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上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事務所的門就被猛地推開,毛利小五郎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對著鏡子得意地整理領帶。“蘭啊,你看老爸這身怎麼樣?”他原地轉了個圈,西裝上的亮片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今天可是要上日賣電視臺的廣播節目,必須得讓聽眾們感受到名偵探的氣場!”
毛利蘭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到父親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爸爸,廣播節目是看不到穿甚麼的啦。而且你昨天答應過,今天絕對不能喝酒。”
“放心放心!”小五郎拍著胸脯,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塞進嘴裡,“這次是重要的嘉賓,我怎麼會搞砸?再說了,只是煩惱諮詢環節,隨便說幾句大道理不就行了?”
柯南坐在餐桌旁,假裝喝牛奶,心裡卻暗暗嘀咕:以毛利小五郎的性格,到了現場恐怕很難忍住不喝酒。他想起昨天日賣電視臺打來的電話,製作人萬田照臣在電話裡把小五郎誇上了天,說甚麼“只有名偵探的人生經驗才能解答聽眾的煩惱”,一聽就知道是想利用小五郎製造話題。
“柯南,你今天也要跟我們一起去電視臺哦。”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阿笠博士說灰原和夜一也會去那邊參觀,正好可以一起玩。”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可能發生的狀況。日賣電視臺他去過幾次,每次都少不了案件,這次牽涉到廣播節目,聽眾的煩惱背後說不定藏著甚麼秘密。
上午十點,毛利小五郎帶著蘭和柯南來到日賣電視臺的廣播大樓。大樓里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抱著檔案匆匆走過,走廊的螢幕上播放著各檔節目的預告。萬田照臣早已等在門口,他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毛利先生,可把您盼來了!快請進,我們的《直至白天》可是早間檔的王牌節目!”
小五郎被他誇得飄飄然,昂首挺胸地跟著走進演播室。演播室不大,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播音臺,周圍擺滿了錄音裝置,牆上掛著節目logo——一隻睜著惺忪睡眼的貓頭鷹。
“我來介紹一下。”萬田指著在場的幾個人,“這位是我們的導演鯨井守先生,經驗豐富,把控節目節奏一流。”
鯨井守是個瘦高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他只是冷淡地朝小五郎點了點頭,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節目流程表。
“這位是王牌播音員犬山二之助先生,聲音磁性得很,聽眾都叫他‘清晨的低音炮’。”
犬山二之助穿著復古的格紋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站起身伸出手,笑容卻有些僵硬:“毛利先生久仰,您的破案事蹟我經常在新聞裡看到。”
“這位是我們的放送作家矢代楓小姐,節目裡的精彩臺詞都是出自她的手筆。”
矢代楓穿著簡潔的白色連衣裙,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看起來文靜又幹練。她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毛利先生,今天的煩惱諮詢環節就拜託您了,希望能聽到您獨到的見解。”
最後,萬田指著一個抱著資料夾的年輕女孩:“這位是AD(助理導演)阿部理惠,負責現場協調,有任何需要儘管找她。”
阿部理惠連忙鞠躬:“請多指教,毛利先生。”她的臉頰有些紅,看起來像是剛入職不久。
柯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幾個人。鯨井守的眼鏡片反射著冷光,似乎對小五郎的到來很不以為然;犬山二之助雖然在笑,手指卻一直在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顯得有些焦躁;矢代楓看似平靜,眼神卻總在飄忽,像是在思考甚麼;阿部理惠則一直低著頭,偶爾偷偷看一眼小五郎,帶著幾分緊張。
“好了,離直播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先彩排一下流程。”萬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圍過來,“毛利先生,您主要負責解答聽眾的來電,不用緊張,想到甚麼說甚麼就行。對了,這是我們臺特製的清酒,說是給您放鬆心情的。”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精緻的酒瓶。
“爸爸!”蘭立刻出聲阻止,“不是說好不喝酒的嗎?”
