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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黑兔亭的陰影

2026-05-0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撞得粉碎。毛利小五郎叼著牙刷衝下樓,睡眼惺忪地拉開門,看到門口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裡捧著一個燙金信封,神色慌張得像是揣著顆定時炸彈。

“您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吧?”男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信封上的家紋在陽光下閃得刺眼,“我是諸岡家的管家深町惇史,我家主人諸岡郡藏先生有緊急事務相求,這是他的委託信。”

小五郎漱了口,接過信封拆開,信紙剛展開就飄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與上面凌厲的字跡格格不入。“……近日收到恐嚇信,內容詭異,恐有性命之憂。聽聞毛利先生大名,願以重金相托,今日午後三點於黑兔亭餐廳會面,詳談事宜。”

“恐嚇信?”小五郎眼睛一亮,瞬間清醒了大半,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甚麼牛鬼蛇神都別想作祟!”

深町剛鬆了口氣,就見小五郎轉身衝樓上喊:“蘭!今天中午去黑兔亭吃飯!記得叫上柯南那小子!”

柯南正坐在餐桌旁假裝看漫畫,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黑兔亭是最近米花町風頭正勁的主題餐廳,以兔女郎服務生聞名,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牽扯恐嚇信的地方。他悄悄掏出手機,發現工藤夜一發來的訊息:“中午在黑兔亭附近有古籍展,一起?”

看來今天註定不會平靜。

中午十二點,毛利小五郎穿著他那件印著“名偵探”字樣的夏威夷襯衫,帶著蘭和柯南往地鐵站走。剛到路口,就看到灰原哀和工藤夜一站在公交站牌下,夜一手裡還捧著本線裝書。

“你們也去黑兔亭?”蘭驚喜地打招呼。

“不是,”夜一揚了揚手裡的書,“去看江戶時期的菜譜展,就在餐廳隔壁的文化館。”

灰原推了推眼鏡:“不過既然順路,倒是可以去見識下所謂的主題餐廳。”

柯南注意到灰原的目光在小五郎的襯衫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四人剛走到黑兔亭門口,就被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攔住了。安室透摘下墨鏡,露出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毛利先生,真巧。我剛好來這邊取預訂的蛋糕。”

“安室先生?”蘭有些驚訝,“你也知道這家餐廳?”

“算是吧。”安室透的目光掃過柯南和夜一,最終落在小五郎身上,“聽說諸岡先生要在這裡見您,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

小五郎正愁沒人陪他喝酒,立刻拍著安室的肩膀:“好小子!夠意思!一起進去!”

黑兔亭的裝潢像極了復古劇場,暗紅色的絲絨窗簾垂到地面,牆上掛著鍍金的兔子標本。服務生們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短裙,頭上戴著兔耳朵髮箍,穿梭在桌椅間時裙襬飛揚,像一群受驚的野兔。

諸岡郡藏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身材微胖,戴著副金絲眼鏡,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看到小五郎一行人,他連忙起身,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毛利先生,可把您盼來了!”

深町惇史站在主人身後,穿著熨帖的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鏡片後的眼神總透著股緊繃的疲憊。他給每個人倒上冰水,指尖碰到杯壁時微微一顫。

“恐嚇信呢?”小五郎開門見山。

諸岡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面用剪貼的報紙字拼出一句話:“如果珍惜生命,就不要靠近黑兔亭。”字跡歪歪扭扭,像只垂死掙扎的兔子。

柯南湊近一看,發現信紙邊緣沾著點褐色粉末,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杏仁味——像是某種乾果的碎屑。

“這信是三天前收到的,”諸岡擦了擦汗,“本來不想理會,但昨天車庫裡的車突然被人劃了道大口子,上面還用紅漆畫了只兔子……”

“會不會是商業對手乾的?”蘭猜測道。

“我最近沒得罪人啊。”諸岡皺著眉,突然朝遠處招招手,“有裡!過來!”

