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渡輪上的風
廣島灣的晨霧尚未散盡,渡輪破開泛著銀光的海面,朝著宮島的方向緩緩駛去。毛利小五郎站在甲板前端,一身嶄新的米白色休閒西裝被海風掀起邊角,他一手叉腰,一手舉著造型誇張的墨鏡,對著隨行的日賣電視臺攝像師擺出招牌姿勢。
“各位觀眾朋友們!我毛利小五郎將帶大家探秘宮島七大不可思議!這裡不僅有聞名世界的嚴島神社,更藏著讓本地人都諱莫如深的古老傳說——”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鏡頭,“據說每到月圓之夜,會有穿白色和服的女子在大鳥居下梳頭,聽到她梳頭聲的人,三天內必有厄運……”
“爸爸!”小蘭無奈地遞過外套,“風這麼大,小心著涼。您昨天還說要保持‘名偵探的沉穩形象’呢。”
“哎呀,這叫節目效果!”小五郎接過外套搭在肩上,視線掃過甲板另一側,“話說回來,那幾個小鬼怎麼還沒到?”
小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柯南、灰原哀和工藤夜一正圍在一張攤開的宮島地圖前。夜一指尖點在地圖上標記著“紅葉谷”的位置,低聲道:“七大不可思議裡提到的‘血池’,應該就是這裡的紅土沼澤。江戶時代的遊記裡說,沼澤水色如血,誤入者會被拉去當‘山神的祭品’。”
灰原推了推眼鏡,指著旁邊的註釋:“1976年被列為自然保護地,現在已經乾涸成窪地了。倒是旁邊的彌山,傳說有會模仿人聲的‘山男’,近幾年還有登山客聲稱聽到過奇怪的呼喚。”
柯南盯著地圖上嚴島神社的鳥居輪廓,若有所思:“日賣電視臺選在這個時候來拍旅遊節目,會不會和這些傳說有關?”
“不止有關哦。”一個穿著電視臺工作證的年輕女子走過來,笑眯眯地彎腰,“我是這次的策劃助理淺川,夜一和灰原小朋友對吧?導演說麻煩你們去後臺幫忙整理傳說資料,柯南也可以一起來玩哦。”
夜一點點頭,注意到淺川胸前的工作證邊緣有些磨損,掛繩上還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他不動聲色地和灰原交換了個眼神,跟著淺川往船艙走。柯南落在最後,瞥見淺川轉身時,西裝褲後袋露出半截黑色的細繩,末端繫著個金屬小物件,形狀像是某種鑰匙。
渡輪靠岸時,宮島的輪廓已清晰可見。硃紅色的大鳥居半浸在潮水中,晨光照在木質結構上,泛著溫潤的光澤。岸邊的街道上,掛著“紅葉饅頭”招牌的店鋪陸續開門,甜香混著海水的鹹味飄過來,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哇!是彌山屋!”小蘭指著街角那家 oldest 的饅頭店,櫥窗裡擺著做成楓葉形狀的點心,“聽說他們家的紅豆餡是用祖傳秘方做的。”
小五郎早就被香味勾得邁不動腿,拉著小蘭往店裡衝,柯南三人只好跟上。店裡瀰漫著蒸汽,一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子正低頭包裝饅頭,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張清秀的臉,眼角有顆小小的痣。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些甚麼?”她的聲音很輕柔,手指卻有些粗糙,虎口處還有道淺淺的疤痕。
“每種都來三個!”小五郎拍著櫃檯,“我可是要為節目推薦真正的美味!”
女子笑著點頭,動作麻利地裝盒。柯南注意到她繫著的圍裙上繡著“彌”字,便隨口問:“姐姐是這家店的主人嗎?”
“我叫彌生,是第三代傳人哦。”她遞過紙袋時,目光在夜一和灰原胸前的電視臺臨時工作證上頓了頓,“你們是來拍節目的?”
“嗯,幫點小忙。”夜一接過袋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彌生的手,發現她的指節冰涼,“剛才在碼頭看到有人在打聽您,是個高個子男人,說要找彌山屋的人。”
彌生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可能是遊客吧。我們家的饅頭很受歡迎呢。”她低頭擦掉櫃檯上的水漬,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如果你們看到一個左眉有疤的男人,能不能告訴我?”
“左眉有疤?”柯南追問,“是您認識的人嗎?”
