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獵戶座的邀約
東京的雨來得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獵戶座企劃公司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濺起一片模糊的水痕。毛利小五郎仰頭望著這棟二十層的現代建築,扯了扯被雨水打溼的領帶,對著身邊的小蘭和柯南抱怨:“這鬼天氣,東山那傢伙偏要選今天見面,不知道我最討厭下雨天嗎?”
“爸爸,是您自己說東山先生給的諮詢費是平時的三倍呢。”小蘭撐著傘,無奈地笑了笑,“而且人家特意說有重要的事要拜託您,說不定是棘手的案子哦。”
柯南抬頭看著大樓頂層的避雷針,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夜一發來的訊息:“我和灰原在附近的‘星塵咖啡館’,等你訊息。”附帶一個喝咖啡的貓咪表情包。
三人走進大樓大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前臺小姐穿著幹練的套裝,看到小五郎立刻起身:“請問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嗎?東山社長吩咐過,請您到423號分機給他打電話。”
“423?”小五郎摸了摸下巴,“這號碼倒好記。”他走到大廳角落的公用電話旁,拿起聽筒按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毛利先生嗎?抱歉讓你冒雨過來,我這邊有點急事走不開,麻煩你先在大廳稍等十分鐘,我馬上下來……”
“喂!東山!你到底有甚麼事——”小五郎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前臺小姐的尖叫。
柯南和小蘭猛地回頭,只見窗外的雨幕中,一個黑影從大樓側面墜落,重重砸在樓下的遮陽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那是……”小蘭捂住嘴,臉色瞬間慘白。
小五郎也驚呆了,手裡的聽筒“哐當”一聲結束通話,他衝到窗邊,只見遮陽棚已經塌陷,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趴在變形的金屬架上,一動不動,雨水很快在他身下積起一灘深色的水窪。
大廳裡瞬間陷入混亂,有人哭喊,有人撥打急救電話,更多的人擠到窗邊,對著樓下指指點點。柯南擠到最前面,目光銳利地掃過二十樓的位置——那裡有一扇窗戶敞開著,雨水正從視窗灌進去,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水痕。
“柯南,別看!”小蘭連忙捂住他的眼睛,卻被他輕輕推開。
“小蘭姐姐,我看到了,那個人是從二十樓掉下來的。”柯南的聲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而且他掉下來的時候,好像有甚麼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來,閃了一下。”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至,很快在大樓下拉起了警戒線。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從警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看大樓,臉色凝重地走進大廳。
“目暮警官!”小五郎立刻迎上去,“你可來了!剛才有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目暮警官皺著眉點頭:“我們接到報警了。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前臺小姐顫抖著回答:“是……是我們公司的員工高幡富士男先生,他在二十樓的策劃部工作。”
“二十樓?”高木翻看筆記本,“那正好是東山社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柯南的耳朵動了動——東山先生的辦公室也在二十樓?剛才電話裡他說“馬上下來”,難道案發時他就在現場?
二、雨中的疑點
警方封鎖現場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工藤夜一收起雨傘,髮梢還沾著水珠,灰原哀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兩杯打包的熱可可,看到柯南時揚了揚下巴。
“我們在咖啡館看到警車,就過來看看。”夜一低聲說,目光掃過窗邊圍觀的人群,“死者是從二十樓掉下來的?”
柯南點頭,拉著他們走到角落:“掉下來的時候我看到有東西閃光,而且落地後他身下的水窪顏色很深,不像是單純的雨水。”
灰原抿了口熱可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警方應該已經上去勘察了,我們得想辦法混到二十樓。”
夜一挑眉:“我剛才看到電梯旁有員工通道,寫著‘維修專用’,或許可以從那裡上去。”
三人正商量著,就聽到目暮警官對小五郎說:“毛利老弟,你跟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畢竟你是第一個目擊證人。”
“好嘞!”小五郎拍著胸脯,跟著警方走向電梯。小蘭擔心地跟上,柯南趁機鑽到小五郎身後,夜一和灰原則裝作看熱鬧的路人,混在警員後面溜進了電梯。
二十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高幡富士男的辦公室門敞開著,法醫正在裡面取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死者高幡富士男,35歲,策劃部組長。”高木念著資料,“初步判斷是從自己辦公室的窗戶墜落,現場發現了一份列印好的遺書。”
柯南的目光立刻落在桌上的遺書上——A4紙列印,字跡工整,末尾有手寫簽名,看起來沒甚麼問題。但他注意到紙的邊緣有些捲曲,像是被水浸溼過又晾乾。
“雨是甚麼時候停的?”柯南突然問。
高木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錶:“大概二十分鐘前,我們來的時候路面已經開始幹了。”
柯南點點頭,跟著警員走到窗邊。窗戶確實敞開著,雨水把窗臺打溼了一大片,但靠近窗框的位置,卻有一塊巴掌大的乾燥區域,邊緣很整齊,像是被甚麼東西擋住過。
“奇怪。”夜一湊過來,假裝看風景,“雨停了這麼久,窗臺應該全溼才對,這塊乾的地方像是……”
“像是被方形的東西壓過。”灰原介面,目光落在窗外的空調外機上,“上面好像掛著甚麼。”
柯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空調外機的支架上纏著一根細細的釣魚線,末端繫著個銀色的小物件,形狀像是某種按鈕。
這時,法醫起身報告:“死者背部有大面積潮溼,但其他部位只有輕微淋雨痕跡,不符合自由墜落時全身被淋溼的狀態。另外,他口袋裡發現了這個。”
法醫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塊巴掌大的塑膠道具,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顏色是鮮豔的橙色,邊緣有被灼燒的痕跡。
“這是甚麼?”目暮警官皺眉。
“看起來像是兒童劇的舞臺道具。”高木猜測,“我們公司最近在策劃一部兒童科幻劇,高幡先生是負責人。”
柯南盯著道具上的灼燒痕跡,突然想起甚麼——剛才看到的閃光,難道就是這個?
