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電影院裡的偶遇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少年偵探團的六個身影擠在電影院的售票視窗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看哪部電影。
“我要看《機器人總動員》!聽說裡面的機器人超可愛!”步美舉著宣傳單,眼睛亮晶晶的。
“還是看《宇宙怪獸入侵》吧!有超級棒的爆炸場面!”元太揮舞著拳頭,一臉興奮。
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分析:“根據影評網站的評分,《深海探秘》的科學知識更豐富,既能娛樂又能學習,我覺得更適合我們。”
柯南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看著他們爭論不休,嘴角帶著無奈的笑意。灰原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本最新的醫學期刊,偶爾抬頭看一眼爭吵的三人,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我說你們,”夜一突然開口,指了指售票視窗上方的電子屏,“再吵下去,連最晚場的票都要賣完了。不如石頭剪刀布決定?”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同意。三局兩勝後,步美贏了,大家只好跟著她走進放映廳,準備看那部據說“全程可愛”的機器人電影。
放映廳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和可樂的甜膩氣味。柯南他們找到座位坐下,元太已經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啃了起來,光彥則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電影裡的知識點。
“我去買飲料,你們要喝甚麼?”夜一站起來問。
“我要橙汁!”步美舉手。
“可樂!”元太和光彥異口同聲。
灰原合上書:“冰咖啡,謝謝。”
柯南想了想:“和灰原一樣。”
夜一剛走沒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過道另一端走了過來,穿著便服,手裡拿著一杯可樂,正是白鳥任三郎警官。他看到柯南他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這不是少年偵探團嗎?你們也來看電影?”
“白鳥警官!”步美開心地打招呼,“您也來看電影呀?”
“嗯,難得休息,過來放鬆一下。”白鳥在他們旁邊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螢幕上正在播放的預告片上,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陷入了回憶。
這時,夜一拿著飲料回來了,看到白鳥,挑了挑眉:“白鳥警官也喜歡看機器人電影?”
“算是吧,”白鳥笑了笑,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的思緒突然飄回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二、書店裡的櫻花與法律條文
那是一個櫻花紛飛的四月,十歲的白鳥任三郎揹著書包,走進家附近的書店。他從小就對法律條文有著濃厚的興趣,夢想是成為一名像父親一樣的法律學家,當時正踮著腳尖,努力夠書架最高層的《六法全書》。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爭執聲。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孩正攔著一個高年級男生,臉上滿是倔強:“請你把書放回去!偷東西是不對的!”
那個男生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裡,冷笑一聲:“小丫頭片子,少管閒事!信不信我揍你?”他懷裡揣著一本漫畫書,書角還露在外面。
女孩咬著嘴唇,卻沒有退縮:“偷書是違法的!《著作權法》規定,未經許可擅自拿走他人的作品,就是侵犯智慧財產權,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你懂甚麼?少在這裡裝模作樣!”說著就要推開女孩往外走。
“《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規定,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盜竊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白鳥任三郎不知何時走了過去,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地看著那個男生:“這本書定價1200日元,已經達到了盜竊罪的立案標準。如果你現在把書放回去,我們可以當沒看見;否則,我們會立刻報警。”
他背誦法律條文時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那個男生被他嚴肅的樣子唬住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漫畫書扔回書架,罵罵咧咧地跑了。
女孩鬆了口氣,轉過身,對著白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雨後初綻的櫻花:“謝謝你!我叫小林澄子,你呢?”
