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抽獎券與北陸的風
週六的東京站擠滿了出行的人,電子屏上滾動著各條線路的時刻表,“北陸新幹線”幾個字被陽光照得格外醒目。毛利蘭手裡緊緊攥著三張綠色的車票,臉上漾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太好了!居然真的抽中了加賀三日遊的旅行券,還是指定席呢!”
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坐在候車區的長椅上,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週刊少年Magazine》:“那是自然,畢竟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女兒,運氣肯定隨我。”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蘭,“聽說加賀的溫泉旅館裡,女將都穿和服伺候客人,嘿嘿……”
“爸爸!”蘭無奈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轉頭看向身邊的柯南,“柯南,你也很期待吧?加賀的金箔冰淇淋很有名哦。”
柯南抱著一個小小的雙肩包,裡面塞滿了零食和偵探小說,聞言用力點頭:“嗯!還要去兼六園看假山!”他心裡卻暗自嘀咕:希望這次別遇到案件才好。
新幹線準時進站,銀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三人找到座位坐下,蘭剛把行李放好,就聽到後排傳來熟悉的聲音。
“灰原,你看這張地圖,金澤城的櫻花應該還沒謝吧?”
柯南猛地回頭,只見工藤夜一正指著平板電腦上的旅遊攻略,灰原哀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關於加賀友禪染的圖鑑,聞言淡淡點頭:“根據氣象資料,這周氣溫偏低,晚櫻應該還能持續到週末。”
“夜一君!灰原同學!”蘭驚喜地站起來,“你們也來旅行嗎?”
夜一抬起頭,看到他們時也有些意外,隨即笑了起來:“是啊,我爸說加賀的傳統工藝很有意思,讓我來看看。你們呢?”
“蘭姐姐抽中了旅行券!”柯南跑過去,仰著臉問,“你們也是坐這班車嗎?”
“嗯,靠窗的位置視野不錯。”灰原合上圖鑑,目光掃過柯南的揹包,“看來你準備得很充分。”
毛利小五郎探過頭,看清是夜一和灰原,頓時來了精神:“哦?是那兩個聰明的小鬼啊!正好正好,人多熱鬧!”
新幹線緩緩駛出東京站,車窗外的都市景象漸漸被田野取代。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金屬小盒子,開啟后里面是幾塊造型精巧的和果子:“這是我媽做的羊羹,嚐嚐?”
蘭接過一塊,驚訝地發現羊羹上印著友禪染的花紋:“好漂亮!這是用模具壓的嗎?”
“不是,”夜一解釋道,“是用可食用色素手繪的,我媽最近在學友禪染,順手做了幾個。”灰原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點評道:“甜度適中,紅豆的顆粒感保留得很好。”
柯南注意到夜一的揹包側面插著一個速寫本,封面上畫著簡單的金澤城天守閣輪廓,線條利落又帶著點童趣。“你要去寫生嗎?”他好奇地問。
“嗯,想畫點傳統建築的細節。”夜一拿出速寫本翻了兩頁,裡面有幾幅鉛筆草稿,都是不同角度的寺廟飛簷和老街屋瓦,“我覺得傳統工藝裡藏著很多前人的智慧,比如屋頂的排水結構,看似簡單,其實很科學。”
灰原在一旁補充:“加賀的建築多采用木造,榫卯結構不用一根釘子,抗震效能卻很強,這和當地頻繁的地震活動有關。”
蘭聽得入了迷,毛利小五郎卻打了個哈欠:“你們這些小鬼懂的還真多……不過比起這些,我更關心晚上住的溫泉旅館有沒有大浴場!”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桌子上,羊羹的甜味混著書頁的油墨香,北陸的風從窗外吹過,帶著淡淡的櫻花氣息,一切都顯得平靜而美好。
二、金澤站的相遇與贖金包
三個小時後,新幹線抵達金澤站。走出站臺時,一股帶著涼意的風撲面而來,比東京的空氣更清新,隱約能聞到水的氣息——金澤城被石川河環繞,因此有“小京都”之稱,卻比京都多了幾分水鄉的溫潤。
“先去旅館放行李吧?”蘭看著手機上的導航,“我們住的旅館離近江町市場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鐘。”
夜一點點頭:“我們住的民宿在東茶屋街附近,正好順路,可以一起走一段。”
五人剛走出車站大廳,就看到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站在臺階下,臉色蒼白,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黑色的皮質手提包,包的形狀鼓鼓囊囊的,拉鍊拉得很緊。她時不時抬頭看向車站出口,眼神焦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
“那個姐姐好像遇到麻煩了。”柯南停下腳步,小聲對夜一說。
夜一也注意到了,女人的風衣下襬沾著點泥土,鞋子上還有新鮮的劃痕,看起來像是跑過一段路。就在這時,女人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時手都在抖,聲音帶著哭腔:“……我已經到金澤站了……錢都帶來了……請你們一定要放過犀川先生……”
掛了電話,女人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蘭看不下去,走過去輕聲問:“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女人抬起頭,眼裡滿是紅血絲,看到蘭他們時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你們是遊客嗎?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毛利小五郎立刻擺出偵探的架勢:“有甚麼事儘管說!我毛利小五郎可是大名鼎鼎的偵探!”
