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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白灘鎮的溺亡疑雲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迷路的海濱小鎮

週六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毛利小五郎握著方向盤,額頭上沁著汗珠,嘴裡唸唸有詞:“明明導航說右轉……怎麼又是個死衚衕?”

副駕駛座上的小蘭無奈地看著窗外掠過的椰子樹:“爸爸,我們已經繞了三圈了。要不還是停下來問問路吧?”

後座的柯南扒著車窗,看著遠處藍得像塊寶石的大海,心裡早就按捺不住——本來計劃去鄰市的溫泉酒店度假,結果被毛利小五郎自告奮勇的“完美駕駛技術”坑到了不知名的小鎮。

“問甚麼問!”小五郎拍了下方向盤,“我毛利小五郎可是‘路路通’,這點小事難不倒我!”話音剛落,車子“吱呀”一聲拐進一條窄路,盡頭竟是一片雪白的沙灘,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彩虹。

“哇……好漂亮啊。”小蘭推開車門,驚歎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沙灘像鋪了層碎銀子,延伸到遠處的海灣,岸邊散落著幾間彩色的小房子,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

柯南跳下車,腳踩在溫熱的沙子上,忽然聽到路牌上的名字:“白灘鎮?地圖上好像沒標這個地方。”

小五郎摸著肚子,尷尬地咳了兩聲:“既然到了,就當是意外驚喜好了!我看這鎮上肯定有海鮮大餐,先填飽肚子再說!”

三人沿著沙灘邊的小路往裡走,鎮上的人不多,大多是曬得黝黑的漁民,看到他們這幾個外來者,都好奇地停下手裡的活計。一家掛著“浪花旅館”招牌的小店前,老闆娘正搬著漁網,看到他們便笑著招呼:“幾位是來度假的吧?我們這鎮子偏,很少有外人來呢。”

“老闆娘,有房間嗎?”小蘭問道。

老闆娘搖搖頭:“真不巧,昨天來了批寫生的學生,房間都滿了。不過鎮東頭有個海濱酒店,是去年才蓋的,你們可以去那看看。”

小五郎一聽有酒店,立刻來了精神:“那趕緊帶路!我現在就能幹掉三盤生魚片!”

走到鎮子東頭,果然看到一棟白色的四層建築,門口停著幾輛轎車,看起來比鎮上的民居氣派多了。可前臺服務員的話卻給了他們一盆冷水:“抱歉,今晚的房間也全滿了,明天才有空房。”

“甚麼?!”小五郎急得拍桌子,“我們開了三個小時車,你讓我們睡大街嗎?”

“爸爸!”小蘭趕緊拉住他,轉頭對服務員道歉,“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柯南在一旁觀察著酒店大堂,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裡走出來——工藤夜一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拎著個畫夾,灰原哀則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本關於海洋生物的書,兩人正低聲說著甚麼。

“夜一?灰原?”柯南驚訝地喊出聲。

兩人轉過頭,看到他們也有些意外。“柯南?你們怎麼在這?”夜一笑著走過來。

“說來話長……”柯南簡單說了他們迷路的經過,“結果酒店沒房間了。”

“你們可以住我訂的別墅。”夜一說道,“我給酒店寫了幾篇宣傳文章,他們把我算成了小股東,送了套海景別墅,正好空著兩個房間。”

灰原補充道:“別墅帶廚房和露臺,比酒店房間舒服。”

小五郎一聽有地方住,立刻眉開眼笑:“還是夜一同學懂事!回頭叔叔請你吃海鮮!”

小蘭也鬆了口氣:“太謝謝你了,夜一。”

跟著夜一和灰原穿過酒店花園,後面果然有一排獨立的別墅,最靠海的那棟掛著“10號”的牌子。推開門,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沙灘和大海,夕陽正把海面染成橘紅色。

“哇!這地方太棒了!”小蘭跑到露臺上,張開雙臂感受海風,“晚上肯定能看到星星!”

小五郎已經癱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的零食盒:“這別墅不錯,有眼光!”

柯南湊到夜一身邊,小聲打趣:“可以啊,工藤夜一,都成酒店股東了?還特意訂灰原喜歡的海景房,挺懂嘛。”

夜一敲了下他的腦袋:“別胡說,是灰原說想看看深海魚類,這裡的潛水分店很專業。”

灰原正在翻看別墅提供的旅遊手冊,聽到這話,耳根悄悄泛起紅暈,卻沒抬頭反駁。

傍晚七點,大家決定先去鎮上吃晚飯。剛走到別墅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在哭,旁邊一個短髮女生正拍著她的背安慰。

“智子,你別急,再去光子家看看?”短髮女生說道。

“我去過了,門還是鎖著的。”被叫做智子的女孩抽噎著,“我們約好七點在碼頭見面的,現在都過一個小時了,她肯定出事了!”

小蘭忍不住上前詢問:“請問需要幫忙嗎?”

智子抬起頭,眼睛紅腫:“我朋友關根光子不見了。我們約好今晚去海邊看星星,可我等了好久她都沒來,家裡也沒人……”

夜一問道:“她有沒有可能去別的地方了?”

