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盤場上的意外插曲
週末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潑灑在帝丹小學的操場上。橡膠跑道泛著淡淡的熱氣,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草葉尖還掛著清晨的露珠。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圍坐在樹蔭下,光彥正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步美和元太爭論著飛盤該塗成甚麼顏色,柯南託著下巴看灰原哀除錯新買的行動式顯微鏡——那是她用上次案件的獎金買的“玩具”。
“柯南,快來!”步美舉著個天藍色的飛盤朝他揮手,飛盤邊緣印著卡通小狗圖案,“淺川哥哥說要教我們玩花式接盤呢!”
柯南抬頭,看到穿著白色運動服的淺川信平站在草坪中央,正笑著朝他招手。淺川是附近社群的大學生志願者,經常來學校幫忙組織活動,性格溫和,笑起來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紋路。他今天特意帶了個大號飛盤,說是要和大家玩“接力挑戰賽”。
毛利蘭端著一籃切好的蘋果走過來,把盤子遞給灰原哀:“你們玩的時候小心點,別摔著。”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像只停在草地上的蝴蝶。
“放心吧小蘭姐姐!”元太拍著胸脯,“有我這個少年偵探團的力量擔當在呢!”
飛盤遊戲開始了。淺川信平率先示範,手腕輕輕一抖,飛盤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步美手裡。輪到柯南時,他後退兩步,看準飛盤飛來的方向,正準備起跳,突然從操場圍欄外竄進來一團棕黃色的影子,“汪”地叫了一聲,猛地撲到他身上。
“呀!”步美嚇得捂住嘴。
柯南猝不及防,被那團影子撞得後退兩步,後腰撞到草坪邊的石階,飛盤“啪”地掉在地上。他低頭一看,是隻中型柴犬,正搖著尾巴舔他的領口,爪子上還沾著泥,把他白色的短袖蹭得一片狼藉。
“松之助!快回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拄著柺杖快步走來,臉上滿是歉意:“對不起對不起,這孩子太調皮了,沒看住就跑進來了。”她彎腰想把柴犬拉開,可松之助像是認準了柯南似的,賴在他腳邊不肯走。
“奶奶!”淺川信平跑過來,把柴犬抱起來,“您怎麼把松之助帶過來了?”
老奶奶嘆了口氣:“在家總叫,我想著帶它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它看到你們玩就瘋了似的衝進來。”她轉向柯南,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想幫他擦衣服,“孩子,真對不住,這衣服髒成這樣,要不我幫你洗乾淨吧?我家就在前面那條街,不遠的。”
柯南連忙擺手:“不用麻煩奶奶了,我自己洗就行。”
“那怎麼行?”老奶奶固執地搖頭,接過小蘭遞來的溼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衣服上的泥印,“這料子看著不好洗,還是我回去用肥皂搓搓,保證給你弄乾淨。你叫柯南是吧?明天早上來我家拿,就在櫻花巷3號,門口有棵大銀杏樹的就是。”
淺川信平抱著松之助,臉色有點不自然:“奶奶,我……我早上想過去跟您一起吃早飯。”
老奶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柯南的髒衣服疊好放進布袋裡,語氣冷淡下來:“等你把借隔壁廣田家的那筆錢還上再說吧。一天到晚不著家,正事不幹,還好意思惦記著家裡的飯?”
淺川信平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抱著松之助轉身走到圍欄邊,背對著大家不知道在想甚麼。陽光照在他的肩膀上,影子被拉得很長,看起來有點孤單。
柯南看著老奶奶的背影,注意到她的柺杖底部有塊橡膠墊磨得快平了,鞋跟沾著些暗紅色的泥土——這種泥土在附近只有後山的樹林裡才有,而櫻花巷離後山至少有兩公里遠。
“柯南,你在看甚麼?”灰原哀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位老奶奶,“她的褲腳沾著草籽,是狗尾巴草的,操場這邊可沒有這種草。”
柯南點點頭,心裡掠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元太的喊聲打斷:“柯南!快來玩啊!該你發球了!”
