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霧像一匹溼漉漉的白綾,纏繞著宿裡村的青石板路。柯南踩著露水跟在蘭身後,鼻尖縈繞著潮溼的草木香,耳邊是平次和和葉熟悉的拌嘴聲。
“我說和葉,你能不能走快點?再磨蹭太陽都要曬屁股了!”平次揹著巨大的登山包,額角沁出薄汗,和服部家傳的武士刀在揹包側袋裡輕輕晃動。
“明明是你把地圖拿反了!”和葉舉著被折得皺巴巴的導遊手冊,氣鼓鼓地戳向地圖上的黑金大池,“村長說旅館就在大池西側,你非要往東邊走,不是存心繞路嗎?”
蘭笑著打圓場:“好啦好啦,前面就是村長說的那棵老杉樹,應該快到了。”她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夜一和灰原,“你們還好嗎?山路有點陡。”
夜一正幫灰原提著她的小挎包,聞言點頭:“沒事,她體力比看起來好。”話音剛落,就看到灰原彎腰撿起塊奇特的黑色石頭,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這是黑曜石。”灰原指尖劃過石頭邊緣的光澤,“宿裡村位於火山帶,這種石頭很常見。”她把石頭遞給夜一,“據說德川時期的武士會用這個製作護身符。”
夜一接過石頭,發現上面有個天然形成的孔洞,像只圓睜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出發前查的資料——宿裡村流傳的德川寶藏傳說,據說藏寶地就與“獨眼的守護神”有關。
“喂,你們看!”柯南指著前方霧氣中露出的屋頂,“是旅館!”
那是座傳統的和式旅館,木質結構在霧中泛著溫潤的光,門口掛著“鵺屋”的燈籠,燈籠穗子上繡著只形似獅身蛇尾的怪物,正是傳說中的鵺。
“這名字可真不吉利。”和葉盯著燈籠皺眉,“村長還說這裡是看黑金大池最好的位置,怎麼偏偏叫‘鵺屋’?”
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藏青色和服的老者就迎了出來,鬚髮皆白,眼神卻很清亮:“是服部君、毛利小姐吧?我是竹隈殿輔。”他對著眾人深深鞠躬,“一路辛苦了,快請進。”
旅館大堂瀰漫著淡淡的樟木香氣,牆上掛著幅巨大的浮世繪,畫中雲霧繚繞的山谷裡,一隻長著虎頭、蛇尾、翅膀的怪物正對著月亮咆哮。
“這就是鵺嗎?”蘭輕聲問。
“是啊。”村長嘆氣,“宿裡村世代流傳著鵺的傳說,說它是守護德川寶藏的神獸,誰要是敢覬覦寶藏,就會被它撕碎。”他指著浮世繪角落的小字,“16年前查理先生出事的洞窟,就在那片山後面。”
眾人正看著畫,樓梯傳來腳步聲,幾個陌生人依次走了下來。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本厚厚的考古筆記,正是考古學家丹澤道貴。緊隨其後的是歷史學家染地康克,他拄著根雕有花紋的柺杖,臉色不太好。妖怪小說家增子史繪穿著素雅的和服,手裡把玩著串檀木珠子,眼神沉靜。最後是記者鶴見肇,脖子上掛著相機,正對著大堂的擺設不停拍照。
“看來人都到齊了。”丹澤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平次和柯南身上停留片刻,“早就聽說關西有名的高中生偵探會來,沒想到還帶了這麼多小朋友。”
“小朋友怎麼了?”和葉不服氣地反駁,“柯南他們很聰明的!”
