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跟蹤者的陰影
東京的梅雨季節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清晨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把帝丹小學的操場澆成一片溼漉漉的深綠。柯南揹著書包走進教學樓時,褲腳已經沾了些泥水,他皺著眉把傘收起來,傘骨上的水珠滴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柯南,這邊!”步美舉著早餐麵包朝他揮手,光彥和元太正湊在窗邊,對著外面的雨景指指點點。
“你們看,毛利偵探事務所門口停了輛好酷的車!”元太的聲音裡滿是興奮,“是黑色的保時捷!”
柯南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事務所樓下確實停著一輛保時捷911,車身被雨水沖刷得發亮。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鱷魚皮手包,神色焦慮地望著二樓的窗戶。
“那不是上週在電視上出現的石川茂子嗎?”光彥推了推眼鏡,“她是有名的兒童繪本作家,我媽媽很喜歡她的書。”
柯南心裡一動。石川茂子的名字他有點印象,據說她去年出版的《山雀的四季》拿了兒童文學獎,書裡的插畫全是她親手繪製的,尤其是那隻站在雪枝上的白眉山雀,靈動得彷彿下一秒就會飛出來。
四人剛走到事務所樓下,就聽見毛利小五郎標誌性的大嗓門從二樓傳來:“放心吧石川小姐!跟蹤狂這種小事,交給我毛利小五郎就沒問題!”
“可是……”石川茂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已經跟著我三天了,昨天還在我家門口放了個奇怪的玩偶,眼睛是用紐扣做的,看得我毛骨悚然……”
柯南推開事務所的門時,正好看見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保證,蘭端著咖啡杯在旁邊無奈地嘆氣。石川茂子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風衣的腰帶,眼角的淚痕還沒幹。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梳著利落的短髮,鬢角卻有幾縷頭髮因為焦慮而翹了起來。
“柯南?你們怎麼來了?”蘭看到他們,眼睛亮了亮,“正好,阿姨今天做了三明治。”
“蘭姐姐早!”步美他們熟門熟路地跑到餐桌旁,柯南卻注意到石川茂子腳邊放著一個嬰兒籃,裡面躺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正叼著奶嘴吮手指。
“這是我的孩子,”石川茂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勉強笑了笑,“小名叫聖誕,因為是聖誕節那天生的。”
小孩大概兩歲左右,穿著紅色的連體衣,臉頰肉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看到柯南就咯咯地笑,伸手想去抓他的眼鏡。
“好可愛啊!”步美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籃的邊緣,“聖誕,我是步美哦。”
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石川小姐,你再仔細想想,那個跟蹤你的男人有甚麼特徵?身高、體型,或者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習慣?”
石川茂子皺著眉回憶:“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總是穿黑色的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走路的時候有點跛,好像左腿不太方便……對了,他身上有股很濃的消毒水味,還有點像鳥籠裡的味道。”
“鳥籠?”柯南心裡咯噔一下,“你確定嗎?”
“嗯,”石川茂子點頭,“我小時候養過鸚鵡,對那種味道很敏感。”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聊了幾句,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好的,我馬上到。”掛了電話,他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抱歉石川小姐,杯戶町發生了起兇殺案,我必須過去一趟。蘭,你先陪石川小姐聊聊,等我回來再說跟蹤狂的事。”
“可是爸爸……”蘭還想說甚麼,毛利小五郎已經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石川茂子的臉色更白了:“這可怎麼辦……我今天下午還要去出版社送插畫原稿,要是被他跟上……”
蘭連忙安慰她:“別擔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啊,”石川茂子看了看嬰兒籃裡的聖誕,“聖誕的保姆今天突然請假了,我走不開……”她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小朋友,你能不能幫我照看一下聖誕?我很快就回來,出版社離這裡不遠,只要半小時。”
柯南愣住了。他看著嬰兒籃里正衝他吐泡泡的聖誕,又看了看蘭期待的眼神,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好吧。”
“太謝謝你了!”石川茂子感激地把一個裝滿奶粉和尿布的揹包遞給柯南,“聖誕很乖的,不會鬧人。這是我的地址,要是我沒及時回來,你可以帶他去家裡等。”
蘭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石川茂子的車匯入車流,才轉身對柯南說:“柯南,辛苦你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柯南抱著嬰兒籃,感覺手裡的小傢伙比看起來沉多了。聖誕抓著他的領帶,咯咯地笑,口水蹭得他滿領帶都是。步美他們早就跑沒影了,說是要去調查跟蹤狂的線索,只留下柯南一個人,站在事務所門口,對著這個精力旺盛的小不點嘆氣。
“我說聖誕啊,”柯南把她放在沙發上,拿出一個會唱歌的玩具熊,“你媽媽很快就回來,咱們乖乖待著,好不好?”