“白鳥任三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小林澄子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用粉色皺紋紙做的櫻花環,小心翼翼地套在一瓶可樂上,遞給白鳥:“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剛才幫我。”
可樂瓶上的櫻花環做得並不精緻,花瓣邊緣還有些歪歪扭扭,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白鳥接過可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櫻花是勇氣的象徵哦,”小林澄子指著窗外飄落的櫻花,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它們雖然很柔弱,卻能在春天勇敢地綻放。而且,櫻花也是每個警察都會佩戴的標誌,是堅強、溫柔、帥氣的正義之花。”
白鳥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髮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他一直以為法律是冰冷的條文,是維護秩序的工具,但此刻,他第一次覺得,守護正義的人,原來可以這麼溫暖。
那天的可樂格外甜,櫻花的香氣彷彿浸透了氣泡,在舌尖炸開。從那天起,白鳥任三郎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他不想只做坐在辦公室裡研究法律的學者,他想成為像櫻花一樣的人,用自己的力量守護他人,成為真正的正義之花。
三、錯位的初戀與紙花陷阱
“白鳥警官?白鳥警官?”步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白鳥回過神,看到孩子們都好奇地看著他:“您怎麼了?是不是想起甚麼有趣的事了?”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可樂:“沒甚麼,只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柯南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隱隱猜到了些甚麼。白鳥警官的初戀故事,他或多或少聽過一些——那個因為佐藤警官和記憶中的女孩長得相似而展開的追求,後來又因為笠倉那海的紙花可樂而產生的誤會。
那是去年的事了。笠倉那海因為一起殺人案被警方調查,她在接受詢問時,送給了白鳥一杯纏著紙花的可樂,笑著說:“白鳥警官,謝謝你的照顧,這個請你喝。”
當時的白鳥正因為佐藤對高木的在意而心灰意冷,看到那杯纏著紙花的可樂,瞬間想起了童年時的櫻花環。他誤以為笠倉那海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甚至在案件調查過程中,一度因為這份“重逢”的喜悅而影響了判斷。
直到後來,少年偵探團在現場找到了關鍵證據,才揭露了笠倉那海就是兇手的真相。她送可樂不過是為了混淆視聽,那紙花也只是隨手製作的道具,與二十年前的櫻花環沒有任何關係。
案件結束後,步美覺得白鳥警官很可憐,就用彩紙做了一朵櫻花,遞給他:“白鳥警官,這個送給你。灰原姐姐說,櫻花是很勇敢的花呢!”
白鳥接過紙櫻花,看著步美認真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小林澄子當年的話。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神情,讓他心裡猛地一震。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尋找的,不是相似的外表,也不是相似的道具,而是那份藏在記憶深處的、關於勇氣和正義的共鳴。
沒過多久,帝丹小學的小林澄子老師因為目擊了一起盜竊案,到警視廳錄口供。白鳥在走廊裡遇到她,看著那張與記憶中逐漸重合的臉,終於確定,她才是當年那個在書店裡勇敢阻止偷書賊的女孩。
他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想說出埋藏了二十年的感謝,卻無意間聽到旁邊的警察在議論:“聽說白鳥警官之前一直在追佐藤警官呢……”“是啊,可惜佐藤警官好像喜歡高木……”
小林澄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白鳥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匆匆離開了。從那以後,無論白鳥怎麼想接近她,她都刻意避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排斥。
白鳥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接近她,只是因為她和佐藤長得有幾分相似,把她當成了替代品。這讓他既焦急又無奈,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四、法律條文裡的回憶
電影放到一半,元太已經趴在座位上睡著了,嘴裡還嘟囔著爆米花的名字。光彥在筆記本上寫滿了筆記,步美則被機器人的友情感動得偷偷抹眼淚。
白鳥看著身邊的孩子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勇氣。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小林澄子”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
“白鳥警官,你是不是有話想對小林老師說?”柯南突然開口。
白鳥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表情和元太想吃鰻魚飯時一模一樣,”夜一插嘴道,“既期待又緊張。”
灰原合上書,淡淡地說:“有些話如果不說,可能會像未拆封的可樂一樣,慢慢失去氣泡。”
白鳥看著螢幕上機器人為了守護朋友而勇敢前行的畫面,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到放映廳外的走廊,撥通了小林澄子的電話。響了幾聲後,對方接了起來,聲音有些冷淡:“白鳥警官,有甚麼事嗎?我正在備課。”
“小林老師,”白鳥的聲音有些緊張,卻很堅定,“我知道你一直在避開我,我也知道你為甚麼避開我。但我必須告訴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小林澄子略帶嘲諷的聲音:“是嗎?可我聽說,白鳥警官之前很喜歡佐藤警官呢。我們長得那麼像,你怎麼能保證……”