“就一小口!”小五郎眼睛發亮,搶過酒瓶擰開蓋子,“只是潤潤嗓子,不影響的。”他仰頭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好酒!”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看來今天又少不了要“沉睡的小五郎”出場了。
上午十一點,《直至白天》準時開始直播。犬山二之助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演播室:“各位聽眾早上好,這裡是《直至白天》,我是犬山二之助。今天我們請到了一位特別嘉賓,他就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
小五郎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大家好,我是毛利小五郎。”
“毛利先生,聽說您破過很多棘手的案件,”矢代楓拿著提詞板,適時引導話題,“那在處理人際關係方面,您一定也有獨到的心得吧?我們先來接聽第一位聽眾的來電。”
電話接通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來:“您好,我……我實在受不了了。住在我樓上的女人太過分了,每天晚上都吵得要死,還把菸頭和空罐子扔到我的陽臺上,跟她溝透過好幾次都沒用,我該怎麼辦啊?”
小五郎喝了半瓶清酒,臉頰已經有些發紅,聽到這話立刻拍了桌子:“豈有此理!這種沒素質的女人就該好好教訓一頓!實在不行就報警,讓警察把她抓起來!”
“毛利先生說得對!”萬田在旁邊煽風點火,“這種鄰居確實太過分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哽咽著說:“可是……我怕把事情鬧大……”
“怕甚麼!”小五郎越說越激動,“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她要是再扔東西,你就把那些垃圾全堆到她門口,讓她也嚐嚐滋味!實在不行就找物業投訴,讓她搬家!”
演播室裡的人都被小五郎的“暴言”驚呆了,只有萬田笑得合不攏嘴,對著技術人員比了個“收視率飆升”的手勢。犬山二之助尷尬地咳嗽了幾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呃,毛利先生的建議很直接呢……我們來接聽下一位聽眾的來電。”
但接下來的直播裡,小五郎徹底放飛自我,只要提到“麻煩的鄰居”,就會滔滔不絕地發表各種激進言論,甚至還編了幾個“教訓惡鄰”的虛構故事。蘭在演播室外急得直跺腳,柯南卻注意到,矢代楓在記錄小五郎的話時,嘴角閃過一絲異樣的微笑。
直播結束後,萬田拉著小五郎去慶祝:“毛利先生,您今天的表現太精彩了!聽眾反響特別熱烈,我們下期還請您來!”
小五郎已經醉得站不穩,被蘭和柯南半扶半架地往回走。路過走廊時,柯南聽到鯨井守和犬山二之助在爭吵。
“萬田就是個蠢貨!”鯨井守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怒火,“為了收視率甚麼都敢播,遲早要出事!”
犬山二之助冷笑一聲:“你以為他在乎節目質量?他只是想靠這個撈錢罷了。當初要不是他從中作梗,我早就成自由播音員了。”
柯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矢代楓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打字的聲音。他總覺得,今天的廣播節目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遲早會激起更大的漣漪。
當天晚上,都內某公寓樓裡,302號房間的鬼島公美猛地踹開202號房間的門。“安達十和子!你太過分了!”她手裡攥著一張CD,氣得渾身發抖,“你居然把我的事捅到廣播節目裡,還讓那個甚麼偵探指名道姓地罵我?你是不是覺得把我當笑話很有趣?”
安達十和子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聞言扯掉面膜,露出一張帶著怒意的臉:“你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把你的事告訴廣播臺了?”
“不是你是誰?”鬼島公美把CD摔在茶几上,“這是我在信箱裡發現的,裡面就是今天的廣播錄音!還有這封信,寫著‘讓你聽聽世人怎麼笑話你’,不是你寫的是誰?”
“我根本不知道甚麼CD和信!”安達十和子站起身,兩人的身高差讓她在氣勢上佔了上風,“再說了,你每天晚上吵得樓下睡不著,亂扔垃圾,被人說也是活該!”
