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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波洛咖啡廳的槍聲與吊燈下的真相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放學午後的咖啡香

秋意漸濃的午後,帝丹小學的放學鈴聲像一串清脆的風鈴,在街道上漾開。柯南揹著書包走出校門,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藍色轎車——毛利小五郎正趴在方向盤上打盹,蘭則靠在副駕駛座上翻看雜誌,陽光透過車窗,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柯南,這裡!”蘭揮了揮手,笑容比秋日的陽光還要溫暖。

柯南跑過去拉開車門,剛坐穩就被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震得耳膜發顫。“叔叔又在偷懶啊。”他無奈地吐槽。

“沒辦法,”蘭合上雜誌,無奈地嘆氣,“爸爸說下午沒委託,非要拉著我們來波洛咖啡廳喝咖啡。”

車子拐過兩個街角,就到了那家熟悉的紅色招牌咖啡廳。推開玻璃門,濃郁的咖啡香混著烤麵包的香氣撲面而來。安室透穿著白色圍裙,正站在吧檯後擦拭杯子,看到他們進來,露出標誌性的溫柔笑容:“毛利先生,蘭小姐,柯南,歡迎光臨。”

“安室先生,給我來杯黑咖啡!要最濃的!”毛利小五郎精神一振,率先衝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蘭笑著點了草莓蛋糕和熱牛奶,柯南則盯著選單上的檸檬派,嚥了咽口水。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灰原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外文原著,手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而工藤夜一則趴在旁邊的桌子上,面前擺著一杯冰咖啡,手裡拿著一本偵探小說,看得入神。

“夜一,灰原!”柯南眼睛一亮,跑了過去。

夜一抬起頭,看到是他,挑了挑眉:“大偵探,今天沒被蘭姐姐逼著做習題?”

灰原合上書,目光掃過柯南:“看來某人又想趁機溜出來玩。”

蘭也走了過來,笑著說:“真巧啊,你們也在這裡。”

“我們剛放學,”夜一指了指窗外,“本來想直接回家,結果灰原說想喝安室先生泡的紅茶,就過來了。”

灰原淡淡地補充:“總比某人整天想著去遊戲廳強。”

柯南在他們對面坐下,安室透剛好端著咖啡過來,笑著說:“柯南的檸檬派馬上就好。說起來,少年偵探團最近沒遇到甚麼有趣的案子嗎?”

“哪有那麼多案子啊,”柯南撓撓頭,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夜一和灰原之間的空位——那裡放著一本攤開的物理習題冊,兩個人的筆記字跡交錯,顯然是剛一起討論過題目。

“喂,”柯南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你們倆最近好像總在一起啊。”

夜一挑眉:“怎麼?吃醋了?”

“誰吃醋了!”柯南臉頰一熱,“我只是覺得奇怪,灰原不是最討厭吵鬧的地方嗎?”

“我只是覺得這裡的紅茶比博士泡的速溶咖啡好喝,”灰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而且,總比聽某人在旁邊唸叨‘福爾摩斯的推理有多厲害’強。”

蘭和毛利小五郎坐在隔壁桌,聽著孩子們拌嘴,忍不住笑了起來。毛利小五郎啜了口黑咖啡,咂咂嘴:“還是安室你的手藝好,比那些高階餐廳的咖啡帶勁多了!”

安室透微笑著點頭:“能得到毛利先生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衝了進來,臉色蒼白,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正是高畑響子。她是附近一家花店的老闆娘,柯南他們之前在查案時見過幾次,印象裡總是從容溫和的樣子,此刻卻像是丟了魂。

“安室先生,給我來杯最濃的咖啡,快!”高畑響子的聲音帶著顫抖,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安室透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倒了杯溫水遞給她:“高畑小姐,先喝口水吧,慢慢說。”

高畑響子接過水杯,剛喝了一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到螢幕上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按下接聽鍵的手指都在發抖。

“喂?……甚麼?……不可能!……我馬上回來!”

短短几句話,她的聲音從難以置信變成崩潰的哭腔。掛了電話,她抓起包就往外跑,撞到了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廳裡格外刺耳。

“怎麼了?”蘭忍不住問。

安室透看著她踉蹌的背影,眉頭微蹙:“好像是出了甚麼急事,剛才電話裡提到了‘磯村’……”

“磯村?難道是她的妹夫磯村伊智郎?”毛利小五郎突然坐直身體,“我記得那傢伙是個無業遊民,整天喝酒,前陣子還因為醉酒鬧事被警察抓過。”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高畑響子剛才的反應太不對勁了,不像是普通的急事。他剛想跟出去看看,手機突然響了——是目暮警官打來的。

“喂,目暮警官?”