“不可能!”智子搖搖頭,“光子很守時的,而且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藍裙子,說要拍照……”

就在這時,鎮上的酒吧方向傳來喧鬧聲。智子眼睛一亮:“田中醫生可能知道!他是光子的……朋友,我去問問他!”說完就往酒吧跑去。

“田中醫生?”柯南看向夜一。

夜一搖搖頭:“剛到鎮上,還不認識。不過看這情形,那個關根光子失蹤得有點蹊蹺。”

小五郎早就被酒吧的燈光吸引:“我先去喝兩杯,你們慢慢聊!”說著就快步走了過去。小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去看著爸爸,你們先回別墅吧。”

柯南和夜一、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在意。“去看看吧。”夜一說道。

酒吧裡煙霧繚繞,漁民們舉著酒杯大聲說笑。小五郎已經和幾個壯漢喝上了,桌上擺著空酒瓶。智子正站在吧檯前,對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正是田中醫生。

“田中醫生,你見過光子嗎?我們約好七點見面,她到現在都沒來。”智子的聲音帶著懇求。

田中醫生攪拌著杯裡的威士忌,頭也沒抬:“沒見過。她那麼大個人,能去哪?說不定是自己忘了約會。”

“不可能!”智子急了,“光子很重視我們的約定!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田中醫生皺起眉,語氣冷淡:“我還有事,別煩我。”說完就推開椅子,徑直走出了酒吧。

智子看著他的背影,眼圈又紅了,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小蘭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別擔心,說不定她只是手機沒電了。”

柯南注意到,田中醫生走出酒吧時,腳步很快,還下意識地看了眼海邊的方向,表情有些不自然。夜一則發現,他的白襯衫袖口沾著一點沙粒,像是剛從海邊回來。

“我們先回別墅吧。”夜一低聲對柯南說,“明天再說。”

回到別墅,大家都沒了吃飯的興致。小蘭給智子留了別墅的電話,讓她有訊息就聯絡。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從露臺傳來,像一首單調的催眠曲。

躺在床上,柯南翻來覆去睡不著。關根光子的失蹤、田中醫生的冷淡、袖口的沙粒……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盤旋。他悄悄爬起來,想去客廳喝點水,卻看到夜一和灰原也在沙發上坐著,沒開燈。

“睡不著?”夜一問道,聲音在黑暗中很清晰。

柯南點點頭,坐在他們對面:“你們覺得那個田中醫生有問題嗎?”

“很可疑。”灰原的聲音很平靜,“一個‘朋友’失蹤,他的反應太平靜了,甚至有點刻意迴避。”

夜一補充道:“而且他袖口的沙粒很新,應該是今天傍晚沾到的。如果他沒見過光子,為甚麼要去海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三人都沒再說話,但心裡都清楚,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二、海水中的屍體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柯南就被海浪聲吵醒了。他走到露臺,看到夜一已經在做早餐,煎蛋的香氣飄過來。灰原則站在露臺上,用望遠鏡看著海面,眉頭微蹙。

“看甚麼呢?”柯南走過去。

“你看那邊。”灰原指著遠處的海面,“有個東西在漂。”

柯南接過望遠鏡,鏡頭裡出現了一團深色的物體,隨著波浪起伏,像是一大叢水草。但仔細一看,又有點不對勁——那“水草”的形狀太規則了,不像自然生長的植物。

“要不要去看看?”夜一端著盤子走出來,也看到了那團東西。

小蘭正好從房間出來,聽到他們的話:“甚麼東西啊?”

“好像是漂在海上的垃圾,我們去潛水看看。”夜一說道。

酒店的潛水分店就在別墅旁邊,租裝備很方便。小蘭雖然會游泳,但沒潛過水,就在岸邊等著。柯南、夜一和灰原換上潛水服,揹著氧氣瓶,慢慢走進海里。

海水很清澈,陽光能照到水下幾米深的地方,五顏六色的熱帶魚從身邊遊過。夜一在前面帶路,朝著那團漂浮物的方向游去。越靠近,那東西的輪廓越清晰——根本不是水草,而是一個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女人,臉朝下漂在水裡,長髮散開,像一團黑色的海藻。

柯南心裡一沉,游過去翻過女人的身體——正是關根光子!她的眼睛緊閉著,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已經沒有了呼吸。

夜一做了個上浮的手勢,三人迅速游回岸邊,摘下氧氣面罩。“小蘭姐,快報警!”柯南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們發現了關根光子,她……她死了。”

小蘭嚇得捂住嘴,趕緊拿出手機撥號。沒過多久,警車就呼嘯著趕到了,鎮上的警察不多,只有一個老警長帶著兩個年輕警員。智子也聞訊趕來,看到被打撈上岸的光子,當場哭暈了過去。

田中醫生也來了,他擠過人群,看到光子的屍體,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鏡:“怎麼會這樣……”

老警長檢查了屍體,皺著眉說:“看起來像是溺死的。是不是不小心掉進海里了?”

“不可能!”剛醒過來的智子喊道,“光子游泳技術很好!肯定是他殺的!”她指著田中醫生,“一定是你!你想跟光子分手,她不同意,你就殺了她!”

“你胡說甚麼!”田中醫生激動起來,“我昨晚一直在酒吧喝酒,好多人可以作證!”

“那你為甚麼對她的失蹤那麼冷淡?為甚麼袖口有海邊的沙子?”智子不依不饒。

老警長嘆了口氣:“好了,別吵了。田中醫生,麻煩你幫忙驗屍吧,鎮上就你懂醫術。”

田中醫生點點頭,戴上手套,蹲下身檢查屍體。他翻看了光子的眼睛,按壓了她的手指,又聞了聞她的口鼻,站起身說:“死者有明顯的生前溺死特徵,口鼻有泡沫,手指縫裡有泥沙。衣著完好,身上沒有外傷,應該是自殺。”

“自殺?”智子不敢相信,“光子為甚麼要自殺?她昨天還說要跟我一起看星星!”

“也許是有甚麼想不開的事吧。”田中醫生推了推眼鏡,“我能確定是溺死,沒有他殺的跡象。”

老警長點點頭:“那就先按自殺處理吧。通知她的家人,準備後事。”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他剛才在水下看到,光子的裙襬被甚麼東西勾住了,像是繩子的痕跡。而且田中醫生驗屍時,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很久,表情有點不自然,像是在掩飾甚麼。

夜一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我剛才注意到,光子的腳踝處有勒痕,很淡,但確實有。田中肯定看到了,卻沒說。”

灰原也湊過來:“而且她的瞳孔收縮程度不對,不像是單純溺死的。如果是被迷暈後扔進海里,也會有溺死特徵,但瞳孔會有異常。”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田中醫生在撒謊。關根光子不是自殺,是他殺,而兇手很可能就是田中!

