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漫過帝丹高中的教學樓頂,將走廊的玻璃窗染成溫暖的橘色。放學鈴聲剛落,二年級B班的教室裡就響起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穿著水手服的女生們三三兩兩地收拾著書包,嘰嘰喳喳的笑聲像撒落的珍珠,滾落在空氣中。
“蘭,等下一起去事務所吧!”鈴木園子將最後一本漫畫塞進書包,拉鍊拉到一半,突然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向毛利蘭,“正好讓世良同學見識一下我叔叔的‘名偵探’風采,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就是了。”
坐在旁邊的世良真純聞言,正往書包裡塞筆記本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毛利偵探事務所?就是那個經常出現在新聞裡的?”
“是啊是啊!”園子拍著胸脯,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我叔叔毛利小五郎可是被譽為‘沉睡的小五郎’呢,再難的案子只要他一出手,保管藥到病除!”
小蘭無奈地笑了笑,知道園子又在誇大其詞,但還是溫和地對世良說:“如果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去吧?我媽媽偶爾會來事務所幫忙做飯,說不定能趕上晚飯。”
世良合上書包,站起身來。夕陽透過窗戶落在她利落的短髮上,映出細碎的金光。“好啊,正好想拜訪一下這位名偵探。”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似乎在尋找甚麼,隨即又轉回來,笑容清爽,“而且,我還有點事想請教毛利偵探。”
三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晚風吹起小蘭的長髮,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園子一路都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毛利小五郎的“光輝事蹟”,從月影島的鋼琴詛咒說到美術館的殺人事件,偶爾夾雜幾句對工藤新一的抱怨——“那個推理狂,最近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蘭你都不擔心嗎?”
小蘭的臉頰微微發燙,剛想辯解,世良突然開口:“工藤新一?就是那個和毛利偵探齊名的高中生偵探?”
“哼,甚麼齊名啊,明明是我叔叔更厲害!”園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不過那個傢伙確實有點本事,就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總是神出鬼沒的。”
世良的腳步慢了半拍,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是嗎……”她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意味。
小蘭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卻沒來得及細問,就已經走到了通往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那條斜坡。老舊的公寓樓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三樓的窗戶敞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面雜亂的擺設和掛在牆上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招牌。
“到啦!”園子率先跑上樓梯,推開那扇熟悉的玻璃門,“叔叔!我們回來啦!”
事務所裡瀰漫著一股啤酒和菸草混合的味道。毛利小五郎正癱在沙發上,手裡舉著啤酒罐,對著電視裡的衝野洋子演唱會看得津津有味,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哦,是園子啊,蘭呢?”
“叔叔!”小蘭走進來,無奈地拿起桌上的空罐子扔進垃圾桶,“都說了不要在事務所裡喝這麼多酒。”她轉頭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班的新同學,世良真純。”
世良對著毛利小五郎微微鞠躬:“毛利偵探您好,我是世良真純。”
“哦,新同學啊。”毛利小五郎揮了揮手,視線又落回電視上,顯然沒太在意。
園子早就習以為常,拉著世良在沙發上坐下:“世良同學別介意,我叔叔他就這樣,看到洋子小姐就挪不開眼了。”
世良環顧著這間不算寬敞的事務所,牆上貼滿了毛利小五郎破案後的剪報,桌上散落著檔案和咖啡杯,角落裡的盆栽葉子有點發黃,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她的目光在茶几上掃過,似乎在尋找甚麼,最後落在那部紅色的電話上。
“毛利偵探,”世良突然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聽說您破案的時候,身邊經常跟著一個叫江戶川柯南的小孩子?”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柯南?哦,你說那個小鬼啊,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現場,有時候還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那小子今天不在,好像去阿笠博士家了。”
世良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有些失望。“這樣啊……”她站起身,“既然柯南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拜訪。”
“哎?不多坐會兒嗎?”園子挽留道,“說不定等下會有委託人上門,正好讓你看看我叔叔工作的樣子!”
