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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颱風夜的候車室

2025-12-1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風雨驟至

傍晚六點半的雨,像是被誰從天上潑下來的。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搖搖晃晃了近一個小時,最後像頭疲憊的老牛,喘著粗氣滑進了大麓站的站臺。車剛停穩,擋風玻璃就被密集的雨點選打得噼啪作響,窗外的世界早已被白茫茫的雨幕吞噬,連站臺頂棚的燈光都顯得朦朧不清。

“搞甚麼啊!這鬼天氣!”毛利小五郎煩躁地扒開窗簾,看著外面傾盆而下的暴雨,啤酒肚隨著呼吸起伏,“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去鄰市參加那個無聊的演講,現在好了,困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蘭一邊給柯南遞過外套,一邊安撫道:“爸爸,別生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颱風天本來就容易停運,能安全到車站就不錯了。”

柯南拉了拉外套拉鍊,目光掃過車窗外的候車室。那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建築,紅色的磚牆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門口掛著“大麓站”三個褪色的木牌。候車室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像茫茫雨夜裡的一盞孤燈,勉強給人些微暖意。

三人隨著其他乘客下了車,剛走到候車室門口,一股夾雜著雨水的冷風就灌了過來,吹得小蘭下意識地裹緊了圍巾。“好冷啊,”她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希望颱風能快點停。”

候車室裡已經有不少人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泡麵的香氣,角落裡的舊暖氣爐嗡嗡作響,卻沒散發出多少熱量。柯南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人,像雷達般捕捉著每個細節——這是他在無數案件中養成的習慣,尤其是在這種封閉又充滿未知的環境裡。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指不停地敲著公文包,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他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杯壁上凝滿了水珠。

另一邊的長椅上,一個穿著昂貴皮衣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煩地按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最後他煩躁地把手機揣回兜裡,低聲咒罵了一句。他身邊堆著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行李箱,拉鍊上掛著個金色的姓氏牌,上面刻著“武上”二字。

靠近門口的地方,一個揹著巨大登山包的金髮青年正用流利的日語和車站的工作人員說著甚麼,他的揹包上掛著各國的徽章,臉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還有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坐在最裡面的位置,正對著膝上型電腦快速敲擊鍵盤,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時鐘,眼神銳利而冷靜。她的胸牌上寫著“來棲紀子”,旁邊還彆著個議員辦公室的徽章。

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正蜷縮在長椅上,懷裡抱著一箇舊布包,眼神有些渙散地望著窗外的雨。她時不時喃喃自語幾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車站站長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正拿著對講機焦急地說著甚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員工,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擔憂,時不時給站長遞上一杯熱茶。

柯南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人的樣子,剛想和小蘭說點甚麼,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柯南!小蘭姐姐!”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兩人都帶著一身溼氣,夜一還在不停地甩著頭髮上的水珠。“我們坐的火車也停運了,”夜一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碰到你們。”

灰原則顯得平靜許多,她脫下溼漉漉的外套,疊好放在臂彎裡,目光淡淡地掃過候車室裡的人,最後落在柯南身上,微微點了點頭——那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意味著“這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站長稻垣喜久雄看到他們,連忙走過來,臉上堆著歉意的笑:“實在不好意思啊各位,颱風‘飛燕’來得太急,鐵路和公路都停運了,手機訊號也被颱風干擾,估計今晚是走不了了。大家就在候車室湊合一晚,等明天台風過去了再說吧。”

“甚麼?今晚都走不了?”毛利小五郎一聽就炸了,“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旅館都沒有,讓我們睡候車室?”

“實在抱歉,毛利先生,”年輕的車站員工上也雅子連忙解釋,“附近只有一家溫泉旅館,但是早就被訂滿了。您看……”

“溫泉?”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煩躁一掃而空,“有溫泉?在哪裡?”