女人名叫林麻裡,是當地一家友禪染工坊的社長千金。她抽泣著解釋,工坊的首席畫師犀川學昨天被人綁架了,綁匪剛才打電話來,讓她帶著3000萬日元的贖金,在下午三點前趕到金澤城公園的牡丹園,把錢放在指定的長椅下,不許報警,否則就撕票。
“那個黑色的包……”柯南盯著她手裡的包,“裡面就是贖金嗎?”
林麻裡點點頭,把包往懷裡緊了緊:“我早上從公司保險櫃取的錢,都是一萬日元的紙幣,整整三百萬張……”她的聲音發顫,“犀川先生是我父親最信任的畫師,要是他出事了,工坊就完了……”
夜一皺起眉頭:“綁匪有沒有說具體特徵?或者有沒有提其他要求?”
“沒有,”林麻裡搖頭,“電話裡的聲音經過處理,像是用了變聲器,只說放錢的時候不能有人跟著,否則就取消交易。”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沉思:“這附近肯定有綁匪的眼線,貿然報警說不定會刺激他們。這樣吧,我們陪你去牡丹園,假裝是一起旅行的遊客,暗中觀察情況。”
蘭有些擔心:“這樣太危險了吧?”
“放心,有我在!”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保證既能救出人質,又能抓住綁匪!”
夜一和柯南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犀川學作為首席畫師,按理說收入不低,為甚麼會被綁架?綁匪選擇在人多的牡丹園交易,又不許報警,是真的怕被發現,還是另有目的?
“我們可以幫你。”夜一開口道,“我和灰原、柯南假裝在公園寫生,能近距離觀察長椅周圍的動靜。蘭姐姐可以陪你一起去放錢,小五郎叔叔在遠處盯著,這樣既能保證你的安全,又不會引起懷疑。”
灰原補充道:“我帶了微型錄音筆,可以放在包裡錄下交易過程,說不定能留下證據。”
林麻裡感激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太謝謝你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下午兩點五十分,金澤城公園的牡丹園已經擠滿了遊客。四月的牡丹開得正盛,大朵大朵的花瓣層層疊疊,紅的、粉的、白的,在陽光下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林麻裡按照綁匪的要求,穿著米色風衣,拎著黑色的包,腳步僵硬地走向指定的長椅——那是一張靠近牡丹花叢的木製長椅,漆成了暗紅色,周圍有不少拍照的遊客。
“記住,放下包就離開,不要回頭。”夜一低聲囑咐,他手裡拿著畫板,假裝在畫牡丹,眼角的餘光卻緊緊盯著長椅周圍。灰原站在不遠處,舉著手機拍攝風景,實際上鏡頭一直對著林麻裡。
柯南則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後,躲在一棵松樹後面。小五郎拿出望遠鏡,嘴裡唸唸有詞:“左邊第三個戴帽子的男人很可疑……還有那個穿藍衣服的女人,一直在看錶……”
林麻裡走到長椅前,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黑色的包塞進長椅下方的空隙裡,然後轉身快步離開,肩膀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她剛走出十幾米,夜一就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快步走到長椅旁,左右看了看,迅速彎腰從椅下拿出包,塞進自己的揹包裡,然後低著頭往公園後門的方向走去。
“他跑了!”柯南小聲喊道。
“別追!”夜一拉住他,“這裡人太多,容易被發現。我記下他的穿著了,後門那邊只有一條路,我們從側面繞過去堵他。”
毛利小五郎立刻大手一揮:“好!兵分兩路!蘭,你陪林小姐去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們去抓綁匪!”