“是我哥哥紳六。”彌生的眼圈紅了,“兩年前爸媽在彌山墜崖去世,他去警局做了次筆錄後就失蹤了,至今杳無音信。”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上面的年輕男人眉眼和彌生很像,左眉果然有道明顯的疤痕。
灰原注意到照片邊緣有折損的痕跡,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夜一則盯著照片背景裡的彌山,懸崖邊的松樹形狀很特別,像只展翅的鳥。
就在這時,店外傳來一陣喧譁。淺川跑進來,神色慌張:“彌生小姐,能借個電話嗎?我們的道具車……在碼頭被人潑了紅漆,上面還寫著‘離開宮島’!”
二、第一重影:血鳥居
道具車停在碼頭停車場的角落,白色的車身上被潑了大片暗紅色的漆,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用刷子直接塗上去的,在晨光下透著詭異的色澤。導演越路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叉著腰怒吼:“是誰幹的?查監控!必須查出來!”
副導演喜多村是個戴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正低聲安撫工作人員:“大家別慌,先清理一下,不影響拍攝進度。”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鏡腿,鏡片反射的光剛好擋住眼睛。
小五郎湊過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沾了點紅漆,放在鼻尖聞了聞:“嗯……有股鐵鏽味,應該是摻了氧化鐵的劣質油漆,本地五金店很容易買到。”
“毛利先生果然厲害!”淺川遞過紙巾,“不過這會不會是惡作劇?宮島的老人都說,驚擾了鳥居的神靈,就會遭到報應。”
“迷信!”小五郎揮手,“我看是有人故意搗亂!”
柯南蹲在車底,發現輪胎旁邊有個被踩扁的紅葉饅頭,包裝紙和彌山屋的一模一樣。他剛要撿起來,就被夜一拉了一把。夜一用眼神示意他看車輪內側——那裡沾著幾根深綠色的草葉,葉片邊緣有鋸齒,和地圖上標記的“血池”沼澤附近的植物很像。
灰原則在道具車後窗上發現了個模糊的手印,像是有人曾趴在窗邊往裡看。她悄悄用手機拍下,放大後看到手印邊緣沾著點白色粉末,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是石膏粉,附近有建築工地嗎?”
“只有嚴島神社在翻修神樂殿。”工作人員上諏訪插嘴道,他是個體格壯實的男人,負責道具搬運,“我早上路過時,看到有工人在和泥。”
喜多村推了推眼鏡:“那會不會是工人搞的鬼?神社方面一直不太贊成我們拍那些怪談傳說。”
“不可能。”上諏訪梗著脖子,“我認識神社的宮司,他人很好的。”
越路不耐煩地揮手:“別吵了!先去拍大鳥居的鏡頭,下午再處理這事!”
拍攝現場設在大鳥居前的沙灘上。潮水退了些,露出部分黑色的礁石。小五郎站在鳥居下,對著鏡頭講解:“傳說當年建造鳥居時,工匠們總在夜裡聽到敲擊聲,第二天發現木料上多了奇怪的刻痕……”
柯南溜到沙灘邊緣,看到礁石縫裡卡著塊碎布,顏色和淺川的西裝很像。他剛要伸手去夠,就聽到“啊”的一聲尖叫——負責打光的工作人員田中突然捂著腳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涼鞋裡滲出來。
“怎麼了?”眾人圍過去,發現田中腳掌上扎著塊鋒利的貝殼,傷口很深。
“剛才我看到有東西閃了一下,以為是貝殼,想撿起來看看……”田中的臉色發白,“沒想到一踩上去就……”
夜一撿起那塊貝殼,發現邊緣異常鋒利,像是被人特意打磨過,上面還纏著根細漁線,線的另一端系在礁石的縫隙裡。
“這不是意外。”灰原指著貝殼上的劃痕,“有人把它固定在沙灘上,等著人踩上去。”
小五郎蹲下身,摸著下巴:“沙灘上只有我們劇組的腳印,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喜多村推了推眼鏡:“毛利先生別亂說,大家都在忙工作……”
“那可不一定。”上諏訪哼了一聲,“剛才淺川小姐好像去過大鳥居後面。”
淺川臉色一變:“我只是去補妝!”
“是嗎?”柯南突然開口,指著淺川的褲腳,“可是你的褲子上沾著和礁石縫裡一樣的海草哦。”
淺川慌忙拍掉褲腳的草葉,眼神有些慌亂:“那、那是剛才路過時蹭到的……”
越路不耐煩地打斷:“先送田中去醫院!拍攝暫停一小時!”