“就在車站後面的山裡,”雅子指了指窗外的黑暗處,“走路大概十分鐘,不過現在雨這麼大,路不好走……”

“怕甚麼!”金髮揹包客卡爾突然站起來,拍了拍胸脯,“我剛才問過雅子小姐了,那家溫泉旅館雖然訂滿了,但公共浴場還是開放的。這麼冷的天,泡個溫泉暖暖身子多舒服!有沒有人一起去?”

毛利小五郎立刻響應:“我去!這種天氣泡溫泉,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

“爸爸,雨太大了吧……”小蘭有些擔心。

“沒事沒事,”小五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就十分鐘的路,怕甚麼?柯南,夜一,你們也一起來啊!”

夜一眼睛一亮:“好啊!我還沒在臺風天泡過溫泉呢!”

灰原輕輕推了推眼鏡:“我就不去了,在這兒等著吧。”

最終,小五郎、夜一、卡爾、武上均、穗刈雄一都決定去泡溫泉,小蘭擔心他們的安全,也跟著一起去了,柯南自然不會錯過任何可能發生狀況的場合,也跟了過去。來棲紀子、島尾舟老婆婆、站長和雅子則留在了候車室。

離開前,柯南迴頭看了一眼候車室裡的幾個人。來棲紀子還在對著電腦忙碌,島尾舟老婆婆依舊望著窗外,站長和雅子正在檢查應急燈,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但他心裡卻隱隱有種預感——這場颱風夜,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地過去。

二、溫泉浴場的暗流

通往溫泉旅館的路比想象中難走得多。

狂風夾雜著暴雨,像無數根鞭子抽在人身上,讓人幾乎睜不開眼。腳下的泥土路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進去半隻腳。毛利小五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在抱怨:“這甚麼破路!早知道這麼難走,就算有溫泉我也不來了!”

“毛利先生,再堅持一下,”卡爾走在旁邊,臉上依舊掛著輕鬆的笑,“前面拐個彎就到了。”

小蘭緊緊牽著柯南的手,夜一則在另一邊護著他們,時不時提醒:“小心腳下,這裡有個坑。”

武上均和穗刈雄一則遠遠地跟在後面,兩人似乎沒甚麼話,只是埋頭趕路。武上均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擔心甚麼,而穗刈雄一則不停地擺弄著手裡的一個小本子,嘴裡唸唸有詞。

好不容易走到溫泉旅館門口,眾人都已經成了落湯雞。旅館的公共浴場在地下室,裡面霧氣繚繞,溫暖的水汽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哇,好舒服!”小五郎一進浴場就感嘆道,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鑽進了溫泉池。

柯南和夜一換好衣服出來時,小五郎已經泡在池子裡,舒服得直哼哼。卡爾和武上均也在池裡,穗刈雄一則在旁邊的淋浴區沖洗。

“這裡的溫泉水質不錯啊,”卡爾靠在池邊,愜意地閉上眼睛,“含硫量很高,對身體好。”

“哼,再好在這種鬼天氣來,也沒甚麼意思。”小五郎嘟囔著,卻還是往水裡縮了縮,顯然很享受這份溫暖。

柯南坐在池邊,雙腳泡在水裡,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個人。武上均一直低著頭,手指在水面上劃來劃去,顯得心事重重。穗刈雄一洗完澡後,並沒有進池子,而是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拿出手機擺弄著,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夜一湊到柯南身邊,低聲說:“那個武上均,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嗯,”柯南點點頭,“還有穗刈雄一,他剛才在本子上寫的好像不是推銷話術,更像是記賬的數字。”

就在這時,小五郎突然從水裡站起來,抱怨道:“這水溫好像有點太高了,我出去透透氣。”他披上浴巾,搖搖晃晃地往更衣室走去。

沒過多久,更衣室裡傳來小五郎的驚呼聲:“這是甚麼東西?!”

眾人連忙跑過去,只見小五郎正拿著一張摺疊的紙條,臉色煞白。柯南湊過去一看,紙條上用列印體寫著一行字:“有人想在今晚殺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溫泉帶來的暖意彷彿被這行字吸走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和不安。

“殺、殺人?”穗刈雄一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誰搞的惡作劇吧?”