“柯南?你們是不是在波洛咖啡廳?”目暮警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嚴肅,“剛才接到報案,磯村伊智郎死在了自己家裡,高畑響子是第一個發現者,你們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過來一下?”

柯南心裡一沉:“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向蘭和毛利小五郎:“蘭姐姐,叔叔,目暮警官說磯村伊智郎死了,讓我們過去看看!”

“甚麼?!”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來,“死人了?那可是大案啊!走,我們快去看看!”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也跟著站了起來。夜一順手拿起灰原的書,塞進她的包裡:“看來今天的下午茶要泡湯了。”

灰原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眼神裡閃過一絲凝重。

二、醉酒者的“自殺”現場

磯村伊智郎的家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裡,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酒氣。剛走到三樓,就看到警車的紅藍燈光在走廊裡閃爍,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正站在門口指揮警員勘察現場。

“毛利老弟,你們來了!”目暮警官看到他們,鬆了口氣,“高畑響子在裡面,情緒很不穩定。”

走進房間,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房間很小,陳設雜亂,地上散落著空酒瓶和菸蒂。客廳的正中央,一箇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後腦一片血肉模糊,旁邊倒著一盞破碎的水晶吊燈,燈架上還纏著幾根電線。

高畑響子坐在牆角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地顫抖,哭聲壓抑而痛苦。看到毛利小五郎進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毛利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查出真相……我妹妹去世得早,伊智郎雖然愛喝酒,但他絕對不會自殺的!”

“放心吧,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大步走到屍體旁,卻被法醫攔住了。

“毛利先生,現場還在勘察,請不要靠近。”法醫推了推眼鏡,“初步判斷,死者頭部遭到鈍器重擊,導致顱骨骨折死亡,兇器應該就是旁邊的吊燈。”

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走過來,向目暮警官彙報:“目暮警官,根據鄰居的證詞,昨晚十點左右,聽到這間公寓裡傳來一聲槍響,當時以為是夫妻吵架,就沒在意。今天下午,高畑響子因為聯絡不上妹夫,過來看看,結果發現門沒鎖,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槍響?”柯南注意到地上有一個彈孔,就在吊燈正上方的天花板上,“難道死者是先開槍射擊天花板,然後吊燈掉下來砸中了他?”

“很有可能,”高木指著牆角的一把手槍,“我們在那裡發現了這把槍,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紋。而且法醫說,死者體內的酒精濃度很高,屬於嚴重醉酒狀態,很可能是醉酒後情緒激動,開槍發洩,結果意外導致吊燈掉落,砸中了自己。”

目暮警官皺著眉:“這麼說,是一起意外自殺案?”

“我看不像,”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哪有人自殺會用這種方式?肯定是他殺!兇手先用槍逼著死者開槍,再把吊燈弄下來偽裝成意外!”

柯南沒理會毛利小五郎的瞎猜,而是蹲在地上,假裝繫鞋帶,仔細觀察現場。吊燈的碎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塊金屬支架上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用工具擰過。他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吊燈底座,發現固定螺絲只剩下了一顆,而且上面的螺紋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奇怪,”柯南喃喃自語,“如果只是開槍的後坐力,應該不會讓吊燈的螺絲鬆動到這種程度……”

夜一走到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剛才看了高畑響子的手機通話記錄,她今天下午一點給磯村伊智郎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鐘。鄰居說昨晚聽到槍響是十點,而磯村的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今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中間隔了好幾個小時。”

灰原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巷子:“桌上的空酒瓶有六個,都是同一個牌子的威士忌,標籤顯示是昨天下午便利店賣出的。而且,廚房的水槽裡有一個玻璃杯,杯壁上的酒漬還沒幹,裡面殘留的液體和死者胃裡的酒精成分一致,說明他今天凌晨還在喝酒。”

柯南眼睛一亮:“也就是說,他開槍是在昨晚十點,但真正死亡是在今天凌晨,中間至少隔了三個小時?這不可能,吊燈如果昨晚就鬆動了,不可能等到今天凌晨才掉下來。”

他看向高畑響子,她正低頭擦眼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口袋,口袋裡似乎有甚麼硬物硌著。柯南突然想起毛利小五郎剛才說的話——磯村伊智郎半年內因為酗酒差點死了九次,而高畑響子都參與了。

“高木警官,”柯南故意大聲問,“磯村先生之前是不是經常因為醉酒出事啊?”