“你找死!”鬼島公美被戳到痛處,伸手就要打安達十和子,卻被對方一把推開。兩人扭打在一起,花瓶碎了一地,鄰居聽到動靜紛紛開門檢視,最終在眾人的勸說下,鬼島公美憤憤地回了自己房間。
沒人注意到,公寓樓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靜靜地站著,直到爭吵結束才轉身離開,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安達十和子的遺體在公寓樓頂被發現。她躺在水箱旁邊,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身上的睡衣皺巴巴的,像是經過了激烈的掙扎。目暮警部帶著高木、千葉警官趕到現場時,警戒線已經拉起,圍觀的鄰居們議論紛紛。
“死者安達十和子,三十歲,自由職業者。”高木拿著筆記本念道,“死亡時間推定在昨晚零點左右,死因是機械性窒息。現場沒有發現兇器,但在水箱上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紋。”
目暮皺著眉頭看向旁邊哭得渾身發抖的鬼島公美:“昨晚有人看到你和死者激烈爭吵,你有重大嫌疑。”
“不是我!”鬼島公美連連擺手,“我雖然跟她吵架了,但我沒殺她!我回到房間後就再也沒出去過,我鄰居可以作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CD和一封信,“是這個!有人把昨天廣播節目的錄音放在我信箱裡,還寫了這封信,我才以為是安達十和子乾的,去找她理論的。”
高木接過CD和信,信上的字跡是列印的,內容確實如鬼島公美所說。“這CD是誰放的?”目暮問道。
“我們查了公寓的監控,”千葉警官跑過來彙報,“昨天晚上八點左右,有個穿著日賣電視臺工作服的男人把CD放進了鬼島女士的信箱,看身形像是《直至白天》的製作人萬田照臣。”
“萬田照臣?”目暮的表情嚴肅起來,“立刻去找他!”
與此同時,毛利偵探事務所裡,小五郎還在宿醉的頭痛中掙扎,蘭拿著報紙走進來,臉色蒼白:“爸爸,你看這個……”
報紙社會版的頭條赫然寫著:“廣播節目引發血案,公寓女住戶慘死樓頂”,配圖是安達十和子的公寓樓,旁邊還刊登了昨天《直至白天》的節目片段,重點標出了小五郎的“暴言”。
“這……這怎麼會……”小五郎的酒立刻醒了大半,“那個聽眾的煩惱居然變成了殺人案?”
柯南湊過去看報紙,注意到安達十和子的名字旁邊標註了“曾用名:安達十和子”,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灰原哀的電話:“灰原,你現在有空嗎?還有夜一,我們可能需要去一趟日賣電視臺。”
半小時後,柯南、灰原哀和工藤夜一在日賣電視臺門口匯合。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車剛停穩,就看到萬田照臣被警察押著從大樓裡出來,他一臉慌亂地辯解:“我只是覺得讓她聽聽廣播會很有趣,沒想到會出人命啊!我跟十和子雖然在分居,但我絕對沒殺她!”
“萬田和死者是夫妻?”灰原看著被押上警車的萬田,眼神凝重,“報紙上沒寫。”
“分居且在鬧離婚,死者堅決不同意,”夜一翻看著手機裡的資訊,“這是我剛從警視廳的朋友那裡問到的,萬田有充分的動機。”
“但他看起來不像是有計劃性的兇手。”柯南搖搖頭,“把CD放進鬼島公美信箱的行為太蠢了,簡直是在給自己招嫌疑。”他看向廣播大樓,“我們進去找找線索,重點看看昨天在場的其他人。”
三人走進大樓,阿部理惠正好從電梯裡出來,看到柯南他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們是……毛利先生的朋友?”
“阿部姐姐,”柯南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我們想問問昨天直播結束後的事,萬田先生和鯨井導演、犬山先生他們有沒有甚麼奇怪的舉動?”
阿部理惠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鯨井導演一直很討厭萬田先生,昨天直播結束後,我聽到他在辦公室裡罵萬田是‘無能的蠢貨’,還說‘遲早要讓他身敗名裂’。”
“那犬山先生呢?”夜一問道。
“犬山先生也對萬田先生意見很大,”阿部理惠嘆了口氣,“他本來想今年獨立出去開個人工作室,結果萬田先生從中作梗,挖走了他的幾個大客戶,兩人差點打起來。”
灰原推了推眼鏡:“矢代楓小姐呢?她和萬田先生關係怎麼樣?”