他把那點疑慮壓下去,笑著跑向大家。陽光下的飛盤閃著光,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淺川信平的奶奶已經拄著柺杖走遠了,松之助從他懷裡探出頭,朝柯南這邊望了一眼,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二、無人應答的門鈴
次日清晨,櫻花巷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這條老街兩旁種滿了銀杏樹,樹幹粗壯,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排著隊走在石板路上,元太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步美則在數路邊的郵箱。
“柯南,你說老奶奶會不會給我們做梅子幹啊?”光彥摸著肚子,“我上次聽淺川哥哥說,他奶奶做的梅子幹是全東京最好吃的。”
“說不定還會給我們看松之助的照片呢!”步美抱著一本筆記本,“我昨天特意查了柴犬的資料,想問問老奶奶松之助小時候是甚麼樣子的。”
柯南走在最後,旁邊是拎著保鮮盒的小蘭,裡面裝著她早上烤的曲奇,打算送給那位老奶奶當謝禮。灰原哀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個小巧的檢測儀——她總說“偵探要隨時做好應對意外的準備”。
“就是這裡了。”小蘭指著前面一棟兩層小樓,門口果然有棵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樹幹上掛著個褪色的木牌,寫著“淺川”兩個字。院子裡種著幾盆月季,花瓣上還帶著露水,看起來生機勃勃。
松之助的狗窩在屋簷下,那隻棕黃色的柴犬正蜷縮在裡面,一動不動。
“松之助!”步美輕聲喊了一聲,可柴犬隻是耳朵抖了抖,沒像昨天那樣興奮地跑過來。
“奇怪,它怎麼不動啊?”元太蹲在狗窩邊,想伸手摸摸它,被柯南攔住了。
“別碰,好像不太對勁。”柯南湊近看了看,松之助的眼睛半睜著,睫毛上沾著分泌物,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肚子起伏,“它好像在睡覺?不對,是昏迷了。”
灰原哀開啟檢測儀,探頭靠近狗窩:“有微量的鎮靜劑反應,濃度不高,但足夠讓它睡上十幾個小時。”
小蘭的臉色沉了下來:“難道是老奶奶……”她快步走到門口,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屋裡卻毫無動靜。院子裡的水龍頭還滴著水,旁邊的水桶裡泡著塊抹布,像是剛擦過桌子的樣子。
“老奶奶會不會出去了?”步美踮起腳往窗戶裡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麼也看不見。
“可松之助在這裡啊。”光彥指著狗窩,“昨天奶奶說松之助每天都要跟著她散步的,不可能把它單獨留在家裡。”
柯南繞到屋子側面,發現後窗沒關嚴,留著一道縫。他透過縫隙往裡看,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杯沒喝完的茶,杯子邊緣還沾著點茶漬,旁邊散落著幾顆杏仁——柴犬是不能吃杏仁的,老奶奶應該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松之助夠得到的地方。
“小蘭姐姐,你看那扇門。”柯南指著玄關的木門,門閂是老式的插銷,從外面看,插銷並沒有完全插上,留著能容納一根手指的空隙。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開門聲。一個穿著花圍裙的阿姨端著狗盆走出來,看到他們愣了一下:“你們是……找淺川婆婆的?”
“是啊,”小蘭連忙點頭,“我們來拿柯南的衣服,可是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應。”
阿姨“哦”了一聲,指了指自己腳邊的柴犬:“我是廣田智子,跟淺川婆婆是‘犬友’,我們家這隻叫小柴,跟松之助是一窩生的。按理說這個點淺川婆婆早該帶著松之助散步回來了,今天怎麼沒見著?”
她低頭看了看松之助的狗窩,皺起眉:“松之助這是怎麼了?蔫蔫的。”
柯南心裡一動:“阿姨,您每天都跟老奶奶一起遛狗嗎?”