三、垃圾場的線索

警察離開後,智子還在海邊哭,小蘭陪著她。小五郎打著哈欠從別墅裡出來,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大清早吵甚麼呢?我的威士忌呢?”

“爸爸!”小蘭瞪了他一眼,“別喝酒了,出人命了!”

柯南、夜一和灰原藉故溜開,沿著海邊的小路往鎮子西頭走。那裡有個垃圾場,鎮上的廢棄物大多堆在那,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垃圾場瀰漫著一股腥臭味,各種塑膠瓶、漁網、破木箱堆得像小山。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老爺爺正在分揀垃圾,看到他們,抬起頭笑了笑:“小朋友,來玩啊?”

“爺爺,我們想問一下,昨天有沒有看到甚麼奇怪的東西?”夜一問道。

老爺爺撓撓頭:“奇怪的東西?哦,昨天傍晚我看到一個男的,在這附近扔了個游泳圈,嶄新的,就是上面破了個小洞。我想撿回來補補用,結果他扔完就開車走了,我追上去的時候已經沒影了。”

“游泳圈?”柯南眼睛一亮,“甚麼樣的游泳圈?”

“藍色的,上面印著海浪圖案。”老爺爺指了指垃圾堆的一角,“我後來還是撿回來了,就在那呢。”

三人走過去,果然在一堆破漁網下面,找到了一個藍色的游泳圈,上面確實有個指甲蓋大小的洞,邊緣很整齊,像是被針扎的。夜一拿起游泳圈聞了聞,眉頭微蹙:“有淡淡的乙醚味,或者是哥羅芳。”

灰原仔細檢查著洞口:“洞是新紮的,邊緣沒有磨損,應該是人為弄破的。”

柯南拿起游泳圈,忽然注意到內側有個模糊的指紋,像是戴著手套留下的,但還能看出大致輪廓。“爺爺,你說昨天傍晚看到的男人,長甚麼樣?”

“戴著眼鏡,挺斯文的,穿白襯衫。”老爺爺回憶道,“開著一輛銀色的轎車,好像是鎮上醫生的車。”

田中醫生!三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名字。

回到別墅,柯南立刻上網查了哥羅芳的性質——一種揮發性有機溶劑,能使人迅速昏迷,常用於工業和醫學,但濫用會致命。“如果田中用哥羅芳迷暈了光子,再把她扔進海里,就能造成溺死的假象。”

“但他怎麼製造不在場證明?”灰原問道,“智子說他們約好七點見面,田中七點多在酒吧喝酒,如果光子那時候已經被扔進海里,死亡時間對不上。”

夜一拿起那個破了洞的游泳圈:“可能和這個有關。我們做個實驗吧。”

他們在廚房找了個空的塑膠瓶,裝滿水,用針紮了個小洞,然後把瓶口封住,放進裝滿水的盆裡。瓶子一開始浮在水面上,但隨著水從小洞慢慢滲進去,瓶子漸漸變重,最後沉到了盆底。

“我明白了!”柯南恍然大悟,“田中先用哥羅芳迷暈光子,在她腳上綁上石頭,再給她套上這個有小洞的游泳圈,然後把她放進海里。游泳圈裡的氣會慢慢漏掉,等氣漏光,光子就會帶著石頭沉下去,溺死在海里。這樣他就能在光子‘死亡’的時候,在酒吧製造不在場證明!”

灰原補充道:“游泳圈上的哥羅芳殘留,說明他是在光子昏迷後套上去的。而且洞口很小,漏氣需要幾個小時,剛好能錯開他在酒吧的時間。”

夜一看著那個游泳圈:“現在只要找到證據,證明這個游泳圈是田中的,就能揭穿他的手法了。”

“指紋!”柯南指著游泳圈內側,“雖然模糊,但可以讓警察提取比對。”

“還有購買記錄。”灰原說道,“這種印著海浪圖案的游泳圈,鎮上的小賣部應該有賣,去問問就知道了。”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柯南去聯絡老警長,讓他派人提取指紋;夜一和灰原則去鎮上的小賣部詢問。

小賣部的老闆娘是個胖阿姨,看到游泳圈就說:“這個啊,上週三才進的貨,就賣出一個,是田中醫生買的。他說給他女朋友買的,還特意挑了藍色的,說他女朋友喜歡。”

“他女朋友是不是叫關根光子?”夜一問道。

老闆娘點點頭:“對,就是小關根,長得可漂亮了。唉,可惜了……”

另一邊,老警長也傳來訊息,游泳圈上的模糊指紋,和田中醫生留在醫院的檔案指紋比對一致。

“證據齊了。”柯南看著海邊的方向,田中醫生正在那裡幫警察處理後續事宜,裝作一副悲痛的樣子。“該讓他露出馬腳了。”

四、真相與審判

下午三點,鎮上的臨時審訊室裡,老警長坐在桌子後面,看著對面的田中醫生。田中醫生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平靜。

“田中醫生,我們在垃圾場找到了這個游泳圈,上面有你的指紋。”老警長把游泳圈推到他面前,“你上週在小賣部買了它,說是給關根光子的,對嗎?”

田中醫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是我買的沒錯,但早就送給光子了。也許是她自己弄丟了,或者……或者是她自殺時用的。”

“用游泳圈自殺?”柯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和夜一、灰原走了進來,“這可真是奇怪的自殺方式。”

田中醫生看到他們,皺起眉:“你們小孩子來這裡幹甚麼?”

