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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雙園疑影與古寺秘蹤

2025-12-1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雨夜餘波與新案

颱風“飛燕”過境後的東京,空氣裡還殘留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柯南假裝認真地看著黑板,耳朵卻捕捉著後排的動靜。

“灰原,目暮警官的資訊你看到了嗎?”工藤夜一用課本擋著臉,壓低聲音問。他昨天在臺風夜淋了雨,今天鼻尖還泛著點紅,卻絲毫沒影響眼裡的興奮。

灰原哀推了推眼鏡,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劃過:“戶隆,三十五歲,前科三次,這次搶劫三千萬後在逃亡途中車禍身亡,現場沒找到贓款。警視廳懷疑錢被藏在了甚麼地方。”她頓了頓,看向柯南的背影,“目暮說,讓我們留意有沒有可疑的資金流動,尤其是和戶隆有過交集的人。”

柯南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戶隆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上週新聞裡播過,搶劫的是銀座一家珠寶店的現金週轉款,手法利落,像是慣犯所為。沒想到才幾天就出了車禍,還帶著三千萬人間蒸發了。

放學鈴聲剛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就從校門口傳來:“柯南!這邊!”男人穿著花哨的襯衫,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小蘭,“有個大案子要辦,跟我去曇柄寺!”

“曇柄寺?”柯南挑眉。那是位於東京老城區的一座古寺,據說有上百年曆史,前段時間確實聽說要重建。

“住持大師說,施工隊剛進場,就接到了恐嚇電話,”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拍著胸脯,“說甚麼再敢動一磚一瓦,就讓寺廟遭天譴!這種裝神弄鬼的事,正好讓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來解決!”

小蘭笑著解釋:“爸爸是早上接到的委託,住持說施工隊已經停工了,再拖下去會影響工期。”

柯南心裡一動。恐嚇電話、寺廟重建……這和戶隆的案子會有關聯嗎?他看向夜一和灰原,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顯然,他們也想到了一塊去。

“我們也跟去看看吧,”夜一舉起手,“正好作業寫完了,去寺廟拜拜也不錯。”灰原也點頭附和,小蘭自然沒意見,毛利小五郎則大手一揮:“行!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推理!”

二、古寺異聞

曇柄寺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居民區中間,紅牆黑瓦在周圍的現代建築裡顯得格外醒目。寺廟門口停著幾輛施工隊的卡車,工人們聚在樹蔭下抽菸,沒人動工。

“毛利先生,您可算來了!”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迎上來,正是住持慧能大師。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很清亮,“快請進,這幾天可把我愁壞了。”

走進寺廟,大雄寶殿的屋頂已經被掀開了一半,露出裡面的木樑,地上堆著磚瓦和腳手架。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就是這個電話,”慧能大師拿出一個老式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立刻停止施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曇柄寺的地基下,埋著不該見光的東西,動了就會遭報應!”

錄音戛然而止。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這聲音聽不出來男女老少,不過肯定是本地人,知道寺廟在重建。”他環顧四周,“會不會是施工隊裡有人搞鬼?想趁機要加價?”

“不會的,”慧能大師搖頭,“施工隊是老字號,合作過很多寺廟,信譽很好。而且恐嚇電話是打到我房間座機的,知道這個號碼的人不多。”

柯南溜達到施工區域,蹲在地上假裝玩泥巴,手指卻捻起一點土。地基的土是新翻的,混合著碎磚塊和幾根朽木,看起來沒甚麼異常。但他注意到,靠近後牆的地方,有一塊泥土的顏色比周圍深,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這裡之前是甚麼地方?”柯南指著那塊地問旁邊的工人。

工人是個年輕小夥,撓撓頭:“好像是間廢棄的柴房,早就塌了,我們昨天剛把殘骸清掉。”

夜一和灰原也走了過來。灰原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塊泥土:“溼度不對,像是被水澆過。”夜一則爬上旁邊的腳手架,往寺廟後牆看:“後面是居民區,窗戶都對著這邊呢。”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寺廟後牆外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最近的一戶距離不過十米,站在二樓窗戶邊,完全能看清寺廟裡的動靜。

“住持大師,”柯南仰起臉,“寺廟後面住的是甚麼人啊?”

