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間公路的偶遇
週六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東京的天際線,毛利蘭就已經把露營裝備塞進了後備箱。鈴木園子抱著一袋薯片蹲在車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柯南!快點啦!再磨蹭就趕不上露營地的晨間烤肉了!”
柯南揹著比自己還大的揹包從樓道里跑出來,帆布鞋踩在臺階上發出噠噠的聲響。“來啦來啦!”他衝到車邊,剛要拉開車門,就被蘭伸手按住了頭頂:“先把揹包放好,別一會兒又掉出來。”
園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小柯南就是個小不點,揹著那麼大的包,像只背殼的小烏龜!”
柯南翻了個白眼,正想反駁,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公交站臺。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站牌下——工藤夜一揹著黑色的登山包,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箱,灰原哀則靠在廣告牌上,低頭翻看著一本植物圖鑑,晨光落在她微卷的髮梢上,鍍上一層淺金色。
“夜一!灰原!”柯南下意識地喊出聲,蘭和園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認出了兩人。
夜一抬頭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拉著灰原快步走過來。“好巧,你們也去星野露營地?”他晃了晃手裡的露營手冊,封面上印著和蘭手裡那本一模一樣的圖案。
灰原收起圖鑑,推了推眼鏡:“博士說那裡的夜間星空觀測點很有名,讓我們來拍星軌。”
園子一把勾住灰原的肩膀,笑得燦爛:“那正好!我們順路,一起走唄!我爸的車夠大,能塞下你們的裝備!”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等兩人把裝備搬上車,後備箱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柯南被擠到了後座中間,左邊是抱著零食袋的園子,右邊是低頭看手機的灰原,膝蓋上還堆著夜一的登山包。
“星野露營地的秋季限定套餐超有名的!”園子開啟手機相簿,翻出烤肉和蘑菇湯的照片,“據說廚師是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烤的牛排能嫩到流汁!”
蘭湊過去看:“看起來好好吃,早知道應該早點出發的,說不定能趕上早餐。”
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小袋曲奇:“先墊墊?灰原烤的,蔓越莓味的。”他分給每個人一塊,餅乾的香氣混著車內的空調味,瞬間驅散了早起的睏倦。
灰原的臉頰微紅,小聲說:“隨便烤的,別嫌棄。”
柯南咬了一口曲奇,眼睛一亮:“好吃!比博士烤的餅乾強多了——他上次把糖當成鹽放了,鹹得我喝了三杯水。”
車裡爆發出一陣笑聲,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照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混著零食袋的窸窣聲和偶爾響起的導航提示音,一路駛向郊外的山林。
二、露營地的初見與暗流
星野露營地坐落在一片山谷裡,四周被茂密的落葉松環繞,空氣裡飄著松針和泥土的清香。辦理入住時,工作人員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帳篷區說:“那邊是戶崎先生的團隊,也是今天剛到的,你們可以互相照應。”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片開闊的草地上搭著三頂白色的大帳篷,旁邊的燒烤架正冒著青煙,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夾子翻動烤肉,旁邊站著個穿米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往盤子裡擺水果。
“那是戶崎敬大社長和他的妻子響子。”工作人員介紹道,“另外兩位是化妝師三浦美香小姐和廚師田中先生,他們是一起來團建的。”
剛走近,戶崎敬大就熱情地揮手:“是新來的朋友吧?快來嚐嚐我烤的牛排!”他身材微胖,笑容滿面,眼角的皺紋裡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戶崎響子跟著笑了笑,遞過來一杯檸檬水:“歡迎歡迎,我們也是今早到的,這裡的風景特別好。”她的聲音很溫柔,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避開丈夫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樹林裡。
三浦美香正坐在摺疊椅上補妝,聽到動靜抬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我是三浦美香,你們叫我美香就好。”她穿著亮粉色的吊帶裙,指甲塗成了耀眼的紅色,和周圍的自然景緻格格不入。
“我是田中,負責大家的伙食。”廚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的圍裙,手裡還拿著擦得鋥亮的刀,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切菜。
園子早就被燒烤架上的牛排吸引,拉著蘭湊過去:“哇!看起來好專業!田中先生,您以前是在哪個酒店工作呀?”