高木愣了一下,翻了翻筆記本:“是啊,我這裡有記錄。半年前,他因為醉酒掉進河裡,被路過的高畑響子救了;三個月前,他醉酒後在廚房開煤氣,差點引發爆炸,是高畑響子發現後關掉的;還有上個月,他喝醉了從樓梯上滾下來,也是高畑響子送他去的醫院……前後加起來,確實有九次了。”

“每次都是高畑小姐救了他?”柯南追問。

“是啊,”高木點點頭,“高畑小姐說,因為妹妹臨終前拜託她照顧妹夫,所以她一直很關心磯村先生,雖然磯村總是喝酒鬧事,但她從沒放棄過。”

高畑響子聽到這裡,哭得更厲害了:“我妹妹走的時候,伊智郎還好好的,都是後來染上了酒癮,才變成這樣……我真的盡力了,可他就是改不了……”

柯南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裡卻越來越懷疑。哪有這麼巧合的事?九次意外,每次都是同一個人施救,而且這次剛好在她來過之後發生“意外”?

他注意到高畑響子的風衣袖口沾著一點銀白色的粉末,像是金屬碎屑。而吊燈的螺絲上,似乎也有類似的痕跡。

“夜一,”柯南小聲說,“幫我看看吊燈的螺絲,是不是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夜一點點頭,趁警察不注意,悄悄走到吊燈碎片旁,用手機拍下螺絲的特寫,然後放大給柯南看:“你看,螺紋被磨平了,而且上面有殘留的金屬粉末,和高畑響子袖口的粉末顏色一致。”

灰原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片透明膠帶:“這是我在門口的腳墊下發現的,上面沾著同樣的金屬粉末,應該是兇手清理現場時不小心掉的。”

柯南深吸一口氣,一個大膽的推測在他腦海裡形成。他走到毛利小五郎身邊,趁其不備,按下了麻醉槍的按鈕。

“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爸爸!”蘭驚呼一聲。

“別擔心,蘭姐姐,”柯南躲到牆角,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案件的真相,需要冷靜一下。”

目暮警官精神一振:“毛利老弟,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當然,”柯南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說,“這根本不是意外自殺,而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案,兇手就是高畑響子!”

所有人都驚呆了,高畑響子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你胡說!我怎麼可能殺我妹夫?我一直很照顧他啊!”

三、九次“意外”與致命的電話

“照顧他?”柯南冷笑一聲,“你確實‘照顧’得很周到,周到到半年內讓他‘意外’瀕死九次,最後終於用這第十次‘意外’殺了他!”

高畑響子渾身發抖:“你有甚麼證據?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柯南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第一次掉進河裡,你說你剛好路過;第二次開煤氣,你說你剛好去送東西;第三次滾下樓梯,你說你剛好去看他……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你根本不是在救他,而是在一次次測試他的醉酒狀態,尋找殺死他的最佳時機!”

目暮警官皺眉:“毛利老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高畑響子早就想殺磯村伊智郎了,”柯南解釋道,“但她知道磯村酗酒成性,所以故意利用這一點,製造了九次‘意外’,讓所有人都以為磯村的死是咎由自取,是酒精導致的意外。直到這一次,她終於找到了完美的殺人手法。”

高木警官不解:“可是,吊燈確實是因為槍擊才掉下來的,鄰居也聽到了槍聲,這怎麼解釋?”

“槍聲是真的,但那是昨晚十點發生的事,”柯南說,“高畑響子昨晚就來過這裡,故意和磯村發生爭吵,刺激醉酒的他開槍射擊天花板——你們看彈孔的位置,正好在吊燈正上方,顯然是有人引導他瞄準那裡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那時吊燈並沒有掉下來,因為高畑響子事先只鬆動了三顆螺絲,留下最後一顆勉強固定。她算準了磯村醉酒後記憶力差,開槍後就會忘記這件事,繼續喝酒直到睡死過去。”

“那吊燈是怎麼掉下來的?”目暮警官追問。

“是今天下午,高畑響子打來的那通電話,”柯南的聲音帶著寒意,“她在電話裡故意激怒磯村,讓醉酒未醒的他情緒激動,站起來走動。而她早就計算好了,那顆僅存的螺絲根本承受不住吊燈的重量,只要磯村走到吊燈下方,稍微震動一下,或者因為憤怒而跺腳,吊燈就會立刻掉下來,砸中他的頭部!”