世良笑了笑,剛要說話,事務所的門突然被猛地撞開!“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闖了進來,他身材高大,頭髮凌亂,眼睛裡佈滿血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是,他的腰間赫然綁著一圈銀色的炸彈,引線像毒蛇的信子一樣垂在腰間,而他的手裡,正緊緊攥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
“都不許動!”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喘息,槍口在房間裡掃過,最後定格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嚇得酒都醒了,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是、是我!你是誰?想幹甚麼?”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怒吼道,隨即側身讓出身後的人——三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被他推了進來,她們的手腳都被繩子捆著,嘴裡塞著布條,眼裡滿是恐懼。
“這、這是怎麼回事?”園子嚇得躲到小蘭身後,聲音都在發抖。
世良迅速將小蘭和園子往身後拉了拉,眼神銳利地盯著男人,手指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卻發現剛才匆忙間忘在了書包裡。
男人用槍指了指那三個女人:“她們三個,一個月前在群馬縣的旅館裡,殺了我妹妹!”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警察說沒有證據,把她們放了……但我知道,就是她們乾的!毛利小五郎,我今天來,是讓你找出兇手的!”
他將一個信封扔在桌上,信封裡的照片散落出來,上面是一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女孩。“這是我妹妹,澤慄未紅,她是個推理小說家。一個月前,她和這三個人——光井珠實、湯地誌信、二瓶純夏,一起去群馬縣的旅館參加推理研討會,結果第二天就被發現死在房間裡!”
男人的槍口猛地指向那三個女人,眼神裡迸發出刻骨的仇恨:“你現在就給我查!找出是誰殺了我妹妹!我數到一百,如果你查不出來,我就引爆炸彈,大家一起同歸於盡!如果查出來了……”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會殺了兇手,然後自殺。”
光井珠實聽到這話,劇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湯地誌信則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神渙散。二瓶純夏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彷彿已經放棄了掙扎。
“你、你冷靜點!”毛利小五郎強作鎮定,額頭上卻冒出冷汗,“殺人案是警察的事,你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閉嘴!”男人厲聲打斷他,將槍口頂在毛利小五郎的額頭上,“我只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查不出兇手,我們就一起下地獄!”
與此同時,阿笠博士家的閣樓裡,正瀰漫著一股咖哩的香氣。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圍坐在矮桌旁,面前擺著阿笠博士特製的“超級辣咖哩”,元太吃得滿頭大汗,光彥一邊擦汗一邊記筆記,步美則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點,皺著眉頭不敢下口。
柯南坐在角落,手裡拿著手機,正看著小蘭發來的訊息——“世良同學轉來我們班啦,她好像對你很感興趣呢~”
他無奈地笑了笑,剛想回復,就看到世良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方,是一條緊急資訊:【毛利事務所,有危險,帶炸彈的男人,三個女人,澤慄未紅】
資訊戛然而止,顯然是傳送到一半被打斷了。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蹭地站起來:“不好!蘭姐姐她們有危險!”
“怎麼了柯南?”步美抬頭問。
“世良姐姐發資訊說,事務所裡有帶炸彈的男人!”柯南急得團團轉,“必須馬上通知警察,還有……”他看向工藤夜一,“我們得想辦法聯絡上蘭姐姐她們!”
夜一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他迅速拿出手機撥打毛利事務所的電話,卻只聽到“嘟嘟”的忙音。“打不通,可能被切斷了。”他皺著眉,目光落在柯南手裡的手機上,“你要用新一的聲音打電話嗎?”
柯南點頭,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卻摸出了一個陌生的卡通外殼——那是早上步美借給他玩的手機。“糟了!拿錯了!”
“用這個。”夜一迅速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遞給柯南——那是工藤新一的專用手機,平時一直由夜一保管著。“快打,我現在去事務所。”
“等等!”柯南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下號碼,“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放心,我有辦法。”夜一抓起外套,眼神堅定,“你留在這裡,用新一的聲音穩住局面,我會盡快趕到。”說完,他轉身衝出閣樓,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阿笠博士連忙撥打報警電話,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喂、喂!警察嗎?毛利偵探事務所出事了!有個帶炸彈的男人……地址是米花町五丁目……”
柯南緊緊握著手機,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終於,電話被接起來了,卻不是小蘭的聲音,而是那個男人嘶啞的怒吼:“誰?!”
柯南深吸一口氣,按下變聲器,將聲音調成工藤新一的語調,沉穩而清晰:“我是工藤新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劇烈的憤怒:“工藤新一?那個偵探?你怎麼會打電話來?”
