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玉木書店的木質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店主玉木裕次郎正蹲在櫃檯後整理舊書,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時光。他戴著一副細框老花鏡,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藏青色的圍裙上沾著些許墨痕——那是三十年來與書籍為伴的勳章。
“玉木先生,這封委託信是昨天傍晚送到的。”店員小林薰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信封邊角有些磨損,郵票上印著北海道的薰衣草田,“寄信人說有一批舊書想出手,特意指明要您親自去看看。”
玉木裕次郎接過信封,拆開時指尖微微一頓。信紙是帶著細格紋的稿紙,字跡娟秀卻透著幾分倉促:“鄙人水谷明子,家住米花町西巷3-7號,家中有先夫留下的舊書若干,盼玉木先生枉駕鑑定。因身有微恙,不便遠行,望海涵。”
“水谷……”玉木裕次郎推了推眼鏡,這個姓氏讓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一樁往事。那時他剛接手書店,曾收到過一批來自水谷家的古籍,其中一本江戶時代的《百人一首》抄本,至今仍是他的鎮店之寶。
“要我陪您去嗎?”小林薰問道。
“不必了,我獨自去就好。”玉木裕次郎將信紙摺好放進圍裙口袋,“對了,今天如果有客人問起《茶經》的復刻本,就說下週到貨。”
他起身準備出門時,書店的門被“砰”地推開,五個揹著書包的孩子湧了進來,為首的男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是柯南。
“玉木先生早上好!”步美笑眯眯地揮揮手,手裡還拿著一本漫畫書,“我們是來還書的!”
光彥和元太湊到書架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新到的推理小說,灰原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玻璃櫃裡的線裝書上。
“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是要上學嗎?”玉木裕次郎笑著揉了揉步美的頭髮,他看著這些孩子,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對世界充滿好奇,眼裡閃爍著純粹的光。
“我們今天上午是校外教學,老師說可以自由活動!”元太拍著肚子,“柯南說您這裡有很好吃的和果子!”
柯南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想趁這個機會來查一本關於暗號學的舊書,沒想到被這幾個傢伙纏上了。
就在這時,玉木裕次郎的手機響了,是水谷明子打來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後的虛弱:“玉木先生,您今天方便過來嗎?我丈夫的書……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這就過去。”玉木裕次郎掛了電話,看向柯南他們,“我要去一位太太家收購舊書,你們要一起去嗎?她家的書房據說有很多寶貝哦。”
“哇!有寶貝!”光彥和元太立刻興奮起來。
步美拉著灰原的手:“灰原,我們去吧!說不定能發現甚麼有趣的東西!”
灰原看了柯南一眼,見他點頭,便輕輕“嗯”了一聲。
半小時後,玉木裕次郎帶著五個孩子來到米花町西巷的一棟日式住宅前。院牆爬滿了爬山虎,門柱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水谷”二字。按響門鈴後,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開啟了門,她面色蒼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正是水谷明子。
“玉木先生,快請進。”水谷明子的笑容有些勉強,目光掃過孩子們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走進玄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線香的氣息。客廳收拾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著“靜水流深”四個字,筆鋒卻有些顫抖。
“我先生去年因病去世了,這些書都是他的寶貝。”水谷明子引著眾人往書房走,聲音低沉,“我最近要住院做檢查,實在沒精力打理,才想找您來看看。”
書房在走廊盡頭,推門而入時,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歎。整面牆的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舊書,陽光透過紙拉門灑進來,在書脊上流動,彷彿時光在此凝固。
“這些書……”玉木裕次郎走到書架前,手指輕輕拂過一排燙金封面的書籍,眼神裡充滿敬畏,“居然有這麼多珍本。”
柯南注意到,書架最上層有十本書被單獨放在一個玻璃櫃裡,書脊上的燙金已經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出精緻的工藝。玻璃櫃的鎖是開啟的,像是特意為展示而準備。
“那是我先生最珍視的書,都是孤本或初版本。”水谷明子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玉木先生,您看看這些書能值多少錢?”
