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言四起
清晨的風帶著餘溫,卷著銀杏葉掠過帝丹小學的圍牆。午休時間的操場像煮沸的湯鍋,孩子們的喧鬧聲撞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又彈回來融進蟬鳴裡。柯南坐在長椅上,假裝看漫畫,耳朵卻被不遠處三個女生的對話勾了過去。
“真的假的?美術教室的大衛像昨晚又動了?”短髮女生攥著書包帶,眼睛瞪得溜圓。
“千真萬確!我姐姐是值班老師,她說早上發現石膏像的手指指向了窗戶,可她明明記得前天收工時是對著門的!”扎雙馬尾的女生壓低聲音,刻意營造出陰森的氛圍,“而且桌子上多了個黑色的十字標記,像不像……像不像詛咒符號?”
“別說了別說了!”戴眼鏡的女生捂住耳朵,“我還聽說保健室的人體模型會自己跑步呢,有個一年級的男生說,他昨晚路過學校,看到二樓走廊有個白影子在飄,胳膊腿還一晃一晃的……”
她們的聲音越來越小,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柯南心裡漾開圈圈漣漪。他抬頭看向教學樓——三層的美術教室窗簾緊閉,二樓保健室的窗戶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一切看起來都平靜得不像話。可最近一週,關於“帝丹小學七大不可思議”的流言像藤蔓一樣瘋長,版本越來越離奇:有人說傍晚看到校門口有個戴白色口罩的人徘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有人說音樂教室的鋼琴會在午夜自動彈奏《月光奏鳴曲》;還有人說舊校舍的樓梯會在下雨天數出第八級臺階……
“柯南!你在發甚麼呆啊?”步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和元太、光彥跑過來,手裡拿著剛買的鯛魚燒,“你聽說了嗎?關於我們學校的怪談!”
元太一口吞下半個鯛魚燒,含糊不清地說:“肯定是假的!哪有甚麼會動的石膏像?要是真有,我就把它當成靶子,用足球踢飛!”
“可是步美真的看到了哦。”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她說上週四晚上路過學校,看到咱們班的教室裡有影子在晃,好像有人在裡面走動。”
柯南看向步美,她立刻點點頭,小臉上帶著後怕:“那天我去補習班補課,結束時已經七點多了。路過學校後門時,看到咱們一年級B班的燈亮著,窗戶上有個黑色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著……我嚇得趕緊跑了。”
“後來呢?你告訴老師了嗎?”柯南追問。
“我第二天告訴了教務主任。”步美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是……可是教務主任從那天起就沒來上班了。”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柯南皺起眉——教務主任松本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總是戴著一頭油亮的黑色假髮,說話時喜歡用手指推推眼鏡,平時雖然嚴厲,卻很少缺勤。更何況,步美看到人影的那天是週四,今天已經是下週二,松本主任整整失蹤了四天。
“會不會……會不會和怪談有關啊?”光彥的聲音有點發顫,“就像恐怖片裡那樣,看到秘密的人會被……”
“笨蛋!哪有那麼誇張!”元太拍了下光彥的後背,“肯定是教務主任自己有事請假了!”
柯南沒說話,目光掃過教學樓的公告欄。上週的教師名單裡,1年B班的班主任還是戶矢老師的名字,旁邊用紅筆標註著“結婚離職”;而新的班主任一欄寫著“小林澄子(實習轉正)”。說起這位小林老師,孩子們私下裡都叫她“老巫婆”——她總是穿著深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佈置的作業是其他班級的兩倍,課堂上哪怕有人咳嗽一聲都會被她瞪半天。
“對了,”步美忽然想起甚麼,“小林老師好像也知道怪談的事。昨天我問她‘美術教室的石膏像是不是會動’,她突然停下手裡的筆,盯著我說‘小孩子別打聽不該知道的事’,表情好嚇人……”
柯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戶矢老師離職、小林老師轉正、松本主任失蹤、校園怪談四起……這些事單獨看沒甚麼關聯,湊在一起卻像一團纏繞的線,隱隱透著不對勁。他看向不遠處的教學樓,三層的美術教室窗簾縫裡,似乎有個白色的東西閃了一下,像石膏像的肩膀。
“喂,你們想不想知道真相?”柯南合起漫畫書,看向三個小夥伴,“今晚我們夜探學校,怎麼樣?”