“差不多吧,”廣田智子把狗盆放在地上,“我們一般早上七點在街口的花壇碰面,一起走後山那條路,淺川婆婆說那裡空氣好。今天我等了快半小時都沒見她來,還以為她不舒服呢。”
“後山?”柯南想起昨天老奶奶鞋跟上的紅泥土,“可我聽說櫻花巷的人遛狗都走前街啊,說後山的路不好走。”
廣田智子笑了笑:“淺川婆婆不一樣,她說松之助喜歡後山的草地,每次去都要打滾呢。不過昨天她倒是跟我說,今天想換條路,走前街試試,說要去看看新開的那家花店。”
柯南的目光落在廣田智子腳邊的小柴身上,這隻柴犬和松之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脖子上繫著條紅色的圍巾,而松之助的圍巾是藍色的。小柴此刻正不安地扒著地面,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阿姨,您能幫我們看看松之助嗎?”柯南指著狗窩,“我們覺得它好像不太舒服。”
廣田智子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松之助的鼻子,臉色驟變:“這是怎麼回事?全身冰涼的!”她想把柴犬抱起來,卻發現它四肢僵硬,只有微弱的呼吸。
“不好!”柯南心裡咯噔一下,轉身跑到玄關,試著推了推門。門果然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小蘭姐姐,快報警!”
三、沉默的房間與顛倒的線索
玄關的木地板上落著幾片乾枯的銀杏葉,像是從外面帶進來的。鞋櫃上擺著兩雙鞋,一雙是老奶奶常穿的黑色布鞋,鞋頭有點磨損;另一雙是棕色的皮鞋,看起來很新,鞋碼比布鞋大了不少——應該是淺川信平的。
“有人嗎?淺川奶奶?”小蘭輕聲喊著,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客廳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留著窗簾縫透進一點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老人房間特有的陳舊氣息。柯南開啟牆上的開關,日光燈“嗡嗡”響了兩聲,閃爍著亮了起來。
“這邊!”灰原哀指著走廊盡頭的房間,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點異樣的陰影。
眾人走過去,柯南輕輕推開門。房間裡很暗,窗戶被厚重的窗簾擋住了。他摸索著開啟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房間——淺川香奈惠倒在床邊的地毯上,身上穿著睡衣,胸口插著一把銀色的水果刀,鮮血浸透了淺色的布料,在地毯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啊!”步美嚇得捂住眼睛,光彥和元太也臉色慘白地後退了幾步。
小蘭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噁心走上前,探了探老奶奶的鼻息,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顫抖:“已經沒有呼吸了……柯南,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目暮警官說馬上到。”柯南的目光掃過房間,尋找著蛛絲馬跡。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子是空的,杯底有少量白色沉澱。灰原哀用試紙沾了點沉澱,試紙立刻變成粉紅色:“是安眠藥,劑量很大。”
房間裡的衣櫃門敞開著,裡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有人在找甚麼東西。梳妝檯上的首飾盒倒在地上,項鍊、耳環散落一地,但柯南注意到,最顯眼的那個珍珠胸針不見了——那是老奶奶昨天別在衣襟上的,他記得很清楚。
“你們看這裡。”灰原哀指著地毯上的一個印記,像是被甚麼重物壓過,邊緣有淡淡的輪胎印,“是輪椅的痕跡,有人用輪椅推過她?”
柯南蹲下身,發現地毯上除了輪椅印,還有一串模糊的腳印,從門口延伸到床邊,又消失在窗戶邊。腳印的紋路很特別,像是某種品牌的運動鞋——他昨天在淺川信平腳上見過同款。
“淺川哥哥……”步美小聲說,“他昨天跟奶奶吵架了,還提到了錢……”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衝進屋子,看到現場的情況,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又是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鑑識課的警察開始拍照取證,高木在院子裡詢問廣田智子,千葉則在記錄鄰居的證詞。柯南注意到,廣田智子描述昨天和老奶奶見面的情景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帶子,眼神總是避開窗戶的方向。
“目暮警官,”高木跑過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發現了這個,是安眠藥的包裝,上面只有死者和淺川信平的指紋。”
“淺川信平?”目暮警官看向小蘭,“就是昨天跟你們一起玩的那個年輕人?”