“《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未經著作權人許可,複製、發行、表演、放映、廣播、彙編、透過資訊網路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規定的除外,應當根據情況,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賠禮道歉、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白鳥突然開始背誦法律條文,語速和二十年前在書店裡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的小林澄子愣住了,手裡的粉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盜竊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白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時光沉澱後的沉穩,卻又清晰地喚起了小林澄子記憶深處的畫面——那個穿著小學制服的男孩,站在書店的角落裡,眼神堅定地背誦著法律條文,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像鍍上了一層金邊。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並處沒收財產:(一)盜竊金融機構,數額特別巨大的;(二)盜竊珍貴文物,情節嚴重的。”
背誦完最後一句,白鳥的聲音有些哽咽:“小林老師,二十年前,在櫻花書店,你說櫻花是勇氣的象徵,是正義之花。就是因為這句話,我放棄了成為法律學家的夢想,當了警察。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找那個教會我勇氣的女孩。”
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的側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喜歡佐藤警官,是因為我誤以為她是你;我對笠倉那海產生動搖,是因為那杯纏著紙花的可樂讓我想起了你。但當我看到步美送我的紙櫻花,聽到她說的話時,我才真正明白,我找的一直是你,是那個在書店裡明明害怕卻依然堅持正義的小林澄子。”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過了很久,小林澄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你這個笨蛋……為甚麼不早點說……”
“對不起,”白鳥笑了,淚水卻流了下來,“是我太遲鈍了,花了二十年才找到你。小林老師,你願意……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嗎?”
“補償甚麼?”
“比如……一起去看場電影,就像普通的戀人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小林澄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好啊,不過電影票要你買。還有,我想吃城西那家的櫻花和果子。”
“沒問題!”白鳥的聲音裡充滿了喜悅,“我現在就去買!”
五、櫻花綻放的餐廳
掛了電話,白鳥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靠在牆上,露出了二十年來最輕鬆的笑容。這時,放映廳的門開了,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走了出來。
“白鳥警官,成功了嗎?”步美緊張地問。
白鳥笑著點頭:“嗯,成功了。”
“太好了!”孩子們歡呼起來。
夜一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對白鳥警官說:“我剛才在城西那家‘櫻屋’訂了包間,晚上七點,我已經把地址發給小林老師了。”
白鳥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
“看你那磨磨蹭蹭的樣子,就知道需要有人推一把,”夜一挑眉,“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別給我們少年偵探團丟臉。”
柯南笑著補充:“我們已經幫你想好了理由,就說案件調查中得到了小林老師的幫助,想表示感謝。”
灰原也難得地附和:“記得帶上櫻花和果子,別遲到。”
白鳥看著眼前這些滿臉期待的孩子,心裡湧上一股暖流。他鄭重地敬了個禮:“謝謝你們,少年偵探團。”
傍晚七點,城西的“櫻屋”餐廳。包間裡佈置著淡雅的櫻花裝飾,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和果子香氣。小林澄子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嘴角帶著一絲緊張的笑意。
門被推開,白鳥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他走到小林澄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城西最有名的櫻花和果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小林澄子開啟禮盒,裡面是一個個粉白相間的和果子,形狀像綻放的櫻花,上面還點綴著一朵新鮮的櫻花。她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花香。
“很好吃,”她笑著說,“謝謝你,任三郎。”
聽到她自然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白鳥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泛起紅暈:“澄子……”
兩人相視一笑,二十年來的誤會和隔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窗外的路燈亮起,透過玻璃照進包間,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說起來,”小林澄子突然想起甚麼,“當年我送你的櫻花環,你還留著嗎?”