“我們是來揭穿你的謊言的。”夜一走上前,將一個裝著塑膠瓶的水盆放在桌上,“這個實驗你應該很熟悉吧?用針扎破的游泳圈,會慢慢漏氣,就像這個瓶子一樣,從漂浮到沉沒,剛好需要三到四個小時。”

灰原接著說:“關根光子的瞳孔收縮異常,體內檢測出了哥羅芳殘留。你在昨天傍晚約她見面,用乙醚類藥物迷暈她,在她腳踝綁上石頭,套上這個有洞的游泳圈,把她扔進海里。那時候你算好了時間,游泳圈漏氣需要四個小時,剛好能讓你在酒吧製造不在場證明。”

“胡說!”田中醫生猛地拍桌子站起來,“你們有甚麼證據?光子是自殺,跟我無關!”

“證據?”柯南指著游泳圈,“上面不僅有你的指紋,還有哥羅芳的殘留。而且小賣部老闆娘說,你買游泳圈時特意選了藍色,因為光子喜歡。你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又怎麼會不知道她根本沒有自殺的理由?”

老警長嘆了口氣:“田中醫生,我們還查到,市立醫院的院長最近在給你介紹他的女兒,只要你同意訂婚,就能調去市醫院當主任。而關根光子,就是你攀附權貴的絆腳石,對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田中醫生最後的防線。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眼鏡滑到了鼻尖。

“是……是她不肯分手。”田中醫生的聲音帶著顫抖,“我跟她說,我們不合適,我有更好的前途,可她非要纏著我,說要去告訴院長女兒我們的關係……我一時糊塗,就……”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再也說不出話。

智子站在門口,聽到了全部對話,眼淚無聲地滑落。她走到田中醫生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光子那麼愛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田中醫生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任由眼淚從指縫裡流出。

警察帶走田中的時候,夕陽正沉到海平面以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悲壯的紅色。智子抱著光子的遺物,在海邊坐了很久,小蘭默默地陪著她。

小五郎不知何時站在了別墅的露臺上,手裡沒拿酒杯,只是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真是沒想到,看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狠……”

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客廳裡,誰都沒說話。海浪聲依舊溫柔,卻像是在為逝去的生命哀悼。

“至少真相大白了。”夜一拿起桌上的潛水手冊,“明天還去潛水嗎?”

灰原點點頭:“去。不能讓這件事破壞了原本的計劃。”

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即使見過再多黑暗,能和夥伴們一起面對,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五、海風與酒香

傍晚的白灘鎮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像是在為白日的喧囂畫上溫柔的句號。田中醫生被帶走後,鎮上的空氣彷彿都輕盈了些,漁民們收起漁網,孩子們揹著書包回家,只有海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沉重。

“走吧,”夜一看了眼手錶,“預定的包間七點開始,再不去自助餐廳的帝王蟹就要被搶光了。”

小五郎一聽“帝王蟹”,眼睛立刻亮了,先前的感慨瞬間拋到腦後:“走走走!我要吃十個!”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幫智子整理好光子的遺物,輕聲說:“智子,別太難過了,我們明天就要走了,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絡我。”

智子紅著眼睛點點頭:“謝謝你,小蘭姐姐。光子……光子肯定也不希望我一直哭。”她看著遠處的海面,夕陽正一點點沉入水中,“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帶著她的份一起。”

告別智子,五人沿著沙灘往酒店走。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紅、粉紫、鈷藍,層層疊疊像一幅流動的畫。柯南踩著沙灘上的水窪,看著夜一和灰原並肩走著,夜一手裡拿著件薄外套,時不時往灰原那邊偏一偏,像是怕海風把她吹冷。

“喂,工藤夜一,”柯南故意加快腳步湊過去,“你這股東當得挺稱職啊,連包間都訂在海邊。”

夜一挑眉:“那是,畢竟是用三篇宣傳稿換來的權益,不用白不用。”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灰原說想看海上的晚霞,這裡視野最好。”

灰原聽到這話,腳步微頓,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紅暈,卻沒回頭,只是輕聲說:“別聽他胡說,我只是覺得這裡離自助餐廳的甜品區最近。”

小蘭在後面笑著說:“灰原同學很喜歡甜食呢,等下多拿點蛋糕呀。”

酒店的自助餐廳建在海邊的木質棧橋上,股東專屬的包間是個半開放式的玻璃房,推開門就能聞到海水的鹹味和食物的香氣。包間裡鋪著米色的地毯,牆上掛著當地畫家的海景畫,最裡側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無邊無際的大海。

“哇!這地方也太讚了!”小五郎一進門就衝向餐桌,上面擺滿了冰鎮的龍蝦、帝王蟹、三文魚,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海鮮,“夜一,你這股東身份值了!”

服務員穿著白色的制服,恭敬地問:“需要現在上菜嗎?還是等各位自選?”

“自選!必須自選!”小五郎已經拿起了餐盤,“我要親自去挑最大的帝王蟹!”

小蘭無奈地跟上去:“爸爸,別拿太多,吃不完浪費。”

夜一對服務員說:“麻煩把我從酒窖拿的那瓶1985年的波爾多送過來,再給這位女士和兩位小朋友準備鮮榨橙汁。”

“好的,先生。”

柯南看著夜一熟練地點單,忍不住調侃:“可以啊,還知道1985年的波爾多?你這小學生懂的挺多。”

夜一拉開椅子坐下:“上次幫酒廠寫宣傳稿,順便惡補了點紅酒知識。再說了,對付毛利叔叔這種酒鬼,必須得拿點像樣的酒。”

灰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海景,夕陽已經沉入海面,只留下最後一抹餘暉,星星開始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海上的星星比陸地上亮很多。”她輕聲說。

“因為沒有光汙染。”夜一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溫水,“等下吃完晚飯,可以去棧橋散步,能看到更清楚的銀河。”

灰原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涼意,心裡卻莫名有點暖:“再說吧,要看你那篇宣傳稿裡吹的‘肉眼可見的銀河’是不是真的。”

沒過多久,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上面放著一瓶深綠色的紅酒,瓶身上印著複雜的花紋,標籤已經有些泛黃。小五郎立刻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這是……1985年的拉菲?!”

