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多羅碧加的冬日邀約
東京的冬日午後,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街道上,給光禿禿的樹枝鍍上一層淺金。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上凝結著細碎的冰花,柯南趴在暖桌旁,看著毛利小五郎對著電視裡的賽馬節目大喊大叫,手裡的遙控器差點被捏變形。
“爸爸,別吵了,園子她們快到了。”毛利蘭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烤好的曲奇,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她把曲奇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柯南,“柯南,快把書包收拾好,今天要去多羅碧加樂園滑冰哦。”
“好!”柯南立刻從暖桌旁跳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多羅碧加樂園的室內滑冰場是東京出了名的場地,據說連奧運選手都偶爾會去那裡訓練,只是……他瞥了眼還在為賽馬結果唉聲嘆氣的小五郎,總覺得這次出行不會太順利。
門鈴準時響起,鈴木園子穿著一件亮橙色的羽絨服,像個小太陽一樣衝了進來:“蘭!柯南!快點快點!我已經跟滑冰場預約好VIP區域了,今天人肯定超多!”
“知道了,園子。”蘭笑著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爸爸,我們走了哦。”
小五郎這才從電視前回過神,揉了揉肚子:“等等我!作為你們的監護人,怎麼能讓你們單獨去那種人多的地方?再說,滑冰場附近的章魚小丸子可是我的最愛!”
柯南翻了個白眼——果然是為了吃的。
一行人坐上計程車,朝著多羅碧加樂園的方向駛去。車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偶爾能看到抱著滑冰鞋的孩子們興奮地跑過。園子滔滔不絕地講著昨晚看的偶像劇,蘭時不時應和兩句,小五郎則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可疑的口水。
柯南看著窗外掠過的多羅碧加樂園招牌,心裡忽然有種莫名的預感。這座樂園他並不陌生,幾年前曾在這裡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案件,只是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會以這樣輕鬆的方式再來。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工藤夜一發了條資訊:【今天去多羅碧加滑冰,你要不要來?】
沒過幾秒就收到了回覆:【剛好在附近,等會兒到。】
柯南挑眉,收起手機。這個“遠房表弟”似乎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就像這次海濱之旅一樣,說不上是巧合還是刻意。
二、冰場上的爭執
多羅碧加樂園的室內滑冰場熱鬧非凡,巨大的穹頂下懸掛著水晶燈,冰面反射著璀璨的光芒,像一塊被打磨過的巨大藍寶石。穿著各色滑冰服的人們在冰面上穿梭,笑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蘭和園子已經換好了滑冰鞋,蘭穿著淡藍色的連體滑冰服,身姿輕盈地在冰面上滑行,宛如一隻優雅的天鵝;園子則穿著粉色的短裙式滑冰服,扶著欄杆小心翼翼地挪動,時不時因為重心不穩發出誇張的尖叫。
“蘭,你慢點啦!等等我!”園子抓著欄杆,看著蘭在冰場上旋轉跳躍,眼裡滿是羨慕,“早知道就不報那個速成班了,根本沒用嘛!”
小五郎捧著一碗剛買的章魚小丸子,坐在場邊的休息區,一邊吃一邊點評:“哼,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滑冰可是很厲害的!”
“真的嗎?爸爸?”蘭滑到欄杆邊,笑著問。
“那當然!”小五郎拍著胸脯,“想當年在北海道,我可是能單腳旋轉三圈的!”
柯南在旁邊默默吐槽——這話他已經聽了不下十遍,每次的地點都不一樣。
他剛穿上冰鞋站起來,就被一個突然衝過來的身影撞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啊!對不起對不起!”一個穿著深紅色滑冰服的女生連忙道歉,她的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臉上帶著歉意的紅暈,“你沒事吧?小朋友?”