田中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戶崎敬大就笑著打斷:“田中可是我們公司的‘寶藏’,以前在銀座的三星餐廳待過,這次特意請他來露一手!”
夜一和灰原在旁邊搭帳篷,偶爾抬頭看向那邊。柯南注意到,三浦美香每次給戶崎敬大遞東西時,指尖都會故意碰到他的手背,而戶崎響子的臉色就會沉下去一點,卻很快又掩飾成笑容。
“有點奇怪。”灰原蹲在地上固定帳篷釘,低聲對夜一說,“戶崎響子的杯子裡是威士忌,早上九點就喝烈酒,不太正常。”
夜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戶崎響子正背對著眾人,偷偷往杯子里加冰塊,肩膀微微發顫,像是在忍耐甚麼。“而且,”他補充道,“三浦美香的化妝包裡,有一支男士古龍水,和戶崎敬大身上的味道一樣。”
柯南假裝追蝴蝶,跑到燒烤架附近,耳朵卻豎得老高。只聽三浦美香嬌笑著說:“敬大,你上次說要送我的那支口紅,甚麼時候帶過來呀?”
戶崎敬大哈哈笑了兩聲:“下週!下週一定給你帶,保證是最新款。”
戶崎響子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冰塊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我去趟洗手間。”她轉身走向樹林,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田中默默遞給柯南一串烤雞翅:“小朋友,嚐嚐?”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有話想說,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
午後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眾人分成幾撥活動。園子拉著蘭去附近的小溪釣魚,柯南跟著夜一和灰原去山林裡採集植物樣本,戶崎敬大則和三浦美香在帳篷前的遮陽傘下喝酒聊天,笑聲時不時傳過來,攪得空氣裡都帶著點曖昧的氣息。
灰原在一棵橡樹下發現了一株罕見的紫色龍膽花,正拿出圖鑑比對,夜一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看那邊。”
只見戶崎響子站在樹林深處,背對著他們打電話,肩膀劇烈地抖動,嘴裡反覆說著:“我不能再忍了……他太過分了……”掛了電話後,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往手帕上倒了點甚麼,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帳篷區走,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柯南皺起眉頭:“那個瓶子……看起來像是裝有機溶劑的,和上次案件裡的很像。”
夜一示意他別出聲:“先看看情況,別打草驚蛇。”
三人回到露營地時,田中正在準備晚餐,戶崎敬大已經喝得滿臉通紅,三浦美香靠在他懷裡,手裡把玩著他的領帶,戶崎響子則坐在遠處的石頭上,默默地看著湖面,像是在發呆。
夕陽把湖面染成金紅色,風吹過樹林,帶來一陣涼意。誰也沒注意到,戶崎響子悄悄把那個小瓶子藏進了燒烤架的炭灰裡,瓶身反射的光在暮色中閃了一下,很快就被黑暗吞沒。
三、星空下的慘叫與詭妝
夜幕降臨,露營地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田中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牛排、烤蝦、蘑菇湯擺了滿滿一桌,戶崎敬大開啟一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上:“來!為了這美好的夜晚乾杯!”
園子早就餓得不行,抓起一塊牛排就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田中先生,您這手藝也太絕了!比我家廚師做的還好吃!”
蘭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她給柯南夾了一塊烤蔬菜,“多吃點素的,別總吃肉。”
夜一和灰原坐在角落,低聲討論著星圖。“今晚的獵戶座特別清晰。”灰原指著天空,“你看,那顆參宿四,最近亮度降了很多。”
夜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星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鑽:“等會兒觀測點開放了,我們去用望遠鏡看看。”
戶崎敬大喝得興起,摟著三浦美香的腰說:“美香,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你上次跳的那支舞,可驚豔了!”