“是波爾多產區的,不是拉菲,但口感不輸。”夜一笑著說,“嚐嚐?”

服務員熟練地開瓶,醒酒,然後倒了一小杯遞給小五郎。小五郎小心翼翼地接過,先聞了聞,再抿了一小口,閉著眼睛半晌,才長嘆一聲:“好酒!入口醇厚,還有點黑加侖的香味,比我平時喝的那些威士忌強多了!”

小蘭拿了滿滿一盤海鮮回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爸爸,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柯南和灰原端著餐盤迴來,灰原的盤子裡果然堆滿了各種甜品,草莓慕斯、巧克力熔岩蛋糕、芒果布丁,還有一小碗冰淇淋。柯南的盤子裡則是三文魚和壽司,他看著灰原的甜品山,忍不住說:“你不怕蛀牙?”

灰原頭也不抬:“偶爾放縱一次沒關係。”她用小勺挖了一口慕斯,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很享受。

夜一拿起公筷,給灰原夾了只烤蝦:“光吃甜的不行,補充點蛋白質。”又給柯南夾了塊牛排,“長身體呢,多吃點肉。”

柯南看著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又看看灰原盤子裡的烤蝦,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像極了以前工藤優作給有希子夾菜的樣子,只不過夜一做得更自然,像與生俱來的習慣。

“喂,工藤夜一,”柯南放下筷子,“你這照顧人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夜一正在給小蘭講解紅酒的年份,聞言回頭:“跟我媽。她說照顧女生是紳士的基本素養。”他說著,又給灰原的杯子里加了點橙汁,“別光吃甜的,喝點果汁。”

灰原默默喝了口橙汁,沒說話,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小五郎已經喝了半杯紅酒,臉頰通紅,開始拍著夜一的肩膀說胡話:“夜一啊,我跟你說,想當年我在警校的時候,也是風雲人物……”

小蘭趕緊打斷他:“爸爸,別再說了,吃點東西吧。”

夜一卻笑著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還不忘給小五郎的杯子裡添酒,看得柯南直翻白眼——這傢伙明明知道小五郎一喝酒就多,還故意給他添,擺明了想看熱鬧。

吃到一半,海上忽然亮起一盞盞漁燈,像是星星掉在了海面上。“那是漁民在夜捕。”夜一解釋道,“白灘鎮的魷魚和青花魚都是夜間捕撈的,肉質更鮮嫩。”

灰原看著那些移動的漁燈,若有所思:“夜間捕撈需要很強的燈光引誘魚類,對海洋生物的作息會不會有影響?”

“多少會有點,”夜一點點頭,“不過鎮上的漁民有規定,每次只開一盞燈,而且捕撈量不超過限額,算是比較環保的方式。”他頓了頓,“上次寫宣傳稿的時候查過資料,這裡的海洋生態保護做得還不錯。”

柯南看著夜一和灰原討論著海洋保護,忽然覺得他們倆挺像的——都喜歡默默收集資訊,都對各種知識瞭如指掌,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點相似的冷靜。

“柯南,發甚麼呆呢?”小蘭遞給他一塊芝士蛋糕,“這個很好吃,嚐嚐。”

“謝謝小蘭姐。”

小五郎已經喝得差不多了,開始對著大海高歌,雖然跑調跑到天邊,但情緒倒是高漲。小蘭無奈地捂著額頭:“爸爸,小聲點,別吵到別人。”

夜一笑著說:“沒事,這裡是專屬包間,隔音很好。再說了,毛利叔叔唱得挺有氣勢的。”

灰原放下勺子,看著窗外的漁燈,忽然說:“其實光子和智子約定看星星的碼頭,就在那片漁燈附近。”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小五郎的歌聲停了,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坐下:“抱歉,忘了這茬。”

夜一給每個人的杯子裡都添了點飲料:“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至少我們讓真相大白了,這也是對逝者的尊重。”

柯南點點頭:“田中醫生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光子也能安息了。”

小蘭輕聲說:“希望智子能快點走出來,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

海浪拍打著棧橋,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安慰人心。夜一拿起酒瓶,給小五郎的杯子裡又倒了點紅酒:“來,不說這些了。為了真相大白,乾杯。”

“乾杯!”小五郎舉起杯子,雖然有點晃,但眼神倒是清明瞭些,“為了……為了少年偵探團!”

柯南和夜一、灰原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小蘭也笑著舉起橙汁:“乾杯。”

吃完晚飯,小五郎已經醉得站不穩了,靠在沙發上打著呼嚕。小蘭無奈地說:“看來今晚散步看銀河的計劃泡湯了,我得先把爸爸送回別墅。”

“我幫你。”夜一站起來,輕鬆地把小五郎架起來,“柯南,你陪灰原在這裡等一下,我送完他們回來找你們。”

“好。”

小蘭感激地說:“謝謝你,夜一。”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包間裡只剩下柯南和灰原。玻璃房外,漁燈在海面上移動,星星越來越亮,真的像夜一宣傳稿裡寫的那樣,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你說,”柯南忽然開口,“田中醫生後悔嗎?”