“我收到訊息,知道你在毛利事務所。”柯南的聲音平靜,試圖穩住對方的情緒,“你妹妹的事,我略有耳聞。如果你想找出兇手,就聽我的,不要做傻事。”
“少廢話!”男人顯然不相信,“你怎麼證明你能找出兇手?”
“很簡單。”柯南說,“你讓那三個女人,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外號,然後拍照發給我。澤慄未紅是推理小說家,她的作品裡經常用外號來設計謎題,我想,她的朋友們應該也有各自的外號吧?”
男人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片刻後,他將手機扔給小蘭:“讓她們寫!快!”
小蘭連忙撿起手機,手因為緊張而發抖。她解開三個女人手上的繩子,找來紙筆。光井珠實第一個接過筆,顫抖著寫下“光井珠實,外號‘老鼠’”;二瓶純夏寫的是“二瓶純夏,外號‘兔子’”;湯地誌信最後寫,她的字跡很輕,像是沒有力氣,紙上寫著“湯地誌信,外號‘狐狸’”。
小蘭用手機拍下照片,按照柯南的指示傳送到指定號碼。
柯南收到照片後,迅速放大檢視,目光在“狐狸”兩個字上停留了片刻。“澤慄未紅的外號是甚麼?”他問。
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妹妹……她的外號是‘松鼠’。”
“那你呢?”
“我……”男人頓了頓,“他們都叫我‘鶯鳥’。”
柯南的腦海裡迅速閃過澤慄未紅的作品,她的小說裡經常用動物的習性來設計詭計。鶯鳥,以捕食小型哺乳動物為生;松鼠,擅長儲存食物;老鼠、兔子、狐狸……這些動物之間,似乎隱藏著某種聯絡。
“把你妹妹生前的SNS賬號告訴我。”柯南說。
男人報出一串數字,柯南立刻用阿笠博士的電腦登入,找到了澤慄未紅的賬號。最新的一條動態停留在一個月前,內容是:“和朋友們在旅館,明天就要公佈新小說的結局了,有點緊張呢~ 不過,‘狐狸’好像不太開心,是因為我搶走了‘松鼠’的食物嗎?”
下面還有一張配圖,是四個人在旅館門口的合照,澤慄未紅站在中間,笑容燦爛,而湯地誌信站在最右邊,臉色確實有些難看。
柯南的眼睛亮了——線索串起來了。澤慄未紅的新小說結局,很可能揭露了湯地誌信的某個秘密,而“狐狸搶走松鼠的食物”,暗示著湯地誌信因為某種利益衝突而對澤慄未紅懷恨在心。兇手,就是湯地誌信。
但他不能現在說出來。如果直接指出湯地是兇手,那個叫澤慄勳的男人一定會立刻殺了她,然後引爆炸彈,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怎麼樣?查到了嗎?”澤慄勳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槍口又抬高了幾分。
柯南握著手機,大腦飛速運轉。“別急,”他故意拖慢語速,“我需要再看看現場的照片。你妹妹的房間裡,有沒有留下甚麼奇怪的東西?”
就在這時,世良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澤慄勳,你真的覺得毛利偵探和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工藤新一能幫你找到兇手嗎?他們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罷了。”
澤慄勳愣了一下,看向世良:“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與其相信這些偵探,不如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世良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著澤慄勳,“你看,窗外就是米花町的街道,現在這個時間,樓下肯定有很多人。如果你想讓兇手付出代價,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真面目。”她說著,慢慢往窗邊走去,“不如我們到窗邊去說吧,讓樓下的人都聽聽,這個女人是怎麼殺害你妹妹的……”
小蘭立刻明白過來——世良是想把澤慄勳引到窗邊,讓埋伏在附近的警察狙擊手有機會開槍!剛才她看到樓下閃過幾個穿著便衣的人影,顯然是警察已經到了。
“世良同學!”小蘭低聲阻止,心裡捏了一把汗。
澤慄勳果然被說動了,他用槍指著世良:“你想耍甚麼花樣?”
“我沒耍花樣。”世良已經走到窗邊,手放在窗簾的拉繩上,“要不要看看?只要拉開窗簾,全米花町的人都會知道兇手是誰。”
澤慄勳的眼神動搖了,他顯然被“讓兇手身敗名裂”這個想法吸引了。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小蘭突然衝過去,一把拉住世良的手,猛地將窗簾拉上!