“我沒事。”柯南站穩身體,抬頭看向她。女生看起來二十多歲,胸前掛著的工牌上寫著“伊丹千尋”。
“千尋,你沒事吧?”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生滑了過來,伸手扶住伊丹千尋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關切。他的工牌上寫著“三澤康治”。
“我沒事,就是差點撞到這個小朋友。”伊丹千尋拍了拍胸口,剛鬆了口氣,就聽到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
“真是笨手笨腳的,不會滑就別來佔地方。”一個穿著墨綠色滑冰服的女生雙手抱胸站在旁邊,嘴角撇著,眼神裡滿是不屑。她的工牌上寫著“佐野泉”。
“你說甚麼?”伊丹千尋的火氣瞬間上來了,“我不過是不小心滑了一下,你至於這麼說嗎?”
“不小心?上次在射擊場,你也是‘不小心’把槍口對準了成田,結果呢?”佐野泉冷笑一聲,“有些人就是這樣,總以為自己沒錯。”
“你提成田幹甚麼?”伊丹千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那明明是意外!”
“意外?我看是你故意的吧!”
“你胡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三澤康治夾在中間,急得滿頭大汗:“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大家都是朋友……”
“誰跟她是朋友!”伊丹千尋和佐野泉異口同聲地喊道,隨即又互相瞪了一眼。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女生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走了過來。女生看起來很文靜,輕聲勸道:“千尋,佐野,別吵了,這裡人多。”她的工牌上寫著“小松賴子”。
戴眼鏡的男生也點頭附和:“是啊,有甚麼事回去再說吧,別影響了大家的興致。”他的工牌上寫著“織田國友”。
在兩人的勸說下,伊丹千尋和佐野泉才不情願地閉了嘴,但彼此看對方的眼神裡依然帶著火氣。伊丹千尋轉身滑向休息區,佐野泉則冷哼一聲,滑向了冰場的另一邊。三澤康治嘆了口氣,跟在伊丹千尋身後;小松賴子和織田國友對視一眼,也各自散開了。
柯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五個人的背影。剛才佐野泉提到的“成田”是誰?聽起來像是和他們有關的人,而且似乎已經不在了。他摸了摸下巴,總覺得這幾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像是藏著甚麼秘密。
“柯南,怎麼了?”蘭滑了過來,關切地問,“剛才沒撞到你吧?”
“沒事,蘭姐姐。”柯南搖搖頭,“剛才那幾個人,好像是一起的?”
“嗯,聽他們的對話,好像是陶土射擊愛好者,經常一起去射擊場。”蘭剛才隱約聽到了幾句,“不過看起來關係不太好呢。”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抱歉,來晚了。”
柯南迴頭,只見工藤夜一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手裡拎著兩個滑冰鞋袋,身邊跟著灰原哀。灰原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斗篷式外套,頭髮披在肩上,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在冰場上掃了一圈。
“夜一君!灰原同學!”蘭驚喜地揮手,“你們也來啦!”
“本來在附近辦事,柯南說你們在這裡,就過來看看。”夜一笑了笑,把其中一個鞋袋遞給灰原,“租好的鞋,尺碼應該合適。”
灰原接過鞋袋,低聲說了句“謝謝”,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剛才伊丹千尋等人離開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哇哦——”園子不知甚麼時候滑了過來,擠到蘭身邊,眼睛在夜一和灰原之間轉來轉去,“我說夜一君,你怎麼總跟灰原同學形影不離啊?該不會是……”
“園子。”灰原冷冷地打斷她,“你的冰鞋快掉了。”
園子低頭一看,果然,右腳的冰鞋鞋帶鬆了,正搖搖欲墜。她尖叫一聲,連忙扶著欄杆繫鞋帶,嘴裡還嘟囔著:“真是的,就不能讓我八卦一下嗎……”
夜一無奈地笑了笑,看向柯南:“剛才好像很熱鬧?”