灰原沒理會他們的爭執,走到大堂角落的展示架前,那裡擺著些舊照片。其中一張泛黃的黑白照上,幾個穿著探險服的人站在洞窟前,中間金髮碧眼的男人正舉著塊石碑笑,胸前的銘牌寫著“查理·艾貝爾”。
“這就是16年前遇難的查理先生?”夜一站到她身邊,注意到照片裡查理手裡的石碑上,刻著個模糊的符號,像只展開翅膀的鳥。
“嗯。”灰原指著照片邊緣的日期,“16年前的7月15日,正好是盂蘭盆節,傳說那天鵺會出來巡視領地。”
這時村長端來茶水,聽到這話嘆了口氣:“說來也怪,查理先生臨終前交給隊友的那張紙上,就寫著‘nue’。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指鵺,後來才發現,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里,畫著很多類似的符號。”
“那些符號被破解了嗎?”柯南端起茶杯,假裝不經意地問。
“沒有。”染地康克拄著柺杖走過來,聲音沙啞,“查理是個怪人,總說寶藏藏在‘鵺的眼睛裡’,現在想來,大概是被洞窟塌方嚇瘋了。”
增子史繪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力:“我倒覺得他沒瘋。宿裡村的老人們說,鵺的眼睛能映照出人心,貪婪的人會被它吞噬。”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像在審視甚麼。
鶴見肇連忙舉起相機:“增子小姐又在為新書收集素材嗎?要是這次能拍到鵺的照片,肯定能暢銷!”
“鵺只是傳說。”丹澤不屑地嗤笑,“16年前的塌方明顯是人為的,我看是有人想獨吞寶藏,才故意製造意外。”
染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丹澤先生說話可要講證據!當年我也是挖掘隊的一員,怎麼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是不是人為,等找到寶藏就知道了。”丹澤冷笑一聲,轉身走上樓梯。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村長連忙打圓場:“各位一路勞累,先回房休息吧。晚餐六點開始,我再給大家詳細講講查理先生的事。”
柯南和夜一、灰原被分到二樓最東側的房間,窗戶正對著黑金大池。池水呈現出奇特的墨色,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鑲嵌在山谷裡。
“這水顏色真奇怪。”柯南趴在窗臺上,看著水面倒映的雲影,“難怪叫黑金大池。”
夜一開啟揹包,拿出筆記本翻到關於德川寶藏的資料:“傳說當年德川家族戰敗後,把大量金銀珠寶藏在了宿裡村,還派了武士世代守護。鵺的傳說,可能就是守護寶藏的暗號。”
灰原靠在窗邊,指尖捻著早上撿的黑曜石:“‘nue’在日語裡是鵺,但也可能是諧音。比如‘ぬえ’(nu-e)在古日語裡有‘畫’的意思,查理會不會是指某幅畫?”
“或者是‘ねう’(ne-u),發音接近‘根’。”柯南補充道,“寶藏藏在樹根下?”
三人正討論著,樓下傳來蘭的聲音:“柯南!夜一!灰原!下來吃晚餐啦!”
餐廳在一樓西側,是間寬敞的和室,中間擺著張巨大的矮桌。眾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當地特色菜:烤山豬肉、炸溪魚、味增湯,還有用黑金大池的水做的豆腐,嫩得像布丁。
“嚐嚐這個。”和葉給柯南夾了塊烤魚,“這是用大池裡的香魚做的,據說吃了能帶來好運。”
平次哼了一聲:“迷信。”卻悄悄給和葉碗裡放了個溫泉蛋。
蘭看著他們笑,轉頭給夜一和灰原盛湯:“宿裡村的溫泉很有名,等吃完飯可以去泡一泡。”
夜一剛想說謝謝,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像貓又像狗,還夾雜著某種野獸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鵺!”鶴見肇嚇得打翻了酒杯,“老人們說鵺的叫聲就是這樣的!”
增子史繪放下筷子,走到窗邊往外看:“聲音好像是從黑金大池那邊傳來的。”
眾人紛紛湧到窗邊,只見旅館前院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火焰中似乎有個巨大的黑影在晃動,伴隨著木頭爆裂的噼啪聲。
“快出去看看!”平次率先衝出門,和服部平藏給他的那把短刀已經握在手裡。
眾人跟著跑到前院,火是從堆放雜物的柴房燒起來的,火勢正旺。就在這時,和葉突然尖叫一聲:“那是甚麼?!”
順著她指的方向,眾人看到黑金大池前方的空地上,站著個數米高的巨大怪物——虎頭,蛇尾,背上長著翅膀,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正是傳說中的鵺!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用尖利的爪子抓起地上的巨大告示牌,轉身就往山林裡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追!”平次拉著柯南就往另一側的小路跑,“那東西肯定有問題!”