夜一、柯南和小五郎立刻繞到公園側面的小路,這條路通向一片竹林,盡頭是石川河的河岸。灰原則悄悄跟在那個男人後面,用手機實時給夜一發著定位。
“就在前面!”柯南指著竹林盡頭的背影,那個男人正慌慌張張地往前跑,揹包因為裝著沉重的贖金而左右晃動。
小五郎加速追上去,大喊:“站住!你這個綁匪!”
男人聽到喊聲,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衝到河岸。就在這時,他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揹包裡的黑色手提包掉了出來,拉鍊崩開,一沓沓日元散落出來,在綠色的草地上格外刺眼。
“抓住你了!”小五郎撲上去按住他,一把扯掉他的連帽衫帽子——露出一張四十多歲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並沒有綁匪該有的兇狠。
柯南和夜一趕上來,看清男人的臉時,都愣住了。林麻裡隨後也趕到,看到男人時失聲喊道:“犀川先生?怎麼是你?!”
這個所謂的“綁匪”,竟然就是被綁架的犀川學本人。
三、自導自演的鬧劇與社長遇襲
犀川學被毛利小五郎按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放棄了,只是癱在地上喘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錢。林麻裡衝過去,又氣又急:“犀川先生!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毛利小五郎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得意地笑了:“哼,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哪有綁匪選在人這麼多的地方交易?分明就是自導自演,想騙錢跑路!”
犀川學慢慢坐起來,撿起一沓日元,手指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我也是沒辦法……”他聲音沙啞,帶著點哭腔,“工坊最近資金鍊斷了,社長又不肯給我漲工資,我女兒還在住院等著做手術……”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綁架自己啊!”林麻裡氣得渾身發抖,“我爸那麼信任你,把最重要的訂單都交給你……”
“信任?”犀川學忽然激動起來,把手裡的錢往地上一摔,“他那是利用我!友禪染的核心技法明明是我改進的,他卻對外宣稱是他自己研究的!我在工坊幹了二十年,連一間屬於自己的染坊都沒有!”
他站起來,狠狠地瞪著林麻裡:“這三千萬,就當是他欠我的!”說完,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黑色手提包,用力扔向眾人,趁著大家躲閃的空隙,轉身衝進竹林深處跑了。
“站住!”小五郎想追,卻被散落的錢絆了一下,等他站穩時,犀川學已經跑沒影了。
“別追了。”林麻裡看著滿地的錢,眼圈紅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她蹲下身,開始一張張撿錢,夜一和柯南也幫忙收拾。灰原注意到犀川學扔包的地方有一塊深色的汙漬,像是某種染料,她悄悄用紙巾蘸了一點,收進證物袋裡。
“得趕緊報警才行。”蘭拿出手機,“雖然是自導自演,但騙贖金也是犯罪。”
警方很快趕到,將散落的贖金清點後收走,又派人去追捕犀川學。林麻裡配合警方做了筆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我得趕緊告訴我爸這件事。”她對蘭說,“他要是知道犀川先生做出這種事,肯定會很生氣。”
就在這時,林麻裡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她接起電話沒說兩句,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怎麼了?”蘭趕緊撿起手機。
林麻裡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我爸……我爸被人發現倒在公司門口……頭部受了重傷,正在搶救……”
所有人都驚呆了。毛利小五郎立刻嚴肅起來:“被人襲擊了?甚麼時候的事?”
“醫院說……是半小時前被路過的員工發現的……”林麻裡的聲音帶著哭腔,“警察說,現場有打鬥的痕跡,還找到一個染著友禪染顏料的手帕,像是兇手留下的……”
夜一和柯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犀川學剛跑沒多久,林社長就被襲擊,這僅僅是巧合嗎?
警方很快傳來訊息,他們在林社長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一份犀川學的辭呈,日期是昨天——也就是他“被綁架”的前一天。辭呈裡寫滿了對林社長的不滿,甚至有“走著瞧”之類的威脅話語。
“看來是報復啊。”負責案件的警官中村摸著下巴,“犀川學騙贖金不成,就襲擊了林社長,動機很充分。”
毛利小五郎連連點頭:“沒錯!肯定是他乾的!這小子看著老實,沒想到這麼狠!”