柯南把剛才的爭執簡單說了一遍,夜一聽完,眼神沉了沉:“陶土射擊愛好者?手裡應該有槍吧。”
“嗯,而且他們提到了一個叫‘成田’的人,好像半年前因為槍支走火去世了。”柯南補充道,“剛才那個佐野泉說,是伊丹千尋的錯。”
灰原繫好冰鞋,站起身試了試:“槍支走火?聽起來不像意外。”
“確實。”夜一點頭,目光落在休息區的方向,“那幾個人,看起來各懷心事。”
三、煙花下的尖叫
冰場上的音樂換成了歡快的聖誕歌曲,氣氛漸漸熱烈起來。蘭拉著園子在冰面上練習旋轉,小五郎則在休息區又點了一份炸雞,吃得滿嘴流油。夜一和灰原慢慢滑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交談幾句,看起來像是在閒聊,實則一直在留意伊丹千尋等人的動靜。
伊丹千尋坐在休息區的角落,低頭看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著字,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三澤康治坐在她旁邊,幾次想開口說話,都被她冷淡的眼神擋了回去。佐野泉一個人在冰場邊緣滑行,時不時看向伊丹千尋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小松賴子和織田國友則坐在另一邊,小聲地說著甚麼,織田國友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嚴肅。
“柯南,你看,他們好像不太對勁。”夜一滑到柯南身邊,低聲說,“伊丹千尋一直在看手機,三澤康治坐立不安,佐野泉的情緒很激動,小松賴子看起來很緊張,織田國友……太冷靜了。”
“嗯。”柯南點頭,“尤其是織田國友,剛才勸架的時候,他的語氣太平靜了,不像是單純的調解。”
灰原也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剛才聽到他們說,等會兒八點有煙花表演。”她看了眼手錶,“現在七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煙花?”柯南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這麼多人聚集的地方,放煙花很容易出亂子。”
夜一的目光再次投向伊丹千尋:“她好像在等甚麼人,手機看了不下十次了。”
話音剛落,伊丹千尋突然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快步朝著滑冰場出口的方向走去。三澤康治連忙跟上:“千尋,你去哪?”
“去洗手間。”伊丹千尋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腳步卻沒停。
“我陪你去。”
“不用!”伊丹千尋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澤康治愣在原地,臉上滿是失落。佐野泉滑到他身邊,嗤笑一聲:“看吧,人家根本不想理你。”
三澤康治沒理她,轉身也朝著出口走去:“我也去趟洗手間。”
沒過幾分鐘,小松賴子也站起身:“我去買點喝的,國友,你要甚麼嗎?”
“不用,謝謝。”織田國友搖搖頭,繼續坐在那裡,看著冰場上的人群。
又過了十分鐘,佐野泉也滑向了出口,嘴裡嘟囔著:“真無聊,去透透氣。”
冰場上只剩下織田國友一個人,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起身走到休息區,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慢朝著出口走去。
“他們都走了。”柯南看著出口的方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而且都是分開走的。”
“伊丹千尋第一個走的,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夜一看了眼手錶,“正常去洗手間不會這麼久。”
灰原抿了口熱可可:“要不要去看看?”
“嗯。”夜一點頭,“蘭姐姐,我們去趟洗手間。”
蘭正在教園子滑冰,聞言點頭:“好,快去快回,煙花馬上要開始了。”
柯南、夜一和灰原朝著出口走去,剛走到走廊,就聽到園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啊——!!!”
尖叫聲尖銳刺耳,帶著明顯的恐懼,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是園子!”柯南心裡一緊,拔腿就往前跑。
夜一和灰原也立刻跟了上去,轉過拐角,就看到園子癱坐在女洗手間門口,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裡面:“死、死人了……”
洗手間的大門上掛著一塊“正在清掃”的牌子,微微晃動著。柯南衝過去推開大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洗手間的隔間裡,伊丹千尋倒在地上,胸口有一個血洞,鮮血染紅了她深紅色的滑冰服,已經沒有了呼吸。她的右手伸向前方,指尖沾著血,在地上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S”。
“怎麼回事?!”三澤康治和佐野泉、小松賴子、織田國友也聞訊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嚇了一跳。
“千、千尋……”三澤康治臉色慘白,腿一軟差點摔倒。
佐野泉也愣在原地,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剛才的敵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小松賴子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織田國友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夜一迅速上前檢查了一下,沉聲說:“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應該是被槍殺的。”他指了指地上的血字,“這個‘S’,應該是死者留下的線索。”
灰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洗手間的每一個角落:“兇器不在現場,門口掛著‘正在清掃’的牌子,應該是兇手為了阻止別人進來掛的。”
柯南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那個血字“S”:“字型很潦草,像是臨死前匆匆寫的。”他注意到死者的手機掉在旁邊,螢幕已經碎裂,但還亮著,上面顯示著一個未傳送的資訊,收件人是空白的,內容只有三個字母:“KIX”。
“KIX?”柯南皺眉,“這是甚麼意思?”