混亂中,柯南注意到喜多村悄悄走到停車場方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嘴唇動得很快,像是在說“按計劃進行”。而遠處的彌山屋門口,彌生正望著這邊,手裡緊緊攥著甚麼東西,看到喜多村時,眼神驟然變冷。
三、第二重影:山男的呼喚
田中被送走後,劇組人心惶惶。淺川把夜一和灰原帶到後臺的臨時辦公室,裡面堆著滿滿的資料,牆上貼滿了宮島七大不可思議的剪報。
“麻煩你們把這些傳說按發生時間排序,特別是和‘山男’有關的。”淺川遞過一摞檔案,“導演說要在下午的訪談裡用到。”
灰原翻開最上面的檔案,發現是份1953年的報紙,報道說有登山者在彌山聽到奇怪的呼喚,循聲找去只看到一攤血跡。報紙邊緣有手寫的批註:“第三個,和寅時的霧有關。”
夜一則注意到檔案櫃最底層有個上鎖的抽屜,鎖孔形狀和早上在淺川口袋裡看到的金屬物件很像。他假裝整理資料,不小心碰掉了櫃頂上的盆栽,泥土撒了一地。
“對不起!”夜一連忙道歉,蹲下身收拾時,看到抽屜底部有張照片的一角露出來,照片上是兩個穿著登山服的人,背景正是彌山的懸崖。
“沒關係。”淺川卻顯得很緊張,匆匆把盆栽放好,“我來收拾吧,你們去休息一下。”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正好碰到柯南。夜一把看到的告訴柯南,灰原則補充:“那份1953年的報紙批註,字跡和彌生店裡照片背面的字跡很像。”
“去彌山看看。”柯南當機立斷,“上諏訪說神社在翻修,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嚴島神社的神樂殿確實圍著腳手架,幾個工人正在攪拌石膏。柯南注意到牆角堆著的石膏粉袋子,和道具車後窗上的粉末一模一樣。
“叔叔,請問你們見過左眉有疤的男人嗎?”柯南裝作好奇地問。
一個老工人想了想:“你說的是紳六吧?他前幾天還來這裡打聽兩年前的事,說他爸媽墜崖那天,有人看到神社的宮司在附近出現過。”
“宮司?”夜一追問,“他為甚麼會在那裡?”
“不清楚。”老工人搖搖頭,“不過聽說那天宮司是來檢查神樂殿的,說有塊橫樑鬆動了。”他指了指腳手架最高處,“就是那塊,後來發現上面有被人鋸過的痕跡。”
灰原抬頭望去,橫樑的位置正對著彌山的懸崖,角度很奇怪,不像是自然鬆動。
就在這時,山上傳來一陣驚呼。三人跑過去,發現上諏訪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指著通往山頂的路:“有、有個黑影……在上面叫我的名字……和傳說裡的山男一樣!”
他的額頭上有個包,像是被甚麼東西砸到了。旁邊的樹枝上掛著件黑色的外套,衣角還在晃動,看起來剛被人脫下。
“追!”夜一反應最快,拉著柯南往山上跑。灰原則留在原地,發現上諏訪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碎了,但通話記錄還能看清——最後一個來電是喜多村,時間就在他被襲擊前一分鐘。
山上的樹林很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點。柯南突然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低頭髮現是個紅葉饅頭,和早上在道具車旁看到的一樣。
“他往這邊跑了。”夜一指著地上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懸崖邊。
兩人追到懸崖時,只看到空蕩蕩的岩石,海風呼嘯著穿過鬆林,真的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柯南趴在懸崖邊往下看,發現半山腰的樹枝上掛著根繩子,末端繫著個金屬鉤,和淺川口袋裡的鑰匙形狀吻合。
“他跳下去了?”夜一皺眉。
“不。”柯南指著旁邊的岩石,“這裡有兩個不同的腳印,一個是往下跳的,另一個是往回走的。有人故意佈置成這樣。”
回到神樂殿時,警方已經來了。上諏訪說襲擊他的人穿著黑色外套,左眉有疤,正是紳六的特徵。
“又是他!”越路憤怒地揮手,“必須找到這個瘋子!”