“夜探學校?!”元太和光彥異口同聲地喊出來,眼睛裡既興奮又緊張。
“可……可是會不會很危險啊?”步美攥著衣角,小聲問。
“有我們少年偵探團在,怕甚麼!”元太拍著胸脯,“我負責保護步美!”
“我負責記錄線索!”光彥掏出筆記本。
柯南點點頭:“我去叫夜一和灰原,人多更安全。”
他心裡清楚,所謂的“七大不可思議”多半是人為的,但松本主任的失蹤和小林老師的反常反應,讓這件事變得不簡單。無論如何,今晚必須去學校一探究竟。
二、夜探校園
傍晚六點,夕陽把帝丹小學的影子拉得老長。校門已經關上了,鐵柵欄上的爬山虎在風中沙沙作響。柯南、夜一、灰原、步美、元太、光彥躲在對面的便利店屋簷下,看著值班老師鎖好傳達室的門離開。
“好了,現在可以進去了。”夜一從揹包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手裡晃了晃。
“哇!夜一你怎麼會有學校的鑰匙?”步美驚訝地睜大眼睛。
“上週幫總務處搬資料時,他們不小心把備用鑰匙落在了紙箱裡,我今天還給他們,順便配了一套。”夜一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撿了塊橡皮。柯南在心裡吐槽:這傢伙果然甚麼都做得出來。
夜一熟練地開啟側門的小鎖,六人貓著腰溜進學校。傍晚的校園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操場旗杆的嗚嗚聲。教學樓的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瞪著的眼睛,看得步美緊緊抓住了元太的衣角。
“我們先去美術教室看看吧。”光彥對照著筆記本念,“那裡的怪談最嚇人。”
大家點點頭,沿著走廊往三樓走。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只能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摸索。灰原開啟手機電筒,光束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她忽然停住腳步,指著牆上的劃痕:“這裡有新的刮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柯南湊近看,劃痕很深,邊緣還帶著木屑,像是有人用指甲或硬物用力刮過。他用手機照了照周圍,發現樓梯扶手的拐角處有一小撮黑色的纖維,像是某種布料上掉下來的。
“快走啦,別耽誤時間!”元太催促道,雖然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到了三樓美術教室門口,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夜一示意大家安靜,輕輕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教室——畫架東倒西歪,顏料管散落一地,最顯眼的是站在教室中央的大衛石膏像,慘白的臉在黑暗中透著詭異。
“你們看!”光彥壓低聲音,指著石膏像的額頭,“那裡有膠帶!”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石膏像的額頭上貼著一塊透明膠帶,邊緣有點起翹,像是剛貼上去不久。柯南用手機照向地面,發現桌子和椅子的位置確實有變動——靠窗的畫架被挪到了門口,桌子上用黑色馬克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旁邊還有幾個小小的腳印,像是小孩子的鞋印。
“石膏像的手指……”步美突然說,“真的指著窗戶!”