“是關西國際機場的程式碼。”灰原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死者可能是想在這裡留下甚麼資訊。”
這時,小五郎和蘭也趕了過來,看到洗手間裡的景象,蘭嚇得捂住了嘴,小五郎則立刻擺出偵探的架勢:“大家不要亂動!保護現場!我已經讓工作人員報警了!”
四、混亂的現場與初步推斷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帶著警員很快趕到,封鎖了現場。鑑識課的人員開始仔細勘察,閃光燈在洗手間裡不斷亮起,映照著每個人凝重的臉。
“又是你們啊……”目暮警官看著小五郎,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每次有案子都能遇到你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目暮警官。”小五郎打著哈哈,“誰讓我毛利小五郎走到哪都是焦點呢!”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悄悄躲到夜一身邊:“夜一哥,你覺得那個‘S’是甚麼意思?”
夜一看著地上的血字,沉吟道:“最直接的想法,是指名字裡帶‘S’的人。”他看向佐野泉,“佐野泉的‘佐野’,羅馬音是‘Sano’,開頭是‘S’。”
“我也這麼覺得!”小五郎立刻接過話,指著佐野泉,“肯定是你!你剛才跟死者吵得那麼兇,懷恨在心,所以殺了她!這個‘S’就是指你!”
“不是我!”佐野泉激動地反駁,“我剛才一直在外面透氣,很多人都能看到我!”
“那可不一定,你說不定是假裝透氣,偷偷跑回來殺了她!”小五郎堅持己見。
高木警官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目暮警官,死者名叫伊丹千尋,26歲,是陶土射擊愛好者。根據在場人員的證詞,她剛才和佐野泉發生過激烈爭吵, motive(動機)是有的。”
“但不能僅憑一個‘S’就斷定兇手是佐野泉。”目暮警官皺著眉,“這個‘S’也可能是其他意思,比如死者想寫的不是字母,而是別的符號,只是沒寫完。”
“而且死者的手機上有‘KIX’的字樣。”柯南假裝不經意地提醒,“KIX是關西機場的程式碼,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關西機場?”高木警官愣了一下,“死者最近去過關西嗎?”
他詢問了三澤康治等人,三澤康治搖搖頭:“沒有,我們最近一直在東京,上週還一起去射擊場了。”
小松賴子補充道:“千尋說過,她老家在大阪,但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織田國友推了推眼鏡:“‘KIX’也可能是別的意思,不一定是機場。比如某個組織的縮寫,或者某個地點的代號。”
“有道理。”目暮警官點頭,“高木,去查一下伊丹千尋的背景,看看她有沒有和關西機場相關的聯絡,或者有沒有接觸過甚麼帶‘KIX’標識的東西。”
“是!”
鑑識課的人員這時有了發現:“目暮警官,在隔間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枚用過的子彈殼,口徑和陶土射擊用的獵槍一致。”
“獵槍?”目暮警官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陶土射擊用的獵槍?也就是說,兇器很可能是他們這群人裡某個人帶來的?”他的目光掃過三澤康治、佐野泉、小松賴子和織田國友,“你們幾個,今天有沒有人帶獵槍過來?”
三澤康治臉色發白,連忙搖頭:“沒有,我們只是來滑冰,怎麼會帶那種東西……”
佐野泉也梗著脖子否認:“我雖然跟她吵架,但根本沒帶槍,不信你們搜!”
小松賴子抽噎著說:“我們只是普通的射擊愛好者,平時槍都放在俱樂部的保管室,怎麼可能帶到這種地方來……”
織田國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目暮警官可以去查俱樂部的出入記錄,我們的槍支保管都有嚴格登記,今天沒人違規帶出。”
柯南蹲在地上,目光落在那枚子彈殼上——邊緣有輕微的磨損,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了。他忽然想起剛才在冰場上,伊丹千尋和佐野泉爭吵時提到的“成田”,那個半年前因槍支走火去世的人。難道這起案子,和半年前的意外有關?