一個兔女郎應聲走來,她穿著粉色吊帶裙,裙襬上繡著白色的兔毛花紋,最惹眼的是她指尖——塗著乳白色的假指甲,上面畫著淡紫色的百合花,在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

“諸岡先生,您叫我?”朝倉有裡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在掃過深町時冷了一瞬。

“給我來份水果拼盤,再煎兩個溫泉蛋。”諸岡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其他人要甚麼自己點,記我賬上。”

有裡轉身去下單時,柯南注意到她的假指甲蹭過選單,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深町突然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塊麂皮布仔細擦拭,鏡片上的霧氣被擦去後,能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

“深町跟了我二十年,”諸岡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解釋,“就是眼神越來越差,離了眼鏡連醬油瓶都找不到。”

深町把擦好的眼鏡放在桌角,剛要開口,就被諸岡打斷:“對了,醬汁呢?我要蘸蛋吃。”

深町連忙起身去取,可剛走兩步就撞到了服務生的托盤,托盤裡的冰水灑了他一身。他手忙腳亂地去扶眼鏡,卻不小心把它碰掉在地上,鏡片在瓷磚上滑出老遠。

“你看看你!”諸岡不耐煩地咂嘴,自己站起身去拿醬汁,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聽到“咔嚓”一聲——他的皮鞋正好踩在深町的眼鏡上。

玻璃碎片濺到柯南腳邊,他撿起一塊,發現鏡片邊緣沾著點透明的膠質,不像是普通眼鏡的材質。

“算了算了,”諸岡擺擺手,“深町,你去停車場拿備用眼鏡,就在我車裡的手套箱裡。”

深町點點頭,彎腰去撿碎片時,柯南看到他的袖口沾著點褐色粉末,和恐嚇信上的一模一樣。

小五郎自告奮勇陪諸岡去取眼鏡,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停車場走,笑聲在走廊裡撞出回聲。安室透突然低聲對柯南說:“你有沒有覺得,深町的眼鏡很奇怪?”

“怎麼說?”

“鏡片的折射率太高了,不像是普通近視鏡。”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眼鏡框上,“而且他擦眼鏡的手法,更像是在清理某種精密儀器。”

夜一突然指著窗外:“看那裡。”

餐廳對面的巷子裡,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正舉著相機偷拍,鏡頭對準的正是諸岡的座位。灰原掏出手機悄悄拍下那人的背影,發現他的手腕上戴著個兔子形狀的手鍊。

諸岡和小五郎回來時,深町已經換了副備用眼鏡,鏡片比之前的更厚,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有裡端著水果拼盤和溫泉蛋過來,彎腰放下時,假指甲上的百合花正好對著深町,像是在無聲地挑釁。

“諸岡先生,您的蛋。”有裡用指尖戳了戳蛋,蛋黃液緩緩流出來,“要我幫您拌開嗎?”

“不用。”諸岡的語氣緩和了些,拿起鹽瓶往蛋上撒了點鹽。

大家邊吃邊聊,小五郎三杯啤酒下肚,已經開始吹噓自己的破案事蹟。有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臉色煞白,捂住喉嚨痛苦地倒下,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紅酒在瓷磚上蔓延開,像一灘凝固的血。

“有裡!”諸岡驚叫著衝過去。

“快叫救護車!”蘭立刻掏出手機。

安室透已經跪在地上檢查脈搏,指尖剛碰到有裡的面板,就皺起了眉頭:“她中毒了,瞳孔開始放大。”

柯南注意到有裡掉在地上的酒杯裡,殘留的紅酒表面浮著層細密的泡沫,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有股金屬的腥甜味,是砷化物的味道。

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目暮警部帶著高木衝進餐廳時,小五郎正手舞足蹈地描述案發經過:“……她就是喝了那杯酒才倒下的!我敢肯定,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鑑識課的警察很快在酒杯裡檢測出砷,劑量足以致命,但因為發現及時,有裡暫時保住了性命,只是還在昏迷中。

“諸岡先生,您和朝倉有裡是甚麼關係?”目暮問道。

諸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指名讓她服務?”小五郎插嘴,“我看是被她抓住把柄了吧?是不是她逼你結婚,你怕老婆知道才殺人滅口?”