蘭有些擔心:“那現在怎麼辦?犀川學還在逃……”
“我們已經加派人手搜查了,”中村警官說,“他跑不遠的。林小姐,你也別太擔心,先去醫院看看你父親吧。”
林麻裡點點頭,蘭主動提出陪她一起去醫院,小五郎也跟著去了,美其名曰“保護證人”。夜一、柯南和灰原則留在案發現場附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線索。
“你覺得是犀川學乾的嗎?”柯南蹲在地上,看著林社長被襲擊的地方——那裡有一灘已經乾涸的血跡,旁邊還有幾片破碎的友禪染布料。
“可能性很大,但有疑點。”夜一指著地上的布料碎片,“這是最高階的真絲面料,價格很貴,犀川學雖然是首席畫師,但平時很節儉,不會用這麼好的料子做手帕。”
灰原拿出剛才收集的染料樣本:“這是‘濃紫’色的友禪染顏料,用紫草和蘇木混合製成,工序很複雜,不是隨便能買到的,只有工坊內部的人才能拿到。”
柯南撿起一塊布料碎片,放在陽光下看了看:“而且這塊布料的紋樣是‘波千鳥’,是林社長最擅長的圖案,犀川學的風格更偏向‘矢尾紋’,兩者完全不同。”
三人正討論著,夜一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警方打來的——又出事了。
犀川學的徒弟丘野凌太郎被綁架了,綁匪打電話到工坊,要求林麻裡再準備3000萬日元,明天中午之前送到能登半島的輪島市,不許報警,否則就撕票。
“綁匪的聲音還是經過處理的嗎?”夜一問道。
“是的,和之前綁架犀川學的聲音一樣。”電話那頭的警官說,“我們懷疑是犀川學自導自演,綁架自己的徒弟,想再騙一筆錢跑路。”
掛了電話,夜一皺起眉頭:“如果真是犀川學,他為甚麼要綁架自己的徒弟?丘野凌太郎是他最疼愛的學生,平時待他像親兒子一樣。”
柯南摸著下巴,忽然想起甚麼:“剛才林麻裡說,犀川學的女兒在住院……會不會是有人拿他女兒的病威脅他?”
灰原開啟平板電腦,快速搜尋著關於林氏友禪染工坊的新聞:“五年前,丘野凌太郎的父親曾是工坊的合夥人,後來和林社長鬧翻,意外去世了,丘野是被犀川學收養的。”
“這麼說,丘野和林社長也有仇?”柯南驚訝地說。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起綁架案沒那麼簡單。”夜一站起來,“我們得去醫院看看林麻裡,順便了解一下丘野凌太郎的情況。”
夕陽西下,金澤城的天守閣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石川河的水面映著岸邊的燈光,像一條閃爍的綢帶。一場看似簡單的自導自演綁架案,因為林社長的遇襲變得錯綜複雜。夜色漸濃,每個人心頭都壓著沉甸甸的疑雲,不知這場圍繞著友禪染與贖金的風波,還藏著多少未被揭開的秘密。
四、小松的便利店與消失的腳印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纏得人心裡發悶。林麻裡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隔著玻璃望著裡面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蘭坐在她身邊,遞過一杯溫熱的麥茶:“別太擔心,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林社長會好起來的。”
林麻裡接過杯子,指尖冰涼:“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發現犀川先生的不對勁……”
“這不是你的錯。”夜一走進病房,身後跟著柯南和灰原,“我們剛從警方那裡得知,丘野凌太郎最後一次被目擊,是昨天下午在小松市的一家便利店附近。”
“小松市?”林麻裡愣住了,“他去那裡做甚麼?”
灰原開啟平板,調出一張地圖:“小松市有機場,每天有十幾班飛往東京的航班。綁匪要求把贖金送到輪島市,而輪島離小松很近,開車只要一個小時。”
柯南指著地圖上的航線標記:“剛才我接到警方的電話,他們查到丘野凌太郎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小松機場附近,而且有一個未接來電來自機場的公用電話亭。更奇怪的是,電話亭的監控拍到一個穿著和犀川學相似衣服的人,在那裡停留了十分鐘。”
“你的意思是……”蘭恍然大悟,“犀川學可能想透過機場逃跑?”