大家看向石膏像的手,果然,原本應該自然下垂的手指被掰得向上彎曲,指尖正對著窗外的夜空。夜一走到石膏像旁邊,伸手摸了摸手指關節,低聲說:“關節處有磨損的痕跡,應該是被人反覆搬動過。”他又拿起桌子上的一支馬克筆,“這個十字標記的墨水還沒幹,最多是今天畫的。”
灰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聞了聞:“外面有松節油的味道,美術室的顏料裡沒有這種型號,可能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牆角的掃帚上,掃帚毛上沾著幾根白色的線,像是從石膏像身上刮下來的。他蹲下身,發現地板上有一串淡淡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石膏像前,又消失在窗戶邊——腳印的尺寸很小,和步美穿的鞋子差不多大。
“這裡好像有人來過。”柯南站起身,“而且不止一個人。”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撞到了甚麼東西。眾人嚇得屏住呼吸,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
“是……是二樓傳來的!”光彥的聲音發顫。
“會不會是……保健室的人體模型?”步美緊緊抓住夜一的衣角。
夜一示意大家保持安靜,壓低聲音說:“我們去看看。”
一行人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二樓的走廊比三樓更暗,牆壁上掛著的學生畫作在手電筒光下顯得面目猙獰。保健室的門半開著,裡面隱約透出一點微光。
“有人在裡面?”元太小聲問。
夜一搖搖頭,推開保健室的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房間——聽診器掛在牆上,藥櫃的門敞開著,而房間中央的床上,那個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的人體模型正“站”在地上,兩條塑膠腿一前一後,像是剛跑完步的姿勢。
“動……真的會動!”光彥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旁邊的血壓計,發出“嘩啦”一聲響。
灰原走上前,仔細檢查人體模型的關節:“關節處有潤滑油的味道,而且地面上有輪子滾動的痕跡——這個模型被人裝了萬向輪。”她指著模型的手,“手裡還攥著一張紙。”
柯南走過去,從模型手裡抽出那張紙,用手機照亮——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家長代表發言時間控制在五分鐘內”“注意保持微笑”“不要提到學生的測驗成績”。字跡娟秀,像是女生寫的。
“這是……家長會的發言稿?”柯南皺起眉,“誰會拿人體模型練習這個?”
夜一走到藥櫃前,開啟櫃門聞了聞:“裡面有薄荷糖的味道,還有……粉筆灰。”他指著櫃角的一個小本子,“這是教師簽到冊,最新的簽名是小林老師。”
灰原拿起本子翻了翻:“她這一週每天都在放學後簽到,離開時間都在晚上九點以後。”
柯南的腦海裡閃過小林老師嚴厲的臉——很難想象她會抱著人體模型練習發言稿。但保健室的線索明明指向學校的老師,而且極有可能就是小林澄子。
“我們去舊校舍那邊看看吧。”柯南提議,“聽說那裡的樓梯也有怪談。”
舊校舍和新樓之間隔著一個小操場,走廊裡的地板已經鬆動,走上去“嘎吱”作響。樓梯口的牆壁上佈滿黴斑,在手電筒光下像一張張鬼臉。眾人剛走到樓梯底部,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緊接著,白色的煙霧從樓梯上方湧了下來,像瀑布一樣籠罩了整個樓梯間。
“煙!有煙!”步美尖叫起來。
“是火災嗎?”元太慌得想去拉扶手,手剛碰到欄杆,就嚇得縮了回來,“這是甚麼啊?!”
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只見樓梯扶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順著欄杆往下滴。煙霧越來越濃,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味道。
“快跑!”夜一拉起步美,又示意其他人跟上,“這煙有問題,可能是乾冰!”
大家捂著口鼻往樓下跑,跑到樓梯中間時,光彥不小心滑倒了,手撐在臺階上,沾了滿手暗紅色的“血”。他舉起手一看,嚇得差點哭出來:“我的手!我的手流血了!”
“別慌,是顏料。”灰原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點“血”聞了聞,“是丙烯顏料,用水能洗掉。”
柯南卻停在原地,用手電筒照著樓梯扶手——顏料雖然看起來像血,但塗抹得很隨意,有些地方甚至沒塗均勻,像是匆忙間弄上去的。他又抬頭看向煙霧來源處,發現樓梯轉角的窗戶敞開著,煙霧正是從那裡飄進來的。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佈置的。”柯南對大家說,“乾冰和顏料都是為了把我們嚇跑。”
“是誰啊?為甚麼要這麼做?”步美揉著眼睛問。
“可能……是不想讓我們繼續調查下去的人。”柯南的目光落在樓梯盡頭的儲藏室門上,門虛掩著,裡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線。
三、儲藏室的秘密
夜一示意大家留在原地,自己和柯南悄悄靠近儲藏室。門縫裡透出手機螢幕的光,還夾雜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東西。
柯南做了個手勢,夜一點點頭,猛地推開儲藏室的門。手電筒的光束直射過去,照亮了一個蹲在地上的人影——那人穿著教職工的灰色外套,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正把裡面的東西往櫃子裡塞。
“誰?!”那人嚇得猛地站起來,手裡的塑膠袋掉在地上,滾出幾個乾冰袋和一瓶紅色丙烯顏料。
眾人走進來,用手電筒照著那人的臉——竟然是失蹤了四天的教務主任松本!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平時油亮的假髮不翼而飛,露出光禿禿的頭頂,額頭上滿是冷汗,眼鏡也歪在一邊。
“松本主任?”步美驚訝地喊出來,“您怎麼在這裡?”