灰原靠在落地窗上,看著星星:“不知道。但他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她頓了頓,“地位、前途,這些東西在生命面前,其實沒那麼重要。”

柯南想起光子穿著藍裙子的樣子,想起智子哭泣的臉,點點頭:“是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海浪聲和遠處漁民的吆喝聲傳來。

“工藤夜一那篇宣傳稿,”灰原忽然說,“寫的是‘白灘鎮的星星會記得每一個善良的人’。”

柯南挑眉:“他還挺會寫的。”

“嗯,”灰原輕輕應了一聲,“但我覺得,記住善良的不是星星,是人。”

柯南看著她的側臉,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忽然覺得灰原雖然總是冷冰冰的,心裡卻比誰都清楚甚麼是重要的。

沒過多久,夜一回來了,手裡拿著三件薄外套:“外面有點涼,穿上。”他遞給柯南一件,然後把另一件披在灰原肩上,“小蘭說讓我們看完星星直接回別墅,她先照顧叔叔。”

“好。”

三人走出包間,沿著棧橋往海邊走。沙灘上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海浪聲。夜一指著天空:“看,銀河。”

柯南和灰原抬頭,果然看到一條淡淡的光帶橫亙在夜空裡,星星密集得像撒了一把碎鑽,比城市裡看到的清晰多了。

“真的有銀河。”柯南驚歎道。

“宣傳稿沒騙人吧?”夜一笑著說。

灰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睛裡映著星星的光,像是落滿了星辰。夜一站在她身邊,也沒說話,只是陪著她看,海風把兩人的頭髮吹得輕輕飄動,偶爾有幾縷纏繞在一起,又被風吹開。

柯南故意落後幾步,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刺眼——明明都是小學生,怎麼夜一和灰原站在一起,就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喂,你們兩個,”柯南喊道,“再不回去,甜品就被毛利叔叔偷吃光了!”

夜一回頭:“放心,我讓服務員留了一份在別墅冰箱裡。”

灰原也轉過身,肩上的外套滑了一下,夜一伸手幫她拉好:“走吧,回去了。”

往別墅走的路上,夜一忽然說:“明天早上五點有日出,想看的話可以叫我。”

灰原腳步微頓:“起得來嗎?”

“對我來說,早起不是問題。”夜一看向柯南,“柯南你呢?”

柯南打了個哈欠:“我就算了,我要睡懶覺。”

回到別墅,小五郎已經在沙發上睡得人事不省,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大概是夢到了海鮮。小蘭在廚房收拾,看到他們回來,笑著說:“冰箱裡有切好的水果,快吃點吧。”

夜一開啟冰箱,果然看到留著的甜品和水果:“謝了,小蘭姐。”

灰原拿了塊芒果,慢慢吃著。夜一則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灰原,眼神裡帶著點笑意。柯南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默默拿起一塊西瓜,躲到了客廳的角落。

“對了,”小蘭忽然說,“明天我們打算去鎮上的海洋館,聽說那裡有很多深海魚,灰原同學應該會喜歡。”

灰原眼睛一亮:“真的?”

“嗯,夜一說那裡有抹香鯨的標本,還有會發光的水母。”

夜一點點頭:“我昨天查過,是白灘鎮的特色景點,值得一去。”

“那我要去!”灰原難得露出期待的表情。

柯南在心裡吐槽:果然只要提到魚,這傢伙就沒抵抗力。

晚上十點,大家都準備休息了。小五郎霸佔了主臥,小蘭睡次臥,柯南、夜一和灰原則在客廳打地鋪。夜一從行李裡拿出一個充氣床墊,熟練地打好氣,遞給灰原:“你睡這個,比地板舒服。”

“那你呢?”灰原問。

“我和柯南睡睡袋就行。”夜一從揹包裡掏出兩個藍色的睡袋,“上次露營剩下的,剛好派上用場。”

柯南看著那個明顯更厚更軟的充氣床墊,又看看夜一手裡的薄睡袋,忍不住翻白眼:“工藤夜一,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夜一敲了下他的腦袋:“女生優先,懂不懂?”

灰原沒說話,默默把充氣床墊鋪在窗邊,那裡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她躺上去,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聲說:“謝謝。”

“不客氣。”

柯南鑽進睡袋,看著夜一躺在旁邊的睡袋裡,藉著窗外的月光,能看到他嘴角還帶著笑意。“喂,工藤夜一,”柯南小聲說,“你該不會真對灰原……”

“閉嘴,”夜一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睡覺。”

柯南撇撇嘴,卻也沒再追問。海浪聲從窗外傳來,像溫柔的搖籃曲,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夜一平穩的呼吸聲。他悄悄睜開眼,看到灰原已經睡著了,月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充氣床墊輕輕起伏著。

柯南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也不錯。沒有案件,沒有兇手,只有海風、星星和身邊的夥伴,安靜得像一場不會醒來的夢。

第二天早上,柯南是被香味叫醒的。他睜開眼,看到夜一正在廚房煎培根,灰原則站在旁邊幫忙遞盤子,兩人配合得很默契。小蘭已經起來了,在客廳疊被子,小五郎還在主臥打鼾,聲音震得窗戶都有點顫。

“醒了?”夜一朝他揚了揚下巴,“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好。”

柯南爬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煎鍋裡滋滋作響的培根,忽然說:“你們倆挺像小夫妻的。”

夜一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灰原遞盤子的手也頓了頓,耳根瞬間紅透。“柯南!”小蘭在後面喊道,“不許胡說!”

柯南笑著跑開:“我去洗漱!”

早餐很豐盛,培根、煎蛋、牛奶、吐司,還有小蘭做的水果沙拉。小五郎被香味吵醒,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抓起一片培根就塞進嘴裡:“好吃!夜一的手藝不錯啊!”