聖誕眨巴著大眼睛,伸手搶過玩具熊,一口咬在耳朵上。柯南看著她露出的兩顆小乳牙,忽然覺得,比起追蹤兇手,好像照顧小孩更讓人頭疼。
二、消失的母親
雨越下越大,敲在窗戶上噼啪作響。柯南把聖誕放在地毯上,看著她踉踉蹌蹌地追著一隻皮球跑,心裡總覺得不安。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石川茂子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在耳邊迴圈。
“奇怪,”柯南皺著眉,“出版社離這裡明明只有兩站路……”他拿起石川茂子留下的地址,是世田谷區的一棟公寓,離這裡不算太遠。
就在這時,蘭急匆匆地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柯南,這是剛才郵差送來的,收件人是石川小姐。”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列印的字:“想知道你兒子的下落,就獨自一人來西郊廢棄工廠,不許報警。”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他搶過信封,仔細看了看封口,沒有膠水的痕跡,是用訂書機釘上的。信封裡除了這張紙條,還有一撮灰色的羽毛,摸起來有點硬,根部帶著點泥土。
“兒子?”蘭疑惑地說,“石川小姐不是說聖誕是女孩嗎?”
柯南突然想起石川茂子介紹聖誕時,說的是“我的孩子”,並沒有明確說是男孩。他看著地毯上穿著紅色連體衣的小傢伙,她正拿著那撮羽毛往嘴裡塞,連忙搶了過來:“聖誕,這個不能吃。”
“看來石川小姐被綁架了,”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綁匪誤以為聖誕是男孩,說明他可能不太瞭解石川小姐的情況。這撮羽毛……會不會是線索?”
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那撮羽毛:“長度大概十厘米,羽軸是灰色的,羽片邊緣有白色的細紋……有點像某種鳥類的羽毛。”
蘭拿出手機搜尋:“我看看……會不會是麻雀?不對,麻雀的羽毛更短……啊,這個好像!白眉山雀!”
手機螢幕上的圖片顯示,白眉山雀的背部羽毛正是這種灰中帶白的顏色,而且體型小巧,很符合這撮羽毛的特徵。
“白眉山雀是保護動物,”柯南若有所思,“綁匪為甚麼要寄這個過來?”
聖誕突然指著門,含糊不清地說:“媽媽……雕像……”
“雕像?”柯南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聖誕,你是說媽媽有雕像嗎?”
聖誕點點頭,從玩具堆裡翻出一個小木頭雕像,大概手掌那麼大,刻的是一隻站在樹枝上的鳥,雖然線條簡單,但能看出是白眉山雀的樣子。
“這是聖誕做的嗎?”蘭驚訝地說,“好厲害啊。”
柯南拿起雕像,發現底座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遙”字:“這是甚麼?”
“遙……”聖誕指著自己,又指了指雕像,“我……送……”
“她是說這是她做的,還送給別人了?”蘭猜測道。
柯南突然站起來:“蘭姐姐,我們必須去石川小姐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聖誕,我們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聖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出胳膊要柯南抱。柯南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小傢伙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暖烘烘的呼吸吹得他脖子有點癢。
三、狼藉的房間與山雀的秘密
石川茂子的家在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屋裡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掉了一地,畫架被掀翻,顏料灑得滿地都是,顯然有人在這裡翻找過東西。
“好亂啊……”蘭捂住嘴,“綁匪是在找甚麼嗎?”