玉木裕次郎卻搖了搖頭:“水谷太太,恕我直言,這些珍本的價值需要詳細鑑定,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在沒有得到您丈夫直系親屬的同意前,我不能收購這些書。畢竟,它們承載的可能不止是金錢價值。”
水谷明子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低下頭:“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柯南沒有湊過去看那些珍本,他的目光被牆上的相框吸引了。那是一排裝裱好的照片,都是各種花卉的特寫——櫻花、紫陽花、菊花……但每張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一塊不規則的黑斑,像是被墨水弄髒了。
“這些照片是您先生拍的嗎?”柯南指著相框問道。
水谷明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有些恍惚:“嗯,他生前最喜歡攝影,這些都是他在院子裡種的花。”
“為甚麼每張照片都有黑斑呀?”步美也湊了過來,歪著頭好奇地問。
“可能是相機鏡頭髒了吧。”水谷明子的聲音有些含糊,轉身走向書架,“你們隨便看看吧,除了那十本珍本,其他的書都可以談。”
元太和光彥已經被書架上的漫畫吸引了,灰原則在翻看一本關於植物圖鑑的舊書。步美蹲在地上,突然指著一本書的扉頁驚呼:“柯南,你看這個!”
書頁上貼著一個用彩紙折成的小紙魚,只有指甲蓋大小,魚鰭上還畫著黑色的斑點。更奇怪的是,紙魚旁邊有幾個細小的蟲洞,像是被蠹蟲蛀過。
“這是……驅蟲用的紙魚。”玉木裕次郎走了過來,拿起那本書仔細看了看,“以前的人會在書裡放這種紙魚,寓意‘讓蟲子像魚一樣遊走’,不過效果不大。”
“那這些蟲子好討厭啊!”步美皺著小臉,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畫,“這是我昨天畫的兔子,能不能用它來驅蟲呀?”
那張畫是用蠟筆塗的,粉色的兔子抱著一根胡蘿蔔,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步美製作”。毛利小五郎不知甚麼時候也來了,大概是聽說有珍本,想來湊熱鬧,他湊過來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噴霧瓶,對著步美的畫紙噴了幾滴透明液體,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瀰漫開來。“這是蘭給我的薰衣草精油,據說能驅蟲。把它夾在書架裡,保證蟲子不敢來!”
步美開心地把畫紙摺好,小心翼翼地夾進那本有蟲洞的書裡:“謝謝小五郎叔叔!”
玉木裕次郎看著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薰衣草確實有驅蟲的效果,不過對付蠹蟲,還是得用專門的藥劑。”他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這是防蟲劑,我幫您撒在書架角落吧。”
水谷明子連忙道謝,眼神卻有些閃爍。
上午的收購很順利,玉木裕次郎挑了二十幾本品相不錯的舊書,和水谷明子談好了價格。離開前,柯南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陽光穿過紙拉門,在黑斑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像是某種暗號。
傍晚的玉木書店總是最熱鬧的,附近的學生和上班族會來這裡淘書,空氣中混合著舊書的油墨香和咖啡的香氣。玉木裕次郎正在櫃檯後給一本磨損的《漱石全集》包書皮,小林薰則在給客人推薦新書。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推門進來,他頭髮凌亂,眼神渾濁,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正是澤田良介。
“玉木老頭,你看看這個值多少錢。”澤田把布包摔在櫃檯上,語氣粗暴。
布包裡露出幾本書的封面,玉木裕次郎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正是水谷家玻璃櫃裡的珍本!他拿起其中一本,手指拂過書脊的燙金,又翻開內頁檢查紙張的磨損程度,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書……”玉木裕次郎的聲音有些沉重,“都是孤本,儲存得還算完好,最低能值兩百萬日元。”
“兩百萬?”澤田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惡狠狠地嘟囔了一句,“那個混蛋……”他抓起布包,轉身就走,連找零都忘了要。
玉木裕次郎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他從裡屋拿出今天從水谷家收購的書,開始仔細檢查有沒有蟲蛀或黴變。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水谷明子打來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玉木先生,不好了!我先生的珍本被偷了!”
“甚麼?”玉木裕次郎猛地站起來。
“我懷疑是你乾的!”水谷明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今天看到那些書就兩眼放光,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偷走了!”
“水谷太太,您冷靜點,我沒有……”
“你要是不把書還給我,我就報警了!”水谷明子說完就掛了電話。
玉木裕次郎握著聽筒,眉頭緊鎖。小林薰擔憂地說:“老闆,我們還是去跟她解釋清楚吧,不然真的會被當成小偷的。”
“嗯。”玉木裕次郎點點頭,看向正在角落裡討論案情的少年偵探團,“你們也跟我一起去嗎?”
“當然!”柯南推了推眼鏡,“我們會幫您找到真相的!”