“那是。”夜一得意地挑眉。

灰原喝著牛奶,沒說話,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吃完早餐,五人出發去海洋館。海洋館建在鎮子的另一頭,外牆是藍色的,像一塊巨大的海水凝結而成的冰。門口的廣場上有個巨大的海豚雕塑,孩子們圍著拍照。

“哇!好可愛的海豚!”步美要是在這,肯定會尖叫吧,柯南心想。

走進海洋館,首先看到的是巨大的亞克力水箱,裡面遊著各種各樣的魚,五彩斑斕的熱帶魚、慢吞吞的海龜、還有兇猛的鯊魚。灰原看得眼睛都亮了,手裡拿著筆記本,時不時停下來記錄幾句。

“你看這個,”夜一指著水箱裡一團透明的生物,“是昨天潛水時看到的燈塔水母,據說能逆生長。”

灰原湊近看,認真地說:“理論上可以,但在自然環境中很難實現,大多是實驗室結論。”

“不愧是灰原同學,懂得真多。”小蘭笑著說。

小五郎對魚沒甚麼興趣,一門心思找海洋館的餐廳:“甚麼時候開飯啊?我聞到海鮮飯的味道了。”

海洋館最裡面是深海展區,光線很暗,只有水箱裡的燈光照亮那些奇形怪狀的深海魚。有眼睛大得像燈籠的斧頭魚,有身體扁平的比目魚,還有會發光的安康魚,頭頂的“小燈籠”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

“好神奇啊,”小蘭驚歎道,“深海里竟然有這麼多奇怪的魚。”

“因為深海壓力大,光線暗,它們的身體結構必須適應環境。”灰原解釋道,“比如安康魚的雄魚會寄生在雌魚身上,共享營養,這是為了在極端環境下節省能量,提高生存機率。”她指著水箱裡一對依偎在一起的安康魚,“你看,雄魚的體型只有雌魚的十分之一,一旦找到配偶就會終身附著在對方身上,慢慢退化掉自主生存的器官,變成一個‘寄生器官’。”

柯南聽得咋舌:“這也太誇張了吧?為了活下去連自己都不要了?”

夜一笑了笑:“自然界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有時候看起來極端,卻是最合理的選擇。”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不像某些人,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連底線都丟了。”

灰原瞥了他一眼,沒接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認同。小蘭大概沒聽出話裡的深意,只是感慨道:“原來深海里有這麼多學問,真是長見識了。”

小五郎終於在深海展區盡頭找到了餐廳,拉著眾人往裡衝:“我要吃海鮮焗飯!再來一份烤魷魚!”

海洋館的餐廳也是海景主題,落地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海灣。五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五郎迫不及待地翻開選單,手指在各種海鮮料理上點來點去。

“這裡的特色是海鮮丼,”夜一指著選單上的圖片,“用的都是當天捕撈的海鮮,新鮮得很。”

“那我要一份!”小蘭說。

灰原看著選單上的“海藻冰淇淋”,眼睛亮了亮:“這個聽起來不錯。”

“你確定要吃?”柯南皺眉,“海藻做的冰淇淋能好吃嗎?”

“嚐嚐才知道。”灰原頭也不抬地勾選了這一項。

等待上菜的時候,柯南看著窗外的海灣,忽然說:“你們看,那不是智子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智子正沿著海灣的礁石散步,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像是在裝海水。她的腳步比昨天輕快了些,雖然臉上還帶著憔悴,但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崩潰。

“她好像好多了。”小蘭鬆了口氣。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嘛。”小五郎嘴裡叼著筷子,含糊不清地說。

夜一看著智子的身影,輕聲說:“其實她今天早上給小蘭發了訊息,說想整理光子的遺物,問我們有沒有空幫忙。不過我們約好了來海洋館,她就說自己能行。”

“真是個堅強的女孩。”小蘭說。

菜很快上齊了,海鮮丼裡堆滿了三文魚、金槍魚、海膽,橙紅的魚籽像小珍珠一樣鋪在米飯上,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小五郎的海鮮焗飯冒著熱氣,芝士的香味混著海鮮的鮮味撲面而來。灰原的海藻冰淇淋是淡綠色的,上面撒了點海苔碎,看起來意外地清爽。

“嗯!這個海鮮丼太好吃了!”小蘭咬了一口三文魚,滿足地眯起眼睛,“魚肉入口即化,一點腥味都沒有!”

小五郎已經埋頭苦吃,嘴裡發出“嗚嗚”的讚歎聲,根本沒空說話。柯南嚐了口海膽,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了,難怪夜一說這裡的海鮮新鮮,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向灰原,只見她正小口吃著海藻冰淇淋,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好不好吃。“怎麼樣?黑暗料理還是隱藏美味?”柯南忍不住問。

灰原沒看他,慢悠悠地說:“比想象中好,有股淡淡的海水味,不甜膩。”她用小勺舀了一點遞過來,“要不要嚐嚐?”

柯南猶豫了一下,湊過去嚐了一口,果然不像想象中那麼奇怪,清爽的口感裡帶著一絲海洋的鹹鮮,意外地和諧。“還真不錯。”

夜一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默默把自己盤子裡的海膽夾了一筷子放到灰原的碗裡:“多吃點,補補腦子。”

灰原瞪了他一眼,卻把海膽吃了下去。

吃完午飯,小五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提議去海洋館的紀念品商店逛逛。“我要給英理帶個海豚鑰匙扣!”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不是為了自己想買紀念品。

紀念品商店裡擺滿了各種海洋主題的商品,海豚玩偶、貝殼風鈴、海藻面膜,還有印著深海魚圖案的T恤。小五郎果然拿起一個粉色的海豚鑰匙扣,對著燈光看了半天:“英理應該會喜歡這個吧?”

小蘭無奈地說:“媽媽才不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呢。”

夜一拿起一個印著燈塔水母的筆記本,遞給灰原:“這個適合你,記筆記用。”

筆記本的封面是透明的,裡面印著燈塔水母的圖案,在光下能看到淡淡的光澤。灰原接過來翻了翻,輕聲說:“謝謝。”

柯南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套偵探主題的徽章,上面印著放大鏡、偵探帽,還有一句“真相永遠只有一個”。他拿起一個,正想付錢,夜一忽然走過來,把一個印著鯨魚圖案的徽章塞給他:“這個更適合小學生。”

“喂!”柯南瞪他,“我才不要鯨魚!”

“那你想要哪個?”夜一笑著挑眉,“難道想要那個寫著‘名偵探柯南’的?”

柯南一看,果然有個徽章上印著自己的卡通形象,頓時臉一紅:“誰要那個!”他抓起鯨魚徽章,“這個就這個!”