“矢代小姐……”阿部理惠的表情有些複雜,“她看起來對誰都很溫和,但我偶然聽到她跟朋友打電話,說萬田先生篡改她的劇本,還把她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嫌疑人不止萬田一個。柯南突然想起甚麼:“阿部姐姐,鯨井導演有沒有說過甚麼特別的話?比如提到某部電視劇?”
“電視劇?”阿部理惠想了想,“哦,他昨天罵萬田的時候,提到了一部老劇,好像叫《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說那是萬田唯一一次當導演,拍得一塌糊塗,還連累了當時的編劇。”
“《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矢代楓的名字突然跳進柯南的腦海,“那部劇的編劇是誰?”
“好像就是矢代楓小姐,”阿部理惠不確定地說,“那是她的出道作品。”
柯南眼睛一亮:“我們能去廣播製作部看看這部劇的劇本嗎?還有錄製的音源。”
阿部理惠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帶著他們去了資料室。資料室裡堆滿了舊磁帶和劇本,阿部理惠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標著《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的盒子。“劇本在這裡,音源的話……我去問問技術部能不能找到。”
柯南迫不及待地翻開劇本,扉頁上寫著“編劇:矢代楓”,翻到登場人物表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主人公·井坂希子:安達十和子 飾”。
“安達十和子……”柯南喃喃自語,“原來死者以前是演員,還演過矢代楓寫的劇。”
這時,阿部理惠拿著一盤磁帶回來:“技術部找到了當時的錄音,不過只有片段。”
柯南接過磁帶,放進旁邊的錄音機裡。伴隨著沙沙的雜音,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希子,你真的要離開嗎?不跟他說一聲再見嗎?”接著是另一個聲音,帶著哽咽:“有些再見,說出來反而更痛……”
“這是安達十和子的聲音。”夜一肯定地說,“和昨天廣播裡那個諮詢的聽眾聲音有點像,但更溫柔。”
灰原突然指著劇本里的一句話:“你們看這裡,井坂希子的臺詞:‘我把他的信藏在了屋頂的水箱旁邊,這樣就永遠不會被發現了’。”
柯南猛地站起來:“我知道了!兇手是矢代楓!”
他拉著灰原和夜一跑出資料室,正好遇到趕來的目暮警部和毛利小五郎。小五郎看到柯南,立刻嚷嚷:“臭小子,你跑哪兒去了?我正到處找你呢!”
柯南趁其不備,按下麻醉針手錶,一根麻醉針準確命中小五郎的脖子。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沉睡”過去。
柯南躲到柱子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目暮警部,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毛利沉睡”的小五郎,“你說兇手不是萬田?”
“當然不是。”柯南的聲音透過蝴蝶結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真正的兇手是矢代楓!”
正在整理檔案的矢代楓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毛利先生,您可不能亂說,我和十和子無冤無仇,為甚麼要殺她?”
“因為仇恨,”柯南的聲音冰冷,“仇恨從十年前就開始了。《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是你的出道作品,也是安達十和子的最後一部劇。你原本希望這部劇能讓你一鳴驚人,結果萬田作為導演胡亂修改劇本,還讓安達十和子加了很多與劇情無關的戲,導致劇集口碑一塌糊塗,你的職業生涯差點就此斷送。”
夜一拿出劇本,指著被塗改的部分:“這些修改痕跡和萬田的筆跡一致,而安達十和子為了討好萬田,不僅同意修改,還在採訪中暗示劇本原本的構思很幼稚,這讓你對她和萬田都埋下了怨恨的種子。你隱忍十年,進入日賣電視臺,就是為了等待復仇的機會。昨天的廣播諮詢,根本就是你模仿安達十和子的聲音偽造的,目的就是借毛利先生的激進言論挑起衝突,再將CD放進鬼島信箱,徹底點燃矛盾。而水箱旁的指紋,正是你按劇本“藏信”時留下的,你用十年前的劇情,為十年後的復仇畫上了殘忍的句點。
矢代楓臉色煞白,手中檔案散落一地,最終癱軟在地,淚水混著苦笑滑落:“她和他,都毀了我的初心啊……”