夜一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辦公桌的抽屜。柯南會意,趁警方不注意,拉開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放著一臺小型鐳射印表機,旁邊散落著幾張廢紙,其中一張上有淡淡的墨漬,形狀像是鋼筆劃過的痕跡。
“東山社長呢?”柯南突然問。
“在他自己的辦公室接受詢問。”高木指了指走廊盡頭,“就在那邊,423號房。”
423號——和剛才小五郎撥打的分機號一致。柯南心裡一動,藉口去洗手間,拉著夜一和灰原溜出高幡的辦公室。
東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他和警員的對話:“……我當時在打電話,怎麼可能殺人?毛利先生可以作證,我們通話到一半聽到響聲,他能證明我一直在辦公室!”
“可是你的辦公室就在隔壁,你說沒聽到任何異常?”
“沒有!我辦公室的隔音很好,而且當時在下雨,雨聲很大……”
柯南三人對視一眼,夜一從口袋裡掏出個微型竊聽器——是阿笠博士的新發明,貼在門上就能清晰聽到裡面的聲音。灰原則用手機拍下辦公室門口的電錶箱,上面的數字比走廊裡其他電錶都高很多。
“走吧。”柯南低聲說,“去看看高幡的儲物櫃,說不定有線索。”
策劃部的員工儲物櫃在走廊另一頭,高幡的櫃子沒鎖。裡面除了幾件替換的襯衫,還有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賬目,其中幾頁反覆提到“合同漏洞”、“東山弟弟”、“債務”等字眼。
“看來他們有經濟糾紛。”夜一合上筆記本,“高幡可能利用合同坑了東山的弟弟。”
灰原指著筆記本里夾著的一張便籤:“這上面寫著‘鐳射槍測試,下午三點’,今天下午三點,正好是案發時間。”
柯南的眼睛亮了——鐳射槍、舞臺道具、被灼燒的痕跡……線索似乎串起來了。
三、縮小的關鍵
警方的初步調查陷入僵局。遺書的字跡鑑定結果顯示和高幡的簽名一致,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加上東山有小五郎的“不在場證明”,不少人認為高幡是自殺。
“我就說嘛,肯定是自殺!”小五郎在大廳裡踱來踱去,對著圍觀的員工高談闊論,“看那遺書就知道,肯定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柯南翻了個白眼,拉著夜一和灰原躲進安全通道。
“東山的不在場證明有問題。”柯南蹲在臺階上,畫出樓層平面圖,“高幡的辦公室和東山的辦公室相鄰,中間有扇通風管道的檢修門,雖然平時鎖著,但用工具可以撬開。”
夜一補充:“我剛才檢查過電錶,東山辦公室的用電量異常高,很可能用了大功率裝置,比如……延長線連線的某種裝置。”
灰原調出手機裡的照片:“窗臺那塊乾的地方,尺寸正好和高幡口袋裡的塑膠道具吻合。如果用那個道具把他固定在窗邊,再用鐳射槍遠端射擊,讓道具縮小……”
“道具就會鬆開,屍體就會掉下去!”柯南拍手,“那個橙色道具是特殊材料做的,遇強鐳射會收縮,這是兒童劇裡的特效設計——比如怪獸被鐳射擊中後縮小。”
夜一點頭:“高幡口袋裡的道具邊緣有灼燒痕跡,就是被鐳射打中的證明。而通風管道,就是東山射擊的最佳位置。”
“但他怎麼確保時間剛好在通話時?”灰原問。
“很簡單。”柯南笑了,“他故意約高幡下午三點在辦公室討論‘鐳射槍測試’,等高幡站到窗邊時,就從通風管道開槍。同時他給小五郎打電話,利用通話製造不在場證明,聽到墜落聲後立刻掛電話,假裝和我們一起發現屍體。”
“證據呢?”