“惡作劇會用這種方式嗎?”武上均的臉色也很難看,“這紙條是從哪裡來的?”

小五郎指著自己的外套:“就放在我的外套口袋裡!我剛才換衣服的時候還沒看到,肯定是有人趁我們泡溫泉的時候塞進去的!”

柯南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剛才有人離開過浴場嗎?”

卡爾搖搖頭:“我一直在池子裡,沒看到有人出去。”

“我也是,”穗刈雄一連忙說,“我洗完澡就坐在長椅上,沒動過。”

武上均也點頭:“我一直在泡溫泉,中途去了趟廁所,但廁所就在更衣室旁邊,沒離開過。”

小蘭皺著眉:“我和柯南、夜一也一直在一起,沒看到有人出去。”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這麼說,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那這張紙條是誰放的?難道真的是惡作劇?可這字跡工整,語氣嚴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不管是不是惡作劇,大家都小心點吧,”卡爾的臉色也凝重起來,“這鬼地方訊號不通,真出了事都沒人知道。”

小五郎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兜裡,冷哼一聲:“哼,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誰敢在這裡殺人?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

但他的底氣顯然不足,說話時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周圍的人,帶著幾分警惕。

離開溫泉旅館時,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狂風捲著暴雨,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吞沒。走在回車站的路上,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只有腳步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壓抑。柯南看著身邊的人,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那張紙條,絕不是空穴來風。

三、候車室的疑雲

回到候車室時,裡面的氣氛比離開時更加沉悶。

來棲紀子依舊坐在電腦前,但螢幕已經黑了,她正皺著眉看著手機,手指不停地滑動著,顯然還是沒有訊號。島尾舟老婆婆靠在長椅上睡著了,嘴裡時不時發出幾句模糊的囈語。站長稻垣喜久雄和上也雅子正在檢查應急物資,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各位回來了?外面雨太大了吧?”雅子遞上毛巾,“快擦擦吧。”

小五郎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把剛才在溫泉浴場發現紙條的事告訴了站長。稻垣喜久雄的臉色立刻變了:“什、甚麼?有人想殺人?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小五郎提高了音量,“剛才在溫泉浴場,有人把這張紙條塞進了我的口袋!我看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他的話讓候車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來棲紀子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落在小五郎身上:“毛利先生,能讓我看看那張紙條嗎?”

小五郎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條遞給了她。來棲紀子接過紙條,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紙張的質地,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紙張是車站的便籤紙,印表機也是車站辦公室的那種老式印表機。也就是說,這張紙條是在車站裡製作的。”

“甚麼?!”眾人都吃了一驚。

“也就是說,寫這張紙條的人,就在我們中間?”穗刈雄一的聲音有些發顫。

來棲紀子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穗刈雄一:“穗刈先生,你剛才在溫泉浴場旁邊的長椅上,是不是在記甚麼東西?我看你的本子上寫了很多數字和名字。”

穗刈雄一的臉色瞬間變了:“我、我只是在記推銷的客戶名單……”

“是嗎?”來棲紀子冷笑一聲,“可是我剛才看到你本子上的數字,和最近警方公佈的一起詐騙案中的金額數字完全吻合。而且你的長相,也和那個在逃的詐騙犯很像。”

穗刈雄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眾人都驚呆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推銷員竟然是詐騙犯。

來棲紀子又把目光轉向卡爾:“卡爾先生,你的揹包裡好像裝了不少東西啊。剛才在溫泉旅館換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你揹包的側袋裡露出了一個錢包,款式和顏色,都和我昨天在火車上丟失的那個一模一樣。”

卡爾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捂住了揹包:“你、你看錯了吧?這是我自己的錢包……”

“是嗎?”來棲紀子走上前,“那能不能讓我看看?”