三浦美香嬌笑著推開他:“在這裡跳多沒意思,等回去了在公司年會上跳給你看。”她的目光掃過戶崎響子,帶著一絲挑釁。
戶崎響子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了掌心,卻依舊笑著說:“美香的舞確實好看,我可學不來。”
田中默默收拾著餐具,時不時看向戶崎敬大,眼神裡帶著擔憂。柯南注意到,他給戶崎敬大盛湯時,特意避開了裡面的蝦仁,還悄悄把一盤堅果換成了水果。
“戶崎先生對海鮮過敏嗎?”柯南假裝好奇地問。
田中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嗯,很嚴重,一點都不能碰。”
三浦美香突然笑了起來:“哪有那麼嚴重?上次我們去吃日料,他還偷吃了我的蝦餃呢,也沒見怎麼樣。”
戶崎敬大哈哈一笑:“就吃了一小口,沒事的。”
戶崎響子的臉色沉了下去,放下酒杯說:“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帳篷休息了。”
“我送你回去。”田中立刻站起來,卻被戶崎敬大攔住:“讓她自己去,多大個人了。”他瞪了妻子一眼,語氣帶著不耐煩。
戶崎響子沒說話,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帳篷,帳篷的拉鍊拉到一半,露出一道縫隙,裡面的燈光忽明忽暗。
夜深了,眾人轉移到觀測點看星星。園子躺在野餐墊上,指著天空大喊:“那是北斗七星!像個勺子!”
蘭笑著陪她一起辨認星座,柯南則靠在夜一身邊,低聲說:“戶崎夫婦的關係很緊張,三浦美香和戶崎敬大肯定有私情,田中好像知道些甚麼。”
夜一點點頭:“剛才戶崎響子回帳篷時,我看到她口袋裡露出個藥盒,像是抗過敏藥。”
灰原推了推眼鏡:“如果戶崎敬大真的過敏嚴重,隨身攜帶抗過敏藥很正常,但結合他妻子的態度,可能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像是從戶崎團隊的帳篷區傳來。眾人臉色驟變,立刻往回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得樹葉的影子張牙舞爪。
跑到帳篷區時,只見戶崎響子癱坐在地上,手指著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敬大……敬大他……”
夜一拉開帳篷拉鍊,一股濃烈的海鮮味撲面而來。帳篷中央的睡袋上躺著一個人,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裙襬上沾著泥汙,臉上化著濃豔的妝,眼線暈開了大半,口紅塗得歪歪扭扭,甚至沾到了臉頰上。但那張臉,分明是戶崎敬大!
他的嘴裡塞著一條螃蟹腿,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沒了呼吸。最詭異的是,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嘲諷甚麼。
“報警!快報警!”蘭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著園子的手。
園子嚇得臉色慘白,躲在蘭身後,只敢從指縫裡看:“怎、怎麼會這樣……他怎麼穿成這樣……”
柯南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戶崎敬大的面板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喉嚨處有明顯的腫脹,符合過敏性休克的症狀。他的手腕上有一圈勒痕,像是被人拖拽過,連衣裙的領口有撕裂的痕跡,顯然是被人強行穿上的。
“他嘴裡的螃蟹腿,”灰原低聲說,“是田中傍晚準備的食材,當時放在冰桶裡,還沒開封。”
夜一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帳篷:“戶崎響子的帳篷拉鍊是從裡面鎖上的,三浦美香和田中的帳篷都是敞開的,裡面沒人。”
就在這時,三浦美香和田中匆匆跑了回來。三浦美香看到屍體,尖叫一聲差點暈倒,田中扶住她,臉色蒼白:“我、我剛才去溪邊洗餐具,美香說去拿酒,怎麼會……”
戶崎響子突然撲到三浦美香面前,指著她罵道:“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他!你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你胡說甚麼!”三浦美香也激動起來,“明明是你嫉妒我們,懷恨在心!”
兩人撕扯起來,蘭連忙上前拉開她們。柯南看著眼前的混亂,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具被刻意“裝扮”的屍體,背後一定藏著更復雜的真相。
四、輪流搬運的遺體與嫁禍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趕到時,露營地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鑑識課的警察在帳篷裡取證,閃光燈不斷亮起,照得戶崎敬大詭異的妝容更加刺眼。
“死者戶崎敬大,男性,45歲,某貿易公司社長。”高木拿著筆記本念道,“死因初步判斷為過敏性休克,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9點到10點之間。嘴裡的螃蟹腿含有大量過敏原,死者的血液裡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組胺,符合海鮮過敏的症狀。”
目暮警官皺著眉,看著那身女裝和濃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會對屍體做這種事?”