“不一定是逃跑。”夜一搖搖頭,“如果丘野是幕後黑手,他完全可以偽造手機訊號,引我們去小松,自己則在輪島等著收贖金。但剛才柯南提到‘飛機聲音’,讓我想到另一種可能——綁匪選擇輪島,或許不是因為那裡偏僻,而是因為能聽到機場的航班起降聲,方便確認時間。”
毛利小五郎從外面走進來,打著哈欠:“我剛才問了醫院的護士,說昨天下午有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來過,說是林社長的朋友,想了解病情,被護士攔下了。現在想來,那肯定是犀川學!這小子果然沒跑遠!”
“他來醫院做甚麼?”林麻裡不解,“難道是想……”
“或許是想確認林社長的情況。”柯南說,“如果他真的襲擊了林社長,心裡肯定會不安。而且,他女兒還在這家醫院住院,對吧?”
林麻裡猛地抬頭:“對!小緒在兒科病房!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眾人立刻趕往兒科病房,果然在走廊盡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犀川學正隔著玻璃望著病房裡的小女孩,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慮。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到柯南等人時,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轉身就往樓梯間跑。
“抓住他!”小五郎大喊著追上去。
犀川學顯然對醫院的地形很熟悉,專挑狹窄的消防通道跑,柯南和夜一緊隨其後。跑到一樓大廳時,犀川學撞開玻璃門衝了出去,街角正好有一輛計程車駛過,他揚手攔下,鑽進去就不見了蹤影。
“車牌號是……”夜一迅速記下號碼,“我已經發給警方了,他們會攔截。”
柯南卻盯著地面,剛才犀川學跑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模糊的腳印,鞋邊沾著點深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可樂味——應該是剛才在醫院大廳打翻的自動販賣機飲料。他忽然想起甚麼,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小噴瓶,裡面是之前做實驗剩下的花青素溶液。
“這是?”蘭好奇地問。
“花青素遇到酸性物質會變紅,遇到鹼性物質會變藍。”柯南解釋道,“可樂是酸性的,噴上這個,腳印會更明顯。”他對著腳印輕輕一噴,原本模糊的痕跡果然變成了醒目的粉紅色,像一串引路的箭頭,指向街角的另一個方向。
“他沒走遠!”柯南眼睛一亮,“計程車可能是障眼法,他應該是躲進附近的小巷了。”
順著粉色的腳印,眾人走進一條堆滿雜物的小巷。腳印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處消失了,門把手上還沾著點可樂漬。夜一推了推門,鎖著的。小五郎上前用力一腳,門“哐當”一聲開了,裡面是一間廢棄的倉庫,堆滿了破舊的友禪染布料。
“犀川先生?”蘭輕聲喊道。
倉庫深處傳來一陣響動,柯南開啟手電筒照過去,只見犀川學蜷縮在一個木箱後面,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看到眾人時,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
“別躲了,我們知道你沒跑。”夜一站在他面前,“丘野凌太郎在哪裡?”
犀川學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倉庫外面傳來警笛聲,中村警官帶著警員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將他按住:“犀川學,你涉嫌綁架、襲擊林社長,跟我們走一趟!”
“不是我!”犀川學掙扎著喊道,“是丘野!是他逼我的!”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灰原打來的:“柯南,我們在醫院查到,丘野凌太郎的父親當年並非意外去世,警方記錄顯示是‘操作染缸時失足落水’,但當時的目擊者只有林社長和犀川學兩人。”
柯南心裡一動,看向被警員押走的犀川學,他的嘴唇還在動,似乎在說甚麼。夜一湊近了些,聽清了幾個字:“……染缸……波千鳥……”
“波千鳥?”柯南想起之前在案發現場找到的布料碎片,“是林社長最擅長的紋樣!”
小五郎卻不以為意:“別聽他胡說,肯定是想推卸責任。人贓並獲,還有甚麼好說的!”