小蘭點點頭:“是的,他是老奶奶的孫子。”
“鄰居說,”千葉拿著筆記本念道,“昨天晚上八點左右,看到淺川信平進了這棟房子,大概半小時後才出來,當時他手裡拎著個黑色的袋子,神色很慌張。”
“還有,”高木補充道,“我們查了淺川信平的賬戶,發現他最近欠了一大筆賭債,債主昨天還上門催過款。”
證據似乎都指向了淺川信平。動機、指紋、目擊證詞,一切都合情合理。目暮警官讓人立刻去傳喚淺川信平,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卻站在院子裡,誰都沒說話。
“柯南,你覺得是淺川哥哥乾的嗎?”步美小聲問,眼睛紅紅的。
柯南看著那隻還在昏迷的柴犬,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有件事很奇怪——廣田阿姨說老奶奶今天要走前街,可她的布鞋鞋底沾著的泥土,明明是後山的。”
灰原哀蹲在松之助身邊,用針管抽取了一點它的唾液樣本:“而且這隻狗身上的安眠藥劑量很奇怪, 足以讓它入睡,但不足以置它於死地,更像是有人不想讓它叫。”
小蘭看著敞開的衣櫃門:“還有那些被翻亂的衣服,看起來太刻意了,像是故意讓人以為是搶劫殺人。”
這時,高木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相簿:“這是在床頭櫃裡發現的,最後一頁夾著張紙條,是淺川信平寫的,說今天早上會來還錢。”
柯南湊過去看,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急著寫的,但末尾的日期卻寫著“昨天”——如果淺川信平打算今天還錢,為甚麼日期會寫錯?
“目暮警官!”鑑識課的警察喊道,“在窗戶的插銷上發現了一根棕色的纖維,不是死者的衣服上的。”
柯南的目光立刻落在廣田智子帶來的小柴身上——它脖子上的紅色圍巾邊緣,有一根棕色的線鬆了出來,顏色和那根纖維一模一樣。
四、反向的路線與替身的破綻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坐在櫻花巷口的長椅上,看著警車呼嘯而去,淺川信平被警察帶走時,一直喊著“不是我乾的”,眼睛通紅。
“現在怎麼辦啊?”元太啃著麵包,“警察好像認定是淺川哥哥乾的了。”
“我們得自己查!”光彥拿出筆記本,“柯南,你剛才說的那些疑點,我們一條條理清楚吧。”
柯南點點頭,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簡易的地圖:“第一,老奶奶的鞋底有後山的泥土,但廣田阿姨說她今天要走前街,這說明她其實去了後山。第二,松之助被餵了安眠藥,但劑量很小,更像是怕它出聲。第三,窗戶插銷上的棕色纖維,和廣田阿姨家小柴的圍巾一樣。第四,淺川信平的紙條日期寫錯了,而且他如果要殺人,沒必要特意留下自己的指紋在安眠藥包裝上。”
“還有輪椅的痕跡,”灰原哀補充道,“老奶奶的腿看起來很硬朗,平時根本不用輪椅,那痕跡是誰留下的?”