松本主任看到孩子們,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只是來拿點東西……”
“拿東西需要用乾冰和顏料嚇唬我們嗎?”柯南盯著他,“還有,您這四天去哪了?”
松本主任低下頭,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我……我是為了找我的假髮。”
“假髮?”眾人面面相覷。
“上週四下午,大畑老師在辦公室開窗通風,一陣風把我的假髮吹到了窗外。”松本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追出去的時候,假髮已經不見了。你們也知道,我……我早就禿頂了,那頂假髮是我最後的尊嚴……”
他頓了頓,繼續說:“那天晚上我就來學校找了,沒找到。第二天我實在沒臉去上班,就假裝生病請假。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來學校找,昨天終於在舊校舍的儲藏室裡找到了——可能是被風吹到這裡的。可我怕被你們發現我禿頂的事,就想了個辦法,在樓梯上放乾冰和顏料,想把你們嚇跑……”
“那美術教室的石膏像和保健室的人體模型呢?”光彥追問。
松本主任搖搖頭:“不是我弄的。不過我這幾天晚上來學校時,看到小林老師一直在教學樓裡待到很晚,有時候還抱著個娃娃進保健室……”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誰在那裡?”
眾人回頭一看,小林老師舉著手電筒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四、真相大白
看到小林老師,松本主任趕緊用外套罩住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林老師的目光掃過儲藏室裡的乾冰袋和顏料,又落在松本主任身上,瞬間明白了甚麼。
“松本主任,您的假髮找到了?”她的語氣緩和了些,“其實大家早就知道您戴假髮了,只是沒人說而已。”
松本主任驚訝地抬起頭:“真的?”
“是啊,”小林老師點點頭,“上次運動會您摔倒時,假髮掉了下來,我們都看到了。但大家覺得這沒甚麼,您不用覺得丟臉。”
松本主任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感動的。
“那美術教室的石膏像和保健室的人體模型……”柯南看向小林老師。
小林老師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我弄的。”
“您?”眾人都愣住了。
“我從小就害怕在很多人面前說話,一緊張就會口吃。”小林老師嘆了口氣,“下週要開家長會,我怕在家長們面前出醜,就想提前練習。”
她指著美術教室的石膏像:“我把那些石膏像當成家長,對著它們練習講話,有時候練到太晚,就把它們擺成不同的姿勢,假裝在和家長互動。桌子上的十字是我畫的記號,方便記住每個‘家長’的位置。石膏像額頭上的膠帶……是因為有個石膏像的額頭裂了,我怕它碎掉,就暫時用膠帶固定住。”
“那保健室的人體模型呢?”步美問。
“我把它當成學生,練習點名和訓話。”小林老師的聲音更低了,“為了方便移動,我給它裝了萬向輪。那天晚上步美看到的人影,應該是我在教室裡練習鞠躬的樣子。”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正是柯南在人體模型手裡發現的那張發言稿,“這些都是我寫的筆記,怕自己忘詞。”
真相終於大白。美術教室的石膏像移動是因為小林老師在練習家長會發言,保健室的人體模型會“跑步”是因為裝了萬向輪方便移動,而那位戴口罩的神秘人,其實是小林老師晚上練習時怕被人認出,臨時找了口罩戴上。至於音樂教室的鋼琴自動彈奏,不過是風從窗戶吹進來,碰響了琴鍵;舊校舍的“第八級臺階”,則是雨水浸泡導致臺階木板膨脹,看起來多了一級而已。
“那您為甚麼不直接告訴我們呢?”步美不解地問,“我們不會笑話您的。”
小林老師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有點溼潤:“我怕你們覺得‘老巫婆’也會害怕,會看不起我。”她頓了頓,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其實我小時候和你們一樣,很怕生,說話都會臉紅。後來當了老師,才逼著自己嚴厲起來,怕鎮不住你們這些調皮鬼。”
大家看著她柔和下來的表情,忽然覺得“老巫婆”這個稱呼一點也不合適了。原來那些冰冷的嚴厲背後,藏著這麼多的緊張和不安。
夜一忽然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松本主任:“這是我託人從國外帶的生髮營養液,效果還不錯。另外,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植髮醫生,週末可以帶您去諮詢。”