卡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把錢包拿了出來。來棲紀子接過錢包,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有她的身份證和信用卡。“這就是我的錢包,”她冷冷地說,“看來你不只是個揹包客,還是個扒手。”

卡爾的臉漲得通紅,低下了頭,說不出話來。

短短几分鐘,來棲紀子就揭穿了兩個人的秘密,讓在場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同時也多了幾分敬畏和警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武上均突然開口了,他的目光落在睡著的島尾舟老婆婆身上:“這個老婆婆,我看她也不太對勁。剛才我們去泡溫泉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她在偷偷看著我們,根本不像有老年痴呆症的樣子。說不定她是裝的,想趁機做甚麼壞事。”

他的話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島尾舟老婆婆身上。老婆婆似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大家都在看她,嚇得縮了縮脖子,嘴裡喃喃道:“你們……你們看我幹甚麼?我要回家……”

她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有些神志不清,但武上均的話也讓人心生疑竇。柯南仔細觀察著老婆婆,發現她的手指雖然有些顫抖,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身上的衣服雖然舊,但很乾淨,不像是長期流落在外的樣子。而且她懷裡的布包,看起來沉甸甸的,不知道裝了甚麼。

“好了好了,別瞎猜了,”稻垣喜久雄連忙打圓場,“這位老婆婆是下午來等車的,說要去鄰市看兒子,可能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大家還是安心等著颱風過去吧。”

但他的話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候車室裡的氣氛依舊很緊張。每個人都互相提防著,彷彿身邊的人隨時可能變成兇手。柯南看著這一切,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那張殺人預告的紙條,來棲紀子的敏銳,武上均的懷疑,還有那個神秘的老婆婆……這一切都像一張網,籠罩在這個小小的候車室裡,而他知道,這張網很快就會收緊。

四、雨夜的槍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颱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候車室裡的掛鐘指向了晚上十一點,暖氣爐的溫度越來越低,每個人都裹緊了衣服,昏昏欲睡。小五郎靠在長椅上打著呼嚕,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小蘭坐在旁邊,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時不時看看窗外的雨。

來棲紀子突然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不行,我必須想辦法聯絡上議員。明天早上有個重要的會議,不能耽誤。”

上也雅子連忙攔住她:“來棲小姐,外面雨太大了,而且風也很猛,出去太危險了!還是再等等吧。”

“等不了了,”來棲紀子的態度很堅決,“我去車站辦公室看看有沒有衛星電話,就算沒有,也要想辦法找個有訊號的地方。”

柯南注意到,來棲紀子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小五郎的口袋,又快速地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落在了武上均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心裡一動——來棲紀子肯定看到了小五郎身上的那張紙條,而且她似乎已經猜到了誰是兇手,所以才急於離開,想辦法聯絡外界。

“我跟你一起去,”柯南突然開口,“外面太黑了,我幫你照路。”

小蘭也站起來:“我也去!”

“不用了,小蘭姐姐,”柯南說,“你在這裡照顧毛利叔叔吧,我跟來棲小姐去去就回。”

來棲紀子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也好,那就麻煩你了,小朋友。”

兩人走出候車室,外面的風雨比想象中更加猛烈。狂風像野獸一樣咆哮著,吹得人幾乎站不穩。柯南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在雨幕中搖曳,只能照亮眼前幾步遠的路。來棲紀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公文包緊緊抱在懷裡,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抓緊了,”她回頭叮囑,聲音被風雨撕成碎片,“辦公室在站臺盡頭,得繞過那排廢棄的貨箱。”

柯南的手電筒光束在雨幕中劇烈晃動,照亮來棲紀子被風吹得貼在臉上的碎髮。“來棲小姐,你看這海報。”他突然停住腳步,指向站臺牆壁上褪色的舊海報——那是十年前車站翻新時貼的安全須知,右下角簽著“上也雅子”的名字,字跡娟秀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生硬彎鉤。

來棲紀子湊近細看,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在海報上,暈開一小片墨痕。“這字跡……”她瞳孔驟縮,猛地想起下午在候車室撿到的那張殺人預告紙條,“和那張紙條上的筆跡,簡直一模一樣!”