“夜一哥,”柯南悄悄拉了拉夜一的衣角,“你還記得他們提到的成田嗎?會不會和他有關?”
夜一瞭然,不動聲色地靠近柯南:“剛才佐野泉說,成田的死是伊丹千尋的錯,或許這就是兇手的動機——為成田復仇。”
這時,高木警官拿著一份初步調查報告跑了過來:“目暮警官,查到了!伊丹千尋半年前曾因‘槍支走火致人死亡’被調查,死者正是他們的同伴成田,最後以意外結案。但當時的卷宗裡提到,成田的家屬對結果並不認可,認為是伊丹千尋操作失誤導致的!”
“復仇嗎……”目暮警官摸著下巴,眼神在四人臉上來回逡巡,“這麼說來,你們四個都有嫌疑——畢竟你們都是成田的朋友,都可能為他報仇。”
柯南的目光在織田國友臉上停頓了兩秒,忽然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地上的血字“S”。血漬已經半乾,邊緣微微發烏,筆畫卻透著一種刻意的僵硬——與其說是臨死前的倉促書寫,不如說更像事後補畫的痕跡。
“夜一哥,”柯南壓低聲音,“你看這個‘S’的收尾處,是不是有個很淡的墨點?”
夜一俯身細看,果然在血字末端發現一個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墨漬,質地和冰場休息區的簽字筆墨水一致。“是人為補上去的。”他瞬間明白了柯南的意思,“兇手在死者死後,故意修改了血字的形狀。”
灰原這時從隔間角落站起身,手裡捏著一片灰色的毛線纖維:“洗手間通風口的濾網有被撬動過的痕跡,這片纖維和織田國友外套上的材質完全相同。”她將纖維放進證物袋,“而且通風管道里,還殘留著獵槍保養油的氣味。”
柯南心裡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織田國友說過槍支都在俱樂部保管,可他外套上的纖維為何會出現在通風口?那個被修改的血字“S”,難道不是指向佐野泉,而是兇手故意混淆視線的障眼法?
這時高木警官拿著俱樂部的槍支登記冊跑進來:“目暮警官,查到了!半年前成田去世後,他常用的那把獵槍就從俱樂部消失了,登記冊上顯示‘維修中’,但負責維修的店鋪說從未收到過這把槍!”
“消失的獵槍?”目暮警官看向織田國友,“織田先生,你作為俱樂部的管理員,應該知道這把槍的去向吧?”
織田國友推眼鏡的動作頓了半秒,語氣依舊平穩:“可能是登記疏漏,我會讓工作人員再仔細核對。”
“不用核對了。”柯南悄悄走到小五郎身後,按下麻醉槍的開關。隨著一聲輕微的悶響,小五郎晃了晃,順勢靠在牆上閉上眼。柯南躲到陰影裡,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開口:“那把槍,現在就在通風管道里吧,織田國友。”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織田國友身上。他皺起眉:“毛利先生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太冷靜了,織田。”“小五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發現屍體到現在,你始終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震驚,反而一直在引導我們誤解線索——你說‘KIX’可能是代號,是為了掩蓋它和關西機場的真實聯絡;你強調槍支有嚴格登記,是為了讓我們排除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但你忘了,成田的老家就在關西機場附近,而伊丹千尋手機裡的‘KIX’,根本不是甚麼代號,是她約了人在關西機場見面,要說出半年前成田死亡的真相。”
織田國友的手指微微收緊,鏡片後的眼神沉了沉:“毛利先生有證據嗎?”