兩人繞到空地時,怪物早已不見蹤影,只有被叼走的告示牌掉在地上,邊緣有幾個巨大的齒痕,像是被甚麼猛獸咬過。
“不對勁。”柯南蹲下身檢查告示牌,“這齒痕很整齊,不像是動物咬的,更像是……模具壓出來的。”
平次環顧四周,地面上有一串奇怪的腳印,像大型犬的爪印,但比普通的狗大得多,而且每隔幾步就有個圓形的凹痕。“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個。”柯南指著地上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跡,但不知道是誰的。”
他順著血跡往旅館後面走,繞過溫泉池,在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裡,發現了染地康克的遺體。老人趴在地上,背部的衣服被撕裂,露出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形狀和剛才看到的鵺爪一模一樣。
“果然是人為的。”平次蹲下身檢查傷口,“這爪痕雖然深,但邊緣很整齊,是利器劃出來的,不是動物抓的。”
柯南注意到染地的手裡緊緊攥著甚麼,掰開一看,是半張被撕碎的紙,上面畫著個簡單的地圖,標記著黑金大池的位置,旁邊寫著個“眼”字。
“看來他找到線索了。”柯南把紙小心翼翼地收好,“兇手怕他說出秘密,才殺人滅口。”
兩人回到旅館時,其他人都嚇得臉色慘白。鶴見肇拿著相機不停發抖:“真的是鵺……它殺了染地先生……”
增子史繪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是查理先生的冤魂在作祟吧,他在提醒我們不要靠近寶藏。”
丹澤推了推眼鏡,強作鎮定:“別自己嚇自己,世界上根本沒有妖怪。肯定是有人利用傳說殺人。”
“不管是甚麼,大家今晚都別出門了。”平次站起身,“各自回房鎖好門窗,明天一早報警。”
“我……我不敢一個人睡。”蘭有些害怕地看向四周,“這間旅館的房間都是單人房……”
“蘭姐姐可以和我睡!”和葉立刻說,“我們房間挨著,正好做個伴。”
“我和柯南睡一間。”平次拍板,“夜一和灰原一間,村長年紀大了,一個人睡不安全,跟誰換一下?”
“我跟毛利小姐換吧。”丹澤突然開口,“我房間在二樓中間,離大家近,萬一有事也好照應。”
蘭有些猶豫,但看到丹澤誠懇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眾人各自回房後,柯南和平次在院子裡找到村長,想問問16年前的具體情況。竹隈殿輔坐在石階上,手裡摩挲著個老舊的菸袋鍋,眼神渾濁。
“查理先生是個好人啊。”老人嘆了口氣,“他懂中文,能看懂那些古老的石碑。16年前的塌方太突然了,等我們把他挖出來時,人已經不行了,手裡就攥著那張寫著‘nue’的紙。”
“當時的挖掘隊還有誰?”平次問。
“除了染地和丹澤,還有個叫佐藤的年輕人,不過三年前病逝了。”村長回憶道,“查理先生有個日本妻子,塌方後沒多久就搬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柯南突然想起增子史繪的樣子,她的年齡和查理的妻子差不多,而且剛才提到查理時,她的眼神很複雜。
就在這時,院子突然燃起大火,這次是從他們腳下的乾草堆燒起來的,火苗瞬間竄到兩人膝蓋高。
“不好!”平次拉著柯南想往後退,卻發現腳踝被甚麼東西纏住了——是浸了油的麻繩,已經開始燃燒。
濃煙嗆得兩人睜不開眼,就在這時,夜一和灰原提著滅火器衝了過來。夜一對準火苗根部噴射,灰原則用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割斷了纏住平次腳踝的麻繩。
“快出來!”夜一拉著柯南往外跑,灰原緊隨其後,手裡還拿著塊溼布,捂住平次的口鼻防止他吸入濃煙。
四人剛跑出火場,就聽到二樓傳來一聲慘叫,是丹澤道貴的聲音!
他們衝上二樓,發現丹澤倒在房間中央,臉色青紫,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柯南上前檢查,發現他的下巴上有兩個細小的針孔,像是被甚麼毒蟲咬過。
“是蛇毒。”灰原蹲下身聞了聞針孔周圍,“有淡淡的杏仁味,可能是眼鏡蛇的毒液。”
夜一檢查了門窗,都是從裡面鎖好的:“兇手是怎麼進來的?”