小蘭看著他們打鬧,笑著搖搖頭,拿起一個貝殼形狀的音樂盒,上了發條,裡面傳出《海濱之歌》的旋律,溫柔又治癒。“這個真好聽,買回去放在房間裡。”

從海洋館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陽光依舊很好,海風吹在身上暖洋洋的。小五郎提議去沙灘上玩沙灘排球,被小蘭以“會曬黑”拒絕了。

“那去租個遊艇出海吧!”小五郎又提議,“我還沒在白灘鎮的海面上兜過風呢!”

“夜一,你覺得呢?”小蘭看向夜一。

夜一看了眼灰原,灰原輕輕點頭:“可以,看看近海的生態。”

遊艇碼頭就在酒店旁邊,租了一艘白色的小型遊艇,足夠五人乘坐。船伕是個面板黝黑的大叔,笑著說:“今天風平浪靜,最適合出海了!”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小五郎站在船頭,學著泰坦尼克號的姿勢張開雙臂:“我是世界之王!”

“爸爸!別丟人了!”小蘭趕緊把他拉下來。

柯南和夜一、灰原坐在船尾的甲板上,看著海水被船尾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幾隻海鷗跟在後面,時不時俯衝下來啄食海里的小魚。

“你看,”灰原指著船舷邊,“有小丑魚。”

果然,一群橙白相間的小丑魚跟著遊艇遊動,像是在跟他們打招呼。夜一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回去可以加到宣傳稿的配圖裡。”

“你還真敬業。”柯南吐槽。

“畢竟是股東嘛,得為自己的產業負責。”夜一笑著說。

遊艇駛出海灣,周圍的海水變得更藍了,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珊瑚礁。船伕停了船,說這裡可以浮潛,水下有很多熱帶魚。

“我要下去!”柯南立刻興奮起來。

“我也去。”夜一跟著站起來。

灰原搖搖頭:“我在船上看著就行。”

小蘭也說:“我陪灰原同學在船上,你們小心點。”

柯南和夜一換上浮潛裝備,撲通一聲跳進海里。海水比昨天潛水時更溫暖,陽光透過水麵照下來,把珊瑚礁照得五顏六色。成群的熱帶魚在身邊遊過,還有幾隻海星趴在礁石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這裡的珊瑚比昨天看到的更漂亮!”柯南用手勢比劃著。

夜一點點頭,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海葵,裡面藏著好幾只小丑魚,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兩人在水裡遊了一會兒,直到船伕喊他們回去,才戀戀不捨地爬上船。

“怎麼樣?好玩嗎?”小蘭遞過毛巾。

“太好玩了!”柯南擦著頭髮,“看到好多魚!”

小五郎靠在船舷上,已經打著盹了,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安詳。灰原坐在陰影裡,手裡拿著那個燈塔水母筆記本,不知道在寫些甚麼。

遊艇返航的時候,夕陽正開始西斜,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小五郎被海浪晃醒,揉著眼睛說:“該吃晚飯了吧?我想吃螃蟹!”

“晚上還是去鎮上的海鮮排檔吧,”夜一說,“那裡的烤螃蟹據說很有名。”

“好!”小五郎立刻精神了。

回到鎮上,海鮮排檔已經亮起了燈,掛在門口的紅燈籠在海風中搖曳。排檔是露天的,擺著十幾張塑膠桌子,漁民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喝著啤酒,吃著海鮮,大聲說笑。

五人找了個靠海的桌子坐下,老闆是個豪爽的大叔,嗓門洪亮:“幾位想吃點啥?今天的梭子蟹剛上岸,肥得很!”

“來五隻梭子蟹!”小五郎喊道,“再烤一份魷魚,炒一盤花蛤,再來一箱啤酒!”

“爸爸!你中午才喝了紅酒,晚上別喝了!”小蘭制止他。

“就喝一瓶!”小五郎討價還價。

夜一笑著說:“大叔,來一瓶本地的米酒就行,度數低,適合佐餐。”

老闆應著去準備了,小蘭看著周圍熱鬧的景象,笑著說:“這裡的氣氛真好,比酒店的自助餐廳熱鬧多了。”

“那是,”夜一說,“排檔的煙火氣才是小鎮的靈魂。”

灰原看著遠處的海面,夕陽已經快沉入水裡,最後一點餘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明天就要離開了啊。”她輕聲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柯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明天確實要走了。這兩天雖然發生了命案,但也有很多開心的時刻,白灘鎮的海、星星、海鮮,還有身邊的夥伴,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很珍貴的回憶。

“以後有空可以再來啊。”夜一說,“我這個股東還能訂到別墅。”

灰原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烤螃蟹很快端了上來,紅彤彤的外殼油光鋥亮,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老闆還送了一盤醃海菜,清爽解膩。小五郎迫不及待地掰開一隻螃蟹,黃澄澄的蟹黃流了出來,他吸了一大口,滿足地長嘆:“這才是人生啊!”

小蘭和柯南也吃得不亦樂乎,灰原雖然吃得不多,但也嚐了幾口蟹肉,眼神裡帶著點滿意。夜一給每個人倒了點米酒,米香混合著酒香,口感很溫潤。

“敬白灘鎮!”小五郎舉起杯子,難得沒說胡話。

“敬白灘鎮!”眾人一起舉杯,米酒的清甜在舌尖散開,帶著海風的味道。

晚風吹過,帶著海鮮的香味和漁民的笑聲,遠處的漁燈又亮了起來,像星星掉進了海里。柯南看著身邊的人——狼吞虎嚥的小五郎,溫柔笑著的小蘭,安靜吃著蟹肉的灰原,還有正給他夾螃蟹的夜一——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也許旅行的意義,就是在陌生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一起,經歷一些或好或壞的事,然後把這些瞬間,變成心裡的光。

白灘鎮的海還在輕輕拍打著沙灘,星星已經佈滿了天空,彷彿在說,今晚的故事還沒結束,而明天,又會有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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