“延長線和鐳射槍肯定被他藏起來了,”柯南起身,“我們得找到它們。另外,他說沒聽到異常,但高幡墜落時撞碎了遮陽棚,聲音那麼大,隔音再好也不可能完全聽不到,除非他在撒謊。”
三人兵分三路:柯南去纏住目暮警官,想辦法讓警方重新勘察東山的辦公室;夜一去詢問劇組道具組,確認橙色道具的特性;灰原則留在大廳,觀察東山的舉動。
柯南找到目暮警官時,他正在和高木討論遺書的疑點:“……雖然簽名一致,但列印部分的字型間距很奇怪,像是用不同的印表機打出來的。”
“目暮警官!”柯南拽著他的衣角,“我剛才看到東山叔叔辦公室的垃圾桶裡有碎紙,好像是被撕碎的合同!”
目暮警官一愣,立刻帶著警員趕往東山的辦公室。果然在垃圾桶裡找到一些碎紙,拼湊起來是一份合同,條款極其苛刻,乙方簽名處是“東山次郎”——正是東山的弟弟。
“這小子果然有問題!”目暮警官一拳砸在桌上,“高木,仔細搜查辦公室,特別是通風管道和儲物間!”
與此同時,夜一在道具組找到了負責人:“請問那個橙色的怪獸爪子道具,是不是遇鐳射會縮小?”
負責人點頭:“是啊,這是我們的秘密武器,用了記憶合金材料,遇到特定波長的鐳射就會收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冷卻後又會恢復。高幡先生昨天還拿走測試呢,說要在劇里加個這樣的特效鏡頭。”
“那測試用的鐳射槍呢?”
“應該在他辦公室,是特製的,只有兩把,一把在道具組,另一把……”
夜一立刻跑回二十樓,正好碰到灰原:“東山剛才去了趟茶水間,把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塞進了飲水機後面。”
兩人趕到茶水間,果然在飲水機後面找到一個黑色的鐳射槍,槍口還有殘留的熱量。夜一用證物袋裝好,又在旁邊的插座上發現了一根延長線,插頭部分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這應該是連線鐳射槍的電源。”灰原看著延長線的長度,“剛好夠從東山的辦公室接到通風管道口。”
這時,柯南帶著警方過來了。目暮警官看著鐳射槍和延長線,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殺害高幡先生的兇器。”柯南的聲音響起,卻不是從他嘴裡發出的——他已經躲到了牆角,手裡舉著變聲蝴蝶結,而小五郎不知何時靠在牆上,腦袋微微垂下,進入了“沉睡”狀態。
四、暴露的痕跡
“各位,”小五郎的聲音突然響起,沉穩而有力,“高幡先生不是自殺,而是被謀殺,兇手就是東山!”
大廳裡的人都驚呆了,東山臉色一變:“毛利先生,你別胡說!我有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不過是拙劣的把戲罷了。”小五郎走到電梯旁,按下二十樓的按鈕,“大家跟我來,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一行人來到二十樓,高幡的辦公室已經被封鎖,小五郎站在門口,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東山利用高幡測試道具的機會,約他下午三點在辦公室見面。等高幡站到窗邊時,東山就從隔壁辦公室的通風管道,用鐳射槍射中了他口袋裡的道具。”
夜一適時開啟通風管道的檢修門,裡面果然有被撬動的痕跡,管道壁上還沾著一小片橙色的塑膠碎屑——和高幡口袋裡的道具材質一致。
“那個橙色道具是記憶合金做的,遇鐳射會縮小。”小五郎繼續說,“它原本被用來固定高幡的身體,讓他靠在窗臺上不會掉下去。道具縮小後,固定失效,高幡就從窗戶墜落,正好被我們目擊。”
東山臉色發白:“你胡說!我當時在打電話,怎麼可能去通風管道?”
“打電話?”小五郎冷笑,“你確實在打電話,但你的聲音是透過延長線連線的對講機傳出來的!”他指著東山辦公室裡的一部老式對講機,“你提前把對講機藏在高幡的辦公室,用延長線連線到自己的辦公室,這樣即使你離開,也能讓毛利先生聽到你的聲音,誤以為你一直在通話。”
高木上前檢查對講機,果然在底座發現了延長線的介面:“沒錯!這上面還有新鮮的劃痕,是最近才連線過的!”