高畑響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沒有證據……”

“證據?當然有,”柯南說,“第一,吊燈的螺絲上有被人為磨損的痕跡,上面的金屬粉末和你袖口的粉末一致,說明你在案發前動過手腳;第二,門口腳墊下的透明膠帶沾著同樣的粉末,是你清理現場時留下的;第三,你的通話記錄顯示,今天下午一點你給磯村打過電話,而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正好在那之後,這絕不是巧合!”

夜一適時地將手機裡的螺絲照片展示給大家:“你們看,螺紋被磨平的角度很整齊,明顯是用工具刻意處理過的,不可能是自然鬆動。”

灰原也補充道:“我剛才讓鑑識課的人檢查了那把槍,發現扳機上除了磯村的指紋,還有一層淡淡的酒精殘留,和高畑響子風衣口袋裡的酒漬成分一致,說明她碰過這把槍,很可能是昨晚引導磯村開槍時留下的。”

高畑響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淚水混合著絕望:“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目暮警官問。

“我妹妹……我妹妹根本不是病死的!”高畑響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是他!是磯村伊智郎!他酗酒家暴,我妹妹受不了才想離婚,結果被他推下樓梯摔死的!他還威脅我說,如果敢說出去,就把我花店的名聲搞臭,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

她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我看著他每天醉生夢死,拿著我妹妹的撫卹金喝酒,我就恨得咬牙切齒!我試過報警,可沒有證據……我只能一次次接近他,測試他的醉酒反應,終於等到了今天……”

“我打電話激怒他,告訴他我找到了他推我妹妹下樓的證據,他果然像瘋了一樣站起來咒罵,我就在電話裡聽著吊燈掉下來的聲音……我以為這樣就能為我妹妹報仇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悔恨。目暮警官嘆了口氣,示意警員上前銬住她。

“高畑響子,你涉嫌謀殺磯村伊智郎,跟我們走一趟吧。”

高畑響子沒有反抗,任由警察將她帶走。路過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中央的血跡那片暗紅像極了妹妹摔下樓梯時額頭滲出的血。她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樣……她該瞑目了吧?”警燈的紅藍光芒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將那點轉瞬即逝的解脫,照得如同將熄的燭火。

四、事務所的晚餐與暗湧的暖意

警車的紅藍燈光消失在街角時,暮色已經漫過了老舊公寓的窗臺。柯南仰頭看著漸暗的天色,鼻尖似乎還縈繞著現場那股揮之不去的酒精味與血腥味,胃裡微微發緊。

“走吧,”蘭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柔,“爸爸說回事務所做晚飯,安室先生剛才打電話來說,他剛好有空,也會過來幫忙。”

夜一點點頭,順手把灰原落在現場的外套遞過去——剛才匆忙間,她一直攥著證物袋,竟忘了拿外套。灰原接過外套穿上,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體溫,抬眼時正好對上夜一的目光,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默契地跟上蘭和毛利小五郎的腳步。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招牌在暮色裡泛著昏黃的光,二樓的窗戶亮著燈,遠遠望去像塊溫暖的蜜糖。剛推開樓下的門,就聽到毛利小五郎在樓上嚷嚷:“蘭!冰箱裡的啤酒呢?趕緊拿出來冰鎮著!”

“爸爸!剛從案發現場回來就喝酒,小心胃又不舒服!”蘭的聲音帶著嗔怪,卻還是傳來開冰箱的聲響。

夜一先上了樓,柯南和灰原跟在後面。剛到二樓,就看到安室透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回來了?我買了點草莓和藍莓,先墊墊肚子。”他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灰原身上,微微蹙眉,“灰原同學好像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到了?”

灰原搖搖頭,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裡:“沒事,只是現場的味道不太舒服。”

“那等會兒多喝點熱湯,”安室透笑了笑,轉身回廚房,“我燉了玉米排骨湯,應該快好了。”

毛利小五郎已經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胡亂換臺,看到夜一進來,眼睛一亮:“夜一!剛才在現場就沒來得及問你,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在哪家酒店入股了?聽說生意做得挺大啊!”