“我老婆半年前就病逝了!”諸岡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低下去,“我和有裡……確實在交往,但我沒必要殺她。”

深町突然開口:“其實,剛才有裡喝酒前,大家都放下過酒杯。”他推了推眼鏡,“我當時摸手機時不小心按到了警報鍵,鈴聲響的時候,所有人都低頭去看手機,酒杯就放在桌上沒人碰。”

“那你呢?”高木追問,“你沒戴眼鏡,會不會認錯杯子?”

“我連自己的杯子都找不到,怎麼可能碰別人的?”深町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另一位兔女郎村上紗菜被叫來問話時,手指一直在絞著圍裙。“我和有裡確實吵過架,”她咬著嘴唇說,“她搶了我的客人,但我沒下毒!”

柯南注意到紗菜的手機螢幕碎了,屏保是張醫院的繳費單,上面的金額足以壓垮一個普通家庭。安室透突然起身,走到鹽瓶旁拿起它聞了聞,又用指尖沾了點鹽放在舌尖,臉色微變。

“怎麼了?”夜一問道。

“這鹽有問題。”安室透低聲說,“裡面混了點東西,味道很淡,但絕對不是鹽。”

這時,小五郎的手機響了,是諸岡的保鏢打來的。“毛利先生,我查到些事……”保鏢的聲音壓得很低,“諸岡先生最近體重忽上忽下,上個月還因為摔倒斷了肋骨,醫生說可能是壓力太大導致的共濟失調。”

柯南心裡一動,突然想起諸岡踩碎眼鏡時的樣子——他的步伐確實有些不穩,像是平衡能力出了問題。

安室透突然走到窗邊,望著停車場的方向出神。柯南湊過去,聽到他低聲呢喃:“……小時候發燒摔倒,也是這樣渾身發冷……”

“你說甚麼?”

“沒甚麼。”安室透搖搖頭,“只是想起以前被醫生姐姐治療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文化館,“那裡的古籍展,好像有提到江戶時期的下毒手法。”

夜一和灰原立刻會意,藉口去看展覽離開了餐廳。柯南則跟著安室透去詢問服務生,得知深町早上單獨見過有裡。

“他們一開始在休息室裡有說有笑的,”一個服務生回憶道,“但深町拿出個牛皮紙信封后,有裡就尖叫起來,還把信封扔在了地上。”

“信封裡是甚麼?”

“不知道,不過撿起來的時候,看到裡面掉出幾張照片,好像是……諸岡先生和別的女人的合影?”

小五郎立刻拍板:“我知道了!深町肯定是想用錢讓有裡離開諸岡,被拒絕後才下的毒!”

但柯南卻搖了搖頭。如果深町想下毒,根本沒必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他突然想起深町的備用眼鏡——那副鏡片厚得離譜的眼鏡,會不會有甚麼玄機?

這時,夜一發來訊息:“查到了,深町的眼鏡是特製的偏光鏡,能看到紫外線標記。”

灰原還附了張圖片:“古籍裡記載,砷化物和百合花汁液混合後,會在紫外線下發熒光。”

柯南猛地看向桌上的水果拼盤,蘋果片上還留著有裡的齒痕,齒痕邊緣有一道極淡的熒光——那是她用帶百合花汁液的假指甲啃過的痕跡!

“安室先生,”柯南低聲說,“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深町摘下眼鏡?”

安室透心領神會,故意撞了深町一下,深町的眼鏡掉在地上,鏡片與之前那副一樣,摔出了透明的膠質。“抱歉,”安室透彎腰去撿,“你的眼鏡好像不是玻璃做的?”

深町的臉色瞬間慘白。

柯南趁機按下麻醉針手錶,一根麻醉針準確命中小五郎的脖子。“沉睡的小五郎”登場,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各位,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兇手就是深町惇史!”

深町猛地抬頭:“你胡說!我根本沒碰過有裡的酒杯!”