“會不會是廣田阿姨?”步美小聲說,“她今天好像有點奇怪,總是躲著我們說話。”
“我們去問問街坊鄰居吧。”小蘭站起身,“看看有沒有人看到今天早上誰來過這裡。”
少年偵探團分成三組行動。柯南和灰原哀去後山,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小蘭帶著步美和元太去前街的花店打聽;光彥則留在櫻花巷,詢問鄰居關於淺川信平和廣田智子的事。
後山的路果然不好走,泥土是暗紅色的,夾雜著許多小石子。柯南和灰原哀走了沒多久,就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個被丟棄的黑色塑膠袋,裡面裝著些碎布和一張被撕碎的收據,拼湊起來後,能看到“櫻花花店”和“玫瑰”的字樣。
“這是買花的收據,”灰原哀指著收據上的日期正是今天,看來有人早上買了玫瑰。旁邊的碎布沾著泥土,紋理和廣田智子圍裙上的布料一致,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案發現場的氣味如出一轍。
四、反向的路線與替身的破綻
柯南捏著那片沾著消毒水味的碎布,指尖傳來粗糙的布料紋理——和廣田智子圍裙的質感完全一致。灰原哀蹲下身,用鑷子夾起塑膠袋裡的一根棕色線團,對著陽光看了看:“是羊毛線,和小柴圍巾上的材質一模一樣。”她抬頭看向後山深處,“看來有人帶著狗走了這條路,而且特意換了方向。”
兩人順著暗紅色的泥土往前找,沒走多遠,灰原哀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地面:“這裡的腳印很奇怪。”泥土裡印著一串狗爪印,比松之助的爪印略小,邊緣還沾著點白色的絨毛——那是小柴脖子上掉的毛。更關鍵的是,爪印的方向是朝著山下的前街,與廣田智子說的“後山散步”完全相反。
“她在撒謊。”柯南掏出筆記本,快速畫出路線圖,“廣田智子說今天和老奶奶約了前街,卻帶著小柴往後山走;又故意說老奶奶要換路線,其實是為了掩蓋她帶狗去後山的事實。”他突然想起甚麼,拉著灰原哀往回跑,“快去找小蘭他們,小柴的圍巾一定有問題!”
此時前街的花店裡,小蘭正拿著那張“櫻花花店”的收據問老闆:“請問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位穿花圍裙的阿姨來買過玫瑰?”老闆點頭:“是啊,說要送給淺川婆婆,還特意要了黑色包裝紙,說老人家喜歡素雅的款式。”步美突然指著花店角落的監控螢幕:“小蘭姐姐你看!那個時間點,廣田阿姨手裡抱著的狗……脖子上的圍巾是藍色的!”
螢幕裡的廣田智子穿著熟悉的花圍裙,懷裡抱著的柴犬確實繫著藍色圍巾——那是松之助的圍巾!而她自己的小柴明明戴的是紅色圍巾。元太恍然大悟:“她把兩隻狗的圍巾換了!想假裝松之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光彥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捏著張紙條:“鄰居說……早上看到廣田阿姨在淺川奶奶家門口徘徊,手裡拿著個針管!”
柯南和灰原哀正好衝進來,灰原哀舉起手裡的檢測報告:“小柴的圍巾上有安眠藥殘留!和松之助體內的成分完全一致!”柯南補充道:“後山的爪印證明她帶松之助去了後山,卻謊稱走前街;換圍巾是為了製造松之助沒離開的假象,針管是用來給松之助注射安眠藥的!”
眾人正說著,目暮警官帶著警員趕來,身後跟著一臉茫然的廣田智子。“你們說廣田智子是兇手?”目暮警官看著眼前這位總是笑眯眯的犬友阿姨,顯然不太相信,“她不是和淺川婆婆關係最好嗎?”
“關係好才知道松之助對杏仁過敏。”柯南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淺川奶奶的床頭櫃上有杏仁,就是她放的。她知道松之助會亂吃東西,故意把杏仁放在狗窩附近,想嫁禍給誤食杏仁中毒的松之助,讓大家以為是松之助發狂咬傷了奶奶。”
廣田智子臉色一白:“你胡說!我怎麼會害婆婆……”
“那你為甚麼要換狗的圍巾?”灰原哀舉起小柴的紅色圍巾,上面沾著幾根藍色的線,“這是松之助的毛,你把藍色圍巾給小柴戴,就是想讓監控拍到‘松之助’和你一起走前街,掩蓋松之助被你帶到後山的事實。”
小蘭拿出花店監控截圖:“你買玫瑰是為了甚麼?淺川奶奶對玫瑰花粉過敏,你不可能不知道。”她指著黑色包裝紙,“黑色吸收熱量,你是想讓玫瑰悶出熱氣,加速花粉擴散,讓現場看起來更像過敏引發的意外吧?”