平次走到窗邊,發現窗臺上有個小小的腳印,像是某種鳥類留下的:“難道是從窗戶進來的?”
柯南卻注意到丹澤手裡攥著的半片黑曜石,和灰原早上撿的那塊很像,但邊緣有個細微的缺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敲擊過。
“這不是蛇咬的。”柯南指著針孔,“間距太近了,而且邊緣有金屬光澤,是注射進去的。”
他在房間裡四處檢視,發現牆角有個小小的通風口,上面的灰塵有被擾動過的痕跡。“兇手是透過通風口把毒液注射進去的,用的是某種細長的工具,比如……”
“考古用的探針。”平次接話,“丹澤是考古學家,房間裡肯定有這個。”
果然,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他們找到了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尖端沾著點暗紅色的液體,和之前發現的血跡顏色一致。
“看來兇手早就計劃好了。”柯南把探針收好,“先用鵺的傳說製造恐慌,再趁亂殺人。”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狗叫聲。柯南突然想起,村長說過旅館裡養了只老柴犬,叫小黑,平時很溫順,今天一整天都沒見到。
“那隻狗呢?”柯南問村長。
“哦,小黑早上就跑出去了,大概是回山裡找吃的了。”竹隈殿輔不以為意地說,“它經常這樣,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柯南和平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夜一,幫我個忙。”柯南低聲說,“你和灰原去看看旅館周圍有沒有狗窩或者廢棄的棚子,小黑可能在那裡。”
夜一點點頭,拉著灰原悄悄離開了房間。
“我們去丹澤的房間再看看。”平次對村長說,“您也一起來,幫我們辨認下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三人回到丹澤的房間,柯南徑直走到書架前,仔細檢視那些考古書籍。在一本關於德川家族寶藏的書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是16年前挖掘隊的合影,除了查理、染地、丹澤和佐藤,還有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人,站在查理身邊,笑得很溫柔。
“這個女人是誰?”柯南指著照片問村長。
竹隈殿輔眯起眼睛看了半天:“這是查理先生的妻子,叫增子……好像和增子小姐同名呢。”
“果然是她。”平次恍然大悟,“增子史繪就是查理的妻子!她是為了報仇才來的!”
柯南翻開書的扉頁,發現上面有幾行用英文寫的筆記,記錄著寶藏的位置:“在鵺的眼睛裡,當月亮穿過黑曜石時,泉水會指引方向。”
“鵺的眼睛……黑曜石……”柯南沉思片刻,“黑金大池的水像黑曜石,而它的形狀,從高處看很像一隻眼睛!”
平次立刻開啟窗戶往外看:“現在是滿月,月亮正好在大池的正上方……泉水指的是溫泉!旅館的溫泉池連線著大池的地下水系!”
兩人正說著,夜一和灰原回來了。夜一手裡拿著塊沾著黑色長毛的布,灰原則提著個小小的金屬籠子,裡面裝著只瑟瑟發抖的老鼠。
“在旅館後面的廢棄棚子裡找到的。”夜一把布遞給柯南,“上面有股煤油味,還有幾根狗毛。籠子裡的老鼠身上有針孔,像是被注射過甚麼。”
灰原補充道:“布上的黑色長毛不是狗毛,是人造纖維,和增子小姐和服上的流蘇材質一樣。而且我在棚子裡發現了這個。”她拿出個小小的錄音裝置,“裡面錄著鵺的叫聲,是用貓叫和狼嚎合成的。”
“證據確鑿了。”柯南把布和錄音裝置收好,“平次,我們去演示給大家看。”
平次點點頭,對村長說:“麻煩您告訴大家,我們知道鵺的真面目了,讓他們到院子裡集合。”