柯南點頭,手電筒掃向站臺盡頭的廢棄貨箱:“雅子小姐應該是發現了兇手的秘密,才用車站便籤寫了紙條提醒毛利叔叔。但她沒敢直接遞出去,怕被兇手發現——”話音未落,貨箱後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像是有人踢到了扳手。

“誰在那裡?”來棲紀子厲聲喝問,伸手去摸公文包裡的防狼噴霧。柯南拽著她往側面躲閃的瞬間,一道黑影從貨箱後竄出,手裡的鋼管帶著風聲砸向他們剛才站的位置,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

“山崎幸三!”柯南認出那張佈滿戾氣的臉——下午在候車室見過,他自稱是附近工廠的退休工人,總坐在角落盯著來棲紀子的公文包。此刻男人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都是你們!逼死我兒子還不夠,還要毀了我最後的念想!”

來棲紀子臉色煞白:“你兒子的事是被人誣告,我正在查……”

“查?等你查清楚,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山崎的鋼管再次揮來,卻被突然橫插過來的一記側踢踹中手腕。鋼管“哐當”落地,工藤夜一不知何時出現在雨裡,校服外套被風吹得敞開,露出裡面印著帝丹小學標誌的T恤。

“夜一?”柯南又驚又喜。夜一沒回頭,只盯著山崎冷笑:“欺負女生和小孩,算甚麼本事?”山崎顯然沒把這個半大孩子放在眼裡,順手抄起貨箱上的撬棍就衝過來,卻被夜一俯身避開,同時一記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山崎悶哼著彎腰,夜一順勢扣住他後頸,往貨箱上一按——“咚”的一聲悶響,山崎額頭撞在鏽跡斑斑的鐵皮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來棲紀子還握著防狼噴霧的手都在抖。夜一甩了甩沾著雨水的頭髮,從山崎口袋裡摸出個塑封袋:“剛才在候車室看見他鬼鬼祟祟塞東西,就跟著過來了。”

柯南開啟手電筒照過去,塑封袋裡是枚校徽——屬於山崎兒子曾經就讀的高中,背面刻著的日期正是他自殺那天。“這是他嫁禍老婆婆的證據?”

“不止。”夜一指向山崎的褲腳,那裡沾著片乾枯的薰衣草花瓣,“候車室老婆婆的布包裡,裝的就是薰衣草乾花。他肯定趁老婆婆打瞌睡時,把槍塞進了她包裡。”

這時灰原哀的聲音從站臺入口傳來,她撐著把黑傘,手裡舉著個證物袋:“在山崎的工具箱裡找到的。”袋子裡是枚沾著油墨的指紋,和車站印表機上的完全吻合,“他下午用辦公室的印表機打了那張殺人預告,想先攪亂視線,再趁亂對來棲小姐下手。”

柯南正想說甚麼,候車室方向突然傳來警笛聲。原來灰原早在發現山崎形跡可疑時,就用藏在袖口的微型發信器聯絡了目暮警官。雨幕中,警車的紅藍燈光刺破黑暗,照亮山崎被夜一踩在地上的臉,他喉嚨裡嗬嗬作響,像是有吐不完的怨毒。

“柯南!”小蘭帶著毛利小五郎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山崎,又看看渾身溼透的柯南,急得眼圈發紅,“你沒事吧?”小五郎還打著哈欠,顯然剛從麻醉狀態醒來,揉著脖子嘟囔:“怎麼回事啊……”

柯南悄悄躲到貨箱後,按下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小五郎晃了晃,突然挺直腰板,雙手插兜擺出標誌性姿勢:“哼,這點小伎倆還想瞞過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山崎開始推理,“你兒子被誣告後,你查到當年負責案件的議員秘書來棲紀子手裡有翻案的關鍵證據,就想殺她滅口,再把槍塞給有老年痴呆的老婆婆嫁禍——可惜啊,你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會在印表機上留下指紋,更沒算到夜一同學早就盯上你了!”

