口袋,沖天野香須美低吼:“笨蛋!肯定是警察派來的小鬼!”
步美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她知道自己暴露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訊息傳出去。她趁兩人說話的間隙,悄悄挪動腳步,想靠近沙發底下的偵探徽章,可剛邁出半步,就被黃毛男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想幹甚麼?”男子的力氣極大,步美的胳膊被攥得生疼,“是不是帶了甚麼破玩意兒?”他粗暴地搜遍了步美的口袋,沒找到任何東西,眼神卻落在了地板上反光的金屬片上——那是偵探徽章的一角。
黃毛男子彎腰撿起徽章,看清上面的“少年偵探團”字樣後,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好啊,還帶了這東西!看來警察就在附近!”他反手將徽章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碎,塑膠外殼裂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現在怎麼辦?”天野香須美握著刀的手在發抖,刀尖不住地晃動,“要不……把她放了吧?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放了她?你傻啊!”黃毛男子狠狠推了她一把,“放她出去報信,我們倆都得蹲大牢!”他拽著步美的頭髮,將她拖到陽臺邊,開啟窗戶,冷冽的晚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步美睜不開眼睛。“給我老實點!敢喊一聲,就把你扔下去!”
步美緊閉著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陽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能看到樓下灌木叢裡的柯南他們,可現在被死死鉗制著,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與此同時,樓下的柯南正對著偵探徽章喊:“步美,你那邊怎麼樣了?聽到請回答!”可耳機裡只有一片刺啦的雜音,緊接著便是電流中斷的“沙沙”聲。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來:“不好!步美出事了!”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衝向公寓樓。剛跑到樓梯口,就撞見了匆匆趕來的高木和千葉警官——他們聽到偵探徽章的異響,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高木警官!步美在304室被發現了!”柯南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裡面有兩個人,可能還有武器!”
高木警官臉色一變,立刻用對講機呼叫支援,同時示意大家壓低聲音:“我們先上去,儘量不要刺激他們。”四人躡手躡腳地爬上三樓,剛到304室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黃毛男子的怒吼:“讓警察滾遠點!不然我現在就把這小鬼扔下去!”
高木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可以談談!不要傷害孩子!”
“談個屁!”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黃毛男子的臉出現在門後,他一手勒著步美的脖子,一手握著把彈簧刀,刀尖就抵在步美的臉頰旁,“退後!都給我退後十米!不然我真動手了!”
步美的臉被憋得通紅,眼淚糊了一臉,卻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喊:“柯南……快跑……”
“別亂動!”黃毛男子勒得更緊了,步美瞬間喘不上氣,雙腳在半空中徒勞地蹬著。
高木和千葉被迫後退了幾步,手心全是冷汗。對方情緒激動,手裡又有人質,硬闖肯定會傷到步美。夜一站在高木身後,眼神緊緊盯著黃毛男子的動作——他的重心放在左腿,右手持刀的姿勢有些僵硬,顯然不是慣犯。
“你想要甚麼?”高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錢?車?我們都可以滿足你,只要你放了那個孩子。”
“少廢話!”黃毛男子唾沫橫飛,“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再給我十萬現金!不然這小鬼就等著摔成肉泥吧!”他說著,故意把步美往陽臺外又推了推,樓下的高度看得人頭暈目眩。
夜一悄悄碰了碰灰原的胳膊,用口型說:“左邊消防梯。”灰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往樓梯口挪了幾步,手指悄悄按在了消防梯的門把手。
就在這時,黃毛男子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手機的瞬間,勒著步美的力氣鬆了一絲。步美趁機猛地踩了他一腳,男子痛得“嗷”了一聲,手上的刀也歪了一下。
“找死!”黃毛男子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打步美。
就是現在!
夜一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腳下踩著消防梯的欄杆借力,整個人騰空躍起,在空中旋轉半周,右腿帶著風聲踢向黃毛男子持刀的手腕。這一腳用的正是服部平藏教他的“逆衝腳”,看似迅猛卻留有餘地,既能奪下武器,又不會造成致命傷害。
“啊!”黃毛男子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彈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夜一已經落地,左手扣住他的肘關節,右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他狠狠摜在地上。水泥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黃毛男子痛得蜷縮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天野香須美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水果刀也掉了,轉身就想跑。灰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反手將她按在牆上,動作快得讓人咋舌——這是她在組織裡學到的防身術,沒想到會在這裡用上。
“步美!”柯南衝過去,接住被夜一推過來的步美,小姑娘一落地就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柯南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們都在呢。”
高木和千葉連忙上前,分別給黃毛男子和天野香須美戴上手銬。千葉撿起地上的絲絨盒子,開啟一看,那顆“深海之淚”正靜靜地躺在裡面,幽藍的光芒在燈光下流轉,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謝謝你,夜一。”高木喘著粗氣,拍了拍夜一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感激,“剛才要是沒有你,真不知道會出甚麼事。”
夜一搖搖頭,走到步美身邊,遞給她一塊手帕:“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步美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抽噎著說:“我沒事……謝謝你,夜一。”她看向灰原,“還有灰原同學……”
灰原難得地露出一個溫和的表情,摸了摸她的頭:“下次別這麼衝動了。”
五、案件的餘波與少年偵探團的約定
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公寓樓下。目暮警官親自帶隊過來,看到被解救的步美和被逮捕的兩名劫匪,長長地鬆了口氣。
“真是嚇死我了,”目暮警官拍著胸口,“還好你們沒事。高木,千葉,說說情況。”
高木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重點表揚了夜一的果斷和灰原的冷靜。目暮警官聽完,讚許地看著夜一:“好小子,有你父親的風範!”