“唰”的一聲,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窗外的光線,也徹底斷絕了狙擊手的視野。
“你幹甚麼?!”世良又驚又怒。
“新一不會希望有人死的!”小蘭的聲音帶著堅定,“他說過,推理是為了找出真相,而不是為了讓兇手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們一定能想到不傷害任何人的辦法!”
澤慄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怒了,他怒吼一聲,槍口轉向小蘭:“你們都在騙我!”他的手指扣向扳機,另一隻手則抓向腰間的炸彈引爆器——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不是槍聲,也不是爆炸聲。一枚硬幣像子彈一樣從門外飛來,精準地打在澤慄勳的手腕上!他吃痛,手裡的引爆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個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動作快如閃電。工藤夜一!他趁澤慄勳分神的瞬間,一腳踢向他的手腕,手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滑到牆角。
“蘭!世良!”夜一喊道。
小蘭和世良立刻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向澤慄勳。小蘭一記利落的空手道劈掌,打在他的胳膊上,世良則迅速抱住他的腰,將他狠狠摔倒在地。澤慄勳還想掙扎,夜一已經上前一步,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反手將他的胳膊扭到身後。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閃電戰,從硬幣飛出到制服澤慄勳,不過短短几秒鐘。
“呼……”園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事務所的門被再次推開,這次衝進來的是穿著警服的警察,領頭的正是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都不許動!”警察們迅速控制住局面,專業的拆彈人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拆除澤慄勳身上的炸彈。
澤慄勳被戴上手銬,押起來的時候,他還在瘋狂地掙扎:“放開我!她是兇手!湯地誌信是兇手!”
目暮警官示意手下將他帶走,然後走到小蘭面前,一臉後怕:“小蘭,你們沒事吧?真是嚇死我了!”
“我們沒事,多虧了夜一和世良同學。”小蘭指了指工藤夜一,又看了看世良。
世良看著夜一,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你動作很快。”
夜一點點頭,沒多說甚麼,目光落在地上的引爆器上,彎腰撿起交給拆彈人員。目暮警官看向那三個女人,沉聲問:“你們誰是湯地誌信?”湯地誌信渾身一顫,癱軟在地。與此同時在阿笠博士家的閣樓裡,咖哩的辛辣香氣還縈繞在空氣中,柯南卻緊握著工藤新一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電話那頭傳來事務所裡壓抑的呼吸聲,他深吸一口氣,用工藤新一的聲音開口,沉穩的語調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向每一個人耳中:
“湯地誌信,你以為藏得很好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讓癱坐在地上的湯地誌信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成慘白。小蘭下意識地看向她,只見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縫間泛出青白。
柯南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殺害澤慄未紅後,故意用她的手機給澤慄勳發了封郵件,內容大概是‘遇到危險,速來救我’之類的話吧?澤慄勳收到郵件後必然心急如焚,破門而入時會下意識打破窗戶——這正是你想要的。”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觀察電話那頭的反應,隨即繼續推理:“你趁澤慄勳衝進房間檢視妹妹狀況的空檔,從那扇被打破的窗戶翻出去,繞到走廊盡頭,鑽進了澤慄勳之前住的房間——你們參加研討會時住在同一家旅館,澤慄勳的房間就在隔壁,對嗎?你甚至提前配好了他房間的備用鑰匙,這才能在短時間內藏身。”
世良挑了挑眉,走到湯地誌信面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腳邊的包:“所以後來警察趕到時,你混在圍觀人群裡‘恰好’被發現,裝作和其他人一樣是被爆炸聲引來的?倒是挺會鑽空子。”
湯地誌信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是我……我沒有……”,聲音卻細若蚊蚋,毫無說服力。
柯南的聲音透過手機,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層層偽裝:“你以為銷燬了所有痕跡?但你忘了澤慄未紅手裡那本自己的著作。她被你襲擊時,本能地抓住了身邊最熟悉的東西——那本你借去參考的《推理迷的暗號手冊》,書脊內側還留著她掙扎時抓出的指痕,而指痕縫隙裡,沾著的正是你的面板組織碎屑。”
小蘭連忙拿起之前從湯地包裡翻出的書,小心地翻開書脊,果然看到幾處深色的痕跡,像是被指甲摳過的印子,邊緣還粘著一點暗紅的碎屑。她倒吸一口涼氣,將書遞給身旁的警察。