慧能大師嘆了口氣:“是榮作老先生一家。他兒子金太和銀助也住那兒,不過……”他欲言又止,“榮作先生年紀大了,有點糊塗,經常在附近轉悠。”

這時,小蘭拿著手機跑過來:“爸爸,目暮警官打電話來,說有新線索。”

毛利小五郎接過電話,嗯嗯啊啊了幾句,掛了之後臉色凝重:“警視廳查到,搶劫犯戶隆案發前幾天,在曇柄寺附近出現過!”

三、雙園疑雲

這個訊息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戶隆來過曇柄寺?難道他把贓款藏在這裡了?

“而且還有更奇怪的事,”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昨天警視廳去走訪,有居民說,週二晚上——就是戶隆搶劫的那天——看到榮作老先生在中央公園長椅上坐著。但另一個鄰居說,同一時間,在西口公園見過他!”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中央公園和西口公園相距三公里,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小蘭疑惑道。

“兩個鄰居都很肯定,”毛利小五郎搖頭,“說榮作先生總穿一件深藍色的舊外套,還拄著根棗木柺杖,很好認。”

夜一突然開口:“剛才在寺廟後面看到的平房,就是榮作家吧?我好像看到院子裡曬著件深藍色外套。”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慧能大師也說:“榮作先生確實常穿那件外套,柺杖還是我幾年前送他的。”

“走!去榮作家看看!”毛利小五郎一揮手,率先往寺廟後門走去。

榮作家住的是棟老式木結構平房,院子裡種著幾棵櫻花樹,樹幹上拴著根繩子,上面果然晾著件深藍色外套,衣角還沾著點泥土。

開門的是個瘦高個男人,三十多歲,眼神有些閃躲,正是榮作的大兒子金太。“你們找誰?”他看到毛利小五郎胸前的偵探徽章,臉色更緊張了。

“我們是警察的朋友,想問你父親榮作先生幾個問題,”毛利小五郎亮出招牌笑容,“週二晚上,他是不是去公園了?”

金太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是、是啊,我爸他……他記性不好,那天確實出去了,具體去哪我不清楚。”

“有人說在中央公園和西口公園都看到了他,”柯南突然插話,“榮作爺爺好厲害啊,能同時去兩個地方嗎?”

金太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屋裡傳來一個聲音:“哥,誰啊?”二兒子銀助走了出來,他比金太矮胖些,看到門口的人,也是一愣。

“你弟弟?”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他,“週二晚上,你父親到底在哪?”

銀助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我、我那天在加班,不知道啊……爸他可能就是在附近轉悠吧,兩個公園離得也不遠……”

“不遠?三公里叫不遠?”毛利小五郎冷笑,“我看你們是在撒謊!說,你們父親到底在哪?”

“他、他出去了!”金太突然提高聲音,“早上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去哪了?”

“不知道!他經常這樣!”銀助急忙補充,眼神卻不敢看毛利小五郎。

柯南注意到,兄弟倆雖然在說話,腳卻一直擋著門檻,像是在刻意不讓他們進去。屋裡光線很暗,隱約能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幾個空酒瓶,牆角堆著沒開封的速食麵箱子。

“你們靠甚麼生活啊?”柯南裝作好奇地問,“院子裡的花都快枯死了,不澆水嗎?”

金太的臉色更難看了:“關你甚麼事!小孩子別多嘴!”

“我們……我們靠父親的養老金過活,”銀助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他身體不好,我們得照顧他。”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聲:“我看你們是怕施工隊挖出甚麼吧?”他突然推開金太,往屋裡闖,“讓開!我要進去看看!”

“你幹甚麼!”金太和銀助同時去攔,拉扯間,毛利小五郎的手肘撞到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響。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四、意外的救援

所有人都愣住了。金太和銀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見了鬼。

“爸?”銀助試探著喊了一聲,裡屋沒回應,只有持續的咳嗽聲。

毛利小五郎推開他們,徑直走向裡屋:“這就是你們說的‘出去了’?”