柯南抱著聖誕走進客廳,小傢伙看到家裡的樣子,突然癟了癟嘴,想哭又忍住了,只是緊緊抓住柯南的衣服。
“聖誕不怕,”柯南拍了拍她的背,“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媽媽。”
他仔細觀察房間,發現雖然亂,但貴重物品並沒有丟失,錢包還放在茶几上,裡面的現金和銀行卡都在。
“綁匪不是為了錢,”柯南得出結論,“他在找特定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垃圾桶裡,裡面除了廢紙,還有一些撕碎的畫稿。柯南把畫稿撿起來,拼湊在一起,發現畫的都是同一種鳥——羽毛漆黑,腹部帶著紅色的斑點,眼睛周圍有一圈白色的羽毛。
“這是甚麼鳥?”蘭湊過來看。
柯南拿出手機搜尋:“黑眉山雀!白眉山雀的近親,是瀕危物種,已經被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了。”
他又在書架上翻了翻,找到一本關於鳥類保護的書,裡面夾著一張照片,是石川茂子和一個男人在森林裡拍的,兩人手裡捧著一個鳥窩,裡面有幾隻剛破殼的小鳥,看起來像是黑眉山雀。
“這個男人是誰?”蘭指著照片裡的男人,他穿著衝鋒衣,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柯南放大照片,發現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和石川茂子描述的跟蹤者特徵有點像:“可能就是那個跟蹤狂。石川小姐既然拍過這張照片,說明她可能見過黑眉山雀,甚至知道它們的棲息地。”
聖誕突然從柯南懷裡滑下來,跑到陽臺,指著外面的鄰居家,又指了指自己的雕像:“送……爺爺……奶奶……”
“她是說把雕像送給鄰居了?”蘭跟著她走到陽臺,“這棟樓的鄰居都收到了嗎?”
柯南看著對面的公寓樓,每家的窗臺上似乎都放著一個小雕像,形狀各不相同,但都是鳥類:“看來聖誕經常給鄰居送自己做的雕像。綁匪送的白眉山雀羽毛,還有聖誕做的雕像……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絡。”
他突然想起甚麼,跑到臥室,開啟衣櫃。衣櫃裡掛著很多石川茂子的衣服,其中一件風衣的口袋裡掉出一張紙條,是出版社的收條,上面寫著“收到《黑眉山雀的家園》插畫原稿”。
“原來她最近在畫黑眉山雀,”柯南恍然大悟,“綁匪很可能是衝著她的研究資料來的,也許是想找到黑眉山雀的棲息地,捕捉它們去賣錢。”
蘭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發現了更多白眉山雀的羽毛,還有一個空的鳥食袋,上面印著“專供山雀食用”的字樣:“看來石川小姐可能在家裡養過白眉山雀。”
柯南抱著聖誕,走到客廳的窗戶邊,指著對面三樓的一個窗戶:“聖誕,那個窗戶裡的人,你認識嗎?”
聖誕點點頭,指著那個窗戶,又做了個“噓”的手勢:“鳥……好多……”
“那裡有很多鳥?”柯南心裡一動,“蘭姐姐,我們去對面看看。”
四、神秘的雕像與寵物店的線索
對面三樓住的是一個獨居的老人,開門看到柯南和蘭,有點驚訝:“你們是……”
“爺爺您好,”蘭笑著說,“我們是石川茂子小姐的朋友,她的孩子聖誕說給您送過雕像,我們想問問您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跟蹤她?”