“警官!”柯南拉了拉目暮的衣角,指著戶崎敬大的手腕,“你看這裡的勒痕,邊緣有布料摩擦的痕跡,像是被人用帳篷布拖拽過。”
夜一補充道:“周圍的草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從東邊的樹林一直延伸到這裡,腳印的大小和戶崎響子的鞋子吻合。”
戶崎響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是我!我沒有!”
三浦美香突然開口:“我剛才看到響子姐去了東邊的樹林,手裡還拿著個黑色的袋子,鬼鬼祟祟的!”
“你血口噴人!”戶崎響子激動地反駁,“明明是你!你和敬大在帳篷裡吵架,我都聽到了!你說要讓他付出代價!”
兩人再次爭吵起來,田中突然嘆了口氣:“警官,我說吧。其實……我今晚看到響子把戶崎先生的屍體從樹林裡拖回來,還換了衣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戶崎響子身上。她的身體晃了晃,眼淚掉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死在樹林裡了,手裡還攥著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撕碎的照片,拼湊起來是戶崎敬大和三浦美香的親密合影。
“我一時氣不過……”戶崎響子哽咽著說,“他背叛了我,還把財產都轉移到這個女人名下,我就想……想讓他死得難看點,讓大家都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把他拖回帳篷,換上了這件裙子——這是美香帶來的,她總在我面前炫耀。我還從冰桶裡拿了螃蟹腿塞進他嘴裡,就是想嫁禍給美香,她明明知道敬大過敏,還總故意給他吃海鮮……”
“你胡說!”三浦美香尖叫,“是你自己嫉妒心強!我承認我和敬大有關係,但我從沒想過害他!”
就在這時,灰原拿著一份檢測報告走過來:“死者胃裡的食物殘渣裡,除了螃蟹,還有餅乾碎屑,裡面含有大量的蝦粉。而這種餅乾,是田中先生今天下午給戶崎敬大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田中。他的身體抖了抖,低下頭說:“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戶崎先生最近總說壓力大,我看他心情不好,就把家裡帶來的餅乾給他吃,我不知道里面有蝦粉……發現他死後,我怕被懷疑,就把他從樹林裡拖到了美香的帳篷,想讓她背黑鍋……後來響子又把他拖走了……”
帳篷裡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柯南看著眼前的亂象,突然開口:“不對。”
他走到三浦美香面前,仰著頭問:“美香姐姐,你今晚去拿酒的時候,是不是去過樹林?我好像看到你口袋裡有個藥瓶,和戶崎先生吃的抗過敏藥一樣呢。”
三浦美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沒有……”
“是嗎?”柯南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空藥瓶,“這是在樹林裡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紋。而且,戶崎先生胃裡的餅乾碎屑,和你化妝包裡的餅乾是同一種牌子——那種限量款杏仁餅乾,只有你上週在社交賬號曬過。你早就知道他過敏,故意用蝦粉餅乾誘發休克,再拿走他的急救藥,看著他窒息而死,不是嗎?
夜一站在帳篷中央,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接過柯南遞來的證物袋,指尖劃過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藥瓶——那是三浦美香常用的牌子,瓶身還沾著幾根棕色的長髮,與她髮尾的顏色完全一致。
“三浦小姐,”夜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說你去拿酒,可露營地的酒櫃在西邊,而東邊的樹林裡,除了這個藥瓶,我們還發現了一串你的腳印。腳印很深,像是拖拽過重物,旁邊還有散落的餅乾碎屑——和戶崎先生胃裡的成分完全一致。”
三浦美香的臉色由白轉青,她攥緊裙襬,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那、那是我下午去樹林採蘑菇時留下的,餅乾是不小心掉的!”