“你確實沒碰酒杯,”柯南的聲音冰冷,“你把毒下在了諸岡先生常用的鹽瓶裡。”

他指著鹽瓶:“你知道有裡吃水果時喜歡蘸鹽,所以提前在鹽裡混入了砷。但你怕被發現,就在鹽瓶內側用紫外線筆做了標記,再戴上能看到標記的偏光鏡,確保自己不會誤吃。”

“那有裡喝的酒裡怎麼會有毒?”目暮問道。

“因為她用沾了鹽的手指碰過酒杯。”柯南解釋道,“她的假指甲上有百合花汁液,碰到砷後會產生化學反應,讓毒素更容易附著在杯壁上。你故意在她下單時讓她碰過選單,就是為了讓她的指甲沾上更多汁液。”

深町還想辯解,夜一已經拿著檢測報告走了進來:“鹽瓶裡的砷含量和有裡血液裡的一致,而且我們在你的備用眼鏡裡,發現了紫外線筆的殘留物。”

灰原補充道:“你早上給有裡的信封裡,根本不是錢,而是諸岡先生挪用公款的證據。你怕有裡揭發此事,連累整個諸岡家,才痛下殺手。”

深町的肩膀垮了下來,摘下眼鏡後,能看到他眼底的絕望:“我不能讓老爺身敗名裂……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案件告破時,夕陽正透過黑兔亭的窗戶斜切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安室透看著被帶走的深町,突然對柯南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柯南知道他要去做甚麼。

晚上八點,工藤家的別墅裡亮著一盞孤燈。安室透用備用鑰匙開啟門,剛走進客廳,就看到赤井秀一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狙擊槍的零件。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早。”赤井的聲音帶著笑意。

“彼此彼此。”安室透靠在門框上,“沒想到你會把他們也叫來。”

工藤優作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杯紅茶:“畢竟是關乎組織的大事,人多些好商量。”

有希子跟在後面,笑著拍了拍安室的肩膀:“別這麼緊張,我們可是盟友。”

這時,門鈴響了,柯南、夜一和灰原走了進來。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兩個宿敵,一對父母,三個孩子,圍著一張茶几坐下,桌上的紅茶冒著熱氣,在燈光下漾出琥珀色的波紋。

“那麼,”優作率先開口,“關於‘那位先生’的真實身份……”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直到工藤優作輕輕咳嗽一聲,才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安靜。他將手裡的紅茶放在茶几上,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像是在給這場秘密會談敲下第一個節拍。

“‘那位先生’的身份線索,目前能確定的只有兩點。”優作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冷靜的光,“一是他慣用左手,二是十年前曾在東都大學醫學院留過檔案,名字是化名,但簽名的筆鋒和現任警視廳理事官黑田兵衛有七分相似。”

赤井秀一聞言,手指停頓了一下,指尖的狙擊槍零件被轉得更快:“黑田?那個總說自己失憶的老傢伙?”他嗤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去年在杯戶醫院,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失憶。”

安室透靠在門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紐扣:“黑田的病歷我調過,十五年前出過一場車禍,大腦額葉受損,按說不可能記得組織的事。但上個月我在警察廳見到他時,他突然問我‘波本,你那杯蘇格蘭威士忌還剩多少’——那是蘇格蘭殉職前最愛喝的酒,除了組織的老人,沒人知道。”

有希子從抽屜裡翻出一疊舊照片,攤在桌上:“這是十年前東都大學的畢業紀念冊,你們看這個穿白大褂的實習生。”照片上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左手拿著手術刀比出勝利的手勢,“當時登記的名字是‘脅田兼則’,但這張臉,和現在米花町那家壽司店的廚師長一模一樣。”

柯南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脅田兼則上週還來毛利偵探事務所送過壽司,當時他右眼戴著眼罩,說是車禍傷的,可照片上那雙眼睛分明完好,而且笑起來時左邊嘴角的痣,和“那位先生”在組織檔案裡的畫像完全重合。

“脅田的壽司店離警視廳只有三條街,”灰原哀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她慣有的冷靜,“我查過他的採購記錄,每週三都會買一種特殊的消毒水,和組織用來處理痕跡的‘銀色子彈’成分相同。”她頓了頓,指尖劃過照片上年輕人的領口,“而且他總戴高領衫,哪怕夏天也不換,像是在遮掩甚麼——說不定是和宮野夫婦當年留下的燙傷疤痕位置一致。”

工藤夜一一直沒說話,這時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放大鏡,對著照片上的手術刀柄照了照:“刀柄上有個刻痕,是組織的內部標記。三年前我在倫敦博物館見過同款手術刀,捐贈者署名是‘烏丸蓮耶’的後人。”

“烏丸蓮耶?”赤井秀一挑眉,“那個四十年前就該去世的大富豪?”