一行人趕到水谷家時,天色已經暗了。水谷明子坐在客廳裡,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茶,看到玉木裕次郎,立刻站起身:“你還敢來?”
“我是來證明自己清白的。”玉木裕次郎平靜地說,“我今天離開後一直在書店,小林可以作證,根本不可能回來偷書。”
“那我的書呢?”水谷明子指著書房的方向,“我11點半左右和朋友出去吃午飯,1點左右回來就發現窗玻璃被打碎了,玻璃櫃裡的珍本全都不見了!”
柯南走進書房,果然看到一扇窗的玻璃有裂痕,地上散落著幾片碎玻璃。他蹲下來檢查,發現碎玻璃上沒有泥土或腳印,不像是從外面打破的。
“水谷太太,您和朋友一起吃午飯,有證據嗎?”柯南問道。
“當然有!”水谷明子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張餐廳的照片,“這是我們在‘花咲’咖啡館拍的,時間是12點10分。”
照片裡,水谷明子和一箇中年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景裡的時鐘確實顯示12點10分。
“您回來的時候,門窗都是鎖好的嗎?”灰原哀問道。
“大門是鎖好的,就是這扇窗被打破了,肯定是小偷從這裡進來的。”水谷明子肯定地說。
玉木裕次郎嘆了口氣:“水谷太太,我真的沒有偷書。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報警讓警察來調查。”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阿笠博士打來的,問他們甚麼時候回去。掛了電話,柯南突然一拍腦袋:“糟糕,我的智慧手機落在剛才那家咖啡館了!”
“我陪你回去拿吧。”灰原哀說。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來。”柯南轉身跑出了水谷家。
他一路小跑回到“花咲”咖啡館,推門時正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澤田良介正坐在吧檯前,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對著酒保嚷嚷:“你再幫我看看,這些書真的值兩百萬?”
酒保無奈地搖搖頭:“我不懂這個啊,你還是去找玉木書店的老闆吧。”
柯南躲在門口,悄悄觀察著。澤田開啟布包,裡面果然是水谷家的珍本。他拿出其中一本,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還唸叨著:“那個女人說至少能賣三百萬,難道是騙我的?”
柯南拿出隨身攜帶的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澤田付了酒錢,拿著布包離開了咖啡館。柯南悄悄跟在後面,看到他走進了附近的中央公園。就在這時,公園裡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柯南心裡一緊,趕緊跑過去,藉著路燈的光線,看到澤田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色夾克。而他手裡的布包已經不見了,只有幾本書散落在旁邊。
“澤田先生!”柯南衝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剛想報警,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竟然是玉木裕次郎!他的圍裙上沾著血跡,雙手也紅紅的,看到柯南,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玉木先生,你怎麼在這裡?”柯南問道。
“我……我剛才看到澤田進了公園,想問問他書的來歷,沒想到……”玉木裕次郎的聲音在發抖,“我跑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倒下了,我碰了他一下,手上就沾了血……”
警笛聲很快劃破了夜空,目暮警部帶著高木和千葉警官趕到現場。看到倒在地上的澤田和滿身是血的玉木裕次郎,目暮立刻下令:“高木,把玉木先生帶回警局協助調查!”
“不是我乾的!”玉木裕次郎急忙辯解,“我是無辜的!”
“是不是無辜,到了警局再說。”目暮的表情很嚴肅,“你有重大嫌疑。”
柯南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玉木裕次郎被警察帶走,眉頭緊鎖。他不相信玉木會殺人,那個視書如命的老人,連蟲蛀的書都捨不得扔掉,怎麼可能用刀殺人?
這時,灰原哀和工藤夜一趕來了,他們本來是擔心柯南,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
“我剛才在水谷家發現了一個疑點。”夜一低聲說,“水谷明子說她1點左右回到家,發現窗戶被打破,但我檢查了玻璃碎片,發現上面有一層薄灰,不像是剛打碎的。”
“還有那些照片。”灰原哀補充道,“每張照片的黑斑位置雖然不同,但形狀很相似,不像是鏡頭髒了造成的。”
柯南想起澤田在咖啡館說的話——“那個女人說至少能賣三百萬”,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他拿出手機,調出剛才錄下的澤田的話,又對比了水谷明子的照片,眼睛越睜越大。
“我知道了!”柯南說,“我們去水谷家!”