“當然有。”“小五郎”的聲音抬高了幾分,“你和伊丹千尋約在女洗手間見面,假意要談成田的事,卻提前把獵槍藏在通風管道里。你知道她會隨身攜帶那枚刻著成田名字的五元硬幣——那是成田生前送她的禮物,背面的孔洞剛好能用來吹口哨模仿煙花聲。你算好時間,在煙花燃放前一分鐘吹口哨,讓外面的人以為煙花已經開始,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隨後你走進隔間,用獵槍指向她,逼問她是不是要去關西機場揭發半年前的事。”
柯南一邊說,一邊示意夜一遞上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邊緣有磨損的五元硬幣,正是從伊丹千尋的口袋裡找到的。
“伊丹千尋不肯妥協,你就開槍殺了她。”“小五郎”繼續道,“但你怕她留下線索,故意用她的手指蘸血寫了個‘S’,想嫁禍給佐野泉。可你慌了神,收尾時不小心蹭到了口袋裡的簽字筆墨水,反而留下了破綻。之後你把獵槍藏進通風管,用‘正在清掃’的牌子擋住門口,假裝和大家一起發現屍體——這就是你的作案過程,對嗎?”
織田國友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毛利先生的推理很精彩,但這些都只是猜測。”
“那這個呢?”夜一走上前,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枚帶血的紐扣,“這是在通風口找到的,上面有你的DNA,和你外套第二顆紐扣的位置完全吻合。想必是你藏槍時不小心被管道邊緣勾掉的吧?”
灰原接著補充:“我們還在管道里找到了獵槍,槍管內側的磨損痕跡,和死者胸口的彈孔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槍身上沾著的纖維,和你外套上的毛線成分一模一樣。”
織田國友的肩膀垮了下來,他摘下眼鏡,露出泛紅的眼眶。“你們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起來,“半年前成田不是意外走火,是伊丹千尋故意動了扳機。她怕成田說出她挪用俱樂部資金的事,就設計害死了他。我求過她承認錯誤,可她不僅不認錯,還要去關西機場找記者曝光,把一切推給成田自己操作失誤……”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四個年輕人在射擊場的合影,成田站在中間,笑得格外燦爛。“成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說好要一起參加全國比賽的。”織田國友的聲音哽咽了,“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煙花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燃放,絢爛的光芒透過洗手間的窗戶照進來,映在織田國友淚痕斑斑的臉上。他看著照片,輕聲說:“成田,我為你報仇了。”
目暮警官揮了揮手,警員上前銬住織田國友。路過柯南身邊時,織田國友忽然停下腳步,低聲說:“告訴大家,成田一直很珍惜和你們的友誼。”
柯南點點頭,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時候,錯誤的復仇只會帶來更多遺憾。”
灰原也嘆了口氣:“如果織田能早點選擇相信法律,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這時,蘭扶著園子走過來,輕聲問:“結束了嗎?”
“嗯。”柯南抬起頭,看著窗外漫天的煙花,“都結束了。”
五、冰場餘溫與晚餐時光
案件塵埃落定,警戒線被撤除時,窗外的煙花剛好燃盡最後一簇絢爛。多羅碧加樂園的燈光重新佔據夜空,冰場裡的聖誕歌曲不知何時換成了舒緩的鋼琴曲,像是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悲劇畫上一個倉促的句號。
柯南跟著眾人回到冰場休息區時,毛利小五郎正抱著一袋薯片大嚼,臉上還帶著剛從麻醉狀態醒來的迷茫。“剛才……我好像解決了一個大案子?”他摸著後腦勺,看向周圍投來敬佩目光的遊客,頓時挺直了腰板,“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不過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常規操作!”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默默拉開椅子坐下。夜一和灰原端著熱飲走過來,灰原把一杯可可放在柯南面前,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剛才在通風管道找到的獵槍上,除了織田國友的指紋,還有成田的殘留指紋。”她低聲說,“鑑證課說,扳機部件有被人為打磨過的痕跡,和半年前的彈道報告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伊丹千尋確實動了手腳。”柯南攪了攪可可裡的,“織田國友雖然報了仇,卻用錯了方式。”
夜一看著冰場上重新開始滑行的人們,輕聲道:“仇恨就像冰面上的裂縫,不及時修補只會越來越大。”他的目光落在灰原身上,“你剛才滑冰時差點摔倒,要不要再練練?”