老人恍然大悟:“哦,是小遙啊!這孩子經常給我送她做的小玩意兒,可乖了。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我見過,上週還在樓下鬼鬼祟祟地看石川小姐家的窗戶,我當時還以為是小偷呢。”
“那您知道他是誰嗎?”柯南問。
老人搖搖頭:“不清楚,不過他好像是住在隔壁棟的,我見過他從那邊出來。對了,他院子裡養了好多鳥,整天嘰嘰喳喳的。”
柯南和蘭謝過老人,帶著聖誕來到隔壁棟。這裡的院子果然圍著高高的鐵絲網,裡面傳來各種鳥的叫聲。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給鳥籠裡的鳥餵食,他的左腿看起來確實有點跛。
“就是他!”蘭壓低聲音說。
柯南把聖誕藏在身後,慢慢靠近。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轉過身來,看到他們,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你們是誰?在這裡幹甚麼?”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很兇,手裡還拿著一個空的鳥籠,籠子裡有幾根和綁匪寄來的一模一樣的白眉山雀羽毛。
“我們是石川茂子的朋友,”柯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她被人綁架了,我們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她。”
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知道甚麼綁架,你們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聖誕突然從柯南身後跑出來,指著男人屋裡的一個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鳥類的雕像,其中一個和聖誕做的白眉山雀雕像幾乎一模一樣:“我的……一樣……”
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想把聖誕趕出去,卻被柯南攔住了:“這些雕像都是你做的嗎?和聖誕做的很像啊。”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發現,他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我就是那個跟蹤石川小姐的人,但我沒有綁架她。”
他告訴柯南和蘭,自己叫田中,是個鳥類愛好者,因為太喜歡黑眉山雀,所以一直在研究它們的棲息地。他看到石川茂子在畫黑眉山雀的插畫,就想問問她有沒有相關的資料,可又不好意思,只好偷偷跟著她。
“那你為甚麼要給她寄白眉山雀的羽毛?”柯南問。
田中指著架子上的雕像:“我看到聖誕給鄰居送的白眉山雀雕像,以為是石川小姐在警告我,讓我別再跟蹤她,所以就寄了根羽毛過去,想表示我沒有惡意……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柯南看著他屋裡的鳥籠,裡面養的都是普通的鳥,沒有白眉山雀,更沒有黑眉山雀:“你知道哪裡能找到黑眉山雀嗎?”
田中的眼神暗了下來:“以前在西郊的森林裡見過,不過現在很少了。聽說有人在偷偷捕捉它們,賣給地下黑市……”
他突然想起甚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昨天我在森林裡看到這個,貼在一棵樹上,上面畫著一個鳥籠,還有個地址,好像是家廢棄的寵物店。”
紙條上的地址是西郊的一條老街,柯南認得那裡,確實有一家早就關門的寵物店,據說老闆以前專門賣珍稀鳥類,後來被查封了。
“看來綁匪把石川小姐帶到那裡去了,”柯南握緊拳頭,“我們必須馬上過去。”
田中也要跟著去,被柯南攔住了:“你留在這裡,萬一警察來了,可以告訴他們情況。蘭姐姐,我們走。”
蘭點點頭,抱起聖誕:“聖誕,我們去找媽媽了,要乖乖的哦。”
聖誕摟住蘭的脖子,小聲說:“遙……我叫遙……”
柯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自己的名字:“石川遙……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五、廢棄寵物店的對峙
西郊的老街很偏僻,路邊的房子大多都空著,牆皮剝落,雜草叢生。雨還在下,打在廢棄寵物店的玻璃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店裡沒有開燈,只能隱約看到裡面有個人影在晃動。
柯南讓蘭帶著聖誕躲在對面的屋簷下,自己悄悄靠近寵物店。門沒有鎖,他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和鳥糞味撲面而來,和石川茂子描述的跟蹤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誰?”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警惕。
柯南開啟手電筒,照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個鳥籠,籠子裡有一隻黑色的鳥,腹部有紅色的斑點,正是瀕危的黑眉山雀。
“是你綁架了石川茂子小姐嗎?”柯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發顫。
男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冷笑:“你是誰?一個小鬼也敢來管閒事?”他的左腿果然有點跛,和石川茂子描述的一樣。
石川茂子被綁在牆角,嘴裡塞著布條,看到柯南,眼裡露出驚訝和擔憂的神色。
“放開她,”柯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些,手電筒的光束牢牢鎖定男人手裡的鳥籠,“黑眉山雀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捕捉和交易都是犯法的,你難道想坐牢嗎?”