裡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昏暗的房間裡,一個老人躺在榻榻米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正是榮作老先生。他臉色蠟黃,呼吸急促,看到有人進來,渾濁的眼睛裡露出驚恐。

“榮作先生!”毛利小五郎吃了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金太他們說你出去了!”

榮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咳嗽。

“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就被綁在這兒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從門後走出來,夜一手裡還拿著根解開的繩子,“剛才聽到外面有動靜,就躲起來了。”

灰原哀正在給榮作量體溫:“高燒39度,還有脫水症狀,得趕緊送醫院。”

金太和銀助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毛利小五郎厲聲問道。

銀助終於崩潰了,捂著臉哭起來:“是我們不好……爸上週走丟了,我們找了兩天才在曇柄寺後面的柴房找到他,那時候他就發燒了。我們沒錢送他去醫院,怕他出事,又怕別人知道我們沒照顧好他,就把他鎖在屋裡……”

“那恐嚇電話呢?”柯南追問,“是不是你們打的?怕施工隊發現榮作先生,才不讓他們動工?”

金太點點頭,聲音嘶啞:“我們找爸的時候,看到施工隊在清柴房,嚇得要死,就想了這個辦法……變聲器是網上買的,沒想到真能唬住人。”

“那週二晚上,兩個公園的事怎麼解釋?”毛利小五郎緊盯著他們。

銀助擦了擦眼淚:“那也是我們……爸有老年痴呆,總唸叨著要去公園曬太陽,我們怕鄰居起疑,就輪流穿著他的外套,拿著他的柺杖去公園坐著。那天我去了中央公園,哥去了西口公園,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

真相似乎大白了。兄弟倆因為貧窮和怯懦,把生病的父親藏起來,又為了掩蓋真相打恐嚇電話,還想出了一人分飾兩角的蠢辦法。

但柯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看向榮作老先生,老人的眼神雖然渾濁,卻不像完全糊塗的樣子,此刻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窗外,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甚麼。

“榮作先生,你是不是看到了甚麼?”柯南湊過去,輕聲問。

榮作的目光轉向他,突然抓住他的手,死死攥著,嘴裡吐出幾個模糊的字:“……黑袋子……寺廟……”

黑袋子?寺廟?柯南心裡一動,難道和戶隆的贓款有關?

“爸,你說甚麼呢……”金太想拉開他,卻被榮作甩開。老人的力氣突然大得驚人,指著窗外曇柄寺的方向,又說了句:“……車……撞……”

車撞?戶隆是車禍身亡的!

就在這時,夜一突然指著榮作的枕頭:“那是甚麼?”

枕頭底下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夜一伸手拽出來,發現是個被撕爛的黑色塑膠袋,上面沾著點泥土,還有幾枚模糊的腳印。

“這是……”毛利小五郎接過袋子,聞了聞,“有汽油味!”

灰原哀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看著袋子上的腳印:“和曇柄寺後牆那塊溼泥上的腳印吻合,是同一款勞保鞋的印記——施工隊穿的那種。”

柯南的思路豁然開朗:“榮作先生那天在柴房,可能看到了有人把黑袋子埋在那裡!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戶隆,或者和他有關的人!”

五、寺廟藏金

警視廳的人很快趕到,把榮作老先生送往醫院,金太和銀助也被帶走接受調查。目暮警官看著那個黑色塑膠袋,眉頭緊鎖:“這麼說,戶隆把三千萬藏在了曇柄寺的柴房底下?”

“很有可能,”柯南假裝天真地說,“榮作爺爺說看到黑袋子,還有車撞,說不定戶隆就是在埋錢的時候被人發現,才出的車禍?”