“至於那份遺書,”小五郎的目光轉向桌上的列印紙,“簽名確實是高幡的,但正文是你用他的印表機列印的。你趁他不注意,在他常用的文件裡植入了遺書內容,再用他的簽名掃描列印出來。紙邊緣的捲曲痕跡,就是被印表機反覆進出造成的。”
東山的額頭滲出冷汗,卻依舊嘴硬:“證據呢?你說我用了鐳射槍,槍在哪裡?我身上可沒有!”
“槍在這裡。”夜一從證物袋裡拿出鐳射槍,“我們在茶水間找到了它,上面有你的指紋。而且道具組的人可以證明,這把槍昨天被你借走了,說要‘研究特效’。”
灰原接著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是她剛才在大廳錄下的,東山打電話時說:“……那批記憶合金道具果然好用,收縮率百分百……”
“還有這個。”柯南操控著變聲器,讓小五郎的聲音指向東山的衣領,“你在通風管道里操作時,不小心被管道里的金屬鉤刮到了衣領,那裡沾著的墨水漬,和高幡抽屜裡那支斷了的鋼筆墨水成分一致。那支鋼筆,應該是你和高幡爭執時被打掉的吧?”
目暮警官上前翻開東山的衣領,果然看到一小塊深藍色的墨水漬,形狀像是被甚麼東西蹭過。
東山渾身一顫,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是他……是他先害我弟弟的!”
五、遲來的懺悔
東山的供述揭開了所有真相。高幡利用東山弟弟不懂法律的弱點,在合同裡埋下隱藏條款,讓他背上了五千萬的債務。東山多次找高幡協商,甚至願意自己替弟弟還債,卻被高幡羞辱:“誰讓他蠢?這錢我收得心安理得!”
“我弟弟受不了打擊,上週跳樓自殺了……”東山的聲音哽咽,“我看著他的遺書,上面寫著‘是高幡逼死我的’,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知道高幡在測試會收縮的道具,便借了鐳射槍,策劃了這場“自殺”。他算準小五郎會在大廳打電話,利用通話製造不在場證明,卻沒想到百密一疏,留下了那麼多破綻。
“我本來想讓他身敗名裂,連死都被人當成懦夫……”東山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滲出,“可現在想想,我和他又有甚麼區別?都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目暮警官銬住東山時,外面的雨已經完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大樓上,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柯南望著窗外,心裡明白,有些陰影或許能被陽光碟機散,但仇恨的種子若不連根拔起,總會在某個雨夜重新發芽。他握緊口袋裡的變聲蝴蝶結,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或許真正的正義,從來不是以牙還牙。
六、雨夜後的聚餐
警車的警燈在暮色中漸遠,高木警官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的東山。男人低著頭,手銬在手腕上留下紅痕,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副駕駛座的千葉警官嘆了口氣:“說起來,東山以前在公司裡口碑還不錯,誰能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被仇恨衝昏了頭啊。”高木輕聲說,轉向燈撥杆輕輕咔噠一聲,“不過他弟弟的案子,我們還得再查,看看高幡的合同裡到底藏了多少貓膩,說不定能追回些債務,也算給東山家一個交代。”
後座的東山肩膀微微一顫,沒有說話。車窗外,獵戶座企劃公司的大樓漸漸縮小,玻璃幕牆上的夕陽餘暉像是給這棟見證了墜落與陰謀的建築,鍍上了一層無奈的金邊。
與此同時,星塵咖啡館的屋簷下,柯南正踮著腳給夜一和灰原講剛才目暮警官私下說的話:“……法醫說高幡口袋裡的道具,收縮後的形狀正好能卡在窗臺的卡槽裡,東山這手法倒是挺巧妙,就是太急著復仇,漏了太多破綻。”
“再巧妙的手法,動機站不住腳,遲早會暴露。”灰原攪了攪杯子裡剩下的熱可可,“就像用劣質膠水粘起來的瓷器,看著完整,一碰就碎。”
夜一抬手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訂的包間是七點半,望月酒店離這兒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小蘭和小五郎,後者正拍著胸脯接受路人的稱讚,活脫脫一副“名偵探”的派頭。
“小蘭姐姐,我們該走啦!”夜一揚聲喊道。
小蘭笑著揮手,拽了拽還在滔滔不絕的小五郎:“爸爸,夜一他們在等我們呢。”
“哦!來了來了!”小五郎立刻收住話頭,整理了一下領帶,“望月酒店是吧?我知道那家,頂樓的旋轉餐廳視野絕佳,不過夜一你訂的包間……”
“是一樓的‘松間’,比較安靜。”夜一解釋道,“我特意讓人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庭院裡的燈串。”
目暮警官剛結束現場收尾工作,脫下警服換上便裝,深藍色的夾克衫襯得他比平時溫和些。“抱歉來晚了。”他快步走過來,額角還帶著薄汗,“讓各位久等了。”
“目暮警官辛苦啦!”小蘭連忙擺手,“我們也是剛準備出發。”
一行人沿著人行道往望月酒店走,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路燈在溼漉漉的地面投下長長的光暈。小五郎和目暮警官並肩走在前面,不知聊起了甚麼往事,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
“說起來,夜一你甚麼時候入股望月酒店的?”柯南湊到夜一身邊,小聲問。這小子總是不聲不響搞出些動靜,上次聽說他在學校附近開了家偵探書屋,這次又冒出個入股酒店,實在讓人好奇。
夜一挑眉,壓低聲音:“去年幫望月老闆解決了個麻煩,他非要送我股份當謝禮,推不掉就收了點。”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都是合法收入,阿笠博士可以作證。”
灰原推了推眼鏡,看著前面小五郎拍著目暮警官後背大笑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們年輕時經常一起喝酒?”