矢代楓被警方帶走時,陽光正透過日賣電視臺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她白色的連衣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沒有再辯解,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演播室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釋然,又藏著無盡的疲憊。
“這些是萬田照臣和安達十和子當年徇私舞弊的證據。”工藤夜一將一個厚厚的資料夾遞給目暮警部,裡面是他和灰原哀連夜整理出來的資料——有萬田利用職務之便挪用電視劇製作經費的銀行流水,有安達十和子透過不正當手段搶走女主角的郵件記錄,還有當年劇組工作人員的匿名證詞,詳細記錄了兩人如何聯手篡改劇本、打壓新人編劇的經過。
目暮警部翻看著檔案,眉頭越皺越緊:“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齷齪事。”他抬頭看向夜一,眼神裡帶著讚許,“多虧了你,這些陳年舊賬才能被翻出來,也算是還了矢代小姐一個公道。”
“只是可惜,她用錯了方式。”灰原哀站在一旁,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惋惜,“仇恨就像藤蔓,纏得太久,最終會把自己也勒死。”
柯南點點頭,目光落在演播室牆上的貓頭鷹logo上。那隻睜著惺忪睡眼的貓頭鷹,彷彿正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見證著人性的複雜與扭曲。
當天下午,日賣電視臺召開緊急釋出會,公開了萬田照臣的貪腐行為和安達十和子的不當競爭醜聞,《直至白天》節目被勒令停播整改,鯨井守和犬山二之助因知情不報被暫停職務。訊息一出,輿論譁然,人們在譴責萬田和安達的同時,也對矢代楓的遭遇報以同情。
“如果當年有人能站出來為她說話,也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毛利蘭看著新聞報道,輕輕嘆了口氣。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說到底,還是慾望在作祟。萬田想撈錢,安達想紅,矢代被仇恨衝昏了頭……唉,都是些糊塗人。”
柯南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錄音筆,裡面是他偷偷錄下的矢代楓接受審訊時的片段。她在提到《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時,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那部劇原本講的是一個女孩在告別過去時學會成長的故事,我想告訴所有人,再見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
“也許,我們可以幫她完成這個心願。”柯南突然開口,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三天後,帝丹小學公佈了文化祭的活動方案,其中“校園戲劇大賽”的通知引起了一年級B班的注意。光彥拿著通知跑過來,興奮地說:“我們要不要排一部劇參加比賽?就像上次在神社演出那樣!”
“可是演甚麼好呢?”步美託著下巴,一臉苦惱,“童話故事大家肯定都演過了。”
元太拍了拍胸脯:“不如演恐龍大戰!我可以演霸王龍!”
“太幼稚了。”灰原哀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柯南手裡的劇本上——那是她和夜一向矢代楓徵求同意後,借來的《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原版劇本。
“這個怎麼樣?”柯南舉起劇本,笑著說,“這是一個關於告別與成長的故事,很有意義。”
“可是……這不是那個殺人兇手寫的劇本嗎?”光彥有些猶豫,“會不會不太好?”
“劇本本身沒有錯,錯的是用錯了方式的人。”工藤夜一從書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上面是他根據原版劇本做的改編筆記,“我把裡面過於沉重的部分改了一下,加了一些適合小學生的情節,比如主角在告別時收到了朋友們的禮物,最後在新的城市交到了新朋友。”
灰原哀補充道:“矢代小姐說,她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離開家去東京追夢的樣子,既害怕又期待。我們可以把這種心情演出來。”
步美眼睛一亮:“聽起來很有趣!我想演女主角井坂希子!”