灰原抬眼看他,嘴角難得勾起一絲淺淡的弧度:“比起摔跤,我更怕某人又想趁機拉我的手。”
柯南在一旁假裝喝可可,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自從工藤夜一這個“遠房表弟”出現後,灰原雖然表面依舊冷淡,卻總在不經意間露出破綻——就像剛才在案發現場,她明明先發現了通風口的纖維,卻故意等夜一開口才拿出證物。
“柯南,夜一君,灰原同學,快過來呀!”蘭的聲音從冰場中央傳來,她正扶著還在打晃的園子,“煙花結束了,我們再滑一會兒吧!”
小五郎立刻放下薯片:“我也要來!讓你們見識一下北海道冰王的厲害!”說著就趿拉著冰鞋往冰場衝,結果剛邁兩步就腳下一滑,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在冰面上,引來周圍一片善意的鬨笑。
蘭無奈地搖搖頭,滑過去扶他。園子趁機湊到柯南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喂,柯南,你不覺得夜一君和灰原同學很奇怪嗎?剛才灰原摔倒的時候,夜一君扶她的動作快得像閃電哎!”
柯南剛想開口,就看到夜一和灰原已經滑上冰場。灰原穿著淺灰色斗篷式外套,在冰面上滑行時像一片掠過水麵的灰蝶,看似緩慢,卻異常平穩;夜一則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在她身後,黑色羽絨服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揚起,眼神始終落在她的背影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專注。
“你看你看!”園子戳著柯南的胳膊,“那眼神,絕對有問題!我賭一百日元,他們絕對在談戀愛!”
“園子!”蘭剛好扶著小五郎滑過來,聽到這話嗔了她一句,“別亂開玩笑。”
小五郎卻來了精神,大手一揮:“談戀愛怎麼了?夜一這小子眼光不錯!灰原同學又聰明又冷靜,比某些只會尖叫的丫頭強多了!”
“老爸!”蘭的臉頰泛起紅暈。園子則不滿地嚷嚷:“毛利大叔甚麼意思啊!我哪裡不如灰原了?”
幾人的喧鬧聲裡,夜一忽然加快速度滑到灰原身邊,低聲說了句甚麼。灰原的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他,燈光透過冰面反射在她的鏡片上,閃過一絲微光。隨後她微微點頭,兩人並肩朝著冰場中心滑去,速度漸漸加快,身影在水晶燈下拉出兩道流暢的弧線,像是兩隻默契的飛鳥。
柯南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灰原曾經說過的話——“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復活”。或許在這段充滿危險的日子裡,能有一個人並肩同行,本身就是一種救贖。
時間在笑聲和滑行中悄悄流逝,當冰場的廣播響起清場通知時,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暮色。小五郎捂著肚子哀嚎:“餓死了餓死了!滑冰也太消耗體力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吃的壽喜燒店!”園子立刻提議,“我爸的朋友開的,食材都是頂級的!今天我請客!”
“哦!壽喜燒!”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摔疼的屁股彷彿都不疼了。
蘭笑著點頭:“那太好了,剛好大家都餓了。”她看向夜一和灰原,“夜一君,灰原同學,一起去吧?”
夜一看向灰原,見她沒有反對,便笑著答應:“好啊。”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走出冰場,冬日的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園子興沖沖地在前面帶路,嘴裡唸叨著壽喜燒的選單:“他們家的和牛超嫩的,裹著生雞蛋液,入口即化……”
小五郎跟在後面,時不時附和兩句,肚子餓得咕咕直叫。蘭和柯南走在中間,蘭還在擔心園子的滑冰技術:“下次還是讓園子報個正規的班吧,今天摔了不下十次。”
柯南嗯嗯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在最後的夜一和灰原。灰原把斗篷的帽子拉了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夜一則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不由分說地繞在她的脖子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灰原愣了一下,想把圍巾摘下來,卻被夜一按住手。“風大。”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灰原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任由圍巾垂在胸前,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園子剛好回頭,看到這一幕立刻尖叫起來:“啊啊啊!我就說他們有問題吧!圍巾都共用了!”