夜一脫鞋的動作頓了頓,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深色的酒瓶,瓶身上沒有多餘的標籤,只貼著一張手寫的年份紙:“前陣子和朋友合開了家溫泉酒店,不算大。這是酒店酒窖裡存的陳釀,叔叔你嚐嚐。”

“哦?陳釀?”毛利小五郎立刻坐直了,一把搶過酒瓶,對著光看了半天,“這酒看著就夠勁!安室!趕緊找個醒酒器來!”

安室透從廚房探出頭:“毛利先生,飯前少喝點,不然等會兒菜都吃不下了。”

“知道知道!”毛利小五郎不耐煩地揮揮手,卻寶貝似的把酒瓶放在茶几中央,時不時摸一下。

蘭從房間裡拿出桌布鋪在餐桌上,轉頭對夜一說:“夜一,冰箱裡還有新鮮的魚和蔬菜,你要不要露一手?安室先生說你做的照燒魚特別好吃。”

夜一看了眼廚房,安室透正在低頭切菜,刀工利落。他應了聲“好”,挽起袖子走進廚房,路過灰原身邊時,腳步微頓——她正坐在沙發角落翻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很輕,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安室透負責處理湯和沙拉,夜一則拿起那條海鱸魚,熟練地去鱗、開膛。蘭在旁邊幫忙洗菜,時不時被兩個男生的對話逗笑。

“夜一,你這刀工比上次見又進步了,”安室透把切好的番茄碼進盤子,“是不是專門請了料理師教你?”

“偶爾跟著酒店的主廚學兩手,”夜一手裡的刀沒停,刀刃劃過魚肉,留下均勻的斜紋,“總不能讓住客覺得老闆太外行。”

“說起來,你那酒店我去過一次,”安室透壓低聲音,“頂樓的星空房視野不錯,就是價格太離譜了。”

夜一嘴角彎了彎:“下次給你留一間,免費。”

蘭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句:“安室先生也去過?那下次我們能不能……”

“不行,”安室透和夜一異口同聲,說完又相視一笑。安室透解釋道:“蘭小姐,夜一的酒店剛開業,忙著呢,等他閒下來再說。”

夜一沒接話,目光落在旁邊的配菜區——有灰原愛吃的秋葵和玉子燒。他想了想,從冰箱裡又拿出幾個雞蛋和一小把秋葵,打算多做兩道小菜。

煎魚的油花滋滋作響時,香氣開始在房間裡瀰漫。夜一調的照燒汁裹在魚身上,焦糖色的光澤誘人,他特意把火候控制得比平時小,讓魚肉更嫩一些。旁邊的小鍋裡,秋葵正在焯水,翠綠的顏色透著新鮮。

灰原不知何時放下了書,站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看著裡面。夜一剛好抬頭,兩人目光撞上,他手裡的鍋鏟頓了頓,問:“要不要嚐嚐?”

灰原搖搖頭,往後退了半步:“不用,快好了叫我。”轉身時,耳尖卻悄悄紅了。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用胳膊肘碰了碰毛利小五郎:“叔叔,你看夜一哥哥,是不是對灰原姐姐特別好?”

毛利小五郎正研究那瓶陳釀,頭也沒抬:“小孩子懂甚麼,他們是同學,互相照顧不是應該的嗎?”話雖如此,卻偷偷用餘光瞥了眼廚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菜很快擺滿了一桌。安室透做的奶油玉米湯香甜濃郁,沙拉里的牛油果切得整整齊齊;蘭炒的時蔬翠綠爽口;夜一的照燒魚擺在桌子中央,旁邊放著兩盤小菜——一盤涼拌秋葵,淋著淡淡的麻醬,另一盤是玉子燒,嫩黃的蛋卷裡夾著細蔥碎。

“哇,好多菜!”蘭開心地擺好碗筷,“夜一,沒想到你還做了秋葵和玉子燒,灰原好像很喜歡吃這個。”

夜一正在開那瓶陳釀,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把酒倒進醒酒器裡。毛利小五郎已經按捺不住,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酒!這口感,至少存了十年!夜一,你小子夠意思!”