“那我演她的好朋友!”光彥立刻舉手。
“我要演那個幫助希子搬家的卡車司機!”元太也不甘示弱。
柯南看著熱鬧的場面,嘴角忍不住上揚。他轉頭看向夜一和灰原,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默契的笑意。也許,這才是彌補遺憾的最好方式——用純淨的童心,演繹出劇本最初的溫暖與力量。
接下來的一週,一年級B班的教室成了臨時排練場。每天放學後,光彥、步美和元太都留在教室裡背臺詞,柯南負責指導走位,夜一則忙著製作道具,灰原哀雖然嘴上說著“太吵了”,卻總會默默幫大家整理劇本,指出表演中不合理的地方。
“希子,你真的要走嗎?”步美穿著簡單的棉布裙,扮演的井坂希子正站在“家門口”(用課桌拼成的佈景),眼眶紅紅的看著光彥扮演的好友。
“嗯,爸爸的工作調動,我們必須搬到北海道去。”光彥撓了撓頭,努力模仿著捨不得卻又無奈的語氣,“不過我會給你寫信的,把北海道的雪景畫下來寄給你。”
“可是……我還是會想你。”步美吸了吸鼻子,眼淚差點真的掉下來。
“笨蛋,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元太穿著自制的卡車司機制服(一件印著卡車圖案的T恤),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等放暑假,你們可以約好一起去東京塔玩啊!”
“元太,你說錯臺詞了!”柯南無奈地提醒,“劇本里你應該說‘搬家只是換個地方生活,朋友的心是不會變的’。”
“啊?又忘了……”元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引得大家一陣笑。
灰原哀坐在教室後排,看著打鬧的眾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微笑。她手裡拿著夜一繪製的海報,上面畫著井坂希子揹著書包站在火車站臺上,身後是揮手告別的朋友們,遠處的天空掛著一道彩虹。海報的角落裡,用小字寫著:“再見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這個臺詞改得不錯。”阿笠博士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教室門口,手裡捧著一疊剛做好的道具——用泡沫塑膠做的行李箱,用彩紙糊的信封,還有一個能發出“嗚嗚”聲的玩具火車頭。
“博士!”孩子們興奮地圍過去。
“這些都是按照夜一的設計做的,保證逼真!”阿笠博士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對了,我還加了點小機關,你看這個信封,開啟後會飄出彩色的花瓣哦!”
夜一笑著說:“謝謝博士,這樣演到希子收到朋友來信的場景時,效果肯定會更好。”
排練間隙,柯南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裡面是矢代楓在看守所裡錄的祝福:“希望你們能演出井坂希子的勇敢和溫暖,讓大家知道,告別並不可怕,只要心裡裝著回憶,就能勇敢地走向未來……”
孩子們安靜地聽著,步美擦了擦眼角:“矢代姐姐好可憐,我們一定要好好演,讓她知道她的劇本很棒。”
“嗯!”大家齊聲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幹勁。
文化祭當天,帝丹小學裡彩旗飄揚,各個班級都佈置得別具特色。一年級B班的戲劇表演安排在下午三點,地點是學校的大禮堂。離演出還有一個小時,後臺已經擠滿了人——光彥在緊張地背臺詞,步美由毛利蘭幫忙梳頭髮,元太對著鏡子練習卡車司機的粗獷語氣,柯南和夜一在檢查道具,灰原則在除錯音響裝置,確保火車鳴笛聲和信件開啟時的音效準確無誤。
“別緊張,就像平時排練一樣就好。”工藤有希子特意趕來幫忙,她穿著一身閃亮的禮服,正給步美整理裙襬,“我們家夜一改編的劇本,肯定能拿第一!”
“媽媽!”夜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工藤優作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相機,笑著說:“我已經通知了出版社的朋友,讓他們來看看這場特別的演出。好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禮堂裡漸漸坐滿了觀眾,有學生、老師,還有不少家長。阿笠博士帶著灰原哀的姐姐宮野明美的照片坐在第一排,輕聲說:“明美,你看,小哀現在有很多朋友了。”照片上的宮野明美,笑得溫柔又燦爛。
下午三點整,演出正式開始。幕布緩緩拉開,舞臺上是用紙箱和彩紙搭建的小房子,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步美扮演的井坂希子揹著書包,站在房子中央,眼神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過去的不捨。
“希子,這個送給你。”光彥拿著一個手工縫製的布偶,“這是我們一起做的貓頭鷹,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樣。”
“還有這個!”元太捧著一個裝滿糖果的罐子,“北海道沒有這種橘子糖,你要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偷摘橘子的事。”
步美接過禮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會記得的,記得我們一起爬過的樹,一起追過的蜻蜓,一起在夕陽下說過的悄悄話……”
當演到井坂希子在火車站臺和朋友們告別的場景時,舞臺背景突然切換成漫天飛舞的櫻花,阿笠博士製作的特效道具讓花瓣緩緩飄落,配合著悠揚的鋼琴曲,整個禮堂都安靜下來。
“再見啦!”步美揮著手,聲音哽咽卻帶著力量,“我會在北海道給你們寫信的,等我回來,我們還要一起去東京塔!”