白鳥搖搖頭,有些遺憾:“當時不小心弄丟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沒關係,”小林澄子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白鳥,“這個送給你。”
那是一個用櫻花木做的書籤,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櫻花,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正義之花,永不凋零。”
“這是我親手做的,”小林澄子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如當年的櫻花環精緻,但……”
“我很喜歡,”白鳥接過書籤,緊緊握在手裡,“我會一直帶著它。”
這時,包間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少年偵探團的六個腦袋擠在一起,偷看裡面的情景。
“他們看起來很開心呢。”步美小聲說。
“太好了,白鳥警官終於找到幸福了!”光彥感慨道。
元太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他們點的鰻魚飯甚麼時候上……”
柯南看著裡面相視而笑的兩人,心裡想著,或許有些緣分,就像櫻花一樣,即使錯過了花期,也總會在合適的時間,再次綻放。
灰原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夜一則拿出手機,拍下這溫馨的一幕,準備明天拿給目暮警官他們“炫耀”一下自己的功勞。
餐廳外,晚風吹過,帶來一陣櫻花的香氣,彷彿在為這遲到了二十年的告白,送上最溫柔的祝福。
六、晚風裡的告別與未說出口的心動
包間的門縫裡,六個小腦袋擠得像一串糖葫蘆。元太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嚇得步美趕緊捂住他的嘴。
“噓——”柯南壓低聲音,指了指裡面相視而笑的兩人,“我們該走啦,別打擾白鳥警官他們。”
夜一收起手機,輕輕推了推身後的夥伴:“撤。”
一行人踮著腳尖,像偷溜出教室的小貓,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往外走。剛到餐廳門口,就撞見了端著茶水過來的服務生,嚇得光彥差點撞到旁邊的屏風。服務生被這陣仗逗笑了,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眼裡滿是瞭然的善意。
走出餐廳時,晚風剛好掀起步美的髮帶。她抬頭看了眼二樓亮著暖光的包間窗戶,雙手合十小聲說:“希望白鳥警官和小林老師永遠開心。”
“會的,”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補充,“白鳥警官那麼認真,小林老師又那麼溫柔,他們肯定會像漫畫裡的主角一樣幸福。”
元太還在惦記鰻魚飯,咂咂嘴說:“等他們下次請我們吃飯,我一定要點最大份的!”
柯南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先顧好你自己的 家庭作業吧,不然明天又要被小林老師留堂了。”
幾人在路口分道揚鑣。步美被路過的鄰居阿姨順路接走,光彥和元太結伴往家走,嘴裡還在爭論剛才電影裡機器人到底能不能真的學會人類的情感。柯南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身對夜一和灰原說:“我先回去了,明天學校見。”
“嗯,”夜一點頭,視線落在灰原身上,“我送灰原到博士家。”
灰原沒說話,只是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了兩步,夜風掀起她的裙襬,像只停在路邊的灰蝶。
從餐廳到阿笠博士家只有兩條街的距離,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夜一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突然開口:“剛才白鳥警官背誦法律條文的時候,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小林老師是他要找的人了?”
灰原腳步沒停,聲音淡淡的:“佐藤警官的性格像向日葵,小林老師更像櫻花,細心點總能發現不同。”她頓了頓,側頭看了眼夜一,“你倒是比柯南還積極,連餐廳都訂好了。”
“助攻這種事,當然要趁勝追擊,”夜一聳聳肩,眼裡閃著狡黠的光,“總不能讓白鳥警官再錯過二十年吧?”
灰原沒再接話,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晚風裡混著遠處花店飄來的百合香,和剛才餐廳裡的櫻花味不同,清爽得像冰鎮的蘇打水。
很快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的門口。那棟帶著閣樓的黃色小樓亮著燈,窗戶裡隱約能看到博士在擺弄他的新發明,影子在窗簾上晃來晃去,像個笨拙的大蘑菇。
灰原停下腳步,掏出鑰匙:“我到了。”
“嗯,”夜一站在臺階下,仰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裡,像揉碎了的星星,“今天……謝謝你和柯南幫白鳥警官說話。”
“不是我們,是少年偵探團,”灰原糾正道,手指搭在門把手上,卻沒立刻擰開,“你剛才在電影院說的話,也挺有道理的。”
“哪句?”