安室透給每個人盛了湯,輪到灰原時,特意多舀了兩勺玉米:“慢點喝,小心燙。”

夜一坐下時,順手把那盤涼拌秋葵往灰原那邊推了推,剛好放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玉子燒原本就在她手邊,他又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盤子邊緣對著她。

灰原低頭喝湯,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能感覺到那兩道細微的移動,卻沒抬頭,只是在夾菜時,第一個伸向了那盤秋葵。

“對了,”蘭突然想起甚麼,“今天那個案子,高畑小姐也太可憐了吧?雖然殺人不對,但她妹妹……”

“法律就是法律,”安室透放下湯勺,語氣平靜,“再可憐也不能用極端的方式復仇,不然只會讓更多人受傷。”

夜一喝了口酒,補充道:“她如果早點找律師收集證據,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柯南點點頭:“是啊,就像上次那個案子,要是早點報警……”

“好了好了,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了,”毛利小五郎打斷他們,夾了一大塊照燒魚塞進嘴裡,“這魚做得真不錯!夜一,以後常來做飯啊!”

夜一沒應聲,只是往灰原碗裡夾了一塊蛋卷——玉子燒最中間的部分,最嫩也最甜。灰原抬眼看他,他已經轉頭和安室透聊起了酒店的事,彷彿剛才那個動作只是順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事務所裡卻暖融融的。燈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湯碗裡的熱氣嫋嫋升起,混著酒香和菜香,把下午案發現場的陰冷徹底驅散了。

灰原小口吃著碗裡的蛋卷,甜味在舌尖化開時,悄悄看了眼夜一的側臉。他正笑著聽毛利小五郎吹牛,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和她心跳的頻率,竟有幾分重合。

她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又迅速恢復平靜,只是夾菜的動作慢了些,目光落在那盤離自己很近的秋葵上,再也沒動過別的菜。

夜一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醇厚裡,似乎也摻了點不易察覺的甜。

五、晚風裡的道別與未說出口的晚安

晚餐的收尾帶著恰到好處的慵懶。毛利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打盹,嘴角還沾著點酒漬,手裡攥著空了的酒杯;安室透在廚房收拾殘局,水流聲和碗碟碰撞聲混在一起,像支輕快的曲子;蘭正和柯南說著明天上學要帶的東西,時不時被父親的呼嚕聲逗笑。

夜一和灰原並肩坐在玄關換鞋時,蘭送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個包裝好的餐盒。“這是剩下的照燒魚和玉子燒,你們明天當早餐吧,”她把餐盒遞過來,眼裡帶著笑意,“夜一做的菜太受歡迎了,差點不夠分。”

夜一接過餐盒時,指尖不小心碰到蘭的手,對方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隨即笑罵道:“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穿太少了?”

“剛洗了碗,沒事。”夜一含糊地應著,把其中一個餐盒塞給灰原——裡面玉子燒佔了大半,是他特意留出來的。

灰原接過時,餐盒還帶著餘溫,她指尖攏了攏盒沿,沒說話,只是抬頭對蘭說了句“謝謝蘭姐姐”。

“對了,”夜一突然想起甚麼,衝蘭眨了眨眼,拉著灰原一起站直,“漂亮的未來嫂子小蘭姐姐,我們明天還要上學,先閃啦,晚安~”

“未來嫂子”四個字說得又脆又亮,蘭的臉“騰”地紅了,剛想抬手拍他,兩人已經像陣風似的衝下了樓梯,只留下一句“明天見”的迴音。

“這孩子……”蘭站在玄關搖頭笑,轉身時對上柯南促狹的眼神,臉頰更燙了,“柯南你笑甚麼?”

柯南憋著笑擺手:“沒甚麼!就是覺得夜一哥哥還挺懂的嘛!”

——樓梯間裡,灰原被夜一拽著跑,冷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起來。跑到底樓時,她甩開他的手,扶著牆喘氣:“你瘋了?跟蘭姐姐說那種話。”

“怕甚麼,”夜一倚著欄杆笑,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眼裡閃著促狹的光,“難道你不覺得,小蘭姐姐和新一哥哥早就該捅破那層紙了?我這是在加速程序。”

灰原白了他一眼,轉身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夜一快步跟上去,把手裡的外套遞給她:“晚上風大,披上。”

是她白天落在現場的那件,不知甚麼時候被他順手帶了出來。灰原接過披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廚房的煙火氣,混在一起,竟不討厭。

兩人沒再說話,沿著路燈走。影子被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路過轉角的自動販賣機時,夜一停住腳步:“要不要喝熱飲?”