毛利小五郎一拍大腿:“沒錯!我看就是金太和銀助!他們肯定是看到戶隆埋錢,起了貪念,搶了錢之後殺了他,再偽裝成車禍!”他指著從榮作家搜出來的東西,“你們看,這是搶劫案第二天的報紙,上面有戶隆的照片,他們肯定早就知道是他!”

桌子上放著一疊報紙,其中一份確實刊登了戶隆搶劫的新聞,還配了監控拍下的模糊照片。

“不可能。”負責戶隆案件的刑警搖了搖頭,“戶隆性格孤僻,從不相信別人,不可能有同夥。而且案發當晚,有居民看到金太和銀助一直在曇柄寺附近找榮作,前後腳的事,他們沒時間去搶劫殺人。”

“那會不會是施工隊的人?”小蘭猜測,“他們在清柴房的時候,發現了錢,就想獨吞,所以恐嚇寺廟停工?”

“施工隊昨天才進場,”慧能大師說,“之前柴房一直鎖著,除了榮作先生,應該沒人進去過。”

柯南走到寺廟後牆,夜一和灰原正在那裡勘查。“這塊泥土下面,”夜一用樹枝扒開表面的土,“有翻動過的痕跡,深度大概半米,剛好能埋下一個裝三千萬的袋子。”

灰原指著旁邊的牆根:“這裡有輪胎印,是戶隆那輛被撞毀的二手車的型號。他應該是把車停在這裡,自己翻牆進去埋錢的。”

“那他為甚麼會出車禍?”柯南沉思,“如果錢已經埋好了,他應該開車逃跑才對。”

“除非他埋錢的時候出了意外,”夜一挑眉,“比如被甚麼東西嚇到,慌不擇路才撞了車?”

柯南看向榮作老先生住的平房,二樓窗戶正對著寺廟後牆。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榮作先生那天可能不是走丟,而是看到了戶隆埋錢,被他發現了!戶隆為了滅口,想對榮作先生下手,結果慌亂中開車撞了樹!”

“那錢呢?”灰原問,“如果戶隆沒來得及拿走,應該還在地下才對。”

目暮警官立刻讓人去挖那塊泥土。施工隊的工人拿來鐵鍬,幾下就挖開了半米深的坑。

坑底空空如也。

六、最後的線索

所有人都愣住了。錢不見了?

“難道被金太和銀助挖走了?”毛利小五郎不甘心地說,“他們找父親的時候,肯定發現了!”

但刑警很快帶來訊息,金太和銀助的銀行賬戶裡沒有大額存款,家裡也沒搜到現金。他們確實很窮,連給父親買藥的錢都湊不齊。

柯南蹲在坑邊,看著溼潤的泥土,突然注意到坑壁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不像是鐵鍬挖的,更像是……指甲?

他猛地站起來,跑向榮作老先生家。夜一和灰原立刻跟上。

榮作家的院子裡,那根棗木柺杖還靠在牆角。柯南拿起柺杖,發現底部的橡膠墊不見了,露出裡面的木頭,上面沾著點溼潤的泥土,和寺廟坑裡的土一模一樣。

“榮作先生挖的?”夜一恍然大悟,“他雖然糊塗,但還記得錢埋在哪裡,趁金太和銀助不注意,自己挖出來了?”

“可他一個生病的老人,把三千萬藏在哪了?”灰原疑惑。

柯南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櫻花樹,樹幹上有新的鑿痕。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看著樹根處——那裡的土被鬆動過,還蓋著幾片落葉。

“在這裡!”柯南喊道。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也趕了過來。幾個警察小心地挖開樹根下的泥土,很快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塑膠袋,鼓鼓囊囊的,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沓沓嶄新的日元,加起來正好三千萬。

真相終於大白。

週二晚上,榮作老先生溜達到曇柄寺柴房附近,正好撞見戶隆在埋錢。戶隆發現他,想開車撞他滅口,結果慌亂中撞到了路邊的樹,當場身亡。榮作老先生嚇壞了,刑警稱戶隆從不相信人,不會有同夥。毛利又推測兄弟倆是主犯,先搶劫了戶隆然後埋錢,但居民稱案發當晚兄弟倆是在曇柄寺找榮作,因為榮作有老年痴呆,經常走丟。刑警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毛利小五郎的推測。“戶隆這小子,從監獄出來後就沒跟人合夥過,”老刑警掏出煙盒,點了根菸,“上次他偷珠寶店,一個人踩點三個月,動手時連個望風的都沒有。再說金太兄弟倆,那天晚上街坊四鄰都看著他們打著手電筒在曇柄寺周圍喊‘爸’,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哪有功夫攔路搶劫?”