柯南卻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果犀川學是被冤枉的,那丘野凌太郎為甚麼要這麼做?他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布料,忽然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上鎖的鐵櫃,櫃門上刻著一個模糊的“丘”字。
“開啟這個。”柯南指著鐵櫃。
警員撬開櫃門,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本泛黃的日記,和幾張褪色的照片——年輕的丘野父親和犀川學站在染坊前,笑容燦爛,旁邊還放著一匹剛染好的“波千鳥”紋樣布料。
日記裡斷斷續續地記錄著五年前的事:“社長說父親偷了染坊的秘方……爭吵時父親掉進染缸……犀川先生說他沒看清……但我知道,是社長推的……”
柯南合上日記,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五、麻醉針與推理秀
警局的審訊室裡,犀川學始終沉默著,無論警方怎麼問,他都只是重複一句話:“讓我見林麻裡。”
林麻裡趕到時,他眼圈通紅,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裡面是一匹精緻的友禪染布料,紋樣是“波千鳥”,但細節處卻和林社長的風格略有不同——線條更柔和,像是融入了犀川學擅長的“矢尾紋”元素。
“這是……”林麻裡驚訝地看著布料。
“五年前,你父親和丘野的父親吵架那天,他們正在試染這種新紋樣。”犀川學的聲音沙啞,“你父親說這是他的原創,丘野的父親卻說是兩人合作的,爭執中,你父親失手把他推進了染缸……我當時嚇壞了,沒敢說實話,就說是意外。”
他抹了把臉,淚水混著愧疚滾落:“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丘野這孩子表面上對我很尊敬,其實心裡恨死我了,恨我當年沒說出真相。這次他找到我,說要報復你父親,逼我配合他演綁架戲,否則就曝光這件事,讓我在染坊界再也抬不起頭。”
“那你為甚麼要跑?”中村警官問道。
“他說拿到贖金就放了我女兒,可我昨天去醫院看小緒,發現她被轉移了!”犀川學激動起來,“我知道他要滅口,只能跑!林社長被襲擊,也是他乾的,他偷了我的辭呈,就是為了嫁禍給我!”
柯南在外面聽著審訊,對夜一和灰原說:“現在只差證據了。丘野為甚麼要綁架自己?他肯定還有後手。”
灰原調出丘野的通話記錄:“昨晚八點到十點,他和犀川學通了七次電話,每次都不超過一分鐘,像是在確認甚麼。而且,他的銀行賬戶裡,昨天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日元的匯款,來自一個匿名賬戶。”
“五十萬?”夜一皺眉,“這點錢不夠跑路,更像是定金。”
“我知道了!”柯南眼睛一亮,“他不是要獨吞贖金,是想嫁禍給犀川學,自己拿著錢去做另一件事!”他跑到審訊室門口,對裡面的犀川學說:“丘野是不是問過你‘波千鳥’的染色配方?”
犀川學愣了一下,點頭:“是!他說想復原他父親當年的作品,問我要過好幾次配方,我沒給。”
“果然如此。”柯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中村警官,麻煩查一下輪島市所有的友禪染工坊,特別是能處理‘濃紫’色顏料的地方!”
就在這時,林麻裡的手機響了,是綁匪打來的,依舊是經過處理的聲音:“贖金準備好了嗎?中午十二點,輪島市的白米千枚田,一個人來,不許報警。”
“我去!”林麻裡立刻說。
“不行,太危險了。”蘭拉住她,“我們陪你去。”
小五郎拍著胸脯:“放心,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一定能抓住綁匪!”
柯南悄悄按下手錶上的麻醉針,對準小五郎的脖子——推理秀,該開始了。
中午十二點,輪島市的白米千枚田像一片鋪在山坡上的銀色階梯,田埂上站著不少遊客。林麻裡拎著裝滿假鈔的包,按照要求站在田中央的稻草人旁。柯南躲在一棵松樹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對著藏在附近的警方對講機說:
“各位,我已經知道真相了。綁架犀川學、襲擊林社長、甚至自導自演綁架案的,都是同一個人——丘野凌太郎!”
對講機那頭傳來中村警官的聲音:“毛利先生,您說甚麼?丘野不是人質嗎?”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人質。”柯南的聲音沉穩有力,“五年前,他父親去世,他認定是林社長和犀川學聯手害死的,一直伺機報復。他先說服犀川學配合他演綁架戲,目的是為了拿到贖金,更重要的是,為了偷到‘波千鳥’的染色配方。”
“那他為甚麼要襲擊林社長?”