三人趕到水谷家時,目暮警部也在那裡,正在詢問水谷明子關於澤田的情況。
“我不認識甚麼澤田!”水谷明子矢口否認,“肯定是玉木殺了人,想嫁禍給別人!”
“水谷太太,您說謊。”柯南突然開口,“澤田手上的珍本,是您讓他偷的吧?”
水谷明子臉色一變:“你胡說甚麼!”
“澤田在咖啡館說過,‘那個女人說至少能賣三百萬’,這個女人就是您吧?”柯南拿出錄音筆,播放了澤田的話,“您根本不在乎那些書,只是想讓澤田偷走,再嫁禍給玉木先生,這樣您既能拿到錢,又能擺脫嫌疑。”
“證據呢?”水谷明子強作鎮定。
“證據就在您的照片裡。”工藤夜一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張放大的照片,“這些黑斑其實是書的影子。您在拍照時,故意把珍本放在鏡頭旁邊,讓影子落在照片上,這樣就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給澤田傳遞珍本的位置資訊。”
灰原哀接著說:“澤田手機裡的舊書照片上有一個黑點,實物上卻沒有,那是因為照片是您拍的,黑點就是當時落在書上的影子。您把照片發給澤田,告訴他哪些書是值錢的,讓他去偷。”
水谷明子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但還是嘴硬:“就算是我讓他偷書,我也沒有殺他!他是被玉木殺的!”
“您確定嗎?”柯南的目光落在水谷明子的眼鏡上,“您說您11點半和朋友去吃午飯,1點左右回家。現在是春天,咖啡館裡肯定開了暖氣,您戴著眼鏡進去,鏡片應該會起霧才對,但您的照片裡,眼鏡片卻很乾淨。”
水谷明子下意識地摸了摸眼鏡:“那又怎麼樣?”
“因為您在眼鏡上塗了護手霜。”
“護手霜?”目暮警部皺起眉頭,看向水谷明子的雙手,“這和殺人有甚麼關係?”
柯南推了推眼鏡,聲音清晰而冷靜:“普通的護手霜含有油脂,塗在眼鏡片上能防止起霧。水谷太太您在去咖啡館前,特意在鏡片上塗了護手霜,所以照片裡的眼鏡才會那麼幹淨。但您忽略了一點——您用的這款‘櫻花護手霜’是限量款,含有獨特的珠光顆粒,在陽光下會折射出細微的閃光。”
他頓了頓,指向書房的窗戶:“您說窗戶是被小偷打破的,但玻璃碎片上沒有任何指紋或纖維,反而沾著一點帶珠光的油脂。這說明玻璃是您自己從裡面打破的,打破前還在窗沿上塗了護手霜,防止被玻璃劃傷。您故意製造入室盜竊的假象,就是為了嫁禍給玉木先生。”
水谷明子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我根本沒有碰過窗戶!”
“是嗎?”灰原哀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片玻璃碎片,“我們剛才在窗臺上發現了這個,上面的油脂成分和您護手霜的成分完全一致。而且,這款護手霜的香味很特別,混合了櫻花和檀香,和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工藤夜一補充道:“我們還查到,您昨天在藥店買了兩支護手霜,一支自己用,另一支……恐怕是塗在了兇器上。”
“兇器?”高木警官疑惑地問,“可是現場找到的水果刀上沒有任何指紋,也沒有發現油脂啊。”
“因為她用布包著刀殺人,事後又把布帶走了。”柯南解釋道,“但護手霜裡的珠光顆粒很頑固,會粘在刀柄的縫隙裡。只要送去化驗,一定能發現和水谷太太護手霜相同的成分。”
水谷明子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矮櫃上,櫃上的花瓶搖晃著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不是我……我沒有殺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澤田良介拿到珍本後,發現實際價格比您說的低了一百萬,肯定會來找您麻煩吧?”柯南繼續說道,“您約他今天傍晚在中央公園見面,假意說要補足差價,實際上是想殺人滅口。您知道玉木先生有傍晚散步的習慣,特意選在他常經過的公園,就是為了讓他成為替罪羊。”
他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裡面是澤田在咖啡館的嘟囔聲:“那個女人說至少能賣三百萬……”
“這段錄音裡的‘女人’就是您。”柯南的目光銳利如刀,“澤田發現自己被欺騙,威脅要揭穿您的陰謀,您情急之下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殺了他。您以為塗了護手霜就不會留下指紋,卻沒想到會因此暴露。”
水谷明子的防線徹底崩潰了,她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哭聲。“是他逼我的……”她哽咽著說,“他拿到書後就獅子大開口,說要分我一半的錢,否則就去警察局告我教唆盜竊……我走投無路,才……”
“走投無路不是殺人的理由。”目暮警部嘆了口氣,對高木說,“把她帶走吧。”
高木警官拿出手銬,水谷明子沒有反抗,只是在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書架,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那些曾經承載著丈夫回憶的舊書,如今卻成了她罪行的見證。
玉木裕次郎被無罪釋放時,天色已經矇矇亮。他站在警局門口,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昨晚的陰霾全部吐出。
“玉木先生,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柯南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玉木裕次郎搖搖頭,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謝謝你,柯南小朋友。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這輩子都洗不清嫌疑了。”他看向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眼神裡充滿了感激,“這些書啊,有時候承載的不只是知識,還有人心的重量。”
“那些珍本怎麼辦呢?”步美問道,“水谷太太被抓走了,它們會被沒收嗎?”