山崎的肩膀垮了下去,被警察銬住時,他突然抬頭看向來棲紀子:“我兒子……真的能平反嗎?”來棲紀子點頭,聲音在雨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會找到證據的,一定。”

警車載著山崎、卡爾和穗刈雄一駛離時,颱風恰好減弱了些。候車室裡,島尾舟老婆婆正坐在暖氣爐旁,小心翼翼地把薰衣草乾花重新裝進布包。上也雅子端著熱薑茶走過去,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她早發現山崎有問題,卻因為怕事只敢寫紙條提醒,差點釀成大禍。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沒事,知道錯了就好。”

柯南看著窗外漸小的雨,夜一湊過來遞給他塊乾毛巾:“喂,剛才毛利叔叔的推理,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柯南笑著裝傻,卻看見灰原站在門口,對著他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她已經把山崎藏在工具箱裡的賬本交給了警方,那上面記著當年誣告案的所有參與者。

天快亮時,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站臺的海報上。來棲紀子收起公文包,對柯南和夜一笑了笑:“謝謝你們。”小蘭正幫小五郎擦著臉上的口水,聞言嗔怪道:“爸爸,你剛才睡得可真香!”小五郎撓著頭傻笑,完全不記得自己又當了回“名偵探”。

候車室的長椅上,晨光漫過島尾舟老婆婆的布包,薰衣草乾花的淡香混著薑茶的暖意飄散開。上也雅子蹲在旁邊,看著老婆婆把最後一片花瓣塞進布包,指尖的燙傷還泛著紅——那是剛才煮薑茶時被濺出的熱水燙的,卻沒哼一聲。

“當年啊,這站臺的薰衣草都是我種的。”老婆婆突然開口,聲音雖啞卻清晰,“山崎家的小子總來偷摘,被他爸追著打,還喊著要送給議員家的千金呢……”她摩挲著布包上磨白的補丁,“哪想到後來會出那種事。”

雅子的眼圈紅了,從口袋裡摸出張皺巴巴的便籤,正是那張殺人預告的底稿:“我早該直接把這個給來棲小姐的。”

“怕啥?”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年輕人都得摔過跤才敢往前衝。你看那幾個孩子——”她抬眼望向站臺,柯南正被夜一按著頭往他溼透的後背貼毛巾,灰原則站在一旁翻找急救箱裡的碘伏,小蘭舉著吹風機給他們吹頭髮,熱風捲著笑聲飄過來,“不都好好的?”

來棲紀子站在晨光裡收著公文包,手機終於有了訊號,螢幕上跳出新郵件提示。她點開看了眼,嘴角揚起淺弧——法醫在山崎兒子的遺物裡找到了當年的錄音筆,誣告的證據鏈全齊了。

“我先回東京了。”她轉身揮手,高跟鞋敲在站臺的水泥地上,節奏輕快得像在唱歌,“下次來,給你們帶新幹線的櫻花便當。”

“記得多放鰻魚!”夜一扯著嗓子喊,被柯南肘了一下,反倒笑得更歡。小蘭把吹風機塞給小五郎,轉身去追跑遠的兩個孩子,裙襬掃過積水,濺起一串亮晶晶的水花。小五郎舉著吹風機愣在原地,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的推理還沒講完呢!”

風從敞開的候車室門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幾張舊報紙,貼在十年前的安全須知海報上。上也雅子伸手去扶,卻見報紙下露出“上也雅子”的簽名,筆尖那道生硬的彎鉤,竟和晨光裡她扶著老婆婆的手指弧度,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遠處的鐵軌開始震動,第一班列車衝破薄霧駛來,車窗映著剛冒頭的太陽,像串被點燃的燈籠。柯南拽著夜一的衣角往站臺跑,灰原跟在後面,白大褂的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裡面印著“帝丹小學”的紅色領結——那是昨天幫柯南解圍時,順手從他書包裡摸出來戴上的。

“等等我!”小蘭的聲音追過來,帶著笑。

晨光漫過鐵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沒寫完的句子,在嶄新的一天裡,正慢慢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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