眾人來到院子,院子裡的燈籠被風掀起,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誰不安的心跳。柯南站在柴房舊址前,手裡舉著夜一找到的那塊黑色布料,聲音清亮地穿過人群:“大家看到的鵺,其實是用這東西做的偽裝。”
他將布料展開,上面縫著用竹篾撐起來的骨架,邊緣還沾著幾縷棕色的狗毛。“增子小姐在旅館的老柴犬小黑身上披了這身偽裝,再在它背上綁了塊木板,木板上固定著用熒光顏料畫的翅膀和蛇尾。”
夜一適時推來輛生鏽的手推車,車斗裡放著個用鐵絲彎成的虎頭模型,眼睛部位嵌著兩顆會發光的LED燈。“這是在廢棄棚子裡找到的,虎頭模型的嘴部有機關,能咬住告示牌,齒痕和現場發現的完全吻合。”
平次蹲下身,指著地上用粉筆畫出的腳印:“那些巨大的爪印,是小黑穿著特製的鞋套留下的。鞋套底部有彈簧裝置,每走一步就會留下圓形的凹痕,看起來像鵺的蹄印。”他邊說邊從揹包裡拿出個橡膠鞋套,套在自己腳上演示,果然踩出了和現場一模一樣的印記。
灰原舉起那個小小的錄音裝置,按下播放鍵。淒厲的嚎叫再次響起,比昨晚聽到的更清晰。“這聲音是用貓叫、狼嚎和烏鴉的叫聲合成的,增子小姐在柴房放火時按下播放鍵,再用反光鏡把火光反射到小黑身上,讓它看起來像渾身著火的怪物。”她調出裝置裡的音訊編輯記錄,上面的修改時間正好是昨晚六點半,和火災發生的時間完全吻合。
“那染地先生的死呢?”鶴見肇顫聲問,“他背上的爪痕怎麼解釋?”
柯南從夜一手裡接過一把鋒利的金屬爪子,邊緣閃著寒光:“這是用考古探針改造的武器,增子小姐趁柴房著火、大家注意力被吸引時,把染地先生約到旅館後面,用這個劃了他的背,再把他拖進蕨類植物叢裡。”他指著爪子內側的血跡,“上面的DNA和染地先生的完全一致。”
平次補充道:“染地先生手裡的地圖,其實是查理先生留下的寶藏線索。增子小姐怕他破解秘密,才先下手為強。”他展開那半張紙,上面的“眼”字旁邊有個微小的箭頭,指向黑金大池的東北岸。
“丹澤先生又是怎麼死的?”蘭忍不住問,“他的房間是反鎖的啊。”
“是通風口。”柯南帶眾人來到丹澤房間的牆角,指著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口,“增子小姐算準了丹澤先生有睡前看書的習慣,會坐在窗邊的榻榻米上。她從外面爬上屋頂,把考古探針從通風口伸進去,注射了含有眼鏡蛇毒液的針劑。”他拿出在棚子裡找到的針管,“裡面殘留的毒液和丹澤先生體內的完全一致。”
灰原開啟丹澤的考古筆記,其中一頁畫著查理先生的筆記本封面,上面有個和夜一撿到的黑曜石孔洞形狀相同的符號。“丹澤先生早就破解了‘nue’的秘密,不是指鵺,而是‘根’(ね)和‘畫’(え)的組合,意思是‘藏在畫裡的樹根下’。他找到的那半塊黑曜石,其實是開啟寶藏的鑰匙。”
增子史繪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這時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悲涼:“沒錯,是我做的。”她抬起頭,眼裡的平靜終於碎裂,“16年前,他們為了獨吞寶藏,故意在洞窟裡引爆炸藥,害死了查理!我丈夫到死都以為他們是朋友,還在筆記本里畫下寶藏線索,想和他們一起分享!”
她從和服袖中掏出個磨損的筆記本,封面正是灰原看到的那個符號。“這是查理的筆記,他說‘鵺的眼睛’是黑金大池,‘黑曜石’是指大池東北岸的那塊天然黑石,‘泉水’就是從黑石下流過的溫泉。他還說,寶藏不是金銀珠寶,是德川家族留下的和平宣言,記錄著他們對戰爭的懺悔。”
“那你為甚麼要殺他們?”和葉忍不住問,“可以報警啊。”
“報警?”增子史繪慘笑,“當時沒有任何證據,他們甚至偽造了查理的遺書,說他是意外身亡。這些年我一直在等機會,收集他們當年的罪證,可染地和丹澤卻想把寶藏賣給文物販子,我不能讓查理守護的東西落入那些人手裡!”