“聽說是。”夜一點頭,“我找酒店經理打聽的,說是二十多年前,目暮警官剛升警部,小五郎還在警視廳的時候,經常下班後約在居酒屋,喝的就是今天那兩款‘月桂冠’的清酒,說是當年警視廳前輩傳下來的牌子。”
說話間,望月酒店的燈籠招牌已經在前方亮起。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著,穿和服的女將笑著躬身:“歡迎光臨,請問是工藤先生訂的包間嗎?”
“是的,松間。”夜一點頭。
“這邊請。”女將引著眾人穿過大堂,木質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走廊兩側掛著浮世繪,畫的是江戶時代的花街夜景,燈籠的光透過紙罩,在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松間包間的門被拉開,裡面已經亮好了燈。靠窗的位置確實能看到庭院,石板路上的燈串像串起的星星,幾株修剪整齊的松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哇,這裡好漂亮!”小蘭走到窗邊,忍不住感嘆。
小五郎則直奔矮桌旁的坐墊,一屁股坐下:“累死我了,還是坐著舒服。”
目暮警官笑著搖頭,在他對面坐下:“你啊,還是這麼急性子。”
夜一示意女將可以上酒了,又轉頭問小蘭:“蘭姐姐,果酒要梅子味還是柚子味?”
“柚子味吧,謝謝。”小蘭笑著說。
“灰原呢?”
灰原正在打量牆上的掛軸,聞言回頭:“梅子的。”
“好。”夜一點頭,又報了幾個菜名,“再加一份壽喜燒,要A5和牛,還有磯煮鮑魚、烤喉黑,蔬菜的話……來份季節菌菇拼盤。”他頓了頓,看向灰原,“對了,再加一份銀杏煮,多放些蜂蜜。”
灰原的耳朵微微泛紅,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柯南坐在角落裡,看著夜一熟練地點單,心裡暗自嘀咕:這傢伙到底有多少秘密?入股酒店就算了,連灰原愛吃銀杏煮都記得這麼清楚……他偷偷觀察灰原,發現她雖然低著頭翻選單,嘴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酒壺和酒杯進來了。兩個陶製的酒瓶上貼著褪色的標籤,正是“月桂冠”的老牌清酒,瓶身上還有手寫的年份,距今已有十五年。
“這酒……”目暮警官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瓶身,“居然還能找到這個年份的,我以為早就停產了。”
“酒店老闆說這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私藏,一直沒捨得賣。”夜一笑著說,“知道您和毛利先生愛喝這個,特意讓他從酒窖裡找出來的。”
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酒瓶,對著光看了看:“好東西啊!當年我和目暮在警視廳,每次破了大案,就買上一瓶,在居酒屋喝到半夜……”
“是啊,”目暮警官感慨道,“那時候你還沒辭職,高木還是個新人,每次聚餐都被你灌得滿臉通紅。”
服務員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清酒呈淡黃色,在杯中輕輕晃動,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小五郎端起酒杯,和目暮警官輕輕一碰:“來,為了今天這案子,乾杯!”
“乾杯!”
兩人一飲而盡,臉上都露出滿足的表情。小五郎咂咂嘴:“還是這味道,比現在那些花哨的新酒帶勁多了。”
小蘭和灰原的果酒也端上來了,透明的玻璃杯中,柚子酒泛著淡淡的金黃色,梅子酒則是溫潤的琥珀色,杯口還掛著一片薄薄的果皮。
“蘭姐姐,嚐嚐這個。”灰原推了推柚子酒的杯子。
小蘭笑著道謝,抿了一小口:“好清爽!一點都不烈,帶著柚子的甜味。”
夜一給自己倒了杯烏龍茶,看著眾人:“菜應該很快就上了,大家先聊著。”
小五郎正和目暮警官聊到當年追捕連環盜竊犯的事,唾沫橫飛:“……那傢伙狡猾得很,每次都在現場留個櫻花徽章,我們追了三個月,最後還是在他藏贓物的倉庫裡堵住的。當時你還差點被他用鐵棍打到,是我一腳把他踹翻的!”