喜多村推了推眼鏡:“我已經讓淺川去報警了,順便調查紳六的下落。”
柯南卻注意到,喜多村的袖口沾著松針,和懸崖邊的松針一模一樣。
四、第三重影:火饅頭
傍晚時分,劇組準備回酒店休息,卻接到電話說彌山屋著火了。眾人趕到時,店鋪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彌生坐在門口,身上蓋著小蘭的外套,眼神空洞。
“消防員說起火點是廚房。”小五郎檢視後說,“像是有人故意潑了汽油。”
“是紳六……”彌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看到他了,在火起來之前,從後門跑了。”
但柯南卻在後門發現了個奇怪的腳印,鞋碼很大,不像是紳六的。旁邊還有個被踩扁的打火機,上面刻著日賣電視臺的標誌。
“淺川小姐,你的打火機呢?”柯南突然問。
淺川臉色一變:“我、我沒帶打火機……”
“是嗎?”灰原拿出手機,展示出一張照片,是早上在渡輪上拍的,淺川正用這個打火機點菸,“這個和現場的一模一樣。”
淺川說不出話來。這時,夜一從廢墟里找出塊燒焦的木板,上面刻著個“喜”字,像是某種標記。
“去喜多村的房間看看。”柯南低聲對夜一說。
兩人溜進酒店的工作人員房間,喜多村的房間很亂,抽屜裡放著本筆記本,裡面記著很多數字,看起來像是賭債。其中一頁寫著:“彌山屋的紅豆餡配方,能換不少錢。”
床頭櫃上放著張照片,是喜多村和宮司的合照,背景是神樂殿的橫樑。
“原來他和宮司認識。”夜一恍然大悟,“兩年前紳六父母墜崖,可能和他們有關。”
柯南卻注意到照片背面有行字:“第七個,用火燒乾淨。”
“不好!”柯南突然想起七大不可思議的最後一個——“紅葉饅頭店的詛咒”,說每百年會有一家饅頭店被大火燒燬,“他們要對彌生下手!”
兩人衝到彌生暫住的酒店房間,門沒鎖。進去後發現彌生被綁在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旁邊站著個男人,左眉有疤,正是紳六!
“別動!”紳六手裡拿著刀,眼神瘋狂,“是你們逼我的!我爸媽是被喜多村和宮司害死的!他們想偷我家的配方,被發現了就殺人滅口!”
“你怎麼知道?”柯南冷靜地問。
“我在爸媽的日記裡看到的。”紳六的聲音發顫,“他們發現喜多村在劇組裡開賭局,用彌山屋的配方做賭注,宮司是他的同夥!那天他們去懸崖邊阻止,結果被推下去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喜多村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槍:“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身後跟著淺川,臉色蒼白:“喜多村,你不能這樣……”
“閉嘴!”喜多村怒吼,“要不是你把我開賭局的事告訴彌生父母,根本不會有這麼多事!”
原來淺川是紳六的前女友,一直知道喜多村的非法賭博,卻不敢說出來。彌生父母發現後,她才鼓起勇氣舉報,沒想到會釀成悲劇。
“道具車的紅漆是你潑的,田中和上諏訪是你襲擊的,彌山屋的火也是你放的。”夜一突然開口,“你想嫁禍給紳六,讓他成為替罪羊。”
“證據呢?”喜多村冷笑。
“證據在這裡。”灰原推開門,身後跟著警方和小五郎。她手裡拿著個錄音筆,“這是你在辦公室打電話的錄音,說要‘處理掉最後一個麻煩’。
灰原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喜多村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絲陰狠:“……彌山屋的火已經燒起來了,那個女人應該活不成了。紳六那蠢貨肯定會去找她,到時候人贓並獲,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錄音還在繼續,裡面不僅有喜多村策劃縱火的細節,還提到了他如何買通工人在神樂殿橫樑上動手腳,又如何教唆淺川配合自己製造“山男呼喚”的假象——原來上諏訪聽到的“黑影”是喜多村僱來的替身,穿著和紳六相似的外套,故意在樹林裡留下紅葉饅頭的包裝,就是為了嫁禍。
“這、這是偽造的!”喜多村臉色煞白,握著槍的手開始發抖,“你們不能信這個!”