步美突然想起甚麼,舉著筆記本跑過來:“我剛才問了松之助的獸醫,他說松之助上週剛做過體檢,對杏仁嚴重過敏,廣田阿姨當時也陪著去的!”
證據鏈一環扣一環,廣田智子的臉色從白轉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千葉警官跑進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目暮警官,在廣田家的垃圾桶裡找到這個——沾著血跡的藍色圍巾,還有一針管沒用完的安眠藥!”
廣田智子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是她先對不起我的!淺川婆婆答應把松之助送給我的,結果反悔了,還說我連自己的小柴都養不好,不配養狗……”她越哭越激動,“我只是想嚇唬她,沒想到她那麼激動,推我的時候自己撞到了桌角……我怕被發現,才想到用杏仁嫁禍給松之助……”
真相大白。警員帶走廣田智子的時候,小柴突然掙脫繩子,跑到松之助的狗窩邊,用腦袋蹭了蹭還在昏睡的同伴。陽光透過櫻花巷的樹葉灑下來,落在兩隻柴犬身上,彷彿在無聲地嘆息。
柯南看著淺川奶奶家的方向,那裡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灰原哀遞給他一塊手帕:“別想了,至少松之助沒事。”柯南接過手帕,突然笑了:“你看,”他指著慢慢甦醒的松之助,它正舔著小柴的臉,“或許它們比我們更懂原諒。”
步美和光彥在給兩隻柴犬喂牛奶,元太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不敢碰,生怕弄疼了它們。小蘭看著這一幕,輕聲說:“也許這就是少年偵探團存在的意義吧——不僅要找到真相,還要學會珍惜身邊的溫暖。”
目暮警官走過來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小子,這次又多虧了你。”柯南撓撓頭,露出標準的孩童式笑容:“是大家一起發現的啦!”心裡卻想著,下次一定要讓灰原哀多準備點檢測試紙,誰知道下一個案件會藏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呢。
夕陽西下,櫻花巷的銀杏葉被染成金紅色,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漸漸遠去,留下兩隻依偎在一起的柴犬,和一段關於反向路線與沉默證人的故事。而柯南的筆記本上,又多了一頁密密麻麻的推理筆記,末尾畫著兩隻繫著不同顏色圍巾的小狗,旁邊寫著:“真相永遠藏在細節裡,就像溫暖永遠藏在平凡的陪伴裡。”
五、事務所的晚餐與未說出口的溫柔
櫻花巷的警戒線在暮色中漸漸撤去,少年偵探團的身影跟著毛利蘭拐進熟悉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推開那扇掛著“毛利小五郎 名偵探”木牌的門,五郎叔標誌性的鼾聲就從裡屋傳出來,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輕輕發抖。
“爸爸又喝醉了。”毛利蘭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柯南,你們先在客廳坐會兒,我去叫醒他。”
柯南剛點點頭,就見工藤夜一已經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手裡還拎著從淺川家帶回來的一小袋新鮮蔬菜——那是廣田智子鄰居硬塞給他們的謝禮。“我來幫忙吧,蘭。”他的聲音穿過客廳,帶著自然的溫和,“灰原好像沒甚麼胃口,我做點清淡的。”
灰原哀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柯南的推理筆記本,聽到這話時筆尖頓了頓,耳尖卻悄悄泛起淺紅。光彥湊過來看筆記本上的小狗塗鴉:“灰原同學,柯南畫的你看出來哪個是松之助了嗎?”步美和元太也圍過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午的案件,客廳裡很快又熱鬧起來。
廚房的推拉門沒關嚴,能看到工藤夜一和毛利蘭在裡面忙碌的身影。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偶爾傳來刀具切菜的輕響。柯南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看著工藤夜一低頭處理食材的樣子——他把西蘭花切得格外細碎,那是灰原喜歡的口感;煎蛋時特意用小火慢烘,邊緣微微焦脆,正是她偏愛的火候。
“夜一哥好像很懂灰原同學的口味哦。”步美趴在沙發背上,小聲對柯南說,“剛才他還問蘭姐姐有沒有檸檬,說要做檸檬味的蒸蛋。”
元太摸著肚子,一臉期待:“不知道有沒有鰻魚飯?”被光彥拍了下後腦勺:“元太你就知道鰻魚飯!”