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橫溝參悟帶著警察匆匆趕來。看到增子史繪被戴上手銬,村長竹隈殿輔老淚縱橫:“增子小姐,你本該是宿裡村的恩人啊……”
增子史繪路過柯南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把那個筆記本遞給了他:“請你……把它交給博物館。查理說過,真相應該被所有人看到。”
柯南鄭重地點頭,看著她被警察帶走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第二天清晨,黑金大池被朝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水面上霧氣嫋嫋,像披上了層輕紗。平次站在大池東北岸的黑石旁,手裡攥著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手心全是汗。
“你確定要在這裡說?”柯南抱著手臂,看著他緊張得直跺腳,“剛才橫溝警官說自衛隊要過來搜山,說是接到報告有‘不明生物’。”
“管他們呢!”平次深吸一口氣,不停地整理著襯衫領口,“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必須在和葉回去之前說清楚!”
夜一和灰原站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手裡拿著從增子史繪那裡借來的望遠鏡。“他們好像在吵架?”夜一皺眉,看到和葉正對著平次比劃,表情看起來很生氣。
“不是吵架。”灰原放下望遠鏡,嘴角難得地帶著笑意,“是平次太緊張,把‘我喜歡你’說成了‘你很煩’。”
蘭捂著嘴偷笑:“平次君真是的,平時那麼厲害,關鍵時刻怎麼就掉鏈子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幾架自衛隊的直升機低空掠過樹梢,朝著大池方向飛來。橫溝參悟舉著擴音喇叭大喊:“所有人請離開岸邊!我們要進行搜尋!”
“糟糕!”平次急得抓頭髮,“他們一來就全搞砸了!”
柯南忽然眼睛一亮,拉著平次小聲說了幾句。平次的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好主意!就這麼辦!”
只見柯南跑到黑石旁,假裝腳下一滑,掉進了旁邊的溫泉池裡。“救命啊!我不會游泳!”他在水裡撲騰著,故意濺起很大的水花。
“柯南!”蘭驚叫著跑過去,和葉也連忙跟著上前。
就在和葉靠近黑石時,平次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她,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和葉,別管那個小鬼了,我有話跟你說!”
和葉愣住了,掙扎著回頭:“你幹甚麼啊平次!放開我!”
“我不放!”平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和葉,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那種!”
直升機的轟鳴聲恰好掩蓋了他聲音裡的顫抖,陽光透過霧氣落在兩人身上,像鍍上了層金邊。和葉的臉瞬間紅透了,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你說甚麼?”她哽咽著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喜歡你!”平次鬆開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面的戒指——不是鑽戒,是枚用黑曜石打磨的戒指,上面刻著個小小的鵺圖案。“這是我用昨天找到的黑曜石做的,雖然不值錢,但……”
話沒說完,就被和葉撲進懷裡打斷了。“笨蛋!”她捶著平次的後背,聲音帶著哭腔,“誰要你買貴的東西了!你早就該說了!”
平次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她,笑得像個傻子:“那你是答應了?”
“笨蛋!”和葉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臉頰滾燙。
遠處的直升機開始在大池上空盤旋,自衛隊的隊員正在岸邊架設裝置。柯南爬上岸,被蘭拉著擦頭髮,卻偷偷對夜一和灰原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夜一看著遠處緊緊相擁的兩人,忽然低頭對灰原說:“等下次,我們也來這裡吧。”
灰原挑眉:“來這裡幹甚麼?看別人告白?”
“不是。”夜一從口袋裡掏出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上面刻著株小小的薰衣草,“想帶你來看看,陽光下的‘鵺的眼睛’,其實一點也不嚇人。”
灰原接過石頭,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朝陽的光芒穿過雲層,在水面上灑下萬點金光,遠處的山林裡傳來鳥鳴,一切都像被溫柔地包裹著。
“嗯。”她輕聲應道,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像被風吹起的櫻花,悄無聲息,卻溫柔了整個清晨。
柯南看著這一切,心裡默默想著:看來下次的旅行,又會有新的故事了。不過沒關係,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再離奇的案件,再神秘的傳說,最終都會變成溫暖的回憶,像黑金大池的水,在時光裡靜靜流淌,永遠不會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