“偽造?”夜一上前一步,將一疊照片放在桌上,“這些是我們在你房間找到的採購記錄,買紅漆的時間、買貝殼的店鋪、還有汽油的收據,上面的簽名雖然潦草,但筆跡鑑定已經出來了,和你筆記本上的字跡完全一致。”
照片裡的收據日期正好對應著道具車被潑漆的前一天,其中一張購買貝殼的單據上,還粘著一小片和田中腳底傷口處一致的貝殼碎屑。
灰原接著補充:“我們還查到,你所謂的‘賭債’,其實是用彌山屋的配方向地下錢莊貸的款。宮司之所以幫你,是因為他挪用神社公款的事被你抓住了把柄。”她拿出一份銀行流水,“這是宮司偷偷給你轉賬的記錄,每個月都有一筆錢匯入你控制的匿名賬戶,時間正好和神樂殿翻修工程重合。”
柯南躲在小五郎身後,按下了麻醉針的開關。小五郎晃了晃,順勢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下,標誌性的“沉睡推理”模式開啟。
“哼,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啊,喜多村。”小五郎的聲音突然變得沉穩有力,正是柯南透過變聲器發出的語調,“你以為燒掉彌山屋就能毀掉配方?太天真了。彌生小姐早就把配方存在了加密硬碟裡,而你派去偷硬碟的人,恰好被我們拍下了全程。”
他指了指夜一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影: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撬開彌山屋的後門,在廚房翻找時被監控拍個正著,而那人手腕上戴著的銀色手鍊,和喜多村現在戴的一模一樣。
“至於淺川小姐,”小五郎的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淺川,“你雖然被脅迫,但在田中受傷時故意引導大家懷疑紳六,也算從犯。不過念在你最後主動聯絡警方提供線索,或許能從輕處理。”
淺川渾身一顫,癱坐在地,淚水混合著悔恨滾落:“是我……是我太懦弱了……一開始只是幫他傳遞訊息,後來發現他越來越瘋狂,我害怕被報復,就一直不敢說……”
喜多村看著眼前的鐵證,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胸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不可能……我明明計劃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小五郎冷笑,“你算錯了兩件事。一是彌生小姐對配方的重視,早在兩年前就做了多重備份;二是紳六的執念——他雖然衝動,但為了查明父母死因,一直悄悄跟蹤你,收集了不少證據,只是沒來得及出手。”
這時,紳六突然上前,將一把摺疊刀放在桌上,刀刃上還沾著些泥土:“這是我在神樂殿橫樑下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紋。”他聲音沙啞,“我爸媽日記裡寫著,那天他們看到你和宮司在懸崖邊爭執,手裡就拿著這把刀。”
警方上前銬住喜多村時,他突然瘋狂大笑起來:“就算被抓又怎樣?那個配方……誰也別想得到!”
彌生被鬆綁後,平靜地看著他:“你錯了。配方從來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是我爺爺留下的手藝,是讓大家嚐到溫暖的味道。”她轉向警方,“我願意公開配方,只要能讓更多人記得紅葉饅頭的甜味,比藏著掖著有意義得多。”
喜多村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警笛聲漸漸遠去,宮司隨後也被傳喚調查,神社的翻修工程暫時停工。彌山屋雖然燒燬,但附近的鄰居紛紛送來食材和工具,說要幫彌生重新開張。
小蘭扶著彌生走到門口,夕陽正將宮島的海面染成金紅色,大鳥居在暮色中靜靜佇立。
“明天會好的。”小蘭輕聲說。
彌生點點頭,看向遠處的彌山——那裡曾埋葬著她的傷痛,此刻卻像是在晚霞中舒展起溫柔的輪廓。
夜一和灰原整理著散落的資料,柯南悄悄走到他們身邊,三人相視一笑。雖然案件解決得驚心動魄,但此刻海風吹來的鹹溼氣息裡,似乎已經帶上了紅葉饅頭重新發酵的甜香。
田中在醫院裡接到訊息時,正和上諏訪湊在一起看新聞。上諏訪的額頭只是輕微擦傷,此刻正對著螢幕裡被帶走的喜多村撇嘴:“我就說他不對勁,每次開會都盯著彌山屋的方向發呆。”
田中笑著點頭,突然想起甚麼:“對了,醫生說我的腳恢復得很快,下週就能出院,到時候一定要去嚐嚐彌生小姐的新饅頭!”