“不止這些。”柯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你從澤慄勳房間出來時太匆忙,把自己的髮夾掉在了走廊拐角。那枚鑲著小珍珠的髮夾,和你現在頭髮上彆著的是同一款吧?旅館的監控雖然沒拍到你翻窗,但拍到了你戴著同款髮夾走進澤慄勳房間的背影——時間正好是澤慄勳破門後的三分鐘。”
湯地誌信猛地抬起頭,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彷彿不明白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那枚珍珠髮夾果然不見了,只剩下一小縷頭髮鬆垮地垂著。
“澤慄未紅在你襲擊她時,拼盡全力在自己的著作裡夾了張便籤。”柯南的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更重的分量,“便籤上寫著‘狐狸偷了松鼠的堅果’,這是你們幾個朋友間的暗號吧?‘松鼠’是澤慄未紅的外號,‘狐狸’正是你湯地誌信——她到最後一刻,還在給我們留下指向兇手的線索。”
世良從警察手裡接過那本書,快速翻動著內頁,果然在其中一頁裡找到了一張對摺的便籤,上面的字跡因為書寫倉促而有些潦草,卻清晰地寫著那句話,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狐狸簡筆畫。
湯地誌信看著那張便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鼻涕淌下來,嘴裡發出嗚咽的哭聲。
“你為甚麼要殺她?”小蘭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痛心,“你們不是朋友嗎?”
湯地誌信哽咽了許久,才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她的新書結局……要把我們當年偷偷修改學校考試答案的事寫進去……那會毀了我們的……我求她刪掉,她不肯……她說推理要尊重真相……”
原來,澤慄未紅的新書裡,有一個情節影射了大學時幾人合謀修改成績的往事,湯地誌信擔心事情曝光影響自己的工作和聲譽,多次懇求澤慄未紅修改劇情被拒後,才起了殺心。
柯南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真相或許會傷人,但用謊言和殺戮掩蓋錯誤,只會讓自己墜入更深的深淵。”
警察上前給湯地誌信戴上手銬,她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任由眼淚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被帶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本澤慄未紅的著作,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卻再也無法挽回。
事務所裡終於安靜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散落的檔案和空蕩蕩的沙發上。小蘭拿起柯南(工藤新一)的手機,輕聲說:“新一,都結束了。”
電話那頭傳來新一鬆了口氣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太好了……小蘭,你們都沒事吧?”
“我們沒事,”小蘭笑了笑,眼角卻有些溼潤,“多虧了你啊,大偵探。”
掛了電話,世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突然輕笑了一聲:“工藤新一這小子,推理還是這麼厲害。”
園子拍了拍胸口,誇張地說:“嚇死我了!不過終於解決了,晚上得好好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小蘭回頭看向毛利小五郎,發現他不知甚麼時候又靠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彷彿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她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卻踏實了許多——不管發生甚麼,身邊總有這些人陪著,總能等到雲開霧散的時刻。
阿笠博士家的閣樓裡,柯南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口氣。步美遞過來一塊剛烤好的曲奇:“柯南,你在跟誰打電話呀?聽起來好厲害!”
柯南笑了笑,拿起曲奇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哥哥哦。”他看向窗外,夕陽正慢慢沉入遠處的樓宇間,金色的光芒鋪滿了天空,像一幅溫暖的油畫。曲奇的黃油香氣混著咖哩的餘味,在閣樓裡輕輕漾開。柯南嚼著曲奇,看步美舉著自己的卡通手機歡呼“柯南的大哥哥好厲害”,光彥在筆記本上認真記下“工藤新一推理要點:從外號找線索”,元太則捧著肚子喊“解決案件要吃鰻魚飯慶祝”,嘴角還沾著咖哩漬。
阿笠博士端來冰鎮汽水,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放在桌上“啵”地冒起氣泡。“看來事務所那邊都平安解決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霞光,“夜一那孩子動作倒是快,我還擔心他趕不及。”
柯南擰開汽水瓶,氣泡“滋滋”地竄到鼻尖。他想起剛才電話裡,夜一壓低聲音說“湯地誌信的髮夾已經交給鑑識課”,想起小蘭帶著哭腔卻強裝鎮定的那句“新一,我們真的沒事”,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汽水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微苦的回甘,像極了案件結束後的餘味——有驚悸,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悵然。
“柯南,你在想甚麼呀?”步美湊過來,小辮子上的蝴蝶結蹭到他胳膊,“是不是在想那個帶炸彈的叔叔?”