“是嗎?”夜一拿出另一份報告,“鑑識課在餅乾碎屑裡檢測出了微量的安眠藥成分。戶崎先生的血液裡也有同樣的成分,劑量足以讓他在三十分鐘內失去反抗能力。你先是用摻了蝦粉的餅乾讓他過敏,又怕他掙扎,提前下了藥,對嗎?”
帳篷裡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帳篷的呼呼聲。戶崎響子愣住了,田中也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蘭下意識地抱緊了園子,柯南則悄悄退到角落,用口型對夜一說:“就是這樣。”
夜一繼續道:“你知道戶崎先生對海鮮過敏,卻總在他面前吃蝦餃、螃蟹,甚至在他的湯裡偷偷加蝦仁——田中先生可以作證,他不止一次看到你這麼做。戶崎先生提出分手後,你假意答應,卻在今天下午把摻了蝦粉和安眠藥的餅乾給他,看著他吃下後離開。等藥效發作,你再返回樹林,拿走他口袋裡的抗過敏藥,看著他窒息而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浦美香蒼白的臉:“你以為把他拖回帳篷,換上響子小姐的裙子,塞個螃蟹腿就能嫁禍給別人?可你忘了,戶崎先生從不碰響子小姐的衣服,更不會穿粉色——他說過這顏色像‘廉價的糖果’。”
三浦美香的防線徹底崩潰,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花掉的妝水流下來,狼狽不堪:“是他先騙我的!他說會離婚娶我,卻偷偷轉移財產,還跟響子說要送我去坐牢……我不甘心!他憑甚麼這麼對我!”
“所以你就殺了他?”夜一的聲音冷了下來,“用最殘忍的方式,讓他死在自己最害怕的過敏裡。”
目暮警官揮了揮手,高木立刻上前給三浦美香戴上手銬。她沒有反抗,只是盯著戶崎敬大的屍體,嘴裡反覆唸叨著:“他該的……他早就該了……”
戶崎響子捂著臉哭了起來,田中嘆了口氣,對目暮警官說:“警官,我確實看到過美香往戶崎先生的湯里加東西,但我以為是情侶間的小打小鬧……是我沒及時說出來,對不起。”
“你也是糊塗!”目暮警官皺著眉,“包庇可不是小事,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他又看向戶崎響子,“你擅自移動屍體、偽造現場,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蘭看著被帶走的三人,輕聲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
園子拍了拍她的背:“別想了,壞人總會受到懲罰的。”她轉頭看向夜一,眼裡滿是崇拜,“夜一,你也太厲害了吧!跟你哥工藤新一一樣會推理!”
夜一笑了笑,沒說話。柯南在一旁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蘭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她正好奇地問夜一:“你怎麼知道戶崎先生不喜歡粉色?”
“剛才聽田中先生說的。”夜一不動聲色地圓了過去,“他說戶崎先生總吐槽響子小姐的睡衣顏色。”
蘭恍然大悟,沒再追問。柯南鬆了口氣,心裡默默給夜一點了個贊。
警戒線被撤除時,天已經矇矇亮。露營地的工作人員來收拾殘局,晨曦透過樹葉灑在草地上,把昨晚的血腥氣衝得一乾二淨。
“去吃點東西吧?”夜一看向灰原,“附近有家溫泉旅館,據說他們的鮭魚茶泡飯很不錯。”
灰原點點頭,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好啊,正好暖暖身子。”
蘭和園子也表示要一起去,柯南自然跟在後面。五人沿著林間小道往旅館走,晨露打溼了鞋面,空氣裡滿是草木的清香。
“夜一,你剛才推理的時候,表情跟新一好像哦。”蘭突然說,“連挑眉的樣子都一樣。”
夜一腳步微頓,笑道:“可能是遺傳吧,我哥總說我跟他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柯南在心裡吐槽:明明是你故意模仿的!