“明明是我先按住他的胳膊!”目暮警官不服氣地反駁,“你那一腳踹偏了,差點踢到我!”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引得小蘭和柯南都笑了起來。灰原安靜地喝著梅子酒,偶爾抬頭聽聽他們的對話,眼神裡帶著些好奇。
“說起來,夜一你怎麼會想到入股這家酒店?”目暮警官終於想起這個問題,看向夜一,“我記得你才上小學吧?”
“算是幫朋友一個忙。”夜一含糊地說,“酒店老闆遇到點麻煩,我幫他解決了,他非要給我股份,我就收下了。平時也不用我管,就是偶爾來吃頓飯。”
小五郎湊過來:“甚麼麻煩?說來聽聽!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參謀參謀!”
夜一笑了笑:“也沒甚麼,就是他女兒被人威脅,說要曝光她小時候的照片,勒索錢財。我查了一下,是她以前的同學乾的,因為嫉妒她考上了名牌大學。”
“這種小屁孩的把戲,也值得勒索?”小五郎撇撇嘴。
“對當事人來說,可能是很在意的事吧。”小蘭輕聲說,“女孩子總是很在意別人的眼光。”
“還是蘭說得對。”夜一點頭,“後來我找到那個同學,跟他聊了聊,他也意識到自己錯了,給老闆的女兒道了歉,這事就算解決了。”
柯南在一旁聽著,心裡瞭然——所謂的“聊了聊”,肯定沒那麼簡單,以夜一的風格,多半是抓住了對方的甚麼把柄,既解決了問題,又沒把事情鬧大。這小子的行事方式,有時候比自己還像個“偵探”。
菜一道道端了上來,壽喜燒的銅鍋冒著熱氣,和牛在湯汁裡微微蜷縮,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磯煮鮑魚切得厚片,澆著濃稠的醬汁,顫巍巍地閃著光澤;烤喉黑的皮烤得金黃酥脆,魚眼明亮,還冒著熱氣。
“哇,看起來好好吃!”小蘭拿起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夜一先給灰原夾了一塊銀杏煮:“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小聲說了句“謝謝”,夾起銀杏放進嘴裡,蜂蜜的甜味混合著銀杏的清香,在舌尖慢慢散開。她偷偷看了夜一一眼,發現他正專注地給壽喜燒里加蔬菜,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小五郎早就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嘴裡塞滿了牛肉:“嗯!這和牛不錯!入口即化!”
目暮警官也沒客氣,夾起一塊鮑魚:“磯煮的火候剛好,一點都不柴。”
柯南拿起勺子,舀了點壽喜燒的湯汁拌飯,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不要提醒夜一,別總把注意力放灰原身上,好歹也照顧一下其他人……不過看到灰原難得放鬆的樣子,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對了,高幡的遺書後來怎麼樣了?”小蘭突然想起這事,“真的是東山偽造的嗎?”
“嗯,”目暮警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技術科的人查了高幡的電腦,發現他的文件裡被植入了一個病毒,能自動生成遺書並列印,簽名是掃描上去的。東山這小子,心思倒是挺細,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弟弟的債務呢?”灰原問,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正在查。”目暮警官嘆了口氣,“高幡的賬戶裡有不少不明來源的資金,估計是用類似的手段坑了不少人。我們已經聯絡了其他可能的受害者,希望能一起把錢追回來,也算是給東山弟弟一個遲來的交代。”
小五郎喝了口清酒:“說到底還是貪心惹的禍,高幡要是不那麼貪,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東山也是,為了報仇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仇恨這東西,一旦生根就很難拔了。”夜一輕聲說,“就像田裡的雜草,你以為拔乾淨了,一場雨下來又會長出來。”
眾人都沉默了片刻,包間裡只剩下壽喜燒沸騰的聲音。小蘭給大家的杯子裡添了些飲料,笑著打破沉默:“不說這些了,今天破案這麼開心,我們應該多聊聊高興的事!”
“說得對!”小五郎立刻響應,“目暮,還記得我們當年在居酒屋打賭,說誰先破了那個銀行搶劫案,誰就請客嗎?最後還是我贏了,你還耍賴說不算!”
“那是你運氣好!”目暮警官反駁,“要不是劫匪自己撞到牆上暈過去,你能那麼快結案?”