松本主任愣住了,接過瓶子的手微微發抖:“謝謝你,夜一同學……”
灰原則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遞給松本主任:“這是我整理的生髮食譜,裡面有黑芝麻、核桃這些對頭髮好的食材,每天換著吃,配合營養液效果更好。”
松本主任看著筆記本上清秀的字跡,眼眶紅了,他摘下歪掉的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睛:“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柯南看著眼前的一幕,忽然覺得少年偵探團今晚的冒險格外有意義。他們不僅揭開了校園怪談的真相,還看到了大人們不為人知的脆弱——原來再嚴厲的老師也會緊張,再威嚴的主任也會在乎自己的禿頂。
“對了,”小林老師忽然想起甚麼,“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不如幫我一起練習家長會發言吧?你們當家長,我來演練,好不好?”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答應。
儲藏室的門被開啟,月光順著走廊照進來,把大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松本主任雖然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但已經敢摘下外套,露出光禿禿的頭頂;小林老師不再板著臉,說話時偶爾會臉紅,卻比平時親切多了。
夜一和灰原幫著把乾冰袋和顏料收起來,柯南則和步美他們一起,搬著美術教室的石膏像到走廊裡,排成像家長會那樣的座位。小林老師站在中間,手裡拿著發言稿,深吸一口氣:“各位家長好,我是一年級B班的班主任小林澄子……”
她的聲音還有點發顫,但沒人笑她。步美假裝舉著手提問,元太學著家長的樣子點頭,光彥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柯南則悄悄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月光落在小林老師的臉上,她的嘴角慢慢揚起,聲音越來越流暢。松本主任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松本主任戴著他的假髮(雖然有點歪),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學校門口,看到學生們還主動打招呼。小林老師走進教室時,雖然還是穿著深色套裝,卻對大家笑了笑:“昨天的作業,大部分同學都做得很好。”
課間休息時,步美他們圍在一起,討論著昨晚的冒險。
“原來怪談都是假的啊。”光彥在筆記本上寫下“真相:人為製造”。
“不過小林老師練習時的樣子好可愛啊。”步美笑著說。
元太點點頭:“松本主任禿頂的樣子也沒那麼可怕嘛。”
柯南坐在座位上,看著夜一和灰原在討論生髮食譜——灰原正在糾正夜一寫的“黑芝麻用量”,夜一則在旁邊點頭附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得像昨晚的月光。
他忽然覺得,帝丹小學真正的“不可思議”,不是會動的石膏像或跑步的人體模型,而是那些藏在嚴厲、威嚴背後的溫柔和脆弱。就像小林老師的緊張,松本主任的在意,看似奇怪,卻都是最真實的人心。
“喂,柯南,發甚麼呆呢?”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老師說,下週四的家長會,讓我們當小小引導員,記得穿校服。”
柯南點點頭,看向講臺。小林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字,陽光照在她的側臉,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幾片,九月的風裡,再也沒有了怪談的影子,只有少年偵探團新的冒險,在悄悄醞釀。
下週四的家長會如期而至。傍晚的夕陽透過教學樓的窗戶,給走廊鍍上了一層暖金色。柯南、夜一、灰原和步美他們穿著整齊的校服,胸前彆著“小小引導員”的徽章,站在教室門口迎接家長。
“這邊請,毛利叔叔。”柯南笑著對毛利小五郎做了個手勢。小五郎今天難得沒喝酒,還特意梳了頭髮,手裡攥著小蘭塞給他的筆記本,表情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以“柯南家長”的身份參加家長會。
“夜一,灰原,你們看我這領帶歪了沒?”光彥對著手機螢幕整理衣領,元太則在旁邊踮著腳,數著走廊裡來的家長人數:“一、二、三……哇,好多人啊!”