“因為林社長髮現了他的計劃。”柯南解釋道,“丘野在工坊裡偷偷研究‘波千鳥’的配方,被林社長撞見,兩人發生爭執,丘野情急之下打傷了林社長,然後把現場偽裝成犀川學報復的樣子,還故意留下帶有‘濃紫’顏料的手帕——那其實是他自己的,用的是工坊裡只有他能接觸到的高階真絲。”
“那他綁架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為了徹底嫁禍給犀川學。”柯南說,“他知道犀川學女兒住院急需用錢,就以小緒的安危威脅他,讓他拿著第一筆贖金逃跑,自己則假裝被綁架,讓警方以為犀川學是為了獨吞贖金而傷害他。至於第二筆贖金,他根本不想要,只是想引我們來輪島,在這裡把犀川學徹底釘死。”
這時,田埂盡頭傳來一陣掌聲,丘野凌太郎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帶著冷笑:“精彩的推理,毛利先生。可惜,沒有證據。”
“證據?”夜一走上前,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幾張照片,“這是你昨天發給犀川學的‘綁架現場照’,背景裡有輪島市的燈塔,而你說自己被綁在倉庫裡,這怎麼解釋?”
灰原也拿出一份報告:“我們查了你的通話記錄,昨晚你和一家化學試劑店聯絡過,買了大量用來銷燬染料的漂白劑——你拿到配方後,就想毀掉所有證據,對吧?”
丘野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他還想說甚麼,柯南的聲音繼續從對講機裡傳來:“還有你藏在倉庫壁棚裡的東西——那匹還沒染完的‘波千鳥’布料,上面有你的指紋,還有和林社長遇襲現場相同的‘濃紫’顏料。”
真相敗露,丘野凌太郎癱坐在田埂上,眼神空洞。警員上前將他逮捕時,他忽然笑了:“我只是想完成爸爸的遺願,做出最完美的‘波千鳥’……為甚麼他們都要搶……”
六、金箔冰淇淋與未寄出的信
一週後,林社長順利出院了,雖然還需要靜養,但已經能說話了。他在病房裡見到了犀川學,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很久,最後林社長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丘野的父親。那紋樣,確實是你們合作的。”
犀川學眼眶一熱,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了著落:“社長……”
“工坊以後就交給麻裡了。”林社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還願意回來,我把研發部交給你,咱們一起完成當年沒做完的紋樣。”
犀川學用力點頭,淚水掉了下來。
案件告破,柯南等人的加賀之旅也接近尾聲。最後一天,他們去了兼六園,四月的晚櫻還在枝頭搖曳,夜一拿著速寫本,把花瓣落在假山石上的樣子畫了下來。灰原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柯南和蘭追著一隻三色貓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嚐嚐這個。”蘭拿著兩個金箔冰淇淋走過來,遞給灰原一個,“加賀的特產,果然名不虛傳。”
金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奶香。柯南舔著冰淇淋,忽然看到不遠處的郵筒旁,林麻里正往裡面投信,信封上的地址是看守所。
“她在給誰寄信?”柯南好奇地問。
夜一收起畫板,看著林麻裡的背影:“大概是給丘野吧。”他頓了頓,又說,“我昨天去工坊看了,她把犀川學和丘野父親當年合作的紋樣樣品找出來了,說要完成它,作為工坊的新作品。”
小五郎躺在草地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總算能安心度假了!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在家看賽馬。”
蘭笑著拍了他一下:“爸爸,這次不是很有意思嗎?學到了很多友禪染的知識。”
柯南看著遠處的藍天白雲,手裡的冰淇淋漸漸融化,滴在手上涼涼的。他想起犀川學在倉庫裡說的話,想起丘野日記裡的字跡,想起林麻裡投信時平靜的眼神——或許,真相和和解之間,只差一個願意傾聽的人。
離開加賀前,夜一把一幅畫送給了林麻裡,畫上是金澤城的天守閣,飛簷下掛著一串風鈴,風鈴上畫著小小的“波千鳥”紋樣。林麻裡捧著畫,眼圈紅紅的:“謝謝你們,我會好好保管的。”
新幹線駛離金澤站時,柯南迴頭望去,夕陽把城市染成了溫暖的橘色,石川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匹鋪在大地上的友禪染綢緞,溫柔而綿長。他忽然覺得,這場被案件打亂的旅行,其實比想象中更有意義——因為有些秘密被揭開,有些傷痕在癒合,還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