“關於可樂氣泡的那句。”
夜一愣了愣,隨即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當然,我可是工藤夜一。”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突然放軟,像怕驚擾了甚麼似的,“漂亮的灰原姐姐,明天見。”
說完,不等灰原回應,他就轉身跑向隔壁的工藤別墅,黑色的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像只急於歸巢的小鳥。
灰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工藤家的玄關燈光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鑰匙。晚風掀起她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她輕咳一聲,轉身擰開了門。
“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的大嗓門立刻從客廳傳來,他正舉著一個冒著白煙的燒杯,看到灰原進來,眼睛一亮,“剛才我好像看到夜一送你回來?你們倆在門口說了好久的話哦。”
灰原換鞋的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博士,你的實驗又燒糊了。”
“啊!我的新型營養劑!”阿笠博士慘叫一聲,慌忙把燒杯塞進冷水槽,白色的煙霧瞬間變成了灰色,“咳咳……還是小哀的鼻子靈。”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湊到灰原身邊,眼睛瞪得像個好奇的孩子:“說真的,你和夜一剛才在門口聊甚麼呢?是不是在說白天白鳥警官的事?我聽柯南打電話說了,你們幫白鳥警官追到小林老師了?”
“是白鳥警官自己說清楚的,”灰原走到客廳,拿起桌上的檸檬茶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喉嚨裡的燥熱,“我們只是……剛好在而已。”
“剛好在也很厲害啊!”阿笠博士一臉崇拜,“我就說夜一這孩子機靈,連餐廳都能提前訂好,比他那個總是慢半拍的哥哥靠譜多了。”
灰原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隔壁工藤家的燈亮了,二樓的窗戶裡,夜一的影子正趴在書桌上,大概是在寫作業。和柯南不同,夜一的影子總是動來動去的,像個停不下來的小馬達。
“對了小哀,”阿笠博士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裝可愛的小盒子,“這是我今天去超市買材料時,看到的新款巧克力餅乾,草莓味的,你要不要嚐嚐?”
灰原接過盒子,上面印著粉色的草莓圖案,看起來甜得發膩。她想起剛才夜一笑著叫她“灰原姐姐”的樣子,突然覺得這餅乾的顏色,和他剛才跑開時書包上的掛飾有點像。
“謝謝博士,”她把盒子放進抽屜,“我明天帶到學校吃。”
“哎?不在家裡吃嗎?”
“和大家一起吃更有意思。”灰原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晚風吹進來,帶著工藤家院子裡的玫瑰香。隔壁的燈光下,夜一的影子突然站起來,似乎是伸了個懶腰,然後又坐下去,大概是在翻書。
阿笠博士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帶給夜一吃吧?”
灰原猛地回頭,眼神像淬了冰:“博士。”
“好好好,我不說了,”阿笠博士連忙舉手投降,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少年偵探團裡,就數你和夜一最默契了……”
灰原沒再理他,只是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紙,把遠處的街道暈染成一片溫柔的黑。工藤家的燈光暖暖地亮著,像一塊融化的黃油,和阿笠博士家的燈光遙遙相對,在暗夜裡連成一串小小的星。
她想起剛才夜一跑開時,衣角被風吹起的弧度,想起他說“明天見”時眼裡的光,想起那句帶著點玩笑意味的“漂亮的灰原姐姐”。心臟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有點麻,像喝了半口沒氣的可樂,澀澀的,又有點甜。
“明天見。”她對著窗外輕輕說,聲音輕得被晚風捲走,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抽屜裡的草莓餅乾安安靜靜地躺著,彷彿在等待明天的晨光,和某個帶著小虎牙的笑容一起,把這個有點長的夜晚,釀成一杯冒著甜泡的汽水。
隔壁的工藤別墅裡,夜一趴在書桌上,對著攤開的筆記本發呆。上面寫著“少年偵探團助攻記——白鳥警官篇”,旁邊畫著一個Q版的櫻花和可樂。他筆尖一轉,在空白處畫了個小小的灰蝴蝶,翅膀上沾著一顆星星。
“明天見,灰原。”他小聲說,然後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書包裡,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淌過窗臺,把兩個房間的燈光連在一起,像一條看不見的銀線,在夜色裡悄悄打了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