步美拉著一位阿姨的手,甜甜地說:“阿姨這邊走,小林老師已經在教室等大家了。”
夜一和灰原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家長們陸續走進來。灰原忽然碰了碰夜一的胳膊,指著不遠處——松本主任正站在樓梯口,雖然還是戴著假髮,但脊背挺得筆直,正微笑著和一位家長交談。他的假髮比上次整齊多了,大概是灰原在食譜里加了“黑芝麻核桃粥”的功效初顯。
“看來他好多了。”灰原輕聲說。
夜一點點頭,目光轉向教室裡面。小林老師站在講臺上,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頭髮用絲帶鬆鬆地挽在腦後。她看到家長們坐定,深吸一口氣,拿起發言稿——這一次,她的手沒有抖。
“各位家長晚上好,我是一年級B班的班主任小林澄子。”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嘴角帶著自然的微笑,“首先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今天的家長會……”
柯南靠在門框上,看著小林老師從容地介紹班級情況,回答家長的提問。她偶爾會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少年偵探團,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和鼓勵。步美偷偷朝她比了個“真棒”的手勢,小林老師的眼睛亮了亮,笑容更明顯了。
家長會結束後,家長們陸續離開。小五郎拍著柯南的肩膀,一臉得意:“沒想到那個‘老巫婆’還挺會說話的嘛!比你小蘭姐姐小時候的班主任強多了!”
“叔叔!”柯南無奈地嘆氣,卻看到小蘭正和小林老師站在走廊盡頭說話,兩人相視而笑,像朋友一樣。
夜一和灰原正在收拾引導員的徽章,松本主任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這是給你們的謝禮。”他把盒子遞給夜一,“我女兒從國外寄來的巧克力,據說對頭髮好,你們也嚐嚐。”
灰原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顆顆印著芝麻圖案的巧克力,忍不住笑了:“松本主任,您還真信這個啊?”
“寧可信其有嘛。”松本主任摸了摸頭頂的假髮,難得露出一點調皮的表情,“對了,下週末我要去看植髮醫生,夜一同學,麻煩你陪我一起去?”
“沒問題。”夜一笑著點頭。
月光又一次灑滿校園,比上次夜探時溫柔了許多。少年偵探團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像一串連在一起的省略號。
“下次我們探險去哪裡啊?”元太踢著路邊的石子,興致勃勃地問。
“我聽說米花公園的湖裡有會發光的魚!”光彥推了推眼鏡。
步美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們去看看吧!”
柯南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夥伴,又看了看並排走著的夜一和灰原——灰原正拿著那顆芝麻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夜一則在旁邊說“別吃太多,會蛀牙”。晚風裡帶著桂花的香氣,混著少年們的笑聲,輕輕飄向遠方。
他忽然覺得,帝丹小學的七大不可思議事件或許還有第八件——那就是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子裡,藏著數不清的溫暖和驚喜。就像嚴厲的老師其實會緊張,威嚴的主任其實很可愛,而那些曾經讓人害怕的怪談,最終都變成了讓人會心一笑的回憶。
“走吧,”柯南加快腳步追上大家,“再不走,蘭姐姐就要擔心了。”
路燈下,六個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身後的校園安靜而溫暖,彷彿在悄悄等待著他們下一次的冒險。而那些關於石膏像和人體模型的傳說,早已被風吹散在九月的風裡,變成了帝丹小學裡,一個只有少年偵探團才知道的秘密。