毛利小五郎咂咂嘴,不甘心地撓撓頭:“那錢總不能自己長腿跑了吧?榮作老先生一個糊塗蛋,能把三千萬藏得這麼嚴實?”

柯南蹲在櫻花樹下,看著警察把錢裝進證物袋。黑色塑膠袋上沾著幾根櫻花花瓣,和榮作枕頭下那個破袋子上的一模一樣。他忽然注意到,樹根處的泥土裡混著點銀白色的粉末,用指尖捻起來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灰原,你看這個。”柯南把粉末湊到灰原面前。

灰原用隨身攜帶的試紙沾了點,試紙立刻變成淺紫色。“是碘伏,”她推了推眼鏡,“而且濃度很高,像是剛灑上去沒多久。”

夜一突然指著榮作臥室的窗戶:“你們看,窗臺上有個打翻的碘伏瓶,瓶口還對著櫻花樹。”

眾人抬頭望去,榮作老先生住的那間臥室窗戶半開著,窗臺上果然有個棕色的小瓶子,瓶身倒斜,底下的木質窗臺洇出一片深色痕跡,順著牆壁流到地面,剛好對著院子裡的櫻花樹。

“榮作先生挖錢的時候受傷了?”小蘭猜測,“所以用了碘伏消毒,不小心打翻了瓶子?”

這個推測很快得到驗證。警察在榮作老先生的床頭櫃裡找到一盒創可貼,其中幾貼已經被拆開,包裝紙上沾著同樣的泥土和碘伏痕跡。

“看來是這樣,”目暮警官嘆了口氣,“老人家大概是挖錢的時候被樹根劃破了手,回屋找藥時沒拿穩瓶子。”他轉向老刑警,“這樣一來,戶隆的案子就算結了吧?贓款追回,兇手……哦不,戶隆是意外身亡。”

老刑警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金太和銀助雖然沒偷錢,但非法拘禁老人、打恐嚇電話,也得接受處罰。至於榮作老先生,等他病好了,還得請他去警局做個筆錄。”

毛利小五郎卻突然一拍大腿:“不對!這裡面還有疑點!”他指著櫻花樹,“榮作老先生既然把錢藏在這裡,為甚麼不告訴兒子?他都糊塗到認不出人了,怎麼會記得埋錢的地方?”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是啊,一個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能在被兒子鎖起來、發著高燒的情況下,準確找到戶隆埋錢的地點,挖出來再藏進自家院子,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柯南的目光落在榮作老先生的棗木柺杖上。剛才只顧著看底部的泥土,沒注意到柺杖手柄處有幾道淺淺的刻痕,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形狀很不規則,倒像是某種記號。

“住持大師,”柯南又仰起臉問慧能大師,“榮作先生以前是不是經常去曇柄寺幫忙?”

慧能大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他年輕的時候是寺廟的義工,柴房就是他當年負責打理的,裡面的每塊磚、每根木柴他都熟得很。”大師忽然想起甚麼,“說起來,榮作年輕的時候記性特別好,寺裡的藏經閣書目,他看一遍就能背下來,後來是因為一場大病才……”

“這就對了!”柯南心裡豁然開朗,“榮作先生雖然糊塗,但對曇柄寺的記憶是刻在骨子裡的!柴房是他當年打理的地方,他肯定知道那裡有甚麼特別的標記,能讓他準確找到埋錢的位置!”