到了旅館,夜一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特意給灰原點了她愛吃的梅子乾和鯛魚燒,又讓廚師把蘭的溫泉蛋煮成半熟——他記得蘭喜歡蛋黃流心的口感。
園子狼吞虎嚥地吃著烤鰻魚,含糊不清地說:“還是美食能治癒一切……夜一,下次推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嚇得我鰻魚都差點掉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昨晚的陰霾漸漸散去。灰原咬了一口鯛魚燒,看向窗外的朝陽,陽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清冷。夜一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破案、解謎,最終不都是為了守護這樣平靜的晨光嗎?
結賬時,夜一拿出錢包,發現裡面多了一張柯南塞的便籤,上面寫著:“謝啦,回頭請你吃鰻魚飯。”他忍不住笑了,抬頭時正好對上灰原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車駛出山區時,蘭靠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了,園子在後排打著哈欠,柯南戴著耳機聽推理劇,夜一則專心開著車,後視鏡裡的露營地越來越遠,像一場醒過來的夢。
車駛過一道山樑時,路面忽然顛簸了一下。灰原原本靠在車窗上,腦袋隨著車身晃動,此刻更是差點歪倒。夜一從後視鏡裡瞥見,連忙放慢車速,輕輕扶了她一把。
她睡得很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尖因為車內空調的緣故泛著微粉。夜一從後座拿過一條淺灰色的羊毛毯——是出發前灰原塞進包裡的,當時她說“山裡晚上冷”,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小心翼翼地將毯子展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蓋到她肩上時,灰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夜一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髮梢,柔軟的觸感像羽毛拂過心尖,他連忙收回手,掌心卻殘留著一絲溫熱。
前排的柯南用胳膊肘碰了碰蘭,朝後座努了努嘴。蘭回頭看了一眼,眼裡閃過笑意,悄悄對柯南說:“夜一對灰原真照顧。”柯南點頭,心裡卻暗道“這傢伙明明是藉機耍帥”,但看著夜一那副專注的樣子,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車窗外,山林漸漸被平原取代,田埂上的稻穗泛著金黃,偶爾有白鷺從水田裡驚起,掠過車窗時留下一道白色的弧線。夜一開啟了一點車窗,風帶著稻花香湧進來,吹動了灰原頰邊的碎髮。他伸手想幫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轉而將毯子往她頸間攏了攏,擋住灌入的風。
“要不要放點音樂?”園子在後座醒來,揉著眼睛問。
“別,”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灰原睡著了。”
園子識趣地閉上嘴,拿出手機刷起了朋友圈,螢幕亮度調得很暗。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輕聲說:“其實我以前總覺得,夜一和新一雖然長得像,但性子差太遠了。新一像團火,總愛往前衝;夜一卻像水,看著溫和,其實有自己的韌勁。”
柯南心裡一動——蘭總是這樣,能透過表象看到最本質的東西。
過了約莫半小時,灰原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做了噩夢。她的手從毯子裡伸出來,無意識地抓著座椅的布料,指節泛白。夜一從儲物格里翻出一個小小的薰衣草香包——這是他出發前在露營地的紀念品店買的,當時覺得味道好聞就隨手放著,沒想到此刻成了安神的利器。
他把香包輕輕放在灰原手邊,薰衣草的淡香慢慢散開。沒過多久,她的手指漸漸放鬆,呼吸也恢復了平穩,甚至嘴角還微微揚起,像是夢到了甚麼開心的事。
夜一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裡忽然有種莫名的踏實。他想起小時候,每次新一帶著他在米花町的巷子裡瘋跑,灰原總是安靜地站在博士家的門口等他們,手裡拿著三瓶冰鎮的橘子汽水,瓶身上凝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那時他就覺得,有灰原在的地方,再瘋鬧的時光也會變得溫柔。
車快到市區時,灰原終於醒了。她眨了眨眼,看著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夜一握著方向盤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醒了?”夜一從後視鏡裡對上她的目光,“剛才有點涼,就給你蓋了毯子。”
灰原“嗯”了一聲,把毯子疊起來放在腿上,指尖不經意碰到香包,拿起來聞了聞:“這個……”
“順手買的,”夜一的耳朵有點紅,“店員說能助眠。”
園子湊過來笑道:“某人可是盯著你的睡顏看了一路,連窗外的白鷺飛過去都沒捨得移開眼。”
灰原的臉頰微微發燙,轉頭看向窗外,卻忍不住彎了嘴角。車水馬龍的街道映入眼簾,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像剛才那場恰到好處的小憩,溫柔得讓人不想醒來。