兩人又吵了起來,不過這次的語氣裡滿是笑意。柯南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溫暖——褪去警服和“名偵探”的光環,他們也只是兩個愛喝酒、愛拌嘴的老朋友。
灰原悄悄碰了碰夜一的胳膊,指了指窗外:“燈串好像滅了一串。”
夜一探頭看了看:“大概是接觸不良,明天讓電工修一下。”他轉頭看向灰原,“還想吃點甚麼?我讓服務員再加點菜。”
“不用了,夠了。”灰原搖搖頭,又補充道,“那個……烤喉黑的皮挺好吃的。”
夜一笑了,夾了一塊帶皮的魚肉給她:“多吃點。”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決定還是專心吃飯比較好。壽喜燒的和牛確實不錯,入口即化,帶著甜美的醬汁味,配上米飯簡直是絕配。
吃到一半,夜一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喂,是我……嗯,案子結了……不用送過來了,我明天去取……好,再見。”
掛了電話,他回到座位上,小蘭好奇地問:“是有工作嗎?”
“算是吧。”夜一笑了笑,“之前幫一個出版社查盜版書的事,現在有結果了,讓我去拿報告。”
“夜一你懂得真多啊。”小蘭感嘆道,“又會破案,又會管理酒店,還懂怎麼查盜版……”
“都是些皮毛而已。”夜一謙虛地說,“比起毛利先生和目暮警官,差遠了。”
小五郎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想當年我在警視廳,可是被譽為‘警界的王牌’……”
“是‘經常遲到的王牌’吧?”目暮警官毫不留情地拆臺,“每次開會都最後一個到,還總找藉口說是路上遇到案子了。”
“那都是真的!”小五郎不服氣地辯解,“有一次我確實在地鐵裡抓到了一個小偷!”
包間裡的笑聲此起彼伏,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服務員又添了些炭火,壽喜燒的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把溫暖的熱氣送向每一個角落。
柯南喝著果汁,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很難得。沒有案件,沒有陰謀,沒有兇手和受害者,只有朋友和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聊著天,像所有普通的夜晚一樣。
他看向小蘭,她正笑著聽小五郎和目暮警官拌嘴,眼裡的溫柔像月光一樣。再看向夜一和灰原,兩人正低頭討論著甚麼,灰原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夜一則聽得很認真。
也許,這就是破案的意義吧。不僅僅是抓住兇手,更是為了守護這樣平凡而溫暖的時刻。柯南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壽喜燒的湯汁,心裡默默地想。
小五郎和目暮警官已經喝得微醺,開始回憶起更多年輕時的趣事。從第一次出任務的緊張,到第一次抓住兇手的激動;從警視廳的櫻花樹,到居酒屋的榻榻米。那些泛黃的往事,在清酒的催化下變得格外生動。
“說起來,”目暮警官突然看向小蘭,“蘭丫頭,你和新一那小子怎麼樣了?上次聽高木說,他好像回來了?”
小蘭的臉一下子紅了:“啊……是啊,不過他又出去辦案了,說很快就回來……”
“這小子,總是忙忙忙!”小五郎不滿地嘟囔,“等他回來,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多陪陪蘭!”
夜一和柯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新一這“辦案”的藉口,不知道還要用到甚麼時候。
灰原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平時也這麼忙嗎?”
“可不是嘛。”目暮警官嘆了口氣,“最近案子特別多,他們倆幾乎天天加班,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那他們還真是辛苦。”小蘭說,“下次有機會,我做些便當給他們送去吧。”
“那可太好了!”目暮警官高興地說,“高木那小子,總說蘭丫頭做的便當比警局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包間裡的氣氛又活躍起來,大家開始聊起各自的生活。小五郎抱怨事務所最近沒甚麼大案子,小蘭說起學校裡的趣事,夜一偶爾插幾句關於酒店的新鮮事,灰原則安靜地聽著,偶爾被逗笑時,嘴角會彎起好看的弧度。
不知不覺,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庭院裡的燈串重新亮了起來,大概是電工修好了。暖黃色的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像星星落在地上。
服務員進來添了最後一次炭火,壽喜燒的銅鍋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鍋底的湯汁還在微微冒泡。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目暮警官看了看錶,“明天還得上班呢。”
“是啊,”小五郎打了個哈欠,“今天吃得太撐了,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夜一揮手叫來了服務員:“買單。”
女將笑意盈盈地遞過賬單,夜一掃碼付了錢,動作乾脆利落。小五郎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真上道!下次破案還來你這兒吃!”