夜一補充道:“而且他藏錢的櫻花樹,說不定也是有講究的。”他走到櫻花樹旁,用手量了量樹幹的粗細,“這棵樹看起來有二十年了,應該是榮作先生親手種的,所以他才會想到藏在這裡。”

灰原則在榮作的臥室裡有了新發現。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出一箇舊相簿,翻開其中一頁,是榮作年輕時在曇柄寺柴房門口的照片。照片裡的榮作穿著義工服,手裡拿著把鐵鍬,身後的柴房牆壁上畫著一個小小的櫻花圖案。

“你們看這個,”灰原把相簿遞給眾人,“柴房牆上的櫻花圖案,和榮作家院子裡這棵樹的位置,是不是有點像?”

眾人對比著照片和窗外的櫻花樹,果然發現兩者的方位驚人地相似。當年榮作在柴房牆上畫櫻花,或許就是以自家院子裡的櫻花樹為參照的。

“所以榮作先生看到戶隆在柴房附近埋東西,雖然記不清發生了甚麼,卻憑著老記憶找到了那個位置,”柯南總結道,“他挖出錢後,又憑著對自家院子的熟悉,把錢藏在了最放心的櫻花樹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連一直不服氣的毛利小五郎也點了點頭:“哼,算他運氣好,沒把錢給弄丟了。”

就在這時,醫院打來電話,說榮作老先生醒了,精神好了很多,還唸叨著要見“穿藍衣服的年輕人”。

“穿藍衣服的年輕人?”小蘭疑惑道,“是指金太他們嗎?”

柯南卻想起了甚麼,拉著夜一和灰原往醫院跑:“可能是指戶隆!榮作先生說不定還記得更多細節!”

醫院的病房裡,榮作老先生靠在床頭,臉色好了不少。看到柯南他們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指著窗外:“藍衣服……開車……撞樹……錢……”

柯南拿出戶隆的照片:“榮作爺爺,你看到的是不是這個人?”

榮作老先生盯著照片看了半天,緩緩點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了個“藏”的動作,然後指向窗外的櫻花樹方向,嘴裡反覆唸叨:“安全……安全……”

看來老人雖然說不清楚完整的事情,卻牢牢記住了關鍵資訊:穿藍衣服的戶隆藏了錢,他把錢轉移到了自己覺得安全的櫻花樹下。

案件終於塵埃落定。三千萬贓款被警視廳收回,歸還給了珠寶店。金太和銀助因為非法拘禁和恐嚇,被判處緩刑,社群安排了社工定期上門幫助他們照顧榮作老先生。

曇柄寺的重建工程重新啟動,施工隊在清理柴房地基時,發現了一塊刻著櫻花圖案的舊磚,正是榮作年輕時畫過記號的那塊。慧能大師讓人把磚收了起來,說要放在新建的藏經閣裡,作為一段往事的紀念。

幾天後,帝丹小學的課間休息時,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操場的長椅上。

“沒想到一個老年痴呆的老人,竟然成了破案子的關鍵,”夜一啃著麵包,“說起來,榮作先生也是夠厲害的,那麼多錢藏得比誰都嚴實。”

灰原翻著醫學雜誌:“老年痴呆患者的記憶很奇怪,近期的事記不住,幾十年前的事卻可能記得清清楚楚。曇柄寺和櫻花樹,大概是他心裡最溫暖的記憶吧。”

柯南望著遠處嬉笑打鬧的同學,心裡想著榮作老先生唸叨“安全”時的眼神。或許對老人來說,錢從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些刻在記憶深處的、讓他覺得安心的人和事——比如年輕時打理過的柴房,親手種下的櫻花樹,還有雖然糊塗卻始終惦記著他的兒子。

“喂,柯南,”夜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想甚麼呢?下午有體育課,再不把麵包吃完要來不及了。”

柯南迴過神,笑了笑,拿起麵包咬了一大口。陽光灑在操場上,暖洋洋的,像榮作老先生藏錢的櫻花樹下,那片被陽光曬得鬆軟的泥土。

有些秘密會隨著時間被遺忘,但有些記憶,卻會像深埋地下的種子,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開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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