“一定要回來啊!”光彥和元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期待。
幕布緩緩落下時,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許多家長掏出紙巾擦眼淚,老師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感人了!”毛利蘭激動地拍著手,“步美他們演得真好!”
毛利小五郎摸著眼淚,嘴硬地說:“咳咳,甚麼嘛,小孩子過家家而已,有甚麼好哭的。”
演出結束後,工藤優作的出版社朋友找到夜一和灰原:“這個劇本很有潛力,我們想出版單行本,並且改編成動畫電影,不知道矢代小姐是否同意?”
夜一點點頭:“我們已經和律師溝透過了,矢代小姐很樂意看到劇本以這種方式重生。”他拿出一個新的劇本封面,上面寫著“《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校園版)”,副標題是“獻給所有勇敢告別過去的人”,而在“劇本提供”一欄,清晰地印著“矢代楓”三個字。
“這是我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灰原哀看著封面,眼神裡帶著一絲溫柔,“讓她的名字,以乾淨、驕傲的方式被記住。”
一週後,矢代楓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在法庭上,她收到了帝丹小學寄來的演出錄影帶和孩子們的簽名信。當看到螢幕上步美他們認真的表演時,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那是自被逮捕以來,她第一次流下眼淚,不是因為悔恨,而是因為釋然。
“原來我的故事,真的能讓人感受到溫暖啊。”她對著錄影帶裡的孩子們,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的單行本出版後,迅速登上了暢銷書排行榜。讀者們在書評裡寫道:“這不是一個關於仇恨的故事,而是關於如何帶著回憶前行”“告別不是失去,而是把對方放進心裡,繼續走下去”。出版社趁熱打鐵,宣佈將由矢代楓擔任動畫電影的編劇顧問,等她刑滿釋放後,還會為她舉辦個人劇本展。
“沒想到一個差點被埋沒的劇本,居然能有這樣的結局。”阿笠博士看著新聞報道,感慨地說。
灰原哀翻著讀者來信,輕聲說:“好的故事就像種子,哪怕被踩進泥土裡,只要有陽光和雨水,總會發芽的。”
工藤夜一坐在旁邊,正在修改動畫電影的分鏡指令碼。他在結尾處加了一個新的場景:長大後的井坂希子回到故鄉,在當年和朋友們告別的櫻花樹下,埋下了一封寫給未來的信。信裡寫著:“所有的再見,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柯南看著窗外,春天的櫻花正開得絢爛。他想起矢代楓在錄影帶裡說的話,想起孩子們在舞臺上認真的模樣,突然明白,無論人性有多麼複雜,總有一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對美好的嚮往,對溫暖的期待,以及在黑暗中依然願意相信光明的勇氣。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鈴響了,柯南跑去開門,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連再見都沒說就消失了》。
“請問,毛利小五郎先生在嗎?”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請教他,該怎麼跟即將轉學的好朋友說再見。”
柯南笑著側身讓她進來,陽光順著門縫照進事務所,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清脆而明亮,像極了春天裡破土而出的新芽,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而在日賣電視臺的舊址上,新的演播大樓正在建設中。據說,新大樓的設計圖裡,有一個開滿櫻花的中庭,中庭中央將立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矢代楓劇本里的一句話:“真正的告別,是帶著愛與回憶,勇敢地走向下一段旅程。”
那些關於廣播、仇恨、慾望的陰影,終將被陽光碟機散,而那些溫暖的故事,會像櫻花一樣,年復一年地綻放,提醒著人們,即使經歷過黑暗,也要相信光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