病房窗外,晚霞正濃,像是給宮島的每一寸土地都鍍上了層希望的光暈。那些隱藏在傳說背後的陰謀與傷痛,終究抵不過普通人對溫暖的嚮往——就像大鳥居無論潮漲潮落,總會穩穩地立在那裡,見證著日升月落,也見證著人心的救贖與重生。
幾天後,彌山屋的臨時攤位在鄰居的幫助下支了起來,依舊賣著楓葉形狀的紅葉饅頭。彌生穿著乾淨的圍裙,笑容比以前更明朗。紳六站在攤位旁幫忙,左眉的疤痕在陽光下並不刺眼,反而像是道勳章。
柯南、夜一和灰原路過時,被熱情地塞了滿滿一袋饅頭。咬一口,紅豆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混著陽光和海風的味道,讓人忽然明白:所謂的“七大不可思議”,哪裡比得上人間煙火裡的這份踏實與溫暖。
小蘭拉著小五郎的手走過,小五郎正對著攤位上的招牌唸唸有詞:“嗯……這個味道,值得在節目裡重點推薦!”引得周圍一陣笑聲。
海風吹過,攤位上的風鈴輕輕作響,像是在為這個重新出發的故事,哼起輕快的調子。而遠處的大鳥居,在暮色中與漸亮的街燈遙遙相對,彷彿在說:所有的秘密都會過去,唯有善意與勇氣,會像這潮汐與燈火,生生不息。
宮島的清晨總帶著海霧的溼潤。這天,彌山屋的臨時攤位前排起了長隊,紳六正利落地將剛出爐的紅葉饅頭裝袋,指尖的薄繭蹭過溫熱的紙包,帶著種踏實的暖意。彌生站在旁邊,往每個袋子裡塞一小包自制的醃梅乾,“配著吃解膩。”她笑著說,眼角的痣在晨光裡格外柔和。
隊伍裡有不少熟面孔——神社的老工匠提著工具箱路過,放下兩個剛雕好的木牌,上面刻著“平安”二字;醫院的護士推著輪椅上的田中經過,田中舉著纏著繃帶的腳,大聲喊:“給我留六個!要帶核桃餡的!”引得排隊的人都笑起來。
夜一和灰原揹著書包經過時,被彌生拉住塞了袋熱乎的饅頭。“今天要去學校?”彌生問。夜一點頭,晃了晃手裡的筆記本:“昨天的案件報告還沒寫完,老師說要結合民俗傳說分析動機,正好可以寫宮島的‘救贖傳說’。”灰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們還查到,喜多村背後的地下錢莊已經被警方端了,宮司挪用的公款也在清點返還,神社的翻修工程下週重新啟動。”
兩人走遠時,聽見身後傳來柯南的聲音——他正踮著腳給攤位上的風鈴系新繩子,那是用喜多村案件裡沒收的黑色細繩編的,此刻串著幾顆貝殼,風吹過時叮咚作響,像在說些和解的話。小五郎站在不遠處的大鳥居下,對著攝像機比劃:“各位觀眾請看!這不僅是座鳥居,更是宮島的良心——”小蘭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爸爸,臺詞錯了啦!”
午後的陽光爬上神樂殿的新橫樑,工人們正在更換被喜多村鋸過的木料,老工匠拿著水平儀反覆測量,嘴裡唸叨:“紳六說要做最結實的,得讓這梁撐過百年……”紳六正扛著桶油漆走過,聽見這話回頭笑:“百年不夠,得讓我侄女的孩子也能在這兒躲雨!”
彌生坐在攤位後翻賬本,忽然發現頁邊空白處有行小字,是柯南昨天留下的:“七大不可思議的真相,是有人用惡意編織迷霧,有人用善意吹散雲層。”她拿起筆,在下面添了句:“而最神奇的,是咬一口饅頭時,能嚐到陽光和海風都在裡面。”
傍晚收攤時,夕陽把大鳥居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溫暖的路。彌生和紳六收拾著蒸籠,發現最底層藏著個信封,是淺川寄來的——她在信裡說,在看守所裡學了烘焙,以後想做無新增的麵包,“等出來了,能不能在你隔壁擺個小攤?”
彌生把信摺好放進圍裙口袋,抬頭看見柯南、夜一和灰原往碼頭走,他們要回東京了。柯南迴頭揮揮手,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嘴角沾著紅豆餡。
“明天還來!”他喊。
“隨時等著!”彌生笑著揮手,直到那幾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渡輪上。
海風掀起攤位的帆布,露出裡面新做的招牌,是紳六連夜刻的:“彌山屋——用紅豆餡記著每段故事。”旁邊掛著串貝殼風鈴,叮咚聲裡,彷彿能聽見所有被治癒的時光在輕輕應和。
夜色漫上來時,大鳥居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有人說,宮島的第七個不可思議,是每當有人真心悔過,鳥居的木頭就會發出細微的聲響,像在說“歡迎回來”。而此刻,那聲響混著遠處渡輪的鳴笛,竟真的像句溫柔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