沒過多久,工藤夜一端著第一盤菜出來,果然是檸檬蒸蛋,嫩黃色的蛋羹上撒著細碎的檸檬皮,酸香瞬間瀰漫開來。他沒說話,徑直放在灰原哀面前的小桌上,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詢問。灰原抬起頭,兩人目光撞上,她很快移開視線,拿起勺子輕輕挖了一勺,蛋羹滑嫩得入口即化,酸甜度剛好壓下下午的疲憊。
“好吃。”她低聲說,聲音比平時軟了些。
工藤夜一嘴角彎了彎,轉身回廚房。接著端出來的是清炒西蘭花、香煎鱈魚,還有元太心心念唸的鰻魚飯——原來他早就記得每個人的喜好。最後上桌的是味增湯,他特意給灰原的那碗多放了些豆腐,少了海帶,因為上次聽她說過海帶的腥味會讓她不舒服。
毛利小五郎被飯菜香吵醒,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看到滿桌菜立刻精神了:“喲,有好吃的!”伸手就要去夾鰻魚,被毛利蘭拍掉手背:“爸爸洗手去!”
晚餐時的氛圍格外溫馨。元太和光彥搶著說下午破案的細節,步美時不時給灰原夾一塊西蘭花,毛利小五郎一邊喝酒一邊吹噓自己“早就看出廣田智子有問題”,被柯南在心裡默默吐槽。
柯南注意到,工藤夜一幾乎沒怎麼動筷子,總在留意灰原的碗。她的蒸蛋快吃完時,他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碗推過去;她夾鱈魚時皺眉挑掉魚刺,下一秒他盤子裡的鱈魚就已經挑淨刺遞過來。這些小動作自然得像呼吸,連毛利蘭都笑著打趣:“夜一你也太照顧小哀了,搞得我都想嚐嚐她那碗飯是不是有特別的味道。”
灰原哀的臉頰微微發燙,低頭扒拉著米飯,卻把工藤夜一遞過來的鱈魚吃得乾乾淨淨。
飯後,毛利蘭和工藤夜一收拾碗筷,少年偵探團在客廳玩撲克。柯南瞥見工藤夜一在廚房偷偷往灰原的水杯里加了片檸檬,還特意晾到溫水才端出來。
“柯南,你看!”步美舉著牌湊過來,“我贏了!”
柯南笑著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廚房。燈光下,工藤夜一正在擦碗,毛利蘭在旁邊說著甚麼,他聽得認真,偶爾回頭應一句,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灰原哀端起那杯檸檬水,抿了一口,檸檬的清香混著溫水滑入喉嚨,像下午沒說出口的那句“謝謝”,悄悄落在心底。她抬眼看向廚房,正好對上工藤夜一望過來的目光,兩人都沒說話,卻像有甚麼東西在空氣裡輕輕漾開。
客廳裡的笑聲、廚房的水流聲、窗外漸深的暮色,混在一起釀成一種叫做“日常”的味道。柯南翻開筆記本,在那頁小狗塗鴉旁邊,又添了一行字:“有些溫柔,藏在筷子尖和水杯裡。”
也許案件總會落幕,但這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暖,才是少年偵探團最珍貴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