夜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睛卻瞟向步美——她正被光彥和元太圍著,兩人一個遞水一個拿麵包,緊張得不行。
“那個黃毛男子叫松本健太,是個慣犯,”千葉查完資料彙報,“天野香須美是他的女朋友,兩人合謀搶了珠寶店,本來想等風頭過了就賣掉寶石跑路,沒想到被入室盜竊的賊偷了去,反而暴露了行蹤。”
“真是自作自受。”目暮警官冷哼一聲,“把他們帶回去,好好審問!”
警員押著松本健太和天野香須美下樓,兩人垂頭喪氣,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那顆“深海之淚”被小心翼翼地裝進證物袋,由千葉警官負責送回珠寶店。
公寓樓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少年偵探團和幾位警官。步美已經不哭了,只是眼睛還有點紅,她抱著光彥遞過來的麵包,小口小口地吃著。
“對不起……”步美突然小聲說,“都是我不好,差點連累大家。”
“不關你的事,”柯南搖搖頭,“是我們太大意了,沒有提前想到會有危險。”
元太拍著胸脯:“步美你很勇敢啊!要是我被抓住,肯定嚇得說不出話了!”
光彥也點點頭:“是啊,你還趁機踩了那個壞蛋一腳,太厲害了!”
步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蘋果,用小刀削好皮,切成小塊遞給她:“吃點水果,補充點能量。”
灰原靠在牆上,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柯南注意到她的表情,笑著說:“你剛才也很厲害啊,一下子就制服了那個女人。”
灰原瞥了他一眼,語氣還是淡淡的:“只是運氣好而已。”心裡卻想起剛才夜一挺身而出的樣子——那個平時看起來有些跳脫的少年,在關鍵時刻卻異常可靠,像一道光一樣劈開了危險的迷霧。
高木和千葉過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個新的偵探徽章:“這個給你們,剛才那個摔壞了,算是我們賠給你們的。”
“謝謝高木警官!”步美接過徽章,小心翼翼地別在衣服上,彷彿那是甚麼珍貴的寶物。
“不過下次可不能這麼冒險了,”高木嚴肅地說,“遇到危險要第一時間找警察,知道嗎?”
“知道啦!”六人齊聲回答,聲音響亮得迴盪在走廊裡。
離開公寓樓的時候,月亮已經升了起來,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把大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步美走在中間,左右兩邊是光彥和元太,夜一和灰原走在後面,柯南則時不時回頭看看,確保沒有人掉隊。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元太還在興奮,“雖然有點害怕,但最後我們贏了!”
“是啊,”光彥推了推眼鏡,“而且我們還幫警察找到了寶石,真是太棒了!”
步美點點頭,攥緊了手裡的偵探徽章:“我以後也要變得更勇敢,不能總是讓大家保護我。”
夜一笑了笑:“我們是少年偵探團啊,本來就該互相保護。”
灰原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眼神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夜一時,他拿著阿笠博士的新發明到處炫耀,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她覺得有點幼稚。可現在,她卻覺得有這樣的夥伴在身邊,好像再危險的事情也沒那麼可怕了。
走到便利店門口,老闆還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門。看到他們,老闆笑著遞過來幾瓶熱牛奶:“剛才看到警車了,你們沒事吧?這個送你們喝。”
“謝謝老闆!”大家接過牛奶,暖暖的溫度從手心傳到心裡。
柯南看著手裡的牛奶,突然想起早上的鯛魚燒,想起田分晉太郎案的沉重,想起剛才驚險的人質事件。原來生活就是這樣,有平靜的溫暖,有突如其來的危險,還有身邊這些吵吵鬧鬧卻永遠不會丟下你的夥伴。
“明天去公園探險吧?”步美突然提議,眼睛亮晶晶的,“就去上次說的那個有小湖的公園,聽說那裡的楓葉紅了,可漂亮了。”
“好啊好啊!”元太立刻響應,“我要帶三明治去!”
“我帶果汁!”光彥舉手。
夜一看向灰原:“你也去吧?聽說那裡有很多野生的貓咪。”
灰原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柯南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不管遇到多少案件,多少危險,這些孩子總能迅速找回屬於他們的快樂。或許這就是少年偵探團的魔力,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恐懼中找到勇氣,在平凡的日子裡找到屬於他們的精彩。
月光下,六個小小的身影並排走著,手裡的熱牛奶冒著白氣,把他們的臉頰燻得紅紅的。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像撒在黑絲絨上的星星,而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
明天的公園探險一定很有趣,柯南想。或許不會有案件,不會有危險,只有陽光、楓葉和夥伴們的笑聲。但就算真的遇到甚麼,他也不怕——因為他們是少年偵探團,是永遠不會退縮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