“隨時歡迎。”夜一笑著應道。
眾人起身離席,小蘭幫著收拾桌上的紙巾和空杯,柯南則注意到灰原悄悄把一塊沒吃完的銀杏煮放進了口袋——大概是想帶回去當夜宵。
走出包間,走廊裡的香薰味依舊淡雅。女將送他們到門口,躬身道別:“感謝光臨,期待下次再來。”
門外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庭院裡的松樹沙沙作響。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啊,真是舒服的一頓飯。”
“是啊,”小蘭笑著說,“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夜一轉身對服務員吩咐了幾句,很快便有人提著兩個精緻的木盒過來,裡面正是那兩瓶沒喝完的“月桂冠”清酒。他把其中一盒遞給目暮警官:“目暮警官,這酒您帶回去慢慢喝,算是今天的謝禮。”
“這怎麼好意思……”目暮警官有些推辭,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那我就不客氣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喝酒。”
另一盒自然是給小五郎的,他毫不客氣地抱在懷裡:“還是夜一懂事!知道我好酒!”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幫著把盒子繫好繩結:“爸爸,回去路上小心點,別把酒摔了。”
酒店安排的車已經等在門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司機恭敬地開啟車門。夜一先讓目暮警官上了車:“師傅,先送目暮警官回家,地址您記一下。”他報出目暮家的地址,又叮囑道,“路上慢點開。”
“好的,工藤先生。”司機點頭應道。
目暮警官隔著車窗揮手:“那我們先走了,各位晚安!”
“晚安,目暮警官!”眾人齊聲回應。
送走目暮警官,夜一又讓小蘭、小五郎和柯南上了另一輛車。小五郎已經有些昏昏欲睡,靠在座椅上打著哈欠,懷裡還緊緊抱著那盒酒。小蘭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對夜一說:“夜一,今天真的謝謝你,不僅請我們吃飯,還這麼周到。”
“蘭姐姐客氣了。”夜一笑著說,“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嗯,好。”小蘭點點頭,示意司機可以開車了。
車子緩緩駛離,柯南趴在車窗上,看著夜一和灰原的身影越來越小,心裡忽然覺得,夜一這小子雖然有時候神神秘秘的,但對朋友確實沒話說。
等車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夜一才轉頭看向灰原:“走吧,我送你回阿笠博士家。”
灰原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揣在口袋裡的銀杏煮悄悄往深處塞了塞。兩人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上阿笠博士家的地址。
車裡很安靜,只有司機播放的輕音樂在流淌。夜一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今天那個橙色道具,記憶合金的收縮率確實很精準,用來做特效挺合適的。”
灰原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畢竟是案子的關鍵線索嘛。”夜一笑了笑,“不過我覺得,用來做別的也挺有意思,比如……可以做個會自動收緊的書籤,夾在書裡不會掉出來。”
灰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你倒是挺會聯想。”
“那是自然,”夜一挑眉,“不然怎麼當偵探?”
灰原沒再接話,卻悄悄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下了“記憶合金書籤”幾個字。
計程車很快到了阿笠博士家附近。兩人下車付了錢,站在門口的路燈下。夜一看著灰原,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
說完,他不等灰原反應過來,轉身就朝隔壁的工藤別墅跑去,幾步就溜進了大門,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灰原愣在原地,臉頰微微發燙。等她回過神來,夜一早已沒了蹤影。她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推開了阿笠博士家的門。
“哦呀?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擺弄新發明,看到她進來,立刻湊了過來,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剛才聽到有人說‘漂亮的灰原姐姐’,是誰啊?是不是夜那小子?”
灰原的臉更紅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博士,你的耳朵倒是挺靈。”
“那是自然,”阿笠博士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這可是經過改良的‘超靈敏聽覺輔助器’,方圓五米內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所以,夜那小子是不是對你……”
“博士!”灰原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還是趕緊研究你的發明吧,上次說的那個‘自動攪拌咖啡杯’做好了嗎?”
“哦對!差點忘了!”阿笠博士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轉身跑到工作臺前,“你看你看,已經做好了,只要把咖啡放進去,它就會自動攪拌,還能調節速度呢!”
灰原走過去,看著那個奇形怪狀的杯子,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放鬆的笑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髮梢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輝。
隔壁的工藤別墅裡,夜一靠在窗邊,看著阿笠博士家亮著的燈光,拿出手機給灰原發了條訊息:“銀杏煮好吃嗎?明天給你帶同款。”
沒過多久,收到了灰原的回覆,只有一個簡單的“嗯”字,後面卻跟著一個小小的笑臉表情。
夜一笑了笑,收起手機,轉身走向書房。書桌上還攤著關於盜版書案的資料,但他此刻卻沒甚麼心思看。腦海裡閃過的,是灰原剛才在酒店裡悄悄藏起銀杏煮的樣子,是她聽到“漂亮的灰原姐姐”時泛紅的耳根,還有最後那個帶著笑意的回覆。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面是小時候和新一、小蘭一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沒心沒肺。夜一輕輕摩挲著相框邊緣,心裡突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似乎比解開任何一個案子都要讓人覺得溫暖。
窗外的月光正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隔壁那盞溫暖的燈光遙遙相對,在寂靜的夜色裡,編織出一段無聲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