到了市區,夜一把蘭和園子送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又開車送灰原回博士家。車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忽然變得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個香包,”灰原忽然開口,“挺好用的。”
“喜歡的話,我再去買幾包?”夜一連忙說。
“不用了,”灰原搖搖頭,“不過……謝謝你。”她頓了頓,補充道,“毯子也謝謝你。”
夜一笑了笑:“跟我還客氣甚麼。”他停下車,看著博士家的方向,“其實小時候你總幫我蓋被子,有次我發燒,你守了我大半夜,每隔半小時就給我換一次毛巾。”
灰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還記得:“你那時燒得迷迷糊糊,居然還記得。”
“記得很清楚,”夜一的眼神很認真,“你當時拿著童話書給我講故事,聲音很小,但我聽得見。從那時候起我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這話太過直白,像夏日午後的陽光,熱烈得讓人無處可藏。灰原別過臉,看著窗外的樹影,耳尖卻悄悄紅了。
“快上去吧,”夜一輕聲說,“博士該等急了。”
灰原拿起包和毯子,推開車門時又停住,回頭看向他:“週末……要不要來博士家吃晚飯?博士說想嚐嚐你做的壽喜燒。”
夜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好,我一定來。”
看著灰原走進博士家的背影,夜一在車裡坐了很久。陽光穿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拿起那個空了的香包,放在鼻尖聞了聞,彷彿還能聞到混合著薰衣草香的、屬於灰原的氣息。
其實他沒說,剛才她睡著時,他悄悄拍了張照片。照片裡,她靠在椅背上,毯子滑到腰間,香包落在腿邊,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這張照片被他設成了手機桌布,像一個藏了許多年的秘密,終於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工藤夜一把車歸還租車公司時,指尖無意間掃過副駕駛座的縫隙,勾出了一個小巧的鑰匙扣——是灰原哀的,黑色的橡膠底座上嵌著一顆透明的玻璃珠,裡面封著一小撮銀色的星星沙,是去年學園祭時攤位上的紀念品。他捏著鑰匙扣顛了顛,陽光透過租車公司的玻璃門落在上面,星星沙在玻璃珠裡折射出細碎的光,像她偶爾抬眼時眼底閃過的微光。
“忘性還真大。”夜一低聲笑了笑,把鑰匙扣塞進校服口袋,轉身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櫻花樹葉沙沙響,他想起露營時灰原裹著毯子縮在副駕駛座上的樣子,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化的晨霜,像只揣著手爐的小獸,明明怕冷得厲害,卻偏要嘴硬說“山裡的風比實驗室的空調舒服”。
走到博士家那棟爬滿常春藤的小樓前,夜一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門,指節叩在木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沒過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灰原哀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看到他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忘東西了。”夜一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扣,遞到她面前。玻璃珠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在副駕駛座找到的,猜你用慣了會著急。”
灰原的目光落在鑰匙扣上,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指腹,兩人都頓了一下,她很快收回手,把鑰匙扣攥在掌心,聲音輕輕的:“謝了。”
“小事。”夜一看著她把鑰匙扣掛回帆布包上,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心裡忽然冒出個促狹的念頭,故意把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氣:“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露營,漂亮的灰原姐姐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見~”
他特意拖長了尾音,還彎起眼睛衝她笑,眼尾的弧度像月牙兒。灰原被這聲“姐姐”喊得一愣,隨即皺了皺鼻子,眼底卻漾開點笑意,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貧嘴。”
“走啦~”夜一往後退了兩步,朝她揮揮手,“明天校門口見,別遲到哦。”說完轉身跑開,校服的衣角在風裡劃出輕快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的路燈光暈裡。
灰原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才轉身關上門。門剛合上,身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她回頭一看,差點被嚇跳起來——阿笠博士正舉著個巴掌大的銀色盒子躲在門後,臉上堆著瞭然的笑,盒子側面的顯示屏上還亮著“錄音中”的紅色字樣。
“博士!”灰原的臉頰騰地熱了起來,伸手就去搶那個錄音盒,“您又搞這些奇怪的發明!”