“我已經聯絡了水谷先生的妹妹,她明天會來東京處理這些書。”玉木裕次郎說,“她說會把珍本捐給國家圖書館,讓更多人能看到。”
光彥點點頭:“這樣也好,書本來就應該被大家閱讀,而不是被當成賺錢的工具。”
元太拍著肚子:“我們去吃早飯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拉麵店!”
眾人笑著往拉麵店走去,清晨的陽光穿過街道,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柯南看著玉木裕次郎的背影,突然想起他昨天在書店裡說的話:“每本書都有自己的命運,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水谷明子為了錢選擇了犯罪,最終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人生;澤田良介被貪婪驅使,最終斷送了性命;而玉木裕次郎堅守著對書籍的敬畏,最終守住了自己的清白。
“柯南,你在想甚麼?”灰原哀注意到他在發呆。
柯南笑了笑:“我在想,步美畫的兔子說不定真的能驅蟲呢。”
步美聽到這話,立刻從書包裡掏出那張畫紙:“真的嗎?那我要把它送給玉木先生,讓書店裡的書都平平安安的!”
玉木裕次郎接過畫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圍裙口袋,眼裡泛起了淚光:“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
幾天後,玉木書店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小林薰在整理書籍時,發現一本舊書裡夾著一張紙魚,魚鰭上的黑斑被人用紅色蠟筆塗成了愛心的形狀。她笑著把紙魚拿給玉木裕次郎看:“肯定是步美做的,說要讓蟲子變成可愛的樣子。”
玉木裕次郎看著紙魚,突然想起水谷家書房裡的那些照片。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發現每張照片的黑斑其實是書脊的影子,而那些書的書名連起來,正好是水谷先生寫給妻子的一首詩:“櫻花落滿書架時,我便歸來。”
“原來如此……”玉木裕次郎嘆了口氣,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相框,“他其實是想告訴她,書籍會代替他陪伴在她身邊啊。”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經常來書店幫忙,步美會給每本書畫上可愛的插畫,光彥負責整理書目,元太則幫著搬運新書,灰原哀會給舊書做防蟲處理,柯南則在角落裡觀察著每一個來買書的人,從他們的選擇裡猜測著背後的故事。
一個週末的下午,書店裡來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她拄著柺杖,在書架前徘徊了很久,最終拿起一本《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
“這本書……”老奶奶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丈夫年輕時寫的,沒想到還有人記得。”
柯南驚訝地看著她:“您是矢代楓小姐的……”
“我是她的母親。”老奶奶笑著說,“她在監獄裡給我寫信,說有群可愛的孩子幫她實現了心願。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這本書現在的樣子。”
玉木裕次郎走過來,遞給她一個信封:“這是出版社寄來的版稅,矢代小姐說要捐給兒童圖書館。”
老奶奶接過信封,淚水滴在封面上:“她終於放下仇恨了……”
夕陽透過百葉窗照進書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孩子們圍在老奶奶身邊,聽她講矢代楓小時候的故事,笑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溫柔的歌。
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書籍之所以珍貴,不是因為它的價格,而是因為它承載的回憶和情感。就像水谷先生的詩,矢代楓的劇本,步美的兔子畫,都在時光裡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而那些曾經籠罩在書店、公園、水谷家的陰影,早已被陽光碟機散。未來的日子裡,玉木書店會繼續營業,少年偵探團會繼續探索真相,而那些關於愛與救贖的故事,會像書架上的書一樣,被永遠珍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