夜一挑眉:“只是借她用用。”灰原則乾脆轉過頭,假裝看路邊的夜景,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紅暈。
壽喜燒店就在樂園附近的一條小巷裡,木質的門臉上掛著暖黃色的燈籠,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店裡瀰漫著甜香的醬汁味,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鈴木小姐來啦?裡面請,已經給您留好包廂了。”
包廂是傳統的和室,榻榻米上鋪著柔軟的墊子,中間的爐子里正燒著炭火。眾人脫鞋坐下時,老闆娘已經端來了食材:紅白相間的和牛卷、水靈的蔬菜、滑嫩的豆腐,還有一壺溫熱的清酒。
小五郎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我開動了!”說著就夾起一片和牛放進鍋裡,在甜美的醬汁裡涮了幾下,裹上生雞蛋液塞進嘴裡,頓時發出滿足的喟嘆,“太好吃了!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蘭無奈地給他倒了杯茶:“爸爸,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園子也夾了一筷子蔬菜,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夜一和灰原。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夜一正在用公筷給灰原夾她喜歡的菌菇,動作自然流暢。灰原低頭吃著,沒有說話,但碗裡的食材始終保持著適量,顯然是夜一在細心控制。
“我說,”園子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夜一君好像很清楚灰原喜歡吃甚麼嘛。”
夜一抬眸,語氣平淡:“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留意了一下。”
“哦——”園子拖長了語調,“甚麼時候一起吃飯的?我怎麼不知道?”
蘭也好奇地看向他們。灰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清冷:“鈴木同學要是把這份好奇心用在學習上,或許能考上更好的大學。”
“嗚……”園子被噎了一下,委屈地看向蘭,“蘭,你看她!”
蘭笑著打圓場:“好了園子,快吃吧,牛肉要煮老了。”她給園子夾了一塊和牛,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柯南低頭喝著味增湯,心裡卻在盤算——上次一起吃飯明明是在解決連續殺人案的間隙,在一家快餐廳裡,當時灰原只吃了幾口蔬菜沙拉,夜一居然連這個都記住了。
夜一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過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柯南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碗裡的米飯。
這頓飯在園子鍥而不捨的八卦和小五郎的呼嚕聲中慢慢推進。老闆娘又送來了餐後甜點,是抹茶味的大福,翠綠的外皮裹著甜而不膩的內餡。
夜一拿起一個大福,放到灰原面前的盤子裡:“嚐嚐這個,這家的抹茶是宇治產的。”
灰原看了看他,拿起大福咬了一口,抹茶的微苦和紅豆的香甜在舌尖散開。她抬眼時,剛好對上夜一的目光,那裡面沒有調侃,也沒有探究,只有一種安靜的溫和,像是冬日裡透過窗欞的陽光,不灼人,卻足夠溫暖。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小五郎的打嗝聲蓋過。
夜一彎了彎嘴角:“不客氣。”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忽然覺得,或許不用等到黑衣組織被摧毀的那一天,有些東西,已經在悄然改變了。就像這壽喜燒鍋裡不斷翻滾的湯汁,看似平靜,底下卻蘊藏著足以溫暖整個寒冬的熱度。
晚餐結束時,外面已經完全黑了。小五郎喝得醉醺醺的,被蘭半扶半攙著往外走。園子打著哈欠伸懶腰:“啊——吃得好飽,感覺可以睡個好覺了。”
夜一站在門口,看著灰原把圍巾圍好,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我送你回去。”
“不用,”灰原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我自己可以。”
“很晚了。”夜一的語氣不容置疑,“而且這條路上沒有路燈。”
園子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啊灰原,讓夜一君送你嘛,安全第一!”
蘭也點頭:“是啊灰原同學,就讓夜一君送你吧,我們也比較放心。”
灰原看了看周圍期待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柯南被蘭拉著,看著夜一和灰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燈光下,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也沒有那麼冷了。他抬頭看向蘭,發現姐姐正望著那對遠去的背影微笑,眼裡帶著溫柔的期許。
“柯南,”蘭低下頭,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們也回家吧。”
“嗯!”柯南點頭,跟著蘭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晚風依舊帶著寒意,但他的心裡卻暖暖的。或許案件總會帶來悲傷和遺憾,但只要身邊還有這些溫暖的人,就總有繼續前行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