“假死而已。”優作翻開筆記本,上面畫著複雜的家族圖譜,“烏丸家的血脈一直沒斷,脅田兼則是他的曾孫,繼承了組織的控制權後,才改用‘那位先生’的代號。至於黑田,不過是他放在警視廳的幌子,真正的眼線是壽司店隔壁的古董商,每天都在給脅田傳遞警方的訊息。”

安室透突然站直身體,風衣下襬掃過地面:“我今晚去壽司店看看。”

“等等。”赤井秀一抬手攔住他,從口袋裡扔過去一個微型竊聽器,“用這個,脅田的辦公室在地下室,密碼是他生日——,和烏丸蓮耶的忌日同一天。”

柯南摸出麻醉針手錶檢查了一下,又把變聲蝴蝶結別在領口:“我跟毛利叔叔說今晚去博士家住,正好可以藉著買壽司的名義去附近盯著。”

“我和夜一去查古董商。”灰原哀將一個追蹤器塞進柯南口袋,“古董店的後門通著脅田的地下室,我們從那裡進去。”

有希子笑著拍了拍手,從櫃子裡拿出幾套變裝用的衣服:“安室你穿這個,像壽司店的學徒;秀一換這身,假裝是來買古董的客人。”她給優作遞過一副鬍子,“老公你扮成老教授,去跟脅田討教茶道,他最自負這個。”

優作接過鬍子戴上,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脅田每週四晚上會和海外的部下影片,今晚正好是週四,我們得在九點前佈置好。”

晚上七點半,米花町的街道亮起暖黃的路燈。安室透穿著洗得發白的學徒服,推著壽司店的外賣車走進後廚,脅田兼則正站在料理臺後捏壽司,左手的指尖在醋飯上輕輕一點,動作和照片上握手術刀的姿勢如出一轍。

“新來的學徒?”脅田頭也沒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去把地下室的冰塊搬上來,記得輕點兒,別碰倒架子上的‘藏品’。”

安室透應了一聲,推著推車走向地下室。樓梯口的牆壁上掛著幅水墨畫,畫的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他用手機快速拍下畫框後的密碼鎖,輸入,“咔噠”一聲,門開了。

地下室裡擺滿了玻璃罐,裡面泡著各種顏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APTX4869改良劑”。牆角的電腦螢幕亮著,正在傳輸一份檔案,標題是“銀色子彈計劃最終版”。安室透悄悄把竊聽器貼在主機後面,剛轉身,就聽到樓梯傳來腳步聲——脅田端著杯清酒走了進來,嘴角的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學徒,會喝酒嗎?”脅田遞過酒杯,左手的指甲縫裡還沾著點白色粉末,“這是十五年的山崎威士忌,跟我當年在東都大學喝的一樣。”

安室透接過酒杯時,指尖故意碰了碰脅田的左手,對方像觸電般縮回手,袖口滑下來,露出手腕上一道陳舊的疤痕——和宮野厚司的照片上的疤痕完全重合。

與此同時,柯南蹲在壽司店對面的長椅上,藉著路燈看手錶。八點整,古董店的捲簾門“嘩啦”一聲拉開,黑田兵衛戴著墨鏡走了進去,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灰原和夜一從後巷繞過去,夜一用髮夾撬開後門的鎖,兩人貓著腰鑽進倉庫,看到古董商正把公文包裡的檔案遞給一個戴口罩的人——那人摘下口罩的瞬間,灰原的呼吸頓了頓,是警視廳的管理官松本清長,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消毒水。

“‘那位先生’說,週六的警視廳會議,讓松本你提議關閉杯戶町的監控。”古董商的聲音壓得很低,“到時候組織會在那裡交易。”

松本點點頭,將檔案塞進懷裡,轉身時撞到了貨架,一個青花瓷瓶摔在地上。夜一拉著灰原躲到櫃子後面,看著松本撿起碎片,突然注意到他左手的小指比常人短一截——和“那位先生”的特徵完全吻合。

八點半,工藤優作拄著柺杖走進壽司店,脅田立刻笑著迎上來:“老先生,今天想嚐嚐甚麼?”