柯南的聲音在空曠的寵物店迴盪,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意外地有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個小孩會說出這樣的話,隨即嗤笑一聲:“犯法?等我把這隻鳥賣個好價錢,早就遠走高飛了。倒是你——”他猛地向前一步,手電筒的光掃過柯南緊繃的臉,“再多管閒事,別怪我不客氣。”
牆角的石川茂子發出“嗚嗚”的聲音,掙扎著想要靠近,卻被繩子牢牢縛在鐵架上。她看著柯南的眼神裡滿是焦灼,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快跑。
柯南沒有退,反而將手電筒向上抬了抬,照亮男人身後的貨架——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鳥籠,有些空著,有些籠底還殘留著乾枯的羽毛,其中一個籠子的欄杆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黑眉”兩個字。
“這些都是你捕捉的吧?”柯南語速極快,“去年青森縣的黑眉山雀棲息地被盜獵者洗劫,今年北海道的觀測點又少了三隻成鳥,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鳥籠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你一個小鬼怎麼知道這些?”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你上週在富士山腳下的針葉林裡設了十二個捕鳥網,”柯南故意提高聲音,讓躲在對面的蘭能聽見,“其中三個網眼纏著黑眉山雀的羽毛,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森林公安?”
這話其實是詐他的。柯南昨晚在石川茂子家的書架上看到過一本《日本瀕危鳥類保護報告》,裡面詳細記錄了近年黑眉山雀的盜獵案,他不過是把時間地點拼湊了一下。但男人顯然慌了,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聖誕突然從蘭懷裡探出頭,對著店裡喊:“媽媽!”聲音奶聲奶氣的,卻像一根針戳破了男人緊繃的神經。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發現蘭抱著孩子站在雨裡,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還有幫手?”
“放開我媽媽!”石川遙在蘭懷裡扭動著,小手用力拍打蘭的肩膀,“壞蛋!放開我媽媽!”
男人被這聲喊激怒了,抬腳就想往門口衝,柯南立刻側身擋住他的去路,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塊從地上撿的碎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別亂動。你綁架石川小姐,非法捕獵保護動,罪加一等。”
“滾開!”男人怒吼著揮拳打向柯南,柯南早有準備,藉著矮身躲開的動作,將手裡的鏡片狠狠擲向鳥籠——“哐當”一聲,鳥籠撞在貨架上,籠門彈開,那隻黑眉山雀受驚地撲騰著翅膀,衝出籠子,撞向佈滿水汽的玻璃窗。
“我的鳥!”男人驚叫著去抓,完全沒注意柯南已經繞到他身後,用盡全力將旁邊一個裝滿空鳥食罐的紙箱推了過去。箱子轟然倒地,罐子滾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男人被絆倒在地,左腿的跛腳讓他一時爬不起來。
柯南立刻衝到石川茂子身邊,掏出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小刀,快速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石川阿姨,快!”
石川茂子剛掙脫束縛,就踉蹌著往門口跑,想抱住女兒。可就在這時,寵物店後屋突然衝出一個穿棕色夾克的男人,手裡攥著個黑色布袋,看到飛出來的黑眉山雀,罵了句髒話,伸手就去抓站在門口的石川遙:“抓住這小的!能換隻鳥也行!”
蘭驚呼一聲,抱著遙往後退,可雨水讓她腳下打滑,眼看男人的手就要碰到孩子的衣服——
“砰!”
一聲悶響,男人突然捂著臉倒在地上,額頭上多了個紅腫的包。站在他身後的是個穿帝丹小學制服的男孩,揹著紅色雙肩包,手裡還攥著塊帶泥的磚頭,正是工藤夜一。
“柯南,我說過會幫你的吧?”夜一甩了甩手上的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他是柯南拜託光彥叫來的——早上在學校時,柯南就覺得這事不簡單,特意讓光彥聯絡幾個信得過的同學在西郊老街待命,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夜一?你怎麼來了?”柯南又驚又喜。
“灰原說你可能需要幫手,”夜一踢了踢地上的男人,“這貨是買家?”
話音剛落,後屋又傳來動靜,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舉著網兜衝出來,正好兜住那隻驚慌失措的黑眉山雀,轉身就想從後門跑。
“休想!”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雨裡傳來,灰原哀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門臺階上,手裡舉著個小小的噴霧瓶,對著男人的臉按下按鈕。男人立刻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直流,網兜脫手掉在地上,黑眉山雀趁機飛走,消失在雨幕裡。
“是辣椒水,”灰原推了推眼鏡,淡定地說,“阿笠博士的新發明,濃度剛好不會造成永久傷害。”
石川茂子終於跑到蘭身邊,一把抱住女兒,淚水混著雨水滾落:“遙遙,媽媽在……”
石川遙伸出小手,摸著媽媽的臉:“媽媽,不疼了?”