灰原搖搖頭:“博士肯定泡了熱可可。”

“也是,”夜一撓撓頭,“那傢伙的熱可可,放的糖能齁死人。”

灰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阿笠博士的熱可可確實甜得過分,但每次她熬夜做實驗,博士總會端來一杯,說“多吃點糖腦子轉得快”。

走到阿笠博士家門前時,夜一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遞給她:“這個,今天做飯時順手多做的。”

是盒玉子燒,切成了小塊,用保鮮膜仔細包著。灰原挑眉:“你到底做了多少?”

“不多,就想著你可能半夜會餓,”夜一聳聳肩,“博士家的零食都是些奇怪的發明,估計你也不愛吃。”

灰原接過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她低頭“嗯”了一聲,聲音有點輕:“謝了。”

“謝甚麼,”夜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漂亮的灰原姐姐,明早七點我來叫你,一起上學?”

灰原抬頭看他。路燈的光勾勒出他的輪廓,少年的臉龐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眼裡的認真不像開玩笑。她沉默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

“那明早見,”夜一後退兩步,朝她揮手,“晚安,灰原姐姐。”

“晚安。”她轉身開門,聽到身後他跑遠的聲音,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立刻湧了出來。阿笠博士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個巨大的燒杯(不知道又在搞甚麼發明),看到她進來,立刻放下燒杯湊過來:“小哀回來啦!剛才夜一那小子送你到門口?我在窗戶上都看見了~”

灰原換鞋的動作一頓:“博士,你的老花鏡該換了,看錯了。”

“怎麼會看錯!”博士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一臉“我懂”的表情,“你們倆站在門口說了好久吧?是不是在聊今天案子的事?我跟你說,夜一這小子不錯啊,今天在現場我就看出來了,他對你特別照顧……”

灰原沒理會博士的碎碎念,徑直走到廚房,把餐盒裡的玉子燒倒進盤子,放進微波爐。加熱的嗡嗡聲裡,博士還在客廳唸叨:“剛才他跑過去的時候,好像還回頭看了好幾眼呢……小哀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打斷了博士的話。灰原拿出盤子,玉子燒的香氣混著甜味散開。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得剛好,是她喜歡的甜度。

走到客廳時,博士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她的回答。灰原放下盤子,端起博士剛泡好的熱可可,抿了一口——果然甜得發膩。

“博士,”她緩緩開口,“你的熱可可,該減糖了。”

——轉移話題的方式有些生硬,但博士立刻被帶偏了:“啊?可是糖少了沒味道啊……對了!我新發明了一種低糖可可粉,你要不要試試?”

看著博士轉身衝進實驗室的背影,灰原低頭看向盤子裡的玉子燒,嘴角悄悄揚起一點弧度。

窗外,夜一跑到工藤家別墅門口,回頭望了眼阿笠博士家亮著燈的窗戶,摸出手機發了條資訊。

——【熱可可太甜就別喝了,抽屜裡有我上次給你的檸檬糖。】

幾秒鐘後,手機震了一下,是灰原的回覆:【囉嗦。】

夜一笑著收起手機,推門進屋。客廳裡黑著燈,只有書房亮著一點光——工藤優作大概又在趕稿。他輕手輕腳地上樓,路過書房時,聽到裡面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回來了?”優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嗯。”

“剛才在阿笠家門口站那麼久,聊甚麼呢?”

夜一腳步一頓,撓撓頭:“沒甚麼……跟灰原同學討論明天的作業。”

優作輕笑一聲:“是嗎?我還以為你在跟未來可能的‘嫂子’培養感情呢。”

夜一的臉瞬間紅了,轉身衝進房間:“爸!你別瞎猜!”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笑,摸出手機又看了眼那條“囉嗦”的回覆,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半天,最終只發了個月亮的表情。

窗外的月光淌進房間,落在書桌上的合照上。照片裡,少年少女站在學校櫻花樹下,灰原微微偏頭,夜一笑得燦爛。那是去年文化祭拍的,當時他硬拉著她去的。

夜一拿起照片,指尖輕輕碰了碰灰原的臉頰,低聲說了句“晚安”。

——同一時間,阿笠博士家。灰原看著手機上那個月亮表情,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按滅螢幕,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大口。

甜是甜了點,但好像……也沒那麼難喝。

她走到窗邊,看到隔壁工藤家二樓的燈亮了很久,才慢慢熄滅。

明天早上七點啊……她抬手看了眼表,還有不到八個小時。

灰原拉上窗簾,把盤子裡的玉子燒吃完,每一口,都甜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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