“聽說你懂茶道?”優作坐在吧檯前,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頭髮,“我最近得了罐明前龍井,想請你品鑑品鑑。”

脅田眼睛一亮,果然領著優作進了茶室。安室透趁機溜進地下室,把隨身碟插進電腦,複製檔案的進度條一點點爬著,像在數著時間的心跳。

九點整,視訊通話的提示音響起。脅田在茶室裡接起電話,螢幕上出現一個模糊的黑影,只能看到左手夾著支雪茄。安室透的竊聽器裡傳來黑影的聲音:“波本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他還在盯著赤井。”脅田的聲音突然變得恭敬,“倒是黑田那邊傳來訊息,柯南那小子最近和赤井走得很近,要不要……”

“不用。”黑影打斷他,“那小鬼有點像工藤新一,留著或許有用。對了,把改良劑的樣本給伏特加送去,下週在碼頭交易。”

通話結束時,安室透剛好拔下隨身碟,檔案複製完成。他快步走出地下室,看到赤井秀一正站在壽司店門口,假裝看手機,其實在給柯南發訊息:“撤。”

柯南收到訊息,立刻拉著剛買完壽司的毛利小五郎往家走,路過古董店時,看到松本清長正從裡面出來,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左手插在口袋裡,小指的位置明顯空了一塊。

夜一和灰原也從後巷溜了出來,灰原手裡攥著塊從倉庫撿到的碎瓷片,上面沾著點消毒水的味道,和組織用的“銀色子彈”一模一樣。

回到工藤家時,優作已經在客廳等著了。安室透把隨身碟插進電腦,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檔案,其中一份寫著“組織成員名單”,松本清長的名字赫然在列,代號“判官”。

“看來週六的碼頭交易,是個收網的好機會。”赤井秀一將狙擊槍零件組裝好,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優作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計劃:“秀一負責狙擊位,安室去碼頭臥底,柯南和灰原盯著松本,夜一負責切斷訊號,我和有希子去通知警視廳的可信之人。”

時鐘指向十一點,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遠處的壽司店還亮著一盞燈,像是黑暗中一隻窺視的眼睛。但客廳裡的每個人都知道,這隻眼睛很快就要被摘下——檔案裡的秘密,就像攤在桌上的拼圖,終於湊成了完整的形狀,而明天太陽昇起時,一場早已布好的網,即將收緊。

柯南看著電腦上的名單,突然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月光落在他臉上,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和十年前那個在櫻花樹下說要當偵探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週六的黎明帶著海霧的鹹腥氣漫過碼頭,集裝箱的陰影在地面上拉得老長,像蟄伏的巨獸。工藤夜一蹲在吊塔的操作室裡,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螢幕上跳動著十幾個紅點——那是她和灰原哀連夜在碼頭各處佈下的微型攝像頭,每個紅點都對應著黑衣組織的崗哨位置。

“三號倉庫有兩個守衛,都帶著消音手槍。”夜一壓低聲音,透過耳機對耳麥那頭的灰原說,“你那邊怎麼樣?”

灰原正躲在一堆廢棄的漁網後面,手裡攥著個煙霧彈大小的訊號干擾器:“五號集裝箱後面有三個,其中一個在擺弄對講機,應該是負責通訊的。”她頓了頓,看著螢幕上逐漸靠近的巡邏隊,“他們的換崗時間是十五分鐘一次,我們還有三分鐘視窗期。”

柯南蹲在燈塔的陰影裡,手裡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碼頭入口。目暮警部帶著的特警隊已經埋伏在岸邊的倉庫裡,高木警官正透過夜視儀清點對方的人數,耳機裡傳來他有些發顫的聲音:“目暮警部,至少有三十個人,都穿著黑色風衣,和資料裡的描述一致。”

“等夜一和灰原的訊號。”目暮的聲音沉穩有力,“記住,抓活的,尤其是那個伏特加,他是這次交易的負責人。”