“哎哎,別搶別搶!”阿笠博士舉著盒子躲開,胖乎乎的身子往沙發後面縮,“我這不是聽見門口有動靜,順手錄下來了嘛。再說了,這可是最新款的‘環境音收錄器’,靈敏度堪比專業裝置,你聽你聽……”
他按下播放鍵,夜一那句奶聲奶氣的“漂亮的灰原姐姐”立刻從盒子裡飄了出來,尾音的顫音被放大了好幾倍,顯得格外清晰。灰原的耳根更燙了,伸手去捂博士的嘴:“關掉啦!”
“好好好,關關關。”阿笠博士笑著把錄音機關掉,卻還是忍不住八卦,“那個小夜一,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這次露營回來,我看他跟你說話的樣子,可比跟柯南親近多了。”
灰原轉身往實驗室走,故意裝作沒聽見,語氣淡淡的:“您想多了,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同班同學會特意跑一趟送鑰匙扣?會喊你‘漂亮的姐姐’?”阿笠博士跟在她身後,像只好奇的企鵝,“我可是看到了,他剛才看你的眼神,跟新一那小子看蘭丫頭時一模一樣,亮晶晶的,藏不住事兒。”
“博士!”灰原回頭瞪了他一眼,卻沒甚麼威懾力,反而帶著點被說中心事的慌亂,“您再亂說,我就把您藏起來的銅鑼燒全分給柯南。”
“別別別!”阿笠博士立刻舉手投降,“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他眼珠一轉,又湊過來,“那……你們露營的時候,他有沒有對你做甚麼特別的事?比如,分你吃最後一塊三明治?或者幫你擋雨?”
灰原的腳步頓了頓。她想起某天傍晚突降暴雨,大家都在收拾帳篷,夜一抱著一堆淋溼的睡袋跑過,卻特意繞到她身邊,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說“博士的實驗室暖氣足,我抗凍”;想起篝火晚會時,他把烤得最焦脆的那截玉米遞給她,說“你上次說喜歡吃有點糊的”;想起她蹲在溪邊洗標本盒時,他悄悄在她身後鋪了塊防潮墊,怕她著涼。
這些事小得像山間的蒲公英,風一吹就散,卻偏偏在心裡落了根。
“沒甚麼特別的。”她低聲說,拉開實驗臺的抽屜,把裝著植物標本的玻璃罐放進去,“就是普通的同學互助而已。”
阿笠博士看著她低垂的眼睫,沒再追問。實驗室裡的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落在灰原專注的側臉上,她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調整標本的位置,指尖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博士摸了摸下巴,心裡暗暗笑了——這丫頭,嘴上說不在意,眼裡的光可藏不住呢。
第二天一早,灰原揹著書包走到校門口時,夜一已經等在那棵老櫻花樹下了。他穿著件白色的連帽衫,揹著個黑色的雙肩包,看到她來,立刻揚起手裡的紙袋:“給,熱的牛奶,剛從便利店買的。”
灰原接過來,指尖觸到溫熱的包裝袋,心裡暖了一下。“謝了。”
“客氣啥。”夜一跟她並肩往教學樓走,“對了,昨天的錄音……沒被博士唸叨吧?”
灰原想起博士昨晚鍥而不捨的追問,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夜一低低地笑起來,陽光透過櫻花樹的縫隙落在他臉上,少年的眉眼清亮得像洗過的天空。“那下次……我小點聲?”
“最好是。”灰原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走進教室時,柯南正趴在桌上跟元太討論昨晚的動畫劇情,看到他們進來,柯南抬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突然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灰原瞪了他一眼,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卻在低頭時,看到夜一悄悄放在她桌肚裡的一小包檸檬糖——是她喜歡的牌子,檸檬味的,酸得恰到好處。
她捏著那包糖,指尖傳來糖紙的脆響,心裡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比往年更值得期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