柯南搖搖頭,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想明天該去哪裡玩。”
“去公園踢足球吧!”元太立刻舉手,“我新學了射門技巧!”
“可是我想去圖書館查資料,”光彥推了推眼鏡,“關於動物外號的暗號,我還想再研究研究。”
三個孩子嘰嘰喳喳地爭論起來,阿笠博士在一旁笑著調和,閣樓裡的熱鬧像漲潮的海水,慢慢漫過剛才的緊張。柯南看著他們,突然覺得,所謂的“推理”從來都不只是找出兇手那麼簡單。就像澤慄未紅在便籤上畫的狐狸,不只是為了指認兇手,更是想告訴所有人:真相或許藏在玩笑裡,藏在朋友間的暗號裡,藏在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裡。
這時,手機震了震,是小蘭發來的照片。照片裡,事務所的窗戶敞開著,夕陽把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都染成了金色,園子正舉著手機自拍,身後世良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點笑,手裡轉著那枚從湯地誌信包裡找到的《推理迷的暗號手冊》。照片下方有一行字:“夜一說,這書留給你當紀念。”
柯南指尖劃過螢幕,摸到世良轉動書頁的指節——那上面似乎還沾著旅館走廊的灰塵,沾著澤慄未紅沒寫完的結局,沾著湯地誌信沒說出口的悔意。他突然想起澤慄未紅SNS裡的最後一條動態,那句“狐狸好像不太開心”,原來不只是在說湯地誌信,更是在說每個被慾望困住的人。
“柯南,快看!”步美突然指著窗外,“是晚霞!好漂亮!”
橘紅、金紫、淡粉的霞光鋪滿了天空,像有人打翻了調色盤,把雲朵染成了融化的糖果。遠處的東京塔尖頂著一團金紅,街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星。柯南站起身,趴在閣樓的欄杆上,風帶著傍晚的涼意吹過來,掀動他的衣角。
樓下傳來夜一的聲音,他剛從事務所回來,正和阿笠博士說著甚麼,語氣裡帶著點疲憊,卻很輕快。柯南低頭看去,夜一仰頭朝閣樓揮了揮手,手裡拎著個紙袋,上面印著“米花町鰻魚飯”的招牌。
“元太,你的鰻魚飯來了!”柯南喊道。
元太“哇”地一聲衝下樓,光彥和步美也跟著跑出去,閣樓裡瞬間空了大半。柯南最後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輕輕按滅螢幕。霞光漸漸淡下去,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像撒在深藍絲絨上的碎鑽。
他想起湯地誌信被帶走時,手裡緊緊攥著那本《推理迷的暗號手冊》,指腹反覆摩挲著澤慄未紅寫的“尊重真相”四個字。或許,推理的意義從來不是懲罰,而是讓每個被謊言困住的人,都能在真相里找到解脫的出口——哪怕那出口帶著刺痛,也好過在黑暗裡越陷越深。
樓下傳來元太的歡呼、步美的笑聲,還有夜一和阿笠博士碰杯的聲音,汽水“啵”地開啟,氣泡聲混著鰻魚飯的香氣飄上來。柯南笑了笑,轉身跑下樓。
樓梯轉角的窗戶開著,晚風捲著一片銀杏葉飄進來,落在他腳邊。那葉子邊緣泛著金邊,像被晚霞吻過。他想起毛利事務所裡,那盆發黃的盆栽不知何時抽出了新芽,嫩得能掐出水來。
原來所有的黑暗都會過去,就像晚霞總會褪去,但星星會亮起來,新芽會冒出來,就像每個案件結束後,總有溫暖的煙火氣在等著。而那些藏在細節裡的真相,那些用推理剝開的謊言,最終都會變成照亮前路的光——不刺眼,卻足夠溫暖,足夠讓人有勇氣,走向下一個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