七點十五分,換崗的哨聲在碼頭響起。夜一按下干擾器的開關,五號集裝箱那邊瞬間傳來一陣電流雜音,負責通訊的守衛罵了句髒話,摘下對講機拍打起來。就在這時,灰原猛地拉開漁網,將一個閃著紅光的裝置扔到三號倉庫門口——那是個偽裝成打火機的閃光彈,“啪”的一聲炸開,刺眼的白光讓兩個守衛瞬間失去了視力。

“行動!”夜一的聲音剛落,她已經從吊塔上滑了下來,落地時一個翻滾躲到集裝箱後面,手裡的麻醉針精準地射中了正要掏槍的守衛脖頸。灰原則繞到五號集裝箱側面,將一團浸了乙醚的棉花塞進通訊兵的嘴裡,對方剛要掙扎,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兩人配合默契,夜一負責解決明哨,灰原則處理那些藏在暗處的崗哨。在第七個守衛被敲暈在地時,夜一突然對著耳機說:“碼頭入口來了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734,應該是伏特加。”

柯南立刻用望遠鏡看去,轎車停在入口處,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來,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個銀色的箱子——正是伏特加。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對著對講機說了句甚麼,倉庫裡立刻走出兩個手下,接過他手裡的箱子往三號倉庫走去。

“他們要開始交易了。”柯南對著耳機說,“目暮警官,可以收網了。”

目暮警部一揮手,岸邊倉庫的捲簾門“嘩啦”一聲拉開,特警隊員舉著盾牌衝了出來,喊叫聲和槍聲(都是空包彈,為了震懾)瞬間打破了碼頭的寂靜。伏特加見狀不妙,轉身就往轎車跑,卻被突然從集裝箱後跳出來的夜一絆了一跤,手裡的對講機摔在地上。

“抓住他!”高木大喊著撲過去,卻被伏特加猛地推開。這傢伙雖然看起來笨拙,力氣卻大得驚人,他爬起來剛要鑽進車裡,灰原突然從車頂翻了下來,手裡的電擊槍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下。伏特加悶哼一聲,踉蹌了幾步,最終還是被趕上來的特警按倒在地。

但他在倒下前,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球扔到地上,“砰”的一聲炸開一團黑煙。等煙霧散去,原本被按在地上的伏特加已經不見了,只有地上留著個被撬開的手銬。

“他跑了!”高木急得大喊。

“別追!”目暮警部喊道,“守住倉庫,交易的貨物還在裡面!”

三號倉庫裡,特警隊員已經控制住了剩下的守衛,三十個人被反手銬在一起,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倉庫中央的桌子上放著那個銀色的箱子,開啟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支針劑,標籤上寫著“APTX4869改良型”——正是黑衣組織這次要交易的貨物。

夜一和灰原走到倉庫門口時,柯南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三人看著被押走的守衛,誰都沒說話。海風吹過碼頭,帶著點涼意,灰原低頭看著手裡的干擾器,突然說:“伏特加跑了,說明‘那位先生’肯定還有後手。”

夜一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從守衛身上搜來的徽章,上面刻著個烏鴉的圖案:“這是組織的新標識,和之前的不一樣,看來他們又有新動作了。”

柯南抬頭看向遠處的海平面,朝陽正從雲層裡鑽出來,金色的光灑在碼頭上,將那些黑色的陰影驅散了不少。“沒關係,”他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至少這次,我們贏了一步。”

目暮警部走過來,拍了拍三個孩子的肩膀——他只當他們是跟著來幫忙的小記者,完全沒意識到這三個“孩子”才是這次行動的關鍵。“多虧了你們提供的崗哨位置,”目暮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回去我請你們吃鰻魚飯!”

遠處傳來警笛聲,一輛輛警車將碼頭圍了起來。夜一看著那些被押上警車的守衛,突然對灰原和柯南說:“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學校該懷疑了。”

三人並肩往碼頭外走,朝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個即將長大的少年,身後是漸漸安靜下來的碼頭,以及那些還未結束的秘密。海風吹起他們的衣角,帶著鹹腥氣,也帶著點屬於清晨的、嶄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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