“不疼了,媽媽沒事了。”石川茂子哽咽著,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躺在地上的男人(後來知道他叫松本,是個慣犯)掙扎著想爬起來,被夜一一腳踩住後背:“別動。剛才你想抓我同學,這賬得算清楚。”
另一邊,被柯南絆倒的男人(佐藤,松本的同夥)也被蘭用拖把杆按住了。柯南正想打電話給目暮警官,手機卻先響了,是目暮警官打來的。
“柯南?你們在西郊老街嗎?剛才接到報警,說那裡有非法捕獵團伙交易,我們已經到路口了!”
“目暮警官!我們在廢棄寵物店,人贓並獲!”
十分鐘後,警車的紅藍燈光刺破雨幕,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警官衝進店裡,看到滿地狼藉和被制服的兩個男人,愣了一下:“這是……你們乾的?”
“是柯南和夜一!”蘭笑著指了指柯南和夜一,“還有灰原,她用辣椒水制服了一個!”
灰原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有點紅。夜一倒是挺得意,叉著腰跟高木警官講自己怎麼用磚頭“一擊制敵”。
佐藤和松本被戴上手銬時,還在互相指責——佐藤罵松本不該綁架人,松本罵佐藤沒看好鳥,吵得不可開交。
目暮警官無奈地搖搖頭,轉頭對石川茂子說:“石川小姐,麻煩你和孩子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放心,這兩個嫌犯我們盯了很久,這次人贓並獲,肯定重判。”
石川茂子點點頭,緊緊牽著石川遙的手,遙卻突然掙開她,跑到柯南面前,把手裡攥著的一個東西遞過去——是那個白眉山雀木雕,底座的“遙”字被雨水打溼,顯得格外清晰。
“柯南哥哥,給你。”遙仰著小臉,“謝謝你。”
柯南接過雕像,木雕上還帶著孩子的體溫,他笑了笑:“不用謝。以後想做雕像,隨時可以來問我,我幫你刻工具。”
“真的嗎?”遙的眼睛亮起來,像雨後初晴的星星。
“真的。”
這時,灰原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剛才那隻黑眉山雀,我看到它往東邊飛了,那邊是自然保護區,應該安全了。”
柯南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蘭走過來,輕輕揉了揉柯南的頭髮:“走吧,該回事務所了。爸爸估計又在抱怨我們不帶他來冒險。”
柯南突然舉手:“夜一,明天學校見!我要跟大家說我今天揍了個壞蛋!”
“不許吹牛,”灰原冷冷地說,“是辣椒水和磚頭的功勞,跟你關係不大。”
“喂!灰原哀你怎麼總是拆我臺!”
看著兩個孩子鬥嘴的樣子,石川茂子抱著女兒笑了,雨還在下,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之前的陰霾。柯南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好像被剛才的風吹散了些,露出一小塊灰白的天。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毛利小五郎果然在發脾氣,看到他們回來,立刻衝上來:“你們去哪了?案發現場都沒我的份!”
“爸爸,”蘭把一份剛買的鰻魚飯遞給他,“給你的賠罪禮。”
小五郎立刻眉開眼笑:“還是蘭最懂我!”
柯南坐在窗邊,看著手裡的白眉山雀木雕,底座的“遙”字已經幹了。石川遙的笑臉、灰原的淡定、夜一的得意、蘭的溫柔……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裡閃過。他忽然覺得,比起破解案件的刺激,這些溫暖的瞬間,或許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這時,手機收到一條資訊,是石川茂子發來的:“柯南,謝謝你。遙說以後想跟你學做木雕,週末有空嗎?”
柯南笑了笑,回覆:“沒問題,正好可以教她刻黑眉山雀——當然,是畫出來的那種,絕對不會傷害真正的鳥兒。”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亮了溼漉漉的街道,也照亮了少年偵探眼裡的光。或許冒險還會繼續,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再